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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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秋闈不日將要開始，書生們在一個月前或兩個月前湧進了汴京城，越是臨近人越多，個個都是野心勃勃，想要在這塊土地上創出一番民生來，這些人占領了酒樓茶樓等，他們皆聚在一起論古今，比文采，頌情懷，壯野心等等，一時間汴京城裏熱鬧異常，到哪兒那兒都有人聲闊談。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書生不盡是只讀聖賢書的書生，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難免會生出齷齪，一個激著一個生出了攀比之心，於是雅集成了一個舞臺，不是為了交流學識，而是互相比較的地方，而辦雅集的人也會想方設法請名流過來坐鎮，不管是少年出名的天才少年，還是士族裏赫赫有名的聰慧少年，以及名聲大噪野路出身的書生，他們都會去邀請。
只不過衛免等級別的名流都不太願意出現在這些地方，對於他們來說這些聚會就是一些書生為了顯擺自己來的，或者可以說炫耀自己的才華，讓自己的才華名揚，而他們不需要這些。
陳博裕同樣也受到了邀請，他這些時日常伴在太子身側，太子在一些重要的場合也願意讓他出風頭，縱使他不想入他人的眼，也很難啊，跟在太子身邊哪會不被註意到的。
世人都知陳博裕是太子的爪牙，他們盯著陳博裕能不能中榜，要是沒中榜，那太子和陳博裕都是笑話。
秋闈沒開始，這個笑話要不要鬧他們不知道，可耐不住他人好奇，所以這才想起了在雅集上試探。
“公子，這又有人下帖子了。”江問漁越過門欄往裏走，“這次是顧小姐邀您過去。”
她快步走到陳博裕跟前將那帖子遞到陳博裕手上，“此次是顧侯府辦的雅集，公子不去只怕不好。”
誰都知到顧侯府與太子關系匪淺，而陳博裕與太子關系不錯，這要是沒有理由的不去只怕會被賊人說上一嘴，這去與不去，尋不尋由頭都得看陳博裕一念之差。
陳博裕看著帖子輕輕的嘆息一聲，將帖子收好放在案板上。
這帖子只怕是顧小姐給他下的，顧小姐著急了，這段時間他為了學業閉門不出，同樣也是為了躲著顧小姐，但是他會躲，對方會找，最後總會找一個由頭讓他躲不了。
“這場躲不了。”
江問漁從他將帖子與他的課業放在一起時就知道公子打定主意要去了，她心底一顫臉上依舊擺著笑容。
“是顧小姐的邀請嗎？”
江問漁現在雖然掛著二等婢女的名頭，可幹的是一等婢女的事情，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對陳博裕的行為狀態都了解了的大概，也了解了顧小姐對公子的喜歡，而公子明面上拒絕這顧小姐，可有些事情對著顧小姐很縱容，這也是因為顧忌顧小姐的背景。
“她是侯府的千金，不該插手這些事情。”陳博裕放下手頭的事情坐到了梨花椅上，瞇著眼睛看著外面刺眼的光線，“你覺得她這是什麽目的？”
世家千金想要插手這樣的事情不容易，顧侯爺很少插手這等事情，往日裏也不見得開雅集，也不知道顧小姐怎麽勸說顧侯爺的。
顧小姐最近一直在追著公子跑，公子不出門她就自己營造機會，雅集也同樣是個機會，難道單單只是為見上公子一面？
應該不可能！顧小姐是聰明人，心裏清楚公子到底怎麽樣的心思，曾經用的策略是慢慢增加感情，可連見面都見不上怎麽增加感情，只能另想法子了。
這次，放在顧侯爺眼皮子底下......
“她是想要你在顧侯跟前出頭？”江問漁將線一點點的理直，在條理中找到答案，“她想要你......她想要你在這次在顧侯爺與王氏眼下出風頭，讓顧侯爺與王氏都留有印象，好的印象？”
這是為他們的未來鋪路？
江問漁身子僵了一下，片刻之後又恢覆自如。
“顧小姐，倒是很喜歡公子。”她嘴巴裏都是苦意，從口腔慢慢地蔓延到胸腔，心臟......
