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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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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秋闈開始前三日,陳博裕帶著江問漁與眠生去侯府的雅集,他到的時候主人家在迎接其他文人雅士,根本沒有空搭理他,倒是名聲微沒的秀才們上前打招呼。

想來也是,他一介靠著太子出名的文人,就算是出了頭,腦袋上也頂著太子的光環,他人看到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太子,而不是才子,不是陳博裕,這是悲哀中的悲哀。

陳博裕倒也不在乎這種事情,他人不願意搭理他,他也樂得自在。

“這些人。”等周圍攀談之人離開,眠生才小聲嘟囔,“一個個見主人家不搭理公子,之前與公子交好的人都一個避開了,真狗腿子。”

此番上前攀談打招呼的人都是不相熟的文人,而之前和公子交好的文人們都紛紛站得遠遠的,不願意上前搭話,可見人心薄涼。

這些人之前看公子與太子交好,一個個巴結了過來,如今見顧侯府的太師並不怎麽待見公子,又望而卻步了,此般勢利,難怪他們都是在中下流淌。

“眠生,人多口雜。”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放在陳博裕身上,江問漁生怕眠生再說出什麽被他人給聽到,趕忙制止。

陳博裕亦是用餘光掃了四周的人,將所有人的神色都收在眼底,眼底的嘲笑溢了出來。

“罷了,這群人都是攀炎附勢之人,不見得什麽厲害的人。”

陳博裕太清楚他身邊的文人不過是庸才,期望著依靠他人能夠博一番天地,而真正的能人還在觀測中,看他值不值得交,不過也有些能人與他交好,可那些能人都是太子暗藏的部下與謀士,不能擺在明面上,哪怕來了也不能招呼一聲。

他說完這句,對面就迎來了小廝招呼他進去,態度客客氣氣,也沒刻意疏遠,更沒有殷勤,可見顧侯府雖然不大喜歡他,可也不屑用這種小伎倆,該有的禮儀都在。

“博裕哥,你來了。”他們還沒有踏入大門就迎來了一身淺藍色的身影,“哥哥們都忙著迎接人,那博裕哥我來迎一迎你。”

顧明月一出來,不少人將目光都集聚在了她身上,他們看著她快步來到陳博裕身前小聲問候,眼底都流出了絲艷羨,這是顧侯府獨女,在侯府的受寵程度外界聞名,這樣的千金小姐居然去親近一位身上未有功名的書生,這多讓人震驚。

而在此之前,眾人都以為陳博裕與顧小姐是因為太子而交好,而如今看顧小姐去迎接,眉目之間流露出來的歡喜是無法掩蓋,這只怕當中有其他心思。

可從一開始,不少傳言說顧明月是未來的太子妃,這成了大家的默認點,既然是太子內定的太子妃,就算有心思的人也收斂再心底,躲在一遍默默觀察。

後來太子不受皇帝待見,與顧家傳出不和,這讓不少人生了心思,一個個想著法子求娶顧侯府的千金,甚者有人打聽到了顧明月的行蹤,頻繁地偶遇,當然也有人在顧侯下手,只是沒有人成功,到是沒想到居然被一個‘名揚’的書生得手了。

顧明月感受到周圍異樣的目光,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趕緊收斂自己的神情,“博裕哥,太子表哥昨日交代我好好招呼你,剛有事走開了會,沒想到你先趕來了。”

周圍恍然大悟,原來是太子囑咐啊!怪不得身為姑娘家的顧小姐也沒有顧得儀態去迎接客人,這太師府的庶子可真受太子喜愛啊!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保留意見,只不過他們將不同想法都咽了下去,大家裝作沒事人一樣,該打招呼打招呼,該往裏走往裏走,餘光卻沒收回來,走路極其慢。

“博裕兄。”穿著一身青衣的文人上前搭話,“博裕兄沒想到今日你也會到場啊!”

陳博裕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這人是前些日子在書肆打過招呼的書生,那是兩人第一次見面,而後曾在書肆見過幾面,說了幾句話,並不熟悉。

江問漁顯然也認識出了這位仁兄,這位仁兄都快貼在陳博裕身上,她用眼神去示意眠生,偏偏對方不懂,還傻樂呵著,無奈她得自己上前將這位書生與公子的距離給拉開,剛走兩步陳博裕如同背後長了眼般知道她的想法,他快步的往前走了兩步,讓江問漁想要制止的手僵住了。

陳博裕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江問漁,“別冒冒失失的。”在這種場合作亂,丟了臉回到太師府只怕他也保不住。

他轉頭收斂了這幅冷肅的表情,問道,“你是......”他認出了這人,不過是充傻裝嫩,讓對方識趣的離開。

遇到這種事情,一般人都會尷尬得不行,顯然他高估了對方的厚臉皮,青衣書生笑著打招呼,“博裕兄,你怎麽能夠忘了我?前段時間我還和你在書肆說了話,辯學識。”

江問漁在身後微微撇嘴,心中有些不快。

這人可真不要臉,哪有他所說的那樣,前段時間公子是和他書肆說了兩句,不過也僅限於對方問候公子溫習的怎麽樣這種,哪有辯學識,這往自己臉上貼金呢!

不過江問漁再怎麽不服氣,也堵不上人家的嘴,就算開口也失了規矩。

陳博裕並沒有駁人臉面,只是笑笑不語,不回應,這讓場面有些許尷尬。

不過青衣書生並不理會這份尷尬,笑著繼續到,“這位是?”

