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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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已過三個秋,白翯的視頻終於有了起色,收益足以養活自己,甚至有超過嚴好打工賺錢的趨勢。

這也意味著他們不用再互相扶持,嚴好有自己掙的積蓄,在外地上學,隨時都可以跟白翯音問兩絕,但白翯不想這樣。臨近中秋,他買了月餅,踏上前往嚴好就讀城市的飛機。

:我到了,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好好:你來我城市了?

:嗯,打飛機來的,我還以為要坐很長時間,真是神功天巧的交通工具。

好好:你來做什麽?

:和你過中秋呀,我還帶了月餅,在店裏試過,很好吃的。

好好:(貓貓疑惑)

好好:離中秋還有那麽久

好好:那你住哪啊?

:我定了酒店,雙人床,你可以來和我一起住

好好:哪裏的,多少錢?我上學要住宿舍的。

:差不多二百一天吧,你等一下我試試發定位。

好好:…

好好:二百一天過一個星期,中秋又放假一星期,兩個星期乘二百等於二千八,你還不如等我回去。

:那我跟你住宿舍好了?

好好:宿舍哪裏是想住就住的,算了我去幫你問問。

:別生氣,都聽你的。

好好:有兩個室友是本地人,有一個中秋回家,你把中秋那個星期的退了。而且六日你就得回去,他們要返校的。

好好:好了你在哪,行李多不多,我室友有車,我們來接你。

白翯放下手機,滿心期待與嚴好的會面,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好...好?”

“哇,你表哥比你大那麽多啊,我還以為跟咱倆差不多大呢。表哥好像小學語文書上的詩人啊,蓄胡還留長發,仙風道骨哈。”

“表哥是什麽博主嗎?我好像在我爺爺奶奶那裏看過你,總之就是莫名面熟。嚴好,你怎麽從來都沒跟我們提過啊。”

兩個油頭垢面的男生,一人一只胳膊疊在嚴好的肩上,肥頭大耳比起古時的雍王有過之而無不及!雍王好歹是王公貴族有專人護理,這兩人在白翯眼中簡直不修邊幅到了極致。好好平日就是和這樣的貨色同吃同住嗎?往事不堪回首,想想夏夜裏嚴好穿著清涼短褲,無意間擦到白翯大腿的那片叫人回味無窮的柔軟,嚴好和這幫青皮混在一起,會發生什麽,白翯簡直想都不敢想!

嘴角當即垮到了下巴,嚴好被兩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走過來,見白翯面色不豫,便揮開室友,牽住他的手,脆生生的叫了一聲:

“哥”

炸起的毛又奇異的被撫平了,白翯依然抿著唇,不理會兩個室友的話茬,任由嚴好把他拉上車,在後視鏡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改為十指相纏,嚴好也未曾躲閃。

一到酒店,嚴好略過白翯去開空調,他坐在床邊,不管窗簾是否拉合,攬腰把嚴好拉坐到懷裏,用額頭撞了撞嚴好的肩,吐息炙熱。

嚴好楞了楞,想要站起,白翯不放,嚴好反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像安撫一只大型犬“到底怎麽了?”

“我就是想你了。”白翯埋在他頸側,悶悶的說。咬了他伸過來的手指,嚴好嘶了一聲,白翯又用手包住齒印輕揉。

“見到我不開心嗎?”嚴好問。

“我下周不想住你們宿舍了。”白翯果斷道,已經帶了一點點哭腔,嚴好靜了靜,說了聲行,往白翯懷裏一陷。

“隨便你。不是說給我帶了月餅嗎,月餅在哪。”

“不等中秋了?”

“月餅什麽時候都能有。”嚴好把頭一垂,雙手抱臂,好像陰晴不定的說。

白翯怔住,轉瞬明白了他的意思,紅暈仿佛煙火般快速又絢麗的炸開在他的臉頰,探身去拿月餅盒,差點把嚴好頂下去,他忙道一聲對不起,激動得手都在抖半天撕不開包裝。

“啊~”白翯臉上噙滿幸福的笑意,用叉子插了一小塊送到嚴好嘴邊,似乎他曾經和妻子也有過這樣的行為,但嚴好不像諸葛氏那般刻薄,看著他乖乖張嘴,吞咽,白翯簡直比自己吃了還甜。

一塊月餅很快見了底,嚴好想起來,不好意思的掩了掩嘴。

“你也吃啊”

白翯只是笑看著他搖搖頭,嚴好不服氣,彎腰從盒裏挑了一塊,山藥的,他還記得自己的喜好。

“你真想讓我吃?”白翯盯著他唇瓣上的碎屑,慢慢湊近,嚴好點了點頭,就在白翯要捏上他下巴的一剎那,嚴好像貓一樣彈開了。

“好好...”白翯仰頭,難掩目中的委屈。

嚴好抹掉碎屑,咳嗽一聲。

“我,宿舍要關門了,得早點回去。”

白翯凝視著他的身影,難辨話中的真假,最終只是表現大度的一笑。

“好,走之前,能幫我把胡子刮了嗎?”