顧侯爺的千家嫁給太師府的庶子，那妥妥的下嫁，中間的差距差了十萬八千裏，顧侯府與王氏肯定是不願意的，畢竟他們的女兒與太子妃的位置都能夠匹配，怎麽能夠嫁入沒落的家族裏，而且還是庶子。
顧小姐為了公子出謀劃策，可見的是真心的，想嫁給公子的姑娘這麽優秀，她與人家根本沒有可比性，哪怕是江家小姐也沒辦法比，這個認知讓她的自卑慢慢噴發。
“不錯，能夠想到這點。”陳博裕瞇著眼睛搖頭嘆息，“世家千金，能做到這份上......”
他像是想到什麽有所顧慮般的瞧了一眼江問漁，一碰即收，短暫而隱晦，臉色焦黃，如同吞了顆蒼蠅般。
江問漁癟了癟嘴最終笑了起來，“公子，顧小姐......”她沈吟了一番，“挺好的。”
除了有些嬌蠻任性，霸道，自以為是，自我為中心以外，其他都挺好的，好的背景，愛慕陳博裕，願意為了陳博裕出謀劃策等等，多好啊！
這樣的女子在未來的道路上能夠幫到公子，公子野心勃勃，好的岳家是加價的，能讓公子在仕途的道路上能夠走的更遠，而她就一個小小的下人，什麽都幫不上，身份地位都匹配不上。
她躊躇地用腳尖點了下地面，擡頭的瞬間將所有的情緒都給收斂了起來。
片刻之後她一怔，自己這是幹什麽？本就有意識到這份感情不能暴露在陽光下，如今這幅作態反倒造作了，錯了。
在江問漁剛理好思緒之時，有雙手輕輕地覆蓋了她的念想，那雙手從隱蔽的地方掏出糕點放在她手中，她一楞，最終還是慢慢地合攏了手，將糕點抓在手心中。
她的理智戰勝不了貪念，自制力也制止不住她，她承認自己留戀與陳博裕的柔情快要戰勝了理性。
要這麽辦呢？
她現在不知道。
“吃吃看，很好吃，特意留給你的。”
江問漁沈默不語，她看著手中的糕點良久，才慢慢將荷葉包裝打開，讓裏面的白色糕點露出來，隨之糯糯香香的味道也沖了出來。
“謝謝公子。”她將聞了一下味道後，頓了一下將糕點給收了回去。
“公子......”江問漁目光閃爍，猶猶豫豫地囁了囁嘴，“你，你會娶顧小姐嗎？”要是對方執意嫁給你，將路都給鋪好了，你會娶她嗎？
說完這話她就後悔了，這個是他沖動之下的產物，她不該問這樣的話，可是忍不住啊，她就像知道陳博裕回不會娶顧明月。
江問漁焦躁地看瞟著陳博裕，確認對方臉上是否有怒意。
“公子會讓顧小姐當嫡母嗎？”她詫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不妥，便轉換了說法，“你會讓她做博通院的嫡母嗎？”
她將所有神色都收斂了起來，露出了一個適宜的笑容。
就算......有貪念，她也得保持體面。
陳博裕一楞，看著眼前的小孩問了一句後又強作鎮定的笑起來，有些心酸。
這小孩很喜歡他啊！
陳博裕拍了拍江問漁的腦袋，“顧小姐......”他低吟道，“於利確實是很好的人選，可惜阻礙太多，這樣的世家小姐娶進來得當祖宗供著。”
他不是沒有想過順著顧明月的想法與作為，讓顧明月嫁入太師府，可是這當中的彎彎繞繞他也清楚，顧侯府是不會輕易讓自家女兒嫁到一個沒落的家族，而顧明月用的都是小伎倆，小到不足以讓顧侯爺王氏擡眉相看。
要是真的想要嫁給他，得用手段，讓顧侯爺與王氏不得不屈服的手段，可是這些手段恰是他不想用的。
最重要的是顧侯府的千金嫁入太師府，那他們太師府必須要將這位千金當做祖宗一般的供著，那多累啊。
