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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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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麥穗住的地方被大樹遮了半邊的光亮,夏天可以利用乘涼,到了晚上蟲鳴聲不斷,若是有風吹樹葉,那便是一晚的沙沙聲,擾得人難以入睡,到了冬天那更加難過了,冬天這顆樹雖說沒了茂密的枝葉,可也有著繁密的枝幹,這足夠擋住了陽光,所以一到冬天冷得慌。

“來了!”麥穗站在門口邀江問漁進去,“好久不見。”

麥穗的狀態讓江問漁一怔,麥穗雙目失去了該有的光亮,唇部與臉頰蒼白不已,這幅模樣看的不太好。

“你?”她不知道怎麽說比較好,“你病了?”

江問漁進入了麥穗的住處,一時間不知道在那而站,不是沒地方站,而是太空了,她不知道站在哪兒坐在哪兒,用家徒四壁形容麥穗的住處很適當,整個屋子內幾乎沒有什麽多餘的飾品,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條凳子以及床底下的幾個箱子就沒有多餘的物品了。

江問漁竟不知道該坐下來還是站著,頓了一下才尋到了凳子坐下來,這一頓雖然十分細微,但麥穗還是看到了,她了然的笑了笑。

“沒有病,只是身體有些不好。”麥穗眉目順服的往下彎,“前段時間著了道。程英她老娘。”

她神色很淡漠,臉臉皮賭懶得擡。

她的日子不好過,從與江問漁鬧翻後,她就有料到事態的發展,江問漁沒有給她下絆子,同樣也沒有給她路子與機會,想要發展無路,她求爹告奶奶都沒有人搭理她,最後落了這麽個下場。

江問漁沒錯,要是她站在江問漁的角度也會這麽做,不,在她看來江問漁對她的處理還是仁慈,要是她是江問漁,那她絕對不會給現在的自己一線活路,既然離心了,那就沒必要給活路了,這樣可以決絕很多隱患,比如可以放心‘麥穗’爬上來針對江問漁。

因此,在這事情上,她能夠理解江問漁,可另一件事情就有些不理解了,明明自己那麽幫著江問漁,所有的事情她都是為了江問漁做了,等東窗事發的時候她願意背鍋,可到頭了對方不理解她,還將她摒棄了,當時只覺得一份真心白付出了。

“我......”江問漁心中的愧疚生出,“抱歉!”

雖說是有些抱歉,可要是重來,她還是會選擇與對方鬧掰的。

“沒什麽好抱歉的!”麥穗接過他的話,“這都是正常的範圍。我能理解。”

人就是欺軟怕硬的生物,事情發生後周圍人都在估計著五公子的地位,不敢朝麥穗下手,可時間久了他們發現五公子並沒有將麥穗收入博通院,他們便放肆了起來,以貴才程英為首的人沈寂了一段時間後又開始下手了,剛開始是小心翼翼,到後面發現五公子根本不管麥穗,這才放開手腳。

這種事情不就是人之常理嗎?往往強的吞噬弱者,她就是因為地位處於最低端,所以她不能得罪人,得罪了人只會遭到打壓,她早就料到了。

江問漁做的事情並沒有錯,對方不過將利益最大化,她也是讚同這個做法,要是對方扭扭捏捏優柔寡斷,反而幹不好事情。

其實他要是想要再往上爬,擺脫現狀,那必須用些手段,可是這些手段落在三公子四公子身上也許有效,可五公子為人板正,自然是不吃這一套的,要是她將手段放在五公子身上,也許能夠進入博通院,但對方也會警惕她,會猜測她是不是有歹心或者是他人的人,想要有什麽好的差事,那也是輪不到她的。

依附其它公子小姐身旁也行,只是麥穗從自身考慮要,那未來的見識只限於酒囊飯袋的公子哥,這些人往往都是吃著家中的恩惠,一般服侍的下人也精通吃喝玩樂,甚至有些還愛玩女人,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要是順著這條路線走,要麽嫁到酒囊飯袋那兒當姨娘,要麽嫁給酒囊飯袋的左膀右臂,除非得到老夫人等長輩的賞識,那也許會有一天好的出路。

這兩條路左右都不是什麽好的出路,自己臉上在之前留下了一條小疤,那些公子哥向來看臉,哪會喜歡,而後者如若是個機靈的人倒還好,也許有機會,可夫人們都不喜歡臉上又疤痕的,有損顏面。

思量再三她還是決定與江問漁合作,這是最好的方式,她一定要掙脫現在的日子,她想要過得好必須努力往上爬。

江問漁輕輕嘆了一句,“如若當時沒發生這樣的事情,也許你我也不至於這般。”

麥穗自然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引江問漁不舒服,“如若你是我的主子,我要是這般做,你完全可以將我處罰。”她目光隱晦地閃爍了一下,“不聽從命令十大板。”

江問漁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是你主子,我也只是下人。”她看著麥穗這神色,只怕是有什麽點子了。

“你完全可以成為我的主子。”麥穗回應道,“五公子十分器重你,他對你很好。”

