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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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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

程朗繼續吃著面,頭也沒擡地說:“爺爺說想把花園重整,叫咱們回去幫他出出主意。”

“爺爺會理解的,而且那份契約對你沒什麽意義……”

“對我沒有對你有!”程朗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面湯,他黑著臉用極快的語速說著,:“約定了5年,少一天都不行。星瀾現在沒有能力還錢,所以你別再提那兩個字……快吃!”

岳敏挑起幾根面條,最終還是放下了:“我飽了。”

程朗將她的碗挪過來,吃起她碗裏的面。

岳敏看了看他,將頭轉向別處,緩緩說道:“你不會做飯,因為林筱曦喜歡,所以你陪她一起學著做;她例假肚子疼,你逃課陪著她;她不喜歡你參加學校活動,所有邀請你一概拒絕;情人節,你在她睜眼所及的每個地方都擺了玫瑰花,因為‘愛無處不在’;她跟同宿舍的女生有一些不開心,你直接讓她搬出了宿舍……”

“敏敏!”程朗急聲。

岳敏卻沒有停:“在美國的時候,筱曦跟我講了很多你們之間的事。你們學校的論壇,到今天依然有以你們倆為藍本的故事流傳。”

“敏敏,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已經過去了。”

岳敏看著他,突然笑了:“你把手機拿出來。”

程朗眼神躲閃了一下,猶豫了幾秒,岳敏說:“如果已經都過去了,你為什麽回家後要把手機設成勿擾模式?你為什麽不敢告訴我,你去見過她。”

程朗無言以對,自從見過林筱曦,他和岳敏在一起的時候,手機都會調成勿擾模式。

“她住在哪裏?”岳敏又問。

程朗知道岳敏已經猜到林筱曦住在別墅,他解釋道:“筱曦去別墅找我,她能開那邊的鎖,而且海城她沒別的地方住……”

“你們的過去我沒資格介意,可是你真的可以放下過去嗎?”

“我已經放下了,我跟筱曦現在沒什麽,就是普通朋友、老同學,我會跟她說清楚的。”

“你說不出來!”岳敏猛地站了起來,“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你根本就說不出來你已經結婚了。程朗,幹嘛要自己騙自己呢?”

“沒有!”程朗也大聲起來,“我第一次去見她就叫你一起去了,你為什麽要走?”

“因為你在嘔氣!你叫我去是為了報覆她當年一走了之,你是要用我來告訴她,你沒有等她……你們的愛情糾葛,不要利用我!”

程朗緊緊抿著唇,右手幾乎要將筷子捏斷了。

岳敏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語調說:“你現在已經知道她當年離開你的苦衷了,既然解開了多年的心結,就讓一切回到原點吧。”

“你沒有必要見了她之後還要回來哄我,也不必非要回來再吃一碗我煮的面,手機也不用放在勿擾模式。女人天生是直感動物,我可以覺出你的不正常,筱曦是一個敏感的女孩,她更能感覺到。”

她赤腳站著,高跟鞋將她的腳前後都磨出了泡,紅紅的一片,脫了鞋後沒什麽感覺,現在又疼了起來,頓時,全身的酸痛無力感都起來了。她收了碗筷去廚房,將剩餘的面條彎腰倒進了垃圾桶,直起身體時突然一陣惡心,忍不住對著垃圾桶幹嘔起來。

程朗迅速跑到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怎麽了?”看她嘔得難受,倒了杯熱水給她,沒想到她喝了兩口就全吐出來了,連剛才吃的一點雞蛋和面條都吐了。

吐幹凈的岳敏好受了些,扶著水槽邊站了起來,用熱水漱了口靠在一邊。

“好些了嗎?”程朗看著她的神色。

“嗯!”

程朗不由分說打橫抱起她進了房間,將她放在床頭,把腳擺好,這才發現她的腳上一片紅,問她:“這怎麽辦?”

“沒事,拿酒精棉球擦擦就好了。”

程朗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轉身去客廳拿了酒精棉球來,幫她擦拭起紅有泡的地方。岳敏把腳抽了回來:“我自己來。”被他一把拉直放好:“別動!”他擦得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雖然皮膚在酒精的刺激下起了一陣燒灼感,但很快就清清涼涼的了。

兩只腳都擦拭完,程朗問:“這樣就行了嗎?這些水泡怎麽辦?”

“沒事,擦幾次就好了,慢慢會吸收掉。”

“怎麽穿鞋?”

“穿軟的不要緊。”

程朗挨著她面對面問:“怎麽會吐了?還難受嗎?”

“有點反胃,可能白天沒吃什麽,突然吃了東西不適應。”剛剛說要離婚,此刻又離得這麽近,岳敏有點尷尬。

程朗欲言又止,岳敏不知道他想什麽,想往旁邊挪一挪,程朗卻伸手攔住了她,他吞吞吐吐地問:“你……會不會……懷孕了?”

岳敏一楞,連忙搖了搖頭:“沒有。”

“也許呢,我們一直都很好,我從來沒……”

“我不可能懷孕。”岳敏肯定地說。

“為什麽?”程朗執著地問。岳敏將頭偏向一邊,程朗忽然明白了:“你一直在避孕?”

