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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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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晟訣搖著扇子,聽著下屬按照常例匯報消息,只是點頭,當聽到“鐸王突然出去不知道做什麽,正在沿著附近的小鎮觀察。”後略一思索,直起身子來問:“就這個鎮?”

“對,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幾乎每一個店都要看一眼,有些百姓居住的地方也要停一下在門口看看。”

晟訣皺起眉搞不懂邊綏想要幹什麽,“這鎮子上光住著的就有百戶以上的人,他看這玩意幹什麽,最近鎮裏有出什麽事嗎?”

“沒有。”下屬老老實實回答,“一切都跟往常一樣,我們的人看見鐸王在找什麽東西也曾上前去問過是否需要什麽,但他沒說,我們的人只能作罷了。”

晟訣想不出來,索性隨他去了,想著邊綏最多也就看一天,可第二天起來用餐時聽到屬下說他不僅還在,人就坐不住了,火速把碗裏的飯扒拉進嘴裏,“他人在哪?”

然後火急火燎出去看看邊綏到底想找什麽,他都快把這半個鎮子都翻過來了。

成明常武二人就跟在他身後,也不知道殿下想找什麽,殿下停在哪裏,他們就在後面跟著。已經逛了很久,邊綏什麽都沒買,反而只看。

鎮上的老板瞧著這位器宇不凡又穿著華貴,知道是位貴客,可貴客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勢,實在是很難讓人敢上前搭話啊。

眼見著幾個小孩打鬧著就要撞上前面的人,茶水鋪子的老板驚呼一聲,還沒等提醒出聲,就聽到小孩的一聲悶哼,是直接撞在中間那人身上了。

茶水鋪子老板捂著嘴,不敢出聲,心裏只可憐這孩子估計要遭罪了,但邊綏非但沒發作,反而是一把扯住撞著自己要摔到地上的小孩。

小孩站穩後剛想道謝,擡頭看到邊綏,從沒見過如此貴氣的人,一時呆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麽好,後面幾個孩子也是如此,紛紛不知道做什麽好,還是常武吭了一聲。

“誰家的小孩,撞著人也不知道道歉。”常武故作嚴肅的說,給孩子們提醒,幾個小孩子七嘴八舌的道歉。

邊綏沒想著跟孩子一般見識,擺擺手讓小孩們都散開吧。

茶水鋪的老板娘在那邊瞧著,將一切都盡收眼底,原以為是個不好惹的官老爺,沒想到倒是還不錯,人長得俊美氣質又駭人,只不過瞧著是好人,沒那些嗆嗆調調。

她見著邊綏在這裏逛了很久,想著應當是在找什麽東西,又因著他瞧起來沒那麽難相處,於是鼓起勇氣叫了聲:“貴客不來喝喝茶歇會嗎,茶葉都是今日剛采摘的呢,新鮮著嘞。”

常武馬上投來不善的目光,嚇得老板娘趕緊捂著嘴,邊綏慢慢轉頭看向她,相反倒是走過來徑直在她的小攤上坐下來。

“那就隨便來盞茶吧。”

老板娘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麽順,“誒!好嘞。”馬上為他沏上茶,“瞧著貴客在這找了挺久的,是有什麽打緊的東西想要找到嗎?我在這裏住了數十年咯,也許能幫到您呢。”

邊綏轉著茶盞的邊緣,看那幾株茶葉在碗底一圈圈打轉,沈沈浮浮,“確實在尋一珍視之物,只不過不知蹤跡。”

老板娘一拍手,“誒,那貴客你算是找對人了,不妨來說說是想找什麽?”

“找人。”

老板娘一楞,這東西還能找到,可人就不好找了,這裏的小鎮住了百戶以上的人口,並且因為地處偏遠,漢人與苗疆人混雜之地,還有往來經商的人,什麽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若是真的要找人,那可不算個簡單活。

她有些猶豫,“呃,貴客找的人是男是女?有什麽特征嗎?”

邊綏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味道不似京中的茶,這裏的茶很清,帶著一股奇異的清香,因此倒是沒答她,他本就不抱希望,“你們這裏的茶水倒是獨特。”

那老板娘馬上被話題岔開,“對對,貴客真會喝,您瞧著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我猜猜您約莫是北面來的?”

成明敏銳的皺起眉,被邊綏藏在桌下的輕輕一個手勢示意,於是只待在一旁觀察這個老板娘。

“我們這裏靠著南疆深谷,南疆谷可不是我們這些人能隨便進去的,裏面都住著仙人呢,但是谷的外面還是可以去的,那裏長得東西都是好的,連茶葉都格外不一樣,所以貴客您在北邊是萬萬不可能喝上這種茶的。”

邊綏突然想到什麽,笑了一聲,“是嗎,可我在北邊曾經嘗過這個味道。”

老板娘“哦喲”了一聲,“我們這裏的茶怎麽會到北邊呢?這裏的茶可賣不出去呢,北邊不少人覺著我們的茶沒勁,喝起來軟,商販都不愛買,不過也有人會喜歡這個味道,但是多半都是從我們這裏出來的人才喝的上這個口味呢。”

她小心試探,以為邊綏也不喜歡這個味道,“貴客不喜歡這個味道嗎?”

