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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玉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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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魔教的教主繼任儀式的開頭聲勢浩大, 結尾卻仿佛一場鬧劇。

在玉羅剎攜著明月夜出現的那一刻,所有聚集在大殿中的魔教眾人包括已經逃到了門邊上的左護法,齊齊下拜,心悅誠服地齊聲道,“恭迎教主歸來。”

“起來吧。”玉羅剎漫不經心地掃了眾人一眼,目光在人群中的某個人身上著重落了一下, 又很快移開。玄衣男人帶著明月夜走上祭臺,視線往下面一掃,招了招手,“寶兒。”

“父親。”玉天寶恭敬地走上前, 將腰間那把彎刀解下雙手捧了上去。

玉羅剎卻沒有伸手去接,只懶洋洋地伸出右手指尖,淩空點了點他,笑道,“你倒憊懶。”

玉天寶站在臺下微笑,“在看到月影姑娘的時候,我就知道父親恐怕一點事情都沒有,此時此刻不知道正躲在哪個地方看戲,果然是被我猜中了。”

此時,那位面容和明月夜一模一樣的“聖女”已經走到了明月夜身邊, 不言不語地站到她身後。然後, 像是終於回到了她本該待著的位置一般,她整個人的存在感猛然降低,如一個沈默地影子。很顯然, 她就是玉天寶口中的那位月影。

他們父子二人倒是半點壓力也無地站在大殿中央閑話,其他魔教眾人或欣喜、或震驚、或驚恐,在玉羅剎一句“起來”之後,眾人陸陸續續站起,恭敬地低下了頭。

神隱許久又突然出現,玉羅剎如同沒事人一般,淡定地跟自己的親兒子寒暄幾句,又示意明月夜上前將圓月彎刀收起來。他的目光在兩件聖物上逡巡而過,指節修長的手漫不經心的伸出,食指和中指捏起羅剎牌的一角,擡手就向外一甩而出。

墨玉一般的羅剎牌頃刻間化作一道的漆黑的閃電,直奔還僵立在門口的左護法。然後,在他反應不及之時,從他的身體穿胸而過,牢牢釘在了殿外朱紅色的廊柱上,狹長的牌尾微微顫抖,而直到此時空氣中才炸響出一聲暴鳴。

左護法的身體重重倒地,這個幾分鐘前還在站在大殿中央握有無上的權力的人,眨眼間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沒有料到玉羅剎居然一句話都不說就動手的陸小鳳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一個放在江湖上無論如何也該被列入頂尖行列的高手,如此輕易就死去了,不必殿外大樹上一片樹葉的飄落要覆雜半分。更讓他驚訝的是,對於左護法的死,魔教眾人僅僅是安靜地低著頭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對此提出異議。

高臺上,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只蟲子一般地玉羅剎看都沒看那個倒在門口的身影一眼。他漫不經心地垂下眸,目光落在站在原地胖胖的身體已經開始微微顫抖的右護法身上。玄衣男人下巴微擡,說話的語氣分外隨意。

“挑一個。”

右護法身體猛地一顫,臉色一片刷白。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擡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屬下想試一試聖女手中的圓月彎刀。”

玉羅剎點了點頭,右手隨意地往後一遞。下一秒,圓月彎刀鏘然出鞘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盤旋而出。右護法甚至還來不及抵抗,那道仿佛具有靈性般的刀光已經迅速地圍著他的脖頸繞了一圈,又疾電般返回到玉羅剎手中。刀鋒清澈如水,沒有沾上半點血跡。

右護法怔怔地立在原地,一道紅色的血線慢慢地在他的脖頸處凸顯,然後越擴越大。

“啪”又一具武林頂尖高手的身體倒在了地上,魔教眾人依然低著頭一句話沒說。

隨手將幹幹凈凈的圓月彎刀收入了明月夜捧著的刀鞘中,玉羅剎像是只隨手拍下了身上的灰塵一般,語氣隨意而平靜地擡起手在人群中一點,“聽風,你接任左護法。”

已經走回了原位的柳聽風恭敬應是。

玉羅剎修長的手指又在人群裏轉了一圈,“觀潮呢?”

站在賓客中看著方才還掌握著西方魔教最高權力的兩位護法頃刻間就死得幹幹凈凈,陸小鳳茫然得幾乎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此時聽到玉羅剎的這句話,他原本想條件反射地問一句“觀潮是誰?”,然而話還沒出口,他就看到之前一直接引自己的那位青年使者上前一步走出了賓客群中。

“教主,觀潮在此。”

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玉羅剎的手指在他身上點了一下,“你接任右長老之位。”

“是。”

比起西方魔教教主大張旗鼓的繼任儀式,地位只在教主和聖女之下的左右二位護法的更替卻只有玉羅剎兩句話的時間,前後幾分鐘不到,西方魔教的高層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般換了人,而在場的魔教眾人,無論之前是站在哪一邊的,都沒有對他們的教主如此兒戲的行為發出半點異議。

一場原本會導致西方魔教分裂的禍事,在玉羅剎出現之後,如此輕而易舉地就消弭得無影無蹤。讓在場圍觀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感慨玉羅剎對西方魔教上下的統攝力之強大……以及這個男人的可怕。

隨口將左右護法換了人之後,玉羅剎似乎就失去了興致,袖擺一揮讓在場眾人自便,他就一左一右地帶著玉天寶和明月夜離開了。

看著那個安靜而乖巧地跟在玉羅剎身後的身影,陸小鳳的眉頭微微皺起。然而,還沒等他想清楚接下來要怎麽辦,一個人影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如果我沒有猜錯,陸兄其實是沖著聖女來的吧?”