陳博裕曾觀察的細致，某次他們說道了姨娘的問題之時，顧明月十分不屑，雖然在言語中沒有有體現,但是神情卻無一表明著她對姨娘是不屑的，他也是庶子，肯定是姨娘肚子裏爬出來的，如果對方是這種態度，那她嫁進來之後他的姨娘可要受苦了。
這一點讓他不敢恭維。
“我有一位小祖宗了，怎麽能夠在接一位祖宗。”陳博裕拿著書案上的茶杯細細品嘗，“一位兩位的我還能夠折騰的起來。”
江問漁一楞，她怎麽有一位小祖宗了，哪來的，藏起來了嗎？
她有些難為情的問道，“你是金屋藏嬌嗎？”也顧不得用恭語了。
陳博裕用指尖彈了她的腦門，飛速出手飛速收回。
“金屋藏嬌？”他漫不經心的打量自己居住的屋子，屋子裏擺布的都是便宜的陶瓷，連最貴重的東西也是一副字畫，“這屋子哪有資格金屋藏嬌啊！”
江問漁低頭抿了嘴，怎麽沒有，人家嬌嬌都求著公子藏嬌呢！
“你看我都現在還哄著小祖宗呢！”
“......”
現在還哄著小祖宗呢！？
哪裏的小祖宗？
江問漁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陳博裕，然後又指了指自己！
“公子說我是祖宗？”
祖宗有兩種解釋，一種是真的年紀大的長輩，另一種是嬌氣且脾氣大的人，那公子說哄著小祖宗，那豈不就是說她是那個小祖宗？
她脾氣大嗎？沒有吧，剛剛她都沒有生氣，一臉笑意，眉頭都不帶皺的。
況且公子剛剛有哄她嗎？
江問漁往後退了一下，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第三個人，事實上屋子內只有她和公子，沒有第三個人，只是她還是有些不確認。
陳博裕頂著江問漁的目光毫不客氣地點頭，然後慢慢渡到桃木椅上坐下來，目光沈靜地回視對方。
他的話以及表現在江問漁心中翻出了波濤駭浪，難以置信，雖在此之前有猜測，可是當對方真正說出這些話後對她的沖擊不是一星半點，她甚至在他溫和的目光中沈淪，迷失自己。
一個人的目光怎麽能夠這麽溫和，如同夏的清風，冬日裏的暖陽，在這樣的眼神之下她的心被一股暖流給包圍，一瞬間她不再覺得冷。
江問漁將手搭在一旁櫃子上，穩住自己的身形。
“公子，你哪有哄我。”她心底歡樂藏藏不住，眉目之間盡是欣喜，“我哪裏是小祖宗。”
陳博裕的目光並沒有從江問漁臉上移開，將她的神色一分不差地收入了眼中，暗嘆道江問漁真是傾慕他啊，一點點試探就露出了馬腳。
他遇到過很多傾慕他的，也有婢女想要爬上他的床，可是那些人的眼中有太多東西了，對身份地位的貪念，對錢財的貪念等等，說到底她們可不是真正傾慕他，而是傾慕他的身份地位，傾慕他能夠帶給她們什麽，正是因為這樣，他很抗拒這些姑娘，除了身邊幾個得用的婢女，其他的人都保持距離。
可是這個姑娘，眼底只有歡喜，這份歡喜很純粹，純粹到他都不敢上去碰觸！
陳博裕緩緩上前用手遮住對方的眼睛，他生怕自己在這份歡喜中失了自己。
屋子的溫度突然飆升，江問漁與陳博裕的耳垂以及臉頰如同染了胭脂，瞬間通紅了，江問漁後知後覺地往後退了兩步，抿著嘴不知道怎麽作態。
陳博裕也亦是退了兩步，輕咳兩聲，“嗯！剛剛不久哄著你，還給你糕點。”
這兩句話讓江問漁的臉更紅了，她只覺得手中的糕點熱乎的很，燙得快抓不住，而臉頰如同發了熱一般，根本沒辦法控制住。