岳敏輕聲說:“小產後我就戴了節育環。”

程朗楞楞地看著她,半晌才說:“所以你並不想要我的孩子?”

“當時不知道我們以後會怎麽樣……”

“現在呢?”程朗聲調忽然冷了下來,“不要我了是嗎?”

岳敏氣苦,不知該說什麽。

程朗握著她的下巴擡起她的臉:“岳敏,你愛我嗎?從結婚到現在,你愛過我嗎?”

他棕色的眼眸裏蓄滿了痛苦,嘴角微微抽搐著:“就那麽不在乎我?那當初為什麽要嫁給我?啊,對了,為了錢,那我告訴你,岳正現在沒有錢還給我,所以你……沒資格提離婚!”他甩開她的臉,起身去了衛生間。

他打開淋浴,用冷水把自己澆了個透,他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聽她的答案。他此刻真希望自己胃能疼起來,至少他病了的時候,她的眼裏都是關心,她會惦記著他,會陪著他,可是他的胃好象忽然就好了,一點不適感都沒有。嘴邊一絲鹹鹹的味道,澆下的冷水裏夾雜著他同樣冰冷的淚水。

林筱曦不時地看著手機,桌上擺了一桌的菜,可是程朗始終沒接電話,微信也沒回。自從那天早上他著急忙慌地離開後,聯系他又變成了一件很困難的事。她不相信他會忙成這樣,他從前無論有多重要的事都是以她為先的。

那天程榮錦說程朗跟從前不一樣了,她當時沒覺得什麽,這些天卻越想越不對勁。程朗變了嗎?不,不會的,他雖然很生氣,但最後還是來找她了,他不會變的。林筱曦拼命搖著頭,她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

那到底是為什麽呢?難道是程榮錦攔著他不許他們見面嗎?有可能,他說絕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的。她又撥了程朗的電話,還是無人接聽。難道他的手機被沒收了嗎?

林筱曦心煩意亂,她待在這空空的別墅裏,每天都盼著程朗能來。眼看程朗的生日,她問了他幾次有什麽生日願望,他要麽不回答要麽就說沒什麽。她打定主意,要為他親手做一個蛋糕,再做一桌菜,好好為他慶祝生日。

她在同學群裏知道了他要去學校參加活動,特意起大早烤好蛋糕,趕到了學校。她以為她突然的出現一定會讓程朗驚喜,可他卻是滿臉的意外,整個人心不在焉,現在又是失聯狀態。

林筱曦想得頭疼,夜已深,程朗不可能會過來了,她起身準備把菜倒掉,不及站好,便覺兩條腿都麻了。她的心一陣發慌,站了一會兒,似乎好一些了,腰又好象有些疼,她深吸了幾口氣,這些癥狀又沒有了。

她懷疑自己剛才想太多,精神過於緊張了。晚上,她輾轉反側睡得很不踏實,好象腰背處隱隱透著疼痛,早上醒來,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夢裏的疼痛還是真實的疼痛。她翻了幾個身,並沒有感覺到什麽。也許是昨天累了,她安慰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上午才起來。

她當初確認椎管內腫瘤前,不時就有這些癥狀,當時並不在意,後來才知道是腫瘤的影響。心裏一旦有了念頭,便怎麽也按壓不下去。下午,她練了會兒瑜伽,仿佛又有了麻木和疼痛。程朗還是沒有接她的電話,微信回覆:有事在忙。

她忐忑著上網進行了預約掛號,結束後給程朗發了語音信息,希望他明天能陪自己去醫院。之後便一直有些恍惚。

第二天一早,程朗到別墅的時候,林筱曦正在吃早點。她楞楞看著他,心裏充滿了委屈,眼裏滾下淚來。程朗抽了桌上的紙巾幫她擦掉眼淚,柔聲問:“怎麽病了?哪裏不舒服?”

林筱曦紮進他懷裏:“你為什麽老是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我好害怕。我睡不著,背疼,腿也麻,我查出腫瘤前就這樣,我好擔心,你又不理我。”

“別擔心,你已經都好了,我們去醫院看一下。”程朗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林筱曦慢慢止了哭,問:“你怎麽突然就來了?也不提前說一下,害我一直好難過,以為你不理我了。”

程朗躲閃了眼神:“很晚才看到信息,怕你睡了,就早上直接過來了。”

林筱曦早點也不吃了,換了衣服和程朗一起出門。

緩緩發動了車子,程朗問:“哪家醫院?”

“海城中心醫院。”

一個急剎車,林筱曦猛地往前晃了一下,幸虧系了安全帶,她疑惑地問:“怎麽了?”

程朗松了剎車,輕輕踩了油門:“看錯了。”他將車駛出地下室,試探著問:“幹嘛去中心醫院?第一醫院不是更好嗎。”

“海城中心醫院的神經外科是海城最好的,他們的大主任洛一民教授是國內頂尖的神外專家,可惜他的號掛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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