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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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問漁,今天覺得怎麽樣?”

江問漁坐著等眠生端洗腳水等得昏昏欲睡時,陳博裕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江問漁見他來了自然欣喜,連忙站起來拉著他就坐下來,歡喜的為他倒上一杯茶,茶當然不是什麽好茶,別說她這裏沒有什麽好茶水了,就連陳博裕那兒也沒有,不過陳博裕也喝慣了這茶水,要是突然上了一杯好茶反而會不適應。

“挺好的,以前見底下的嬤嬤們做過,我學她們。”江問漁如實回答,“阿裕放心,既然我想做好此件事情必定會努力做好。”

這件事情是江問漁自己求來的,那日她說,“阿裕,我想做大婢女,我想管著那些人,我想做人人上人。”

陳博裕聽此很猶豫,他心中是打算將這孩子好好護起來,不想將純粹給汙染了去,然而在猶豫期江問漁說了那麽一句,“阿裕,我不甘情,我不想這麽荒廢下去,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陳博裕本想說服她,縱使她不是一品大婢女,也能給她大婢女的生活,可念頭一轉,想到她說的話,確實挺無奈,一個嬌養的女娃,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他對上那雙不甘心的眼睛,倏然見所有想要勸解的話都散了,罷了,那就如她的願吧!希望她能保持最純粹的東西,也能有自保的手段。

陳博裕同意了江問漁的提議,可江問漁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對方不讚同,只是她不挑出這件事情,裝聾作啞,成功讓陳博裕給了她今日的差事,既然是自己求得,那自然也要好好的做,第一次上陣,確實有些壓力,剛開始幾乎都控制不住這群人,可她不能浪費阿娘教她的管家馭人之術。

江問漁坐在椅子上將手墊在下巴處有些不開心地說道,“阿裕,這事情挺累的。”

已經擡起腳了,哪有收腳站回去的道理。

陳博裕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慰道,“江問漁,都會好的。”

江問漁坐直身子神采奕奕地盯著陳博裕說,“阿裕,我聽眠生說未來你要走上科舉之路。”

太師府的兒子不只有一個,偏生這麽多兒子沒有一個有用的,連嫡子都不大用,偏偏最有用的還時陳博裕這個府中上下最厭惡的庶子,沒有父親疼愛,庶母又是個不中用的,如今還在城外的偏院休養,立不住啊,嫡母自然是不待見陳博裕的,她巴不得府中庶子都和她兒子一樣,或者比她兒子差,偏偏有個庶子從這堆人中高高站起,讓她很不喜歡,為此陳博裕從小在嫡母手下吃過不少虧,更要命的是未來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的婚娶都落得嫡母手頭上,一拿捏一個準,出頭之日更別說,就算有心爭奪太師府,可在大多人眼中嫡子可比庶子有牌面,誰會拿庶子當嫡子繼承家業!除非嫡子被父親放棄了。

目前看來父親是不會輕易放棄嫡子的,那麽身為庶子的陳博裕只能靠自己,要麽從軍,要麽走官,兩條路明晃晃的給陳博裕選擇。

“是啊,我得去,要是中榜,你們跟著我也不用受苦,姨娘的生活也好過些。”

雖然從軍容易爬上了,可從軍對他來說還是一個糟糕的選擇,他放心不下姨娘,這些年姨娘跟著她受苦了,要是她選擇了從軍,那麽他就要舍下姨娘,還得要姨娘擔憂。

既然江問漁打算管理,為了避免未來吃了不該吃的虧,有些事情必須知道,免得以後怎麽遭了算計也不知。

續而他又說起其他事情,“明日祖母會派嬤嬤管制,你學著點。晚些時候我帶你去見見姨娘。”

江問漁對此並不反感,有個嬤嬤總比沒有嬤嬤好,她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有一日她會成為陳博裕的左膀右臂,將這院子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陳博裕見此甚是欣慰,自古內宅的事都是女子來打理的,男子根本不會沾染分毫,奈何他有個不得力的姨娘,他只能親自上手,如果江問漁真的能夠撐得起來,他以後也能夠少圍著這些事情打轉,不用一回到府中就擔憂著他人的算計。

“江問漁,今天做的很棒。”一個七歲的孩子,能夠將其他人給打壓下來已經很不錯了。

江問漁歪著腦袋含了一口苦澀的茶,難以下咽,現在的日子比起流浪的日子,已經好很多了,知足常樂不是嗎!

