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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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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

男子手一拂,阿瑯呀的叫了聲,便飛在空中連栽了幾個跟頭,最後跌落在他的掌心。

“你是誰?”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男子斂了斂眉,眸子深邃如寒潭,黑色襟擺在風中飄動,“你這小東西,闖進來是來偷情種的?”

“嗯?”阿瑯一頭霧水看著他,然後眼神一亮,“我看你才是來偷情種的吧。”

那男子拎起阿瑯像拎了一只螞蟻般,冷笑著睥睨道,“笑話,我想要什麽東西還會用得著偷?”

阿瑯在半空中掙紮了一下,擡眼瞪著他,“放我下來,你這小偷。”

他英氣逼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撚著阿瑯的手指一松,阿瑯的身體便如風中落葉般,直直栽倒在地,呀的痛叫一聲,屁股都摔了個開花。

那男子沒再管她,邁步走到丹爐前,雙手推掌一送,一陣旋風刮起,燙金的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阿瑯被這劇風吹得又卷進了半空中,忽上忽下地漂浮,表情在風中淩亂著。

而那丹爐巨大的蓋子慢慢升了起來,男子收了掌風,阿瑯便又重重跌落在地上,摔得兩眼昏花,疼得她眼冒淚花。

阿瑯看見他的手伸進了丹爐裏,忙奔上前去,“住手!你還不承認你是小偷?”

男子伸手進去,拿出來時掌心間出現了顆跳動的紅色種子,他收進袖間,回頭冷睨了眼阿瑯,然後拎起了阿瑯,欲將她扔進燃燒的丹爐裏。

“你幹什麽?!”阿瑯驚呼一聲,手腳並用地勾住男子的玉扳指,裙擺在風中淩亂。

“你就陪著你的情種,好好在丹爐裏修煉吧。”男子掰開阿瑯的手腳,阿瑯睜著眼驚慌失措地看著他,“不要,小藍!天君!仙主!不要呀!啊!”隨著阿瑯的一聲驚叫,她的身體跟著直直地墜入煙雲繚繞的丹爐裏。

爐蓋慢慢闔上,男子轉身欲走,袖擺突然抖動了一下,他眸色一斂,那顆火紅的情種便已跳出了袖間,倏地一下便在爐蓋合攏之際又飛了回去。

“該死。”男子低咒一聲。

“放我出去!這裏好燙!”阿瑯的身體在一片撲騰的火舌中飛速下墜,她探著腦袋朝下面望時完全望不見底,爐內沸騰的溫度幾乎能煮熔她,而且越墜到下面越燙,她在丹爐裏大聲求救,希望那小偷能良心反現放自己出去。

突然,一顆紅色種子從腳底的火海中飛升上來,與阿瑯直接撞了個滿懷,然後阿瑯手腳並用地牢牢貼緊了種子,那顆種子在丹爐裏停住了,阿瑯的身體也跟著停止了下墜。

阿瑯一雙黑碌碌的大眼睛直直盯著面前這顆散發著火光的種子。奇怪?這顆情種為什麽要飛上來救她?阿瑯想起那小偷的話後眼神一亮,難道,“你是我的情種。”

阿瑯睜大眼用手指輕戳了戳它,又圓又軟,紅彤彤的像一顆小番茄似的。阿瑯見著了自己的情種覺得新奇不已,對著它又捏又摸,“聽說每一個生命的誕生都會隨之在月老的丹爐裏長出一顆屬於自己的情種,在爐裏與其他情種融合,月老再將這兩顆融合的情種播種在姻緣樹下,百日後開出世間一根連理枝,便結成了一生一世的情緣。”

阿瑯側著腦袋貼在自己的情種上,幽黑的眼珠眨了眨,“你說,你會和下面哪一顆種子融在一起呢?”

阿瑯話音剛落,一顆火紅的種子從爐頂上砸了下來,阿瑯還來不及躲閃,已經與它迎面相撞,瞬時生成了一道金光,在爐內熠熠奪目,刺得阿瑯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身下貼著的種子已經長大了一倍。

阿瑯怔楞了一下,這......

爐頂突然開了,阿瑯正在發楞間已經被伸進來的一只手拎了上去。

“柳生哥哥!”阿瑯見到來人後面上一喜,笑著喊道。

柳生闔上爐蓋,疑惑道,“果子,你怎麽掉進丹爐裏了?”

阿瑯立即四下張望,已經不見了那個小偷的蹤影,“柳生哥哥,剛剛有個小偷來偷情種,你沒看見嗎?”

柳生搖頭,玉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方才我剛回來,見到天界的情丹爐內金光乍現,知道又有兩顆情種融在了一起,所以開了爐頂,不想卻見到你落在裏面。”

阿瑯一聽,詫了一下,“你是說仙界有新的情種融合了?!”轉念便想到自己那顆突然大了一倍的情種,月老所說的不會正是自己吧?

柳生打量著阿瑯,疑惑問,“你被天君接走,仙身怎還沒恢覆?”

阿瑯回道,“天君說要等今夜滿月,方能用龍須草給我重換仙骨。”

“龍須草?”柳生驚了驚,龍須長在天君的金身上,便是天君的骨和肉,天君若要恢覆阿瑯的仙身,只撚一撚手指頭便立即有千百種法子,卻竟然會等到滿月,用天家的龍須給這麽一顆修為淺薄的果子換仙骨,這可真成了世人所謂的脫胎換骨了。

阿瑯見柳生一副驚詫的模樣,心裏覺得奇怪,“柳生哥哥,怎麽了?”