兩人都是聰明人,聰明人說話自然不費勁,開個頭點了點就知對方是什麽意思了,有什麽機會做主子?無非是被公子們納入府中成為姨娘,那便是半個主子。

江問漁扶著桌子一言不發地看著麥穗,眉目緊蹙。

麥穗看她著神色便知道了這件事情只怕不成,“你啊!女子能在這時間博得什麽出路,你我又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姑娘,能做太師府的姨娘便是最好的出路了。”

男子可以升官加爵,而女子只能成為他人的附庸,嫁人後只能管著一方天地,哪怕出生再好同樣也逃脫不了這個命運。

江問漁做五公子的姨娘,那是最好的出處,相比富商小戶人家,這算的上人上人,如若她有這個機會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五公子人不差。

“我爹娘不會允許我做妾的。”

江問漁從來沒有跟對方說過自己的過往,自然也能夠體諒對方的認知與所謂的高度,如若是不富裕的人家,兒女進達官貴人家當妾那也是極好的出處,可是江家家規嚴格,就算是商賈之輩,也沒有將嫡女嫁入士族為妾的道理,他們要嫁人就算是嫁給平庸之輩,也是風風光光地嫁進做嫡妻。

“不做妾,你只能是下人。”實事求是,自古婚嫁求個門當戶對,普通人家到了士族人家中只能當妾,嫡妻的位置只能是對應的門戶。

這是千古的定律。

“你甘願當下人嗎?”麥穗有些急促,要是江問漁沒有這個想法,那她之前做的全都前功盡棄。

江問漁對於這個問題早有了答案,她來到太師府最初的目的是為了不餓死,可到現在她想要更多,她想要知道爹娘父兄死亡的真相,要是有機會她要報覆,那個時候哪怕是獻上自己的□□也無礙。

要是這都沒辦法達到,那她也不可能嫁人,他們江家將近滅族了,她怎麽能夠放下這些活下去呢!

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她自然不可能成為下人,而如今這事情發生了,也許未來可能為了利益成了人家的姨娘或者什麽,不能一輩子都做下人啊。

“怎麽會,我還有親人呢!”她笑著說道,“我的親人不可能真的將我放在這裏。”

她一直相信二哥還在世,那日的物件是最大的證明,如果哥哥找到了她,絕對不可能會放任她在這裏的,她同樣相信二哥肯定會調查滅門之事。

“你有親人,你親人會給你什麽?”麥穗只覺得頭腦有些火,“回去嫁給農家漢嗎?”

江問漁聽了她的話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有些話不方便多說,“總之我有我的打算。”

麥穗真的是想要站在高處想瘋了,要是有人站在的高處給她遞上一根隨時有可能會斷的繩子,只怕對方也會毫不猶豫的抓著爬上去,很遺憾的是如今她便是抓著繩子另一頭的人,而麥穗正在誘導她站的更高給她放下梯子。

要站的更高,那她必須得爬的上,這前提是有人願意拉著她,如若陳博裕不願意拉她,那她肯定是沒辦法上前的。

另說就算是她有野心想要爬的更高,也不能同男人一樣入仕為官。

麥穗也知道適可而止,她見對方不願意多言這些言語,便閉上嘴巴不說了,以後的事情也只能以後說吧。

這種事情總得慢慢勸導,她不相信江問漁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她要賭,且一定要賭對。

她再也不要過哪些落魄的日子了。

江問漁找麥穗本就是為了拉她入夥,可現在她只覺得這句入夥是有些嘲諷了,自己也不過是薄弱的下人罷了,與人仇怨也就程英與貴才,其他人可能會嫉妒她在主子面前得體,可是在怎麽得體也是下人,前程堪憂,入夥是往下拉嗎?

她打消了這種說法,“以後出了事情你會站在我這邊吧!”

“嗯!”麥穗沒有什麽選擇,如今的日子真的不太好過,其他人的對待她不說了,最讓她最難受的是屋子,這屋子看著還可以,並沒有破損,但到了冬天的晚上那猙獰的面目全現,寒冷的氣溫都會往這些縫隙裏鉆,床鋪都會變得陰冷,每天晚上半宿半宿的睡不著,等暖回來後才能入睡。

她沒得選,自從上了江問漁的船,他人都會覺得她就是江問漁是一檔的,也與五公子是一檔的,可是事實上前者稍微搭邊,後者根本不是。

所以周圍的人根本不願意與她為伍。

“對了!”江問漁在走之前突然止住了腳步,“有件事情我覺得得跟你說一下。柳木將你的所作所為都告訴了公子。”

看著麥穗的神情與事情走勢,麥穗不太可能與柳木是一路的,這人太精明了,不可能將自己置於低處,所以告訴公子的事情怎麽可能是麥穗做的,這件事情有必要告訴對方,未來她們兩人就是同夥了,她不允許兩人之前有什麽變故或者隱患,不過她也不戳破麥穗與柳木的關系,這種事情大家都各自留點面子比較好,提點一兩句就行了。

她說起這個事情,相信麥穗是知道怎麽一回事,說完她不管麥穗和柳木怎麽樣,不過以她的了解麥穗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背叛的人,她只等著後續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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