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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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夜晚陳博裕是醉著酒回來的,他回來時走路並無障礙,很正常,可到了屋裏光亮的地方才能瞧清楚陳博裕眼底的迷離。

這樣子到底是醉了沒有呢?江問漁不清楚,她還沒見過陳博裕醉過,這是第一次,但能判斷出陳博裕絕對不正常,以前陳博裕的眼神總是清明的,眼底一汪水清清冷冷,可現在陳博裕的目光是渙散的,眼神勾絲,這讓江問漁判斷不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問漁.......”陳博裕的聲音微微沙啞,“那個是什麽啊?”

剛剛進來之時他絆倒了,江問漁急於扶他,導致雙雙都摔在了地上,而摔下之後他也懶得走了,全靠江問漁撲騰之下才將他搬到了床榻上。

終於,江問漁將人給弄到床上了,她歇息在了床榻之下,側頭看著密著著眼睛地陳博裕,暗嘆自己跟一個酒鬼鬧什麽真,好一會才松了一下身心,湊近陳博裕,她聞到了很大的酒味,一時臉色通紅,這行為好似不合情理,她撲騰著往後推開。

五公子剛剛還有意識,但是可能到了到了自己的住處,那酒勁上來了,便醉了,所以現在是醉鬼,醉鬼是沒有意識的,江問漁一遍遍告訴自己,然後上前將陳博裕平行鋪開躺在床上。

“公子今日吃得多,這些菜我讓他們分了樂呵樂呵!”

公子這模樣只怕吃不下,得先備下醒酒湯。

江問漁剛想喚人備下醒酒湯就被陳博裕拉住了手臂,陳博裕半起身子雙手勾住了尚霜的手臂,不讓她走,在他張嘴的時候嗚嗚了兩聲,而江問漁在手臂被拉住的一瞬間就禁止了,時間如同靜止一般,她都不敢呼吸重了。

片刻之後,陳博裕才緩緩道來,“我沒有說不吃,我要吃。”

他的話說的很孩子氣,神色也是很孩子氣,臉上的不滿淋淋盡顯。

江問漁對陳博裕這幅模樣毫無辦法,她只能輕輕拍著對方的背部哄著,“好,吃吃吃,公子先起來去吃。”

陳博裕搖頭晃腦地站起來走到桌案,雙手搭在腿上乖乖坐在桌案前,目光跟隨著江問漁的移動而移動,行為乖巧,江問漁手頭在倒水,可也時不時地將目光放在陳博裕身上,生怕對方醉酒後會有什麽其他的狀態。

不過顯然她想多了,陳博裕在她的督促下乖乖吃了她做的菜,唯獨眼睛始終盯著她不放,看得江問漁更加臉紅,她總覺的陳博裕的目光含糊不清,如藕勾絲,理不清。

這是醉鬼,明日醒來都忘了今日發生的事情,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她不斷安慰自己。

“問漁,我還要。”陳博裕喝完了一碗湯,才眼巴巴地瞅著大碗裏的食物,“我還要。”

江問漁瞅了好幾眼對陳博裕的肚子,偏偏這衣服很大,根本看不出公子在宴席上吃了多少,但她也能猜想到這大喜的日子,肚子裏只怕沒少東西,也沒少灌酒,再下去恐怕要積食了,她將東西給收了起來。

“公子你再吃下去,肚子受不住,先喝了醒酒湯,入睡吧!”

此時陳博裕端正地坐在桌前,眼神雖然迷離,但表情溫和,如同往日一般。

江問漁手上的事情一頓,很快繼續將東西給了門外守著的人,囑咐兩句便回到屋內。

她扶著陳博裕的手肘企圖想要將對方帶到床榻上,但途中陳博裕踉蹌了兩下直接摔到了她身上,將體重都壓在了她身上,一瞬間對方的氣味都沖到了她的鼻腔。

很好聞,就是體重有些重。

江問漁矮了陳博裕一個頭,陳博裕一壓下來她雖然能夠撐住,但挺吃力的。

“公子?”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陳博裕並沒有完全失去神志,但他還知道回應對方,只是這聲音低低沈沈,若無若有,要不是江問漁仔細凝神都聽不到了。

“陳博裕!”江問漁已經確認他真的醉得不行了,她這才放心大膽地叫對方的名字。“你會娶顧明月嗎?”

陳博裕雙眼緊閉,哼唧了兩聲,“不要,不想。”

“為什麽?”江問漁咬著下唇,臉部緊緊貼著陳博裕的胸膛,安靜的環境讓她聽到了自己不斷撲通撲通亂跳的心,她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會爆血而亡,此時整張臉也因為心臟的跳動而更通紅。

為什麽不想要娶顧明月?之前陳博裕給過答案,但那個答案對於江問漁來說不是答案。

江問漁就算不懂朝堂,也懂得要是娶了顧侯府的千金,那陳博裕未來的仕途定然一份風順,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陳博裕要是娶了顧明月,弄得好,利大於弊,左右不過家中多了一位高高在上的祖宗罷了,順著這祖宗的意思,供著便行了。

不管什麽原因,此刻江問漁心中的歡喜已經隱隱透出。

“因為不合適啊!”陳博裕垂著腦袋含糊道,“門當戶對,我和她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啊,怎麽能夠娶?”