放下茶她嘻嘻一笑,“我阿爹阿娘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江問漁沒有跟陳博裕說過家中發生了什麽變故,只在只字片語中提了一句爹娘都死了,況且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和陳博裕說。

每個人心中都有秘密,不好打探,就如她從來不問陳博裕到底犯了什麽錯才被流放到山莊,而她的秘密痛點便是那日的滅門。

陳博裕也苦笑,“姨娘也希望我好好活下去。”離開這紛紛擾擾的府中,不要再回來,偏偏他不甘心啊。

此言後房間一片寂靜,兩人雙雙陷入自己的思緒裏,神色不太好,直到眠生端來一盆溫水才打破一室寧靜,“啊,公子也來了嗎?要眠生給你端盤水嗎?”

“不用了,今天好好休息,你也累了,晚上不用守夜。”陳博裕起身站起,又道了一句,“問漁,加油啊!”

江問漁等人走後才將腳放入了熱水盆裏,水有點燙......

第二天她卯時就起了床,打著哈欠收拾床鋪,這個時辰天都還沒亮,委實有些早,擱在平日裏都是辰時起來,也不知道眼睛有沒有腫,但往後也得習慣,她想要做好大婢女,首先不能有詬病讓人抓到。

新人們都還沒有入住新院子,或者是住在外圍的下人屋不打算進博通院,所以整個院子裏只生活了三人,太過於寂靜,外面的下人也有起身的,礙於主子們還在休息,個個都輕手輕腳的,生怕擾了主子的清凈。

江問漁穿戴好就往書房去,沒想到書房的蠟燭已經點亮了,鞠躬敬業地工作著,而一旁的陳博裕穿著一襲紫長袍坐在圓椅上,一手拿著書,一手搭在扶手上,低頭專註看著手中的書,時不時用搭在扶手的手翻頁。

秋風起,落葉散了一地,發出了沙沙的聲音,江問漁站在窗外被風吹得打了個寒顫,才驚覺天氣轉涼的厲害,吹得不是熱風,她推開門走進書房,將窗戶給關閉了,又多點了幾根蠟燭。

“阿裕,天氣冷了,得多穿衣服,窗戶開一扇通通風也行了,開多了著涼就難熬了。”

陳博裕身上還穿著昨日那件夏款長袍,夏款為了涼快做的很薄,風很容易穿透衣服內,在夏天是很涼快,可到了秋冬季節,風打在身上,冷得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了,身子也只能夠縮著取暖。

她去屋內拿了一件外袍遞給他示意他穿上,那件外袍不見得有多暖多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不定,可這也比陳博裕身上那件夏款的保暖,但她的好意還是落空了。

“你裏頭多穿點,外圍穿得茶歇,過會我們一起去祖母那兒。”

江問漁將衣服倚在手臂上,腦子裏琢磨著他的話到底什麽意思,很快她想清楚了,老夫人那兒可不就要穿得涼快利索了去才好!

她會意後摸了摸頭嘆了口氣,一邊感嘆生活不好過,讓陳博裕這般溫和的人都開始謀劃了,另一邊又嘆自己未來的日子。

“阿裕我給你泡壺熱茶來,暖暖身子,你這麽穿下去身子遲早受不的。”泡茶的動作流雲行水,很快一壺茶泡好了。

陳博裕樂呵道,“有心了,問漁,她們需要的是我的態度,態度我自然會給,苦楚我也得要讓她們知道啊,不然這麽多年這些苦,都白過了。”

他接過茶水一口含在嘴裏,並不完全咽下去,而是一點點地吞下,讓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流落到胃裏,一口沒了又含了一口,去之前將這苦澀好好的記住,這些年他吃喝用度都是如同手中茶葉一般,甚至有時候更差,剛開始被打發到山莊他一點都不適應,後來喝多了也就慢慢喝慣了,還能從苦澀的口感中找到一絲樂趣,茶水如此,生活亦如此。

江問漁從陳博裕書房內退出就去大了一盆冷水,往臉上撲了好幾把水後,腦子終於清醒了很多,等會還有一堆事情要幹,她必須要打起精神來,晚上還要陪著阿裕去參加家宴,那地方她得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聽聞太師府的公子小姐們,嫡母生的那幾個孩子平庸,但是他們傲於自己是嫡子嫡女,其他的庶子庶女雖不是嫡母生的,可也有母憑子貴的,得到了家中最好的優待,相對於嫡子來說並無大差。

這場家宴上絕對少不了對陳博裕的嘲諷,這一次陳博裕帶她是長長見識的,讓她看看人心險惡是怎麽一回事,太師府養的孩子如何水靈,她可得要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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