眾人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厚臉皮,原來人的臉皮可以厚成這個樣子。

顧明月除了之前出來時失態以外,其他的時候都保持了大家閨秀的姿態,“我是顧侯府的千金,不好意思,我尋博裕哥有些事情,讓博裕哥先跟我走吧,等會你再找他說吧。”

她說完以強勢的姿態讓陳博裕跟著她走,一點介紹的空隙都不給這位青衣書生。

陳博裕也惱這人的糾纏,隨即跟著上去了,幾人的腳步又急又快,沒一會就走出了眾人的目光。

顧明月這才恢覆了以往的語氣,“博裕哥,你可以稍微的強勢點,這群上來的人都是趨炎附勢的小人,在門口徘徊了一段時間。”她轉身面對陳博裕,倒著走路,俏皮而靈動,“一些能人早就進來了。”

今日他們顧侯府開的雅集可不是誰都可以進來的,能進來的多少有些墨水在肚子裏,而在門口的大多都是沒資格進來的人。

真正有墨水的人,心中有傲氣,沒遇到真正信服的人是不願意低頭的,他們那會蹲在門口丟人現眼,當然也有少數的意外。

江問漁跟在他們身後,在顧明月轉身面對陳博裕之時也相當於面對了她,她低著頭用餘光打量著對方。

顧明月今日打扮的精致,穿了四喜如意雲紋綢緞,配著一件淺藍色水裙,上面用金絲勾著邊,走動時像是星星點點的蝴蝶在她裙尾閃爍,除此之外貴女身上自然少不了配飾,她脖間帶著梅花雕瓔珞,腰間別著水頭很好的玉佩,發間手腕戴著的飾品無一金貴,放在市面上只怕有價無市。

江問漁從小是在錦衣玉食裏長大,卻沒有見過這樣上好的物品,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怎麽樣,好看嗎?”江問漁本是隱晦的打量,但想事情想得太入神,目光一直盯著顧明月手腕間,引得顧明月都察覺到了,“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給我的。”

顧明月手腕帶著玉鐲,品質比腰間的還要好上幾倍,那玉鐲呈現淺藍色,如同湖水清澈見底、晶瑩剔透,襯得手腕白皙,最特別的是玉鐲的造型並沒有同常規的鐲子一般一根圓條,工匠們在玉鐲上雕刻了孔雀的圖案,戴在手腕間栩栩如生,如同真孔雀盤旋在手腕間,除此之外中間別著金鏈子,下面鏈接著鈴鐺,每每擡手總能聽見脆耳的鈴鐺聲。

這樣好品質的東西價值千金,市面上自然是沒有的,是宮中流出那也解釋的通了。

顧明月從江問漁眼中並沒有看到艷羨與貪婪,不過想來也是,博裕哥自己挑的婢女總不會太差的,但她還是將鐲子從手中退了下來,遞給江問漁。

“賞你了。”這種東西雖然金貴,但身為顧侯府嫡女,皇後的侄女,太後以及長公主最疼的姑娘,她自然也不缺這些,家裏有一大把,“誰叫你是博裕哥的婢女,以後有大把時間相處呢!”

江問漁當然不能收這東西,她連忙跪下拒絕。

“顧小姐的東西金貴,奴婢不能收。”

陳博裕搶先一步說話,“顧小姐,問漁就一下人,確實用不得這樣金貴的東西。”

他不願生事,也不多說什麽。

“博裕哥,我幫你打點人緣啊!”顧明月雙目眼睛笑了起來,“我看她很喜歡這玉佩呢!”

她接著又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眉目間盡是真誠,像是真如同她說的一般。

江問漁現在有苦說不出,有淚無處撒,真不知道這世家千金有心還是無意,她連忙看向陳博裕,“公子,奴婢只是有些好奇,並未存有別的心思。”

陳博裕臉色和睦春風,並未有什麽異常的表情,只是看向江問漁神色疏離了些許。

“顧小姐,博裕深表歉意。”陳博裕作揖,“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想來問漁是看著顧小姐的玉佩特別。”

一句話輕描淡寫的將顧明月的刁難給化解了。

顧明月有些失望,她原本以為博裕哥至少厭棄這婢女,說不定回去就冷落了,可她從對方的眼中並沒有看到這種情緒,只有淡淡的疏離,這種疏離可以一沖即散。

罷了罷了,這三兩句不能讓人生了隔閡,最多是點點漣漪,這樣也好,至少她撬得動這桿子,那未來總是能夠讓和這婢女離開,總歸是時間問題。

顧明月也不再這個事情上糾結,她眉眼一彎順著對方說道,“確實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兩人很快走到了辦雅集的花園附近,她站在不遠處笑著指了指。

“那兒便是入口,博裕哥你且去吧,我不好再送你進去了。”

“顧小姐且去吧!”

顧明月點點頭剛轉身要走,像是想到了什麽停住了腳步,“對了,博裕哥今日好好表現哦。”

今日雅集挺重要,如果博裕哥表現得好,那為他們的親事打下基礎,雖然對方不喜歡她,在這件事情上絕對不會盡心盡力。

可這能怎麽辦?自然是使用法子讓對方主動表現,不管法子有多劣質,只要管用就行了,至於感情之事,那都可以慢慢來,日久見人心,不管怎麽樣硬的石頭總能感化,她有的是耐心。

“博裕哥,太子表哥一直等著您表現呢!”她臉上依舊是溫和的,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你別讓他失望了。”

陳博裕站在原地看著她良久才回到,“知道了,多謝。”

說完就縱身帶著江問漁與眠生去花園,等到足夠遠了才停下看向天空中的太陽,真的太耀眼了,卻也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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