江問漁笑了笑,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是這樣啊!”聲音很難掩飾的失落。

“不是,還有其他的。”陳博裕醉醺醺地說道,“我還有其他的......”

“那為什麽啊?”

“怕你委屈,我不知道她什麽心性,我怕你委屈。”他說完就沈默了。

這回話在江問漁心中激起了千浪,一層層展開,本來壓抑住的情緒瞬間全部都爆發了,一發不可收拾。

她不知道公子會娶什麽樣的妻子,但從這次說話可以探知對方是在乎她的,這讓她搖擺了,要是公子也不喜歡她,她也就不用這麽憂心了。

她喜歡陳博裕,對方也喜歡他,可她是不可能做妾的,她有她的傲骨。

突然間這點喜歡變得廉恥了起來,如同蟻蟲不斷撕扯著她,她差點站不住。

“你怎麽了?”

陳博裕感受到床邊的顛簸,他擡手輕輕地拉了一下江問漁,沒想到反而是幫了倒忙,將江問漁直接拉到了自己的懷中,他沈重地悶哼一聲,嚇得江問漁立刻起來,關照這他是不是受傷了。

此時陳博裕也知道了羞恥,喏諾道,“抱歉,失禮了。”

今夜失禮的行為還不多嗎?

“公子可喜歡問漁?”答案是忐忑的,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她背過身子不看向陳博裕,靜候答案。

“喜歡。”

“喜歡啊。”只是不知道這份喜歡是喜歡玩物一樣的喜歡,還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不過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喜歡自己,就值得自己開心很久了。

“公子...”她想到一件事情,“你之前為什麽要疏遠我?”

這個問題是她害怕的,可是她總要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事情。

“因為你有了別一樣的心思,我不能留你,我不能在未娶妻的時候有姨娘。”

江問漁的心被刀子割開了,一刀刀淩遲著她,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表態自己的情緒,剛剛的歡喜在這句話前碎了一地。

這種事情越問越難受,江問漁不欲問下去,她將陳博裕給安置後,看著躺在床榻上的陳博裕哄道,“公子,好好睡一覺,明天都會好。”

江問漁將屋子裏的燈火都給熄滅,門關上前看到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噗嗤噗嗤地閃爍著,一狠心她將門關上了,隔絕了自己與那雙眼睛的接觸。

出來後她直直往麥穗的住處去。

“有些時候沒來我這裏了。”麥穗見到她有些意外,“出什麽事情嗎?”

兩人很少單獨相處,在其他人眼中兩人最多算得上是相熟的人,當然這也是兩人刻意避開的相處緣故,而江問漁突然找上門,必定是有什麽急事。

江問漁的狀態不好,臉色發白,雙目空洞如同失了魂一般,她機械性地往裏走,身子直板板往椅子上坐下。

她的狀態確實不好,剛剛在陳博裕那兒,心情繞了幾個彎,一會開心一會不開心的,但總體下來是不開心的,不管陳博裕在不在乎她,她都沒辦法做妾室,而且最後那問答著實是傷了她的心,因此那股開心反而沖淡了很多。

別一樣的心思?沒回來之前她哪有別樣的心思,她一心撲在二哥和未來的道路上,哪有心情想,是怎麽讓五公子有這麽個腦回路?這個腦回路讓她硬生生地受了一年的苦楚,不過幸好這一年也讓她成長了,也算沒有白受。

江問漁在太師府沒有什麽朋友,如果硬扳,那眠生算一個,麥穗也可以算一個,其他的都是點頭之交,這也導致了她根本無人可說,無人幫她出謀劃策,眠生是公子的人,有些話也不好說出口。

麥穗是她潛意識裏信任的人,她出了公子那兒便下意識來到這裏,等現下反應過來又覺得不對。

麥穗與她走到一起,是因為對方沒有路,她將對方從臭水溝裏拉出,對方也抱著感激之情,同樣也抱著想要依靠她往高處爬的心思,雖然之前兩人被人認為是一丘之貉,如今時間久了,兩人都不怎麽聯系,那也被人默認為關系破裂了,這讓麥穗有絕對的優勢,萬一麥穗生了其他的心思,比如不聲不響地將她當做跳板,她也需要防範啊!

江問漁慢慢冷靜下來,臉色沒有好轉,神態卻比剛剛好了些,臉上終於有了其他的表情。

“無礙,只是遇到了一小廝,被主子用了些手段罰了。”江問漁笑了笑,可這一抹笑在蒼白的臉上格外的牽強,“對了麥穗,最近那件事情有沒有結果?”

麥穗給了否認的答案,“沒有。”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江問漁,顯然江問漁給的答案並不能說服她。

江問漁不管能不能說服她,總歸得將這件事情默默咽下去了。

她來的路上也想過要不要離開府中,心不斷搖擺,到了麥穗的屋子她又想到了自己的經歷,只覺得這麽離開不值得,她經歷了這麽些苦,為了情愛拋棄了這些,怎麽能行,再者離開後她也不能夠確保能不能夠找到路子,在太師府是她能夠勾到好的機會。

她也許不能為過往做些什麽,但當她知道了二哥可能存活,那麽找二哥成了她首要的事情,可單單靠她一個根本不可能,只能讓站得高的人幫忙。

陳博裕答應過她的,以後會幫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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