她續而又往後退了兩步，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麽。
“公子，你......”她垂著頭想要將所有的害羞與不好意思給掩蓋起來，“你就是打發小孩子。”
“我們小問漁長大了！”陳博裕拍了拍江問漁的腦袋，“怎麽能說是小孩子呢！再過兩年好嫁人了。”
他定眼打量江問漁，這才清晰的感受到這小丫頭在這一年如同抽了條般的長高，臉部也沒有了嬰兒肥，再往下看便得是冒犯，所以他早早地將目光收了回來。
“那我也沒及笄......”這一聲很小聲。
“嗯！我們問漁等著長大嫁人呢！”陳博裕很想逗逗這小孩，他也是這麽做的，“孩子大了。”
這話一出江問漁的臉更紅了，揣著糕點哼了一聲就往外跑，一路上引來了不少人的詫異的眼神。
“問漁？”橙兒提著吃食往屋子裏去，在半路上遇到了往外跑的江問漁，兩人差點撞上了，“你臉怎麽這麽紅？”
江問漁在冷風下，含糊不清的腦袋慢慢地清晰了些，腦子裏的歡喜也被吹得冷卻掉。
“沒事，剛剛在公子面前鬧了個笑話。”臉上的紅意慢慢下降，臉色也恢覆了正常。
橙兒有些好奇的看著江問漁，“什麽笑話？讓我們問漁姐紅了臉。”
江問漁和以前的變化很大，在離開前是毛躁的，如今是被人修剪成圓滑形狀，做事情都是冷靜、處事不驚的模樣，哪怕是有其他表情也很快會被收斂回去，這麽一個人怎麽會有小女兒家的嬌羞，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詫異，第二反應是有什麽事情能夠引起江問漁嬌羞，難道是公子？
對於橙兒的窺探，江問漁眉頭輕蹙，隨即她輕輕笑了一聲，“都說是笑話了，說出來燥人。”她沖著行了禮，“橙兒我先去忙活了！”也不等對方回應就離開了。
橙兒站在原地默默看著江問漁離開，她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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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書生不盡是只讀聖賢書的書生，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難免會生出齷齪，一個激著一個生出了攀比之心，於是雅集成了一個舞臺，不是為了交流學識，而是互相比較的地方，而辦雅集的人也會想方設法請名流過來坐鎮，不管是少年出名的天才少年，還是士族裏赫赫有名的聰慧少年，以及名聲大噪野路出身的書生，他們都會去邀請。
只不過衛免等級別的名流都不太願意出現在這些地方，對於他們來說這些聚會就是一些書生為了顯擺自己來的，或者可以說炫耀自己的才華，讓自己的才華名揚，而他們不需要這些。
陳博裕同樣也受到了邀請，他這些時日常伴在太子身側，太子在一些重要的場合也願意讓他出風頭，縱使他不想入他人的眼，也很難啊，跟在太子身邊哪會不被註意到的。
世人都知陳博裕是太子的爪牙，他們盯著陳博裕能不能中榜，要是沒中榜，那太子和陳博裕都是笑話。