看到站到了他面前的這個人,陸小鳳心底略微一緊,面上卻沒有任何異樣地挑了一下眉,“觀潮兄?”

“其實我也姓陸,”陸觀潮平靜地開口道,“排行第十,陸兄叫我陸十就好。”

“那麽,這位陸兄。”陸小鳳揚眉笑了笑,“怎麽猜到的。”

似乎是看出了陸小鳳看似平和的笑容中暗藏的警惕,陸觀潮沒有再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心平氣和地解釋道,“聖女的真實身份,在教主真正的心腹心中並不是秘密。這些年來,聖女身邊有哪些朋友,我們都是清楚的。所以陸兄你剛來到這裏,我就猜到你的目的了。”

也就是說西方魔教這些年來其實一直都在暗中關註著明月夜?陸小鳳心底微微一沈,但他還沒開口,陸觀潮已經看似不經意地開口道,“陸兄大可不必這麽緊張,有一件事情,可能陸兄和陸兄的朋友們都不知道。”他略微停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道,“聖女殿下是教主的親生女兒。所以對於她而言,沒有哪個地方比教主身邊更加安全了。”

他的這句話還沒有開口之前,陸小鳳心中已經有所預感。此刻聽他所言,青衣男人證實了自己心中猜想得同時也唯有微微苦笑。的確,玉羅剎的武功已經不單單能用可怕來形容,甚至他已經想不出江湖上還有哪個人能夠勝過他,明月夜作為他的女兒,待在他身邊實在是再安全不過了。

但那也是建立在玉羅剎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父親的情況下,然而實際上,他是嗎?

至少這個答案陸小鳳目前是猜不出來的。

另外一邊,也有一個人有著和陸小鳳同樣的擔憂。只不過與陸小鳳只能自己瞎想不同的是,他很快就能夠親身體驗一下玉羅剎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從已經走遠的那個纖細的身影上收回目光,楚留香眉心微蹙,還未將方才觀察到的信息理順,一個人影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柳聽風看著面前的人,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教主要見你。”

鮮花盛開的庭院。

一株花朵連綿如朝霞的海棠花樹在庭院中央冶艷盛開,絲毫不顧及此時並非海棠花期。清風拂過,幾點淡粉色的花瓣打著旋兒飄落在樹下的青石桌面,也落在了樹下飲酒的人肩上。

楚留香走進這個各色花期的花朵漸次開放,時間都仿佛為之錯亂的庭院時,一擡眼就看到了坐在海棠花樹下肆意飲酒的那個人。他一身玄色的衣衫,修長的手指間端著一枚玉色的酒杯,面前的青石桌上擺了一只白玉酒壺,一枚玉色酒杯,還有那把剛剛取了一個江湖頂尖高手性命的圓月彎刀。

這個花開遍野綠樹蔥蔥,充滿了安逸寧和氣息的院子原本應該是與他周身張揚而淩厲的氣息以及桌上殺意未散的彎刀並不相合,但是坐在那裏的人卻沒有給人半絲突兀感。他整個人仿佛已經融入進了這片自然的景致中,只是簡簡單單地端起酒杯喝酒的動作,行雲流水一般好看,一舉一動暗合天道。

楚留香在踏進這間庭院時就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壓力,坐在那裏的人明明什麽都沒有做。但是他背後高遠遼闊的天空,落紅點點的花樹,以及繞著花樹而過的流水,融合成了一個完美而融洽的背景,天與地聯合起來在向每一個走進庭院中的人施壓。那種被整個天地排斥的感覺在走得距離庭院中央的人越近,就越發地明顯。

從庭院門口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桌旁,短短幾十步的距離,楚留香額上已經沁出了些微的冷汗。但是他的態度依舊是瀟灑而從容的,在來到玉羅剎面前時,白衣男人微微笑了笑,“不知玉教主尋在下有何貴幹?”

一直到他走到近前,沒事人一般漫不經心地喝著酒的男人仿佛終於註意到了院子中還有其他人,擡頭看了他一眼。

舉杯的動作微頓,玉羅剎懶洋洋地伸出手在桌面上一拂。刀光劃破空氣的聲音倏然傳至耳邊,楚留香擡手就接住了這把破空而來的彎刀。

然後,他就看到玉羅剎一手支顎,漫不經心地撇著他,隨意開口道。

“你自裁吧。”

作者有話要說:放心,不會有頑固老父親棒打鴛鴦這種狗血情節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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