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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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公子,問漁剛剛......真不是貪念,問漁就......”

“我知道。”陳博裕閉著眼睛感受陽光,“當時......我。”

“問漁知道了!”

五公子的心意她明白,五公子要是護著她,只怕會遭顧小姐更濃的針對,這點連眠生都看出來了,所以這事情發生便一直沒說話,她剛剛是她昏了頭了,也被五公子的眼神傷到了,差一點真的以為五公子心懷芥蒂。

“走吧!”

雅集被顧侯府辦得樸素,不同以往的雅集,這次每個席座上都放著簡單的茶水與糕點,還貼心備上了紙墨筆硯,不過這些東西是看著簡簡單單,有眼力見的人都會嘆一句太奢華了。

等陳博裕坐下後,江問漁與眠生一左一右地站在一旁伺候,他們掃了一眼場內的秀才書生們,才驚覺不少人穿得一襲素衣,身後連服侍的婢女小廝都沒有,大抵是寒門出來的秀才書生,而這些秀才書生們臉上都充斥著激動與鬥志。

一場正統的雅集,聚集的都是肚子有墨水的文人雅士,這樣的雅集更多的是言語之間的駁論,能察覺自己的不足,聽取他人的觀點,從而增長自己學識。

而之前的雅集是什麽?都是一些汙穢之人聚集談論,比的不是才華,而是攀炎附勢的手段,至於正題,那就比劃上幾句就過了。

眠生湊近江問漁示意她看向斜對面低聲說道,“瞧沒瞧見那個黑臉的人,他就是公子的死對頭,在私塾的時候經常刁難公子,今天只怕不安生了。”每個座位都相隔一段距離,只要聲音壓得低,鄰座的人根本聽不到。

斜對面皮膚黝黑的少年郎正看向他們的方向,眼神炯炯有神,她微微順著對方視線看向公子,只可惜公子一直背著,根本窺探不到神情。

眠生環顧四周見沒人湊近後才繼續說,“每次說不過,臉都起紅了,難以想象一個皮膚這麽黑的人,臉上居然能透出紅色。”他憋著嘴止住了笑意,但是眉眼的歡樂難以掩飾。

“眠生,休得胡鬧。”陳博裕在眠生說出下一句話之前制止了眠生發言。

被人呵斥後眠生老實了,只是那眼神還是止不住地往亂竄,偶爾和江問漁的目光相碰,然後又分開。

雅集上人越發得多,來者習慣性找熟悉的人團聚在一起小聲低語,由此一團團的人集聚,喧鬧聲就多了,不少人已經開始了談論。

而陳博裕身邊一人都沒有,陳博裕也不慌,他不緊不慢地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品嘗著,還有閑心看四周的熱鬧,只是這份閑心很快被打斷了,眠生之前給江問漁指的那黑臉書生從自己坐著的地方渡到了陳博裕的跟前。

“陳博裕,你在幹什麽?”張書眉目高昂,“你來這裏不會就是喝個茶,溜達一圈?”言語之間諷刺溢了出來,他拿著鼻孔對著他們。

陳博裕反應很緩慢,擡頭看向張書過了好幾息,“差不多吧!”

張書眉目一擡,臉部猙獰,眉頭湊到了一起,“你既得殿下重視,自是要有些本事情的,如今在做各位能人集聚,你也展現展現你的本事,讓人看到你的學識,也不枉費殿下的栽培。”

他並沒有收斂自己的聲音,讓周圍不少人側目觀望這邊的情況,一個個探究的目光都往陳博裕這邊探,甚至有些毫不避諱的看著。

陳博裕對他人的探究並不理會,畢竟他清楚,有些人對太子看重他挺有意見的,太子的重視在他人眼中他陳博裕是擔不起的,學識和家族每一樣能夠擔得起,所以這才會引起他人的不信服,哪怕他之前在怎麽努力也沒用,只是礙於情面權勢多不敢去說什麽,而今有個出頭鳥,他們都是一副看好戲。

想要他們信服要麽靠科考,上榜前幾名,要麽現在用學識讓他們信服。

可陳博裕向來不願意太過張揚,俗話說槍打墻頭鳥,要是太過於出眾,只怕就會被人算計,就算不會被算計,也肯定有些眼紅的。

“太子需要是真正有墨水的,而不是花孔雀。”

所以對於之前顧明月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不信,太子韜光養晦,不願意將自己的能力展現在眾人之下,為的就是將來大統,而當初他成為靶子吸引他人的註意與仇視,如今他慢慢強大了,太子也將他當做自己人了,自然不大願意讓他這麽耀眼,免得遭人惦記。

可畢竟最開始他是太子的人啊!就算不惦記他這點才華,也會因為他是太子的人而被惦記,所以總會有人挑釁,原本這個場合他不打算冒頭,只當一個看客走走過場就此罷了,只是沒想到張書會過來說這番說辭。

這點讓他很快想起了顧明月離去之前的笑容,是不是顧明月設計了這些的?