“怎麽突然想到刮胡子?”

嚴好坐在洗手臺上,從白翯的角度能看到後面的鏡子,仿佛兩人在熱情的擁抱。似是難忍對方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嚴好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

“你不是嫌我老麽?”白翯用刮了一半刺刺的胡茬蹭他的手腕,嚴好更怕小刀刮傷人,伸手固定住他的臉。

“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那你為什麽叫我哥?”

“方便。而且,上輩子,我以為宇高想跟我做兄弟。”嚴好低下眼,動作愈發靈活,好像迫不及待結束這場對話。

白翯擒住他忙碌的雙手,逼嚴好正視自己。“那你知道眼下,將來,我想跟你做什麽嗎?”

“好好,你知道有比兄弟更適合我們的關系。”

“...我知道了”片晌,嚴好方說,聲細如蚊蠅,擡頭看向他。白翯喉結滾動,然而他只是說:

“我幫你刮完就走。”

好在接下來幾日相處得還算愉快,到了周末,白翯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給嚴好打電話。

“好好,起床了麽?”

“起了”

“起那麽早?”睜眼就能聽到心上人的聲音,白翯笑瞇瞇的捧著電話,手指一卷一卷充電線。

“有事,我要和別人吃完早餐再來找你了。”

“和誰?去哪裏?做什麽?”白翯盤坐起來,嚴好似乎嗅到了他流露出來的緊張,答道:

“一個學姐,有學習上的事要問,就在上次我們吃飯的那個商場。”

“喔,那等你們辦完事了我去接你,順便再在附近看個電影,怎麽樣?”

“呃呃,我覺得你們還是不要碰面比較好…”

在嚴好身邊的是女生就不危險了嗎?白翯眉頭一皺,瞬間浮想聯翩,他可以結婚,嚴好會不會也偷偷背著他…被溫情粉飾的不安又占據了高地,嘴上笑著說了聲那好,在嚴好掛斷電話後胡亂往身上套衣服。

“好好!”

不顧服務員阻止,白翯看到玻璃窗裏與人言笑晏晏的嚴好,名為克己覆禮的弦一下就崩斷了,風風火火的闖進包間。嚴好驚訝的回過頭,剛剛太著急上火沒來得及看清楚對面坐的什麽人,如今白翯定睛一看———

“原來是你。”

諸葛卿也剪了短發,還燙了個很時髦的羊毛卷,穿著高領毛衣,不緊不慢的說,攪了攪咖啡,用小勺輕敲杯沿,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不過我很意外,你居然還跟他在一起。”

嚴好局促的掐手“那個,諸葛學姐…我從名字就猜到是你,我沒有想做什麽,也沒想打擾您現在的生活,只是做為後輩想向您咨詢一些學業上的問題,名字僅僅是我找您的一個契機,白翯不過是恰好出現在這裏!”

“前世對我來說就像場噩夢,不過夢終究是夢,現在清醒了就繼續向前走。我也覺得你的名字有些耳熟,才同意和你見面,你緊張什麽?”

“好好,為什麽要跟這個女人道歉!分明前世是她對不起我們…”白翯見是她,毫無顧忌的入座,服務員見三人似乎都認識,便訕訕的退了下去。諸葛卿歪了歪頭,呵呵一笑。

“他這個年紀到了現代可不好上學吧,九漏魚是這樣的。師兄,我到了現代還一直苦惱,怎麽把你當時對我的方式都反擊一遍,真沒想到,也有我俯視你的一天。”

“你這女子,竟敢這樣跟你夫君…前夫說話的!”

“白翯!你就少說兩句吧!”嚴好摁住他的胳膊“人家現在是我學姐,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學姐說話客氣一點。前世也有我們的不對,是該給人賠個不是。”

“夫為妻綱,也不知她從哪學了些歪東西,自己敗壞門風,可不關我事。”

“哪裏來的腐儒”諸葛卿捏鼻子“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封建王朝都亡一百多年了,我可受不起他的道歉,因為他根本沒覺得自己做錯了,就讓他自己傻*下去吧,反正是人都會把他當神精病看。”

“我還有學生的卷子要批,這頓飯就算我請了,我們改天再約。”諸葛卿提包,隨便一掃就完成了支付,嚴好想攔都來不及,她頓了頓,還是轉身對嚴好說道:

“嚴好,你也是那個時代過來的人,我們不再是只能困在一方天地的小青蛙了,應該加倍努力才是,別在一個仍把自己拘於井中的癩蛤蟆身上浪費光陰,當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無論怎麽樣,我也只能說尊重祝福。”

前妻大搖大擺的走了,白翯氣得牙癢癢,嚴好喝了口冰水,語氣有些消極:“你來幹什麽…”

“好好,你能不能別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讓我好擔心你。”

“跟室友,學姐,都是現代人很正常的人際往來啊,還是說,因為我原來是伎,在你眼裏就都不正常了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翯猛地回首,才發現壓抑著哽咽的人,淚水如秋風無聲染紅了嚴好的眼眶。

“那我該怎麽辦,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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