秋闈沒開始，這個笑話要不要鬧他們不知道，可耐不住他人好奇，所以這才想起了在雅集上試探。
“公子，這又有人下帖子了。”江問漁越過門欄往裏走，“這次是顧小姐邀您過去。”
她快步走到陳博裕跟前將那帖子遞到陳博裕手上，“此次是顧侯府辦的雅集，公子不去只怕不好。”
誰都知到顧侯府與太子關系匪淺，而陳博裕與太子關系不錯，這要是沒有理由的不去只怕會被賊人說上一嘴，這去與不去，尋不尋由頭都得看陳博裕一念之差。
陳博裕看著帖子輕輕的嘆息一聲，將帖子收好放在案板上。
這帖子只怕是顧小姐給他下的，顧小姐著急了，這段時間他為了學業閉門不出，同樣也是為了躲著顧小姐，但是他會躲，對方會找，最後總會找一個由頭讓他躲不了。
“這場躲不了。”
江問漁從他將帖子與他的課業放在一起時就知道公子打定主意要去了，她心底一顫臉上依舊擺著笑容。
“是顧小姐的邀請嗎？”
江問漁現在雖然掛著二等婢女的名頭，可幹的是一等婢女的事情，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對陳博裕的行為狀態都了解了的大概，也了解了顧小姐對公子的喜歡，而公子明面上拒絕這顧小姐，可有些事情對著顧小姐很縱容，這也是因為顧忌顧小姐的背景。
“她是侯府的千金，不該插手這些事情。”陳博裕放下手頭的事情坐到了梨花椅上，瞇著眼睛看著外面刺眼的光線，“你覺得她這是什麽目的？”
世家千金想要插手這樣的事情不容易，顧侯爺很少插手這等事情，往日裏也不見得開雅集，也不知道顧小姐怎麽勸說顧侯爺的。
顧小姐最近一直在追著公子跑，公子不出門她就自己營造機會，雅集也同樣是個機會，難道單單只是為見上公子一面？
應該不可能！顧小姐是聰明人，心裏清楚公子到底怎麽樣的心思，曾經用的策略是慢慢增加感情，可連見面都見不上怎麽增加感情，只能另想法子了。
這次，放在顧侯爺眼皮子底下......
“她是想要你在顧侯跟前出頭？”江問漁將線一點點的理直，在條理中找到答案，“她想要你......她想要你在這次在顧侯爺與王氏眼下出風頭，讓顧侯爺與王氏都留有印象，好的印象？”
這是為他們的未來鋪路？
江問漁身子僵了一下，片刻之後又恢覆自如。
“顧小姐，倒是很喜歡公子。”她嘴巴裏都是苦意，從口腔慢慢地蔓延到胸腔，心臟......
顧侯爺的千家嫁給太師府的庶子，那妥妥的下嫁，中間的差距差了十萬八千裏，顧侯府與王氏肯定是不願意的，畢竟他們的女兒與太子妃的位置都能夠匹配，怎麽能夠嫁入沒落的家族裏，而且還是庶子。
顧小姐為了公子出謀劃策，可見的是真心的，想嫁給公子的姑娘這麽優秀，她與人家根本沒有可比性，哪怕是江家小姐也沒辦法比，這個認知讓她的自卑慢慢噴發。
“不錯，能夠想到這點。”陳博裕瞇著眼睛搖頭嘆息，“世家千金，能做到這份上......”
他像是想到什麽有所顧慮般的瞧了一眼江問漁，一碰即收，短暫而隱晦，臉色焦黃，如同吞了顆蒼蠅般。
江問漁癟了癟嘴最終笑了起來，“公子，顧小姐......”她沈吟了一番，“挺好的。”
除了有些嬌蠻任性，霸道，自以為是，自我為中心以外，其他都挺好的，好的背景，愛慕陳博裕，願意為了陳博裕出謀劃策等等，多好啊！