柳生不由得仔細端詳起阿瑯來,天君從執掌九重天以來一直張弛有度,行事分寸妥當,怎麽會對這小果子耗神傷力,實在令人費解。

一道藍影突然飛到阿瑯腳邊,豆大的黑眼珠骨溜溜地轉著,扯著嗓子喚,“阿瑯!阿瑯!”

阿瑯看見小藍臉上一喜,“小藍!”

柳生道,“我見這鸚鵡停在洞外,便讓它進來了,原來是你帶來的。”

“它叫小藍,是天君養的,是我的好朋友。”阿瑯微笑拽著小藍的翅膀,小臉蹭了蹭它的腦袋,阿瑯轉臉望向柳生,黑白分明的瞳仁裏掠過疑問,“對了,黃鶯姐姐呢?”

“她在麻姑哪兒吃茶,這麽說來,麻姑也養了這麽一只鸚鵡,剛誕下幼崽,原來是送給天君了。”

阿瑯點頭,“對呀,偌大的玉清宮內空無一人,實在冷清得很,有小藍在都要熱鬧幾分。”

“天君性子冷清,平時喜靜,不過我還記得以前的他,並不是這樣。”

阿瑯一聽,立即探長了腦袋好奇問,“那以前是怎樣?”

“天君以前也是喜歡四處玩樂的,性子自由散漫,就連這九州四海的儲君之位也是十分抗拒的。”

阿瑯怔了怔,“那後來怎麽會?”

“後來天君長到了十萬歲,將剩下的四十一道天劫竟用三萬年歷完,飛列金仙之位後便立即接下了天君之位。按常理要十萬年的渡劫時間卻被他折合成三萬年,古往今來從無先例,他也便成了年紀最輕的儲君。”

阿瑯呆震住了,“四十一道天劫,三萬年?!”那豈不是每隔千年都要渡劫!阿瑯只知自己的仙主歷一劫時調整修養的時日都要上千年,可天君竟然在三萬年間歷過了四十一道天劫!

“是呀。”柳生的思緒跟著飄向了遠方,回憶起昔日親眼所見的場景,“那雷霆臺上,滾滾天雷朝他斬下,風雲都為之變色,一百八十七道,道道無眼,劈得皮焦肉潰,內裏骨頭都翻出來,可是天君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就像身體不是自己的一般。”

柳生一拂袖,半空中浮現出了昔日那番幻象,阿瑯仰頭望去,看見了天君立在雷霆臺前的身影,天搖地動間只他孑然一身,漫天驚雷滾滾直下,無情地劈在他身上,一道又一道,天崩地裂,他神色驚白,卻咬著牙一聲不吭,臉龐被風中吹亂的長發覆蓋著,恍若一閉眼,便是另一個輪回。

“天君。”阿瑯的眼眶裏溢出了滾燙的淚光。

小藍馱著阿瑯回去後,天色已漸次黑沈,銀月高懸,阿瑯一進玉清宮,便四處去尋天君的身影。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阿瑯立即奔到窗前,狂風將西窗吹開,只見玉清宮外的三重雲霧上,盤桓飛旋著一條青白巨龍,渾身鱗片閃爍著金光,照耀的整個黑色天幕熠熠生光。

青龍在空中盤旋了一周,然後騰出雲端,直朝玉清宮飛來,數百丈的龍尾在數丈雲層間蜿蜒而下,在阿瑯驚異的目光下,那巨龍的爪停在了窗前石欄上,青龍的雙眼狹長,眸光卻溫和無害,靠近唇邊兩條百尺長的金色龍須在劇風中飄搖舞動著。

阿瑯第一次看見世間罕有的龍,還是這麽近的距離,她僵在原地楞楞地望著,嘴巴驚得合不攏,而小藍早在窗外風起雲湧,雷聲大作時就嚇得躲進了屋內的某個墻角。

青龍的長尾在空中徐徐擺動著,它伸出龍鱗環繞的爪,拔下一根龍須,那根龍須被拔出身體以後,立即失了金光,成了一根青黑的草。

“天、天君......”阿瑯的聲音微顫,仰頭望著那只青龍幻化人形,一襲玉冠白袍,襟袖間滾著淡青的荷葉邊,玉帶飄然,修眉舒長,雙眸明亮若星辰地看著她。

雲鄞掐了個訣,將手中龍須草煉化,“阿瑯,我給你重換仙骨,閉上眼罷。”

阿瑯聞言闔上眼,立即感覺到自己的魂識正在抽離原來的身體,並跟著一股引力飄進另一副身體之中。

在阿瑯的閉眼的時候,雲鄞親手將龍須草煉成了一具肉身,阿瑯的魂被逼出身體後,她原來的仙身竟然變成了一顆女蝸石,五彩神石一躍而起,飛入雲鄞的墟鼎中。

然後阿瑯陷入了沈睡之中,作為一顆人心果,修煉數千年的她都從來沒有做過夢,可是現在她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在夢中,她見到了一把鳳凰琴,立於洪荒之中,歷經世間變幻、滄海桑田,悠悠的漫長歲月裏,卻只有這麽一把琴,舉世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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