張書與他不對頭很多人都知道,原因也不是秘密,現下他在的場合對方一定會過來刺兩聲,這點確實很容易被人利用。

“雅集比的是學識,你這人......”張書氣得反覆走動,臉上煩躁一覽無遺,“這是雅集......雅集!不是過來喝酒尋樂的。”

張書自恃清高,是古板派,以往的那些雅集他不會參加。

他漲紅了臉,呵斥,“夫子還叫我同你學習,說你有思想,我看夫子是看岔眼了,你就是頑固不化的臭石頭。”

說完又覺得丟人,臉頰越發紅了起來,看著周圍觀看的人,他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他們在談論他。

丟人了!

張書負氣甩袖欲離開,卻被陳博裕拉住,“張兄,莫要惱火。”他快速來到張書身邊,“有句話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張兄好學,我也好學,夫子說的對,張兄現在有好的學習思想,我必定會請教張兄。”

眠生趕緊上前配合公子,將張公子給帶走,動作手法熟練得不行。

“張兄別喚,給個機會。”陳博裕同樣也很熟練地將人給架起來,一主一仆很快的將張書給架走了,身後還跟了個婢女,四人很快消失在眾人眼中。

等到了庭院的角落,人看不到的地方,陳博裕才松開對方。

張書本來想要掙紮,但是被他們熟練的動作給驚到了,根本沒有機會發出聲音就被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他一時驚呆了,回過神叱喝到,“陳博裕,你個卑鄙小人,將我帶到這裏作甚?想要......”說道這個事情他有些氣短,“滅口?”

“我就知道你嫉妒我的才華,想見我滅口,哼!我偏不如你願。”這人越說氣勢越上升,到最後竟然得意起來。

江問漁沒去過私塾,所以不了解私塾的情況,更不了解私塾裏的人,她只知道陳博裕所在的私塾是整個汴京城最好的私塾,天下能人能被拉攏的都聚集在這裏,說起來陳博裕能進去還是托太子的福,不然要太師府可沒那資本。

她原本以為能夠進入這樣好的私塾,裏面的人都是嚴謹的,整天板著一張臉,念叨著學識,她萬萬沒想到這人居然是這樣的好玩,也是,雖然這是頂級的私塾,難免會混幾個背景悠然的紈絝子弟。

眠生湊近江問漁小聲和她說道,“問漁姐,你瞧著沒?這人好玩不?”他靠近江問漁,將聲音壓得很低,“我之前和你說,你還不相信呢!你現在見識到了吧!有趣吧!”洋洋得意的神態不言而喻了。

“眠生,不得失禮!”陳博裕的聽力很好,他敏捷聽到了眠生的笑聲嘟囔。

張書平日裏有習武,耳力比尋常人好些,所以陳博裕書童的話一字不差的落到了他耳中,瞬間,他的臉漲紅了。

“你嘲笑我!”張書指著陳博裕的書童,“你一個書童居然嘲笑我,陳博裕,你管管書童。”

陳博裕無奈搖頭,眉目間的溫和一往如前。

“張兄,我家書童人小見識微,你莫和他過不去。氣壞了都是自己的。”

江問漁憋著笑,雙眼盡是往上彎了去,最後無可奈何只能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無聲無息地笑著,可是那也只遮住了她半邊臉,眉眼皆沒被遮住,飛揚的程度一看就是笑著。

張書一眼望去也發現了這個情況,他的臉色一沈,從紅變成了紫,甩開大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在笑我,陳博裕,你真的是......你看你,教出來的書童婢女怎麽都是這個德行?”他反覆的橫渡兩圈,一幅恨鐵不成鋼,“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什麽樣的主子什麽樣的仆,我瞧著你是沒救了。”

陳博裕上前制止他的暴躁,“張兄,此話不能這麽說,你看看我的婢女,她多麽的賢良,害怕你不好意思知道捂著嘴笑,我的書童亦是,都知道小聲說話,怕刺激到你。”他轉言到,“況且兩人還小,張兄啊!你一個翩翩君子不該和這樣的小童置氣,傷身!”

這話氣得張書再次橫渡兩圈,反覆的走著,他最後停下來咬著牙齒指了指三人,目光兇狠地道,“賢良?小童?你眼瞎還是氣我,你瞧瞧他們這樣,還算小?”

眠生這段時日吃得好,身高也猛了竄不少,與張書相差無幾,更別說被養的圓潤的身子了,這比起尋常人家都不知道肥胖了多少。

至於一旁的江問漁,倒是有幾分瘦弱的滋味,可那身高不像是小童,反而與及笄的姑娘無差多少。

這叫小童?

張書說完甩袖離開了,獨留下主仆三人在原地目送,等他走遠後才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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