這樣的女子在未來的道路上能夠幫到公子，公子野心勃勃，好的岳家是加價的，能讓公子在仕途的道路上能夠走的更遠，而她就一個小小的下人，什麽都幫不上，身份地位都匹配不上。
她躊躇地用腳尖點了下地面，擡頭的瞬間將所有的情緒都給收斂了起來。
片刻之後她一怔，自己這是幹什麽？本就有意識到這份感情不能暴露在陽光下，如今這幅作態反倒造作了，錯了。
在江問漁剛理好思緒之時，有雙手輕輕地覆蓋了她的念想，那雙手從隱蔽的地方掏出糕點放在她手中，她一楞，最終還是慢慢地合攏了手，將糕點抓在手心中。
她的理智戰勝不了貪念，自制力也制止不住她，她承認自己留戀與陳博裕的柔情快要戰勝了理性。
要這麽辦呢？
她現在不知道。
“吃吃看，很好吃，特意留給你的。”
江問漁沈默不語，她看著手中的糕點良久，才慢慢將荷葉包裝打開，讓裏面的白色糕點露出來，隨之糯糯香香的味道也沖了出來。
“謝謝公子。”她將聞了一下味道後，頓了一下將糕點給收了回去。
“公子......”江問漁目光閃爍，猶猶豫豫地囁了囁嘴，“你，你會娶顧小姐嗎？”要是對方執意嫁給你，將路都給鋪好了，你會娶她嗎？
說完這話她就後悔了，這個是他沖動之下的產物，她不該問這樣的話，可是忍不住啊，她就像知道陳博裕回不會娶顧明月。
江問漁焦躁地看瞟著陳博裕，確認對方臉上是否有怒意。
“公子會讓顧小姐當嫡母嗎？”她詫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不妥，便轉換了說法，“你會讓她做博通院的嫡母嗎？”
她將所有神色都收斂了起來，露出了一個適宜的笑容。
就算......有貪念，她也得保持體面。
陳博裕一楞，看著眼前的小孩問了一句後又強作鎮定的笑起來，有些心酸。
這小孩很喜歡他啊！
陳博裕拍了拍江問漁的腦袋，“顧小姐......”他低吟道，“於利確實是很好的人選，可惜阻礙太多，這樣的世家小姐娶進來得當祖宗供著。”
他不是沒有想過順著顧明月的想法與作為，讓顧明月嫁入太師府，可是這當中的彎彎繞繞他也清楚，顧侯府是不會輕易讓自家女兒嫁到一個沒落的家族，而顧明月用的都是小伎倆，小到不足以讓顧侯爺王氏擡眉相看。
要是真的想要嫁給他，得用手段，讓顧侯爺與王氏不得不屈服的手段，可是這些手段恰是他不想用的。
最重要的是顧侯府的千金嫁入太師府，那他們太師府必須要將這位千金當做祖宗一般的供著，那多累啊。
陳博裕曾觀察的細致，某次他們說道了姨娘的問題之時，顧明月十分不屑，雖然在言語中沒有有體現,但是神情卻無一表明著她對姨娘是不屑的，他也是庶子，肯定是姨娘肚子裏爬出來的，如果對方是這種態度，那她嫁進來之後他的姨娘可要受苦了。
這一點讓他不敢恭維。
“我有一位小祖宗了，怎麽能夠在接一位祖宗。”陳博裕拿著書案上的茶杯細細品嘗，“一位兩位的我還能夠折騰的起來。”
江問漁一楞，她怎麽有一位小祖宗了，哪來的，藏起來了嗎？
她有些難為情的問道，“你是金屋藏嬌嗎？”也顧不得用恭語了。
陳博裕用指尖彈了她的腦門，飛速出手飛速收回。
“金屋藏嬌？”他漫不經心的打量自己居住的屋子，屋子裏擺布的都是便宜的陶瓷，連最貴重的東西也是一副字畫，“這屋子哪有資格金屋藏嬌啊！”
江問漁低頭抿了嘴，怎麽沒有，人家嬌嬌都求著公子藏嬌呢！
“你看我都現在還哄著小祖宗呢！”
“......”