邊綏搖頭,“不,很喜歡。”

說罷將那盞茶趁涼喝完,老板娘一見,笑開了花,連忙再倒一盞,“這茶啊,不僅味道好,而且對身體也好呢,我們這裏的人從小都喝這個長大的,這茶對身體好得很嘞,生病時喝點就舒服許多,不必喝藥呢。”

常武觀察許久,確認這老板娘沒什麽壞心眼,於是放下警惕問:“你們喝茶都能當喝藥?”

老板娘點頭,“對咯,而且我們這裏還不缺藥呢,背靠南疆谷,什麽好藥草買不到?鎮上有個姑娘住在深谷,就時常弄點深谷裏的藥材出來賣。”

邊綏聽到後擡起眼,淩冽的目光望過去想知曉她是否打著什麽其他的註意,可老板娘認真的擦著桌子,好像只是隨便一提,並沒有什麽其他意思。

“南疆谷不是常人不可入?她又是怎麽能自由進出南疆深谷?”

老板娘聽到後放下手裏的抹布,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貴客不知,那姑娘是被谷裏的神仙救走嘞,仙人讓她能住在深谷,所以她才能進出呢,說起那姑娘也是命好,本來在這裏無家可歸的可憐得很,飯都吃不上,又跟那些個地痞鬧了些矛盾,被打個半死躲進深谷,沒想到命大非但沒死還被救了下來。”

“所以以後吶她就時常擱幾天出來,帶著谷裏的草藥出來補貼一下,賣點錢買點米面菜什麽的再回去住一些日子。”

那姑娘她記得人瞧著不錯,笑起來也爽朗,沒什麽壞心眼,就算流浪在這個小鎮上也從來沒偷過別人的東西,他們都比較喜歡她。

“姑娘命好,還有了名字,以前我們都叫她小丫頭的。”

邊綏聽後確信對自己要找的人沒什麽幫助,於是沒了興趣,也沒繼續問下去的欲望了,準備喝完這盞茶就走。

“只是不知道小煙姑娘最近去了哪裏,好久沒見著她咯,她以前每次出來都會提著個籃子去買燒雞,在我這裏喝盞茶再走呢,那燒雞店的老板娘跟她熟得很,喏,就在對面。”

邊綏鬼使神差的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到斜對面的燒雞店裏,店裏的生意不錯,不少人來來往往提著點肉出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突然他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恍惚了一瞬。

老板娘被他突然站起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哦喲”了一聲,下一刻貴客就大步流星直接沖著那個燒雞店去,異常迅速,她還沒反應過來,成明在桌上放了一錠銀子,也跟著邊綏離開了。

老板娘驚訝的拿起碎銀,這貴客出手就是闊綽,已經抵得上她半年的生意咯。

邊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心中有個聲音驅使自己,馬上過去,去看,去找到這個人。

眼見著自己離店越來越近了,他卻突然放緩了腳步,有些不確定了。

會是嗎?

若真的是她...

那人跟老板說了什麽,遞過去一些銅錢,接過包好的燒雞放在籃子裏,圍著面紗側身道謝離開,這裏的人身份覆雜,許多都流行帶著面紗不以真面目見人,因此大家多半都習慣了。

電光火石間,他看到遮的嚴嚴實實的面紗上的那雙眼,心就沈了下去。

那雙眼睛,瞧著太有攻擊性了,像是在毒叢中盛開的貌美荊棘花,雖然美,但太過危險讓人不敢隨便靠近,況且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對這個世界厭倦至極。

這樣的人,怎麽會是她。

“殿下,怎麽了?”常武看他突然著急著趕過去,以為是發現了什麽,可殿下走到一半就不動了。

邊綏靜靜地看著那人,直到敏銳的發現她下意識的向後撤了一下,右腿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快速撐了一下,重心偏了下。

常人也許看不出來這是什麽,但邊綏常年習武,絕不會不知道這是代表了什麽,代表左腿有傷,他繼續默默觀察著,可她只是因著人躲避了一下,接下來的走路都正常無比,且逐漸遠離自己。

此人應當是以前有過腿疾。

他瞇起眼睛,想起曾經在五南寺門口,他接孟承響下車,恰巧孟承響也是這個下意識的動作,當時差些撞進他懷裏,那時他是怎麽做的。

他下意識躲開了,所以孟承響的重心偏了一下。

簡直是一模一樣。

“去查查那個穿白衣服的身份。”

成明不多問,“喏。”直接跟上了她。

巧就巧在,不用等成明跟多久,就見著乾宗王了,乾宗王看到那人很是驚訝,問:“師妹你怎麽在這裏?”

那人說了什麽成明沒聽到,就見乾宗王又看到身後的他,跟那人快速說了什麽後那人就離開了。這一幕自然也被邊綏看到了。

晟訣終於找到這幾個不知道幹什麽像是視察一樣的人,“好侄子,聽說你在這小鎮逛了不久,怎麽樣感覺是不是很不錯,是不是發現我們南疆的水土很適合養人?”

邊綏彎起唇角,“確實不錯,南疆的東西跟京城很不一樣,連茶的味道都與眾不同。”

晟訣一拍折扇,總算找到了摯友似的,眼神都放光,“對吧,南疆的茶跟北地的茶不一樣的,我們南疆人,就喜歡南疆的茶葉,北面的不行,我跟我師妹尤其愛喝,我們都喝不慣北面的茶,皇侄你若是喜歡,我給你差人備下一車送給你。”

邊綏不語,看著遠方那個身影,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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