現在還哄著小祖宗呢！？
哪裏的小祖宗？
江問漁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陳博裕，然後又指了指自己！
“公子說我是祖宗？”
祖宗有兩種解釋，一種是真的年紀大的長輩，另一種是嬌氣且脾氣大的人，那公子說哄著小祖宗，那豈不就是說她是那個小祖宗？
她脾氣大嗎？沒有吧，剛剛她都沒有生氣，一臉笑意，眉頭都不帶皺的。
況且公子剛剛有哄她嗎？
江問漁往後退了一下，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第三個人，事實上屋子內只有她和公子，沒有第三個人，只是她還是有些不確認。
陳博裕頂著江問漁的目光毫不客氣地點頭，然後慢慢渡到桃木椅上坐下來，目光沈靜地回視對方。
他的話以及表現在江問漁心中翻出了波濤駭浪，難以置信，雖在此之前有猜測，可是當對方真正說出這些話後對她的沖擊不是一星半點，她甚至在他溫和的目光中沈淪，迷失自己。
一個人的目光怎麽能夠這麽溫和，如同夏的清風，冬日裏的暖陽，在這樣的眼神之下她的心被一股暖流給包圍，一瞬間她不再覺得冷。
江問漁將手搭在一旁櫃子上，穩住自己的身形。
“公子，你哪有哄我。”她心底歡樂藏藏不住，眉目之間盡是欣喜，“我哪裏是小祖宗。”
陳博裕的目光並沒有從江問漁臉上移開，將她的神色一分不差地收入了眼中，暗嘆道江問漁真是傾慕他啊，一點點試探就露出了馬腳。
他遇到過很多傾慕他的，也有婢女想要爬上他的床，可是那些人的眼中有太多東西了，對身份地位的貪念，對錢財的貪念等等，說到底她們可不是真正傾慕他，而是傾慕他的身份地位，傾慕他能夠帶給她們什麽，正是因為這樣，他很抗拒這些姑娘，除了身邊幾個得用的婢女，其他的人都保持距離。
可是這個姑娘，眼底只有歡喜，這份歡喜很純粹，純粹到他都不敢上去碰觸！
陳博裕緩緩上前用手遮住對方的眼睛，他生怕自己在這份歡喜中失了自己。
屋子的溫度突然飆升，江問漁與陳博裕的耳垂以及臉頰如同染了胭脂，瞬間通紅了，江問漁後知後覺地往後退了兩步，抿著嘴不知道怎麽作態。
陳博裕也亦是退了兩步，輕咳兩聲，“嗯！剛剛不久哄著你，還給你糕點。”
這兩句話讓江問漁的臉更紅了，她只覺得手中的糕點熱乎的很，燙得快抓不住，而臉頰如同發了熱一般，根本沒辦法控制住。
她續而又往後退了兩步，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麽。
“公子，你......”她垂著頭想要將所有的害羞與不好意思給掩蓋起來，“你就是打發小孩子。”
“我們小問漁長大了！”陳博裕拍了拍江問漁的腦袋，“怎麽能說是小孩子呢！再過兩年好嫁人了。”
他定眼打量江問漁，這才清晰的感受到這小丫頭在這一年如同抽了條般的長高，臉部也沒有了嬰兒肥，再往下看便得是冒犯，所以他早早地將目光收了回來。
“那我也沒及笄......”這一聲很小聲。
“嗯！我們問漁等著長大嫁人呢！”陳博裕很想逗逗這小孩，他也是這麽做的，“孩子大了。”
這話一出江問漁的臉更紅了，揣著糕點哼了一聲就往外跑，一路上引來了不少人的詫異的眼神。
“問漁？”橙兒提著吃食往屋子裏去，在半路上遇到了往外跑的江問漁，兩人差點撞上了，“你臉怎麽這麽紅？”
江問漁在冷風下，含糊不清的腦袋慢慢地清晰了些，腦子裏的歡喜也被吹得冷卻掉。
“沒事，剛剛在公子面前鬧了個笑話。”臉上的紅意慢慢下降，臉色也恢覆了正常。
橙兒有些好奇的看著江問漁，“什麽笑話？讓我們問漁姐紅了臉。”
江問漁和以前的變化很大，在離開前是毛躁的，如今是被人修剪成圓滑形狀，做事情都是冷靜、處事不驚的模樣，哪怕是有其他表情也很快會被收斂回去，這麽一個人怎麽會有小女兒家的嬌羞，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詫異，第二反應是有什麽事情能夠引起江問漁嬌羞，難道是公子？
對於橙兒的窺探，江問漁眉頭輕蹙，隨即她輕輕笑了一聲，“都說是笑話了，說出來燥人。”她沖著行了禮，“橙兒我先去忙活了！”也不等對方回應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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