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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快活王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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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大殿中。

門外的喊殺聲幾乎從不停歇,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永遠地倒下去。鮮紅的血液,將快活林裏的那一片竹林腳下的土壤都染成了赤色。

提著一把劍從快活林外一路殺進來,王憐花周身的殺意翻滾,連身處的空氣中都仿佛漂浮著鮮血的腥味。

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就像一把日日夜夜在烈火中淬煉的寶劍。一朝出鞘,不再壓抑的殺意和戰意沖天而起幾乎要攪動九霄。一句話說完王憐花再也不願意跟快活王繼續廢話下去, 手中長劍光芒一閃,身與劍合,直撲那個已經從寶座上站起身的男人。

而王憐花的出手,像是打破了某種虛假的平靜一般, 沈浪、熊貓兒、白飛飛也同時出手。

快活王率先對上了王憐花迎面而來的一劍,緊接著,熊貓兒的拳,沈浪的掌,以及白飛飛宛若幽靈一般的身影以及將他團團圍住。

快活王武功固然高強堪稱一時之霸主,但是他此時此刻面對的這幾位年輕人也俱為江湖上難得的俊傑,人中龍鳳。面對他們的聯手,即便是武功高深如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對。

更何況,除了他們幾人之外, 旁邊還有一個提著把扇子優哉游哉地旁觀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人。

王少典王公子, 仿佛真的是來看熱鬧一般,他右手中折扇輕搖,半點都沒有往腰間的刀鞘上放一下的意思。這位神秘莫測的青年看著他們的交手, 雙目中流露著濃厚的興致盎然之色,還特別識趣地走到一邊給這些人騰出了位置。

大殿的中央,劍聲吟嘯,殺氣縱橫。交手不到半刻之後,快活王已經感覺到了壓力。他不得不承認,他之前的確是小看這幾個年輕人了。雖然他們彼此之間並不熟悉,此前也從未配合過,但是這幾個人都是武學天分極高之人。根本不用事前刻意練習,幾人交手進退之間已經配合得天衣無縫。快活王像是被籠罩進了一張嚴實緊密的大網中,但凡出手,總有人先一步將他攔下。其他人的招式,又總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向他攻來。他就像一個伸不開手腳的人,一身武功無處發揮,憋屈至極。

戰團的外圍,一直勾著唇,懶洋洋地站在最外面圍觀的那個人不知不覺安靜了下來。在誰也沒註意到的時候,他唇邊的笑容依舊,眼底的眸光卻慢慢地變得認真。那一點一點凝聚的寒芒,任誰來看,都絕不會再相信他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風流紈絝。

大殿中央,王憐花劍光如水,帶著一種與他整個人完全不相符的冰寒冷冽。而就在快活王忙於招架他愈□□緲莫測的劍招時,白飛飛如幽靈般突然在他身後出現,一爪襲向他的背心。

快活王雙目中閃過一抹厲色,身體微側,一掌拍向襲來的那抹倩影。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在身前橫掃而過,再次擋住了沈浪和熊貓兒攻來的拳掌。只是與此同時,他胸前的空門打開了。

這是一個絕佳的進攻機會,但是此時沈浪王憐花四人都已經被快活王擋開,來不及搶身上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機會一閃而逝。這也正是快活王可怕的地方,他的武功不是沒破綻,但是他總能讓這個破綻出現在別人抓不到的時機。

被一掌拍飛的白飛飛咬牙看著快活王再次收掌,又要回到滴水不漏的狀態,他們這一次以傷換來的進攻似乎再一次無功而返。就在這時,青空中,一抹仿佛天外青冥般驚艷絕倫的刀光一閃而過。

鮮紅的血液飛濺而出,映亮了每個人的視野,快活王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死死瞪著不遠處那個突然出現,提著一把圓月一般的彎刀的青年。就在剛剛那一剎那,這個人如一道疾電一般閃現而過一刀劈出,又身法詭異地滑過了他反手而去的攻擊,回到了戰團外圍。

而他抓準時間劈在他胸前的那一刀,成功地在快活王身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王兄……”沈浪看著幾步之外的人,略微錯愕。畢竟,雖然王少典說了他會補刀,但是誰都沒想過他真的會出手。

修長的手指緩緩拂過刀鋒,將那懸在刀尖的一滴搖搖欲墜的鮮血抹去,那清冽如一汪碧水的刀鋒將青年的指尖映出幾分蒼白。王少典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沒多少誠意地開口道,“抱歉啊,你剛剛擺的姿勢太好了,一時手癢沒忍住。”

“你……”快活王死死瞪向他,勃發的怒氣幾乎要將空氣點燃。他右手五指一張,正待要攜狂怒之勢出手之時,身體驟然僵了一下。

幾乎是剎那間就發現了某種不妥,快活王的目光倏然下移,落在王少典手中那把刀上。

還在鞘中時,這把彎刀看起來平平無奇,除了外表古樸了一些,看起來似乎跟其他彎刀並沒有什麽兩樣。但是此時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見了血的原因,這把彎刀只在青年手中隨意地握著,就已經迸發著一股驚人的殺意。那清冽如碧水的刀鋒在染血之後,透出一股妖異的魔性,讓人看上一眼就要心神為之所奪。

快活王的瞳孔猛的縮了一下,“這把刀……”

“哈哈哈……”一片詭異的安靜中,原本倒在地上的王憐花突然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大笑。手中的長劍杵在地上,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滿不在乎地伸手抹去了唇角滑下的一縷血痕。

緊盯著幾步之外的人,王憐花眼底是不容錯認的快意。仿佛十幾年的恨意一朝紓解了一般,他看著快活王笑得痛快非常,“看來不用等母親過來,你已經死定了。”

快活王雖然被劈了一刀,但是這個傷口並不算特別致命,反觀他們其他幾人,王憐花和白飛飛都已受傷,雖然他們都還能再戰,但勝負還未可知。但此時王憐花看快活王的目光卻好像在看一個死人。快活王臉色鐵青,他沒有看王憐花,反而將目光落在了王少典身上,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麽。

這個發展有些出乎其他幾個人意料,原本正準備出手繼續攻上去的沈浪幾人不由得遲疑了一下,齊齊看向了笑得仿佛大仇已經得報的王憐花。

在眾人的註視中,王憐花轉過頭,對上了王少典挑眉看來的視線。他捂著胸口輕咳了一聲,吐出唇間的血沫,然後緩緩勾起了唇,“如果我沒有猜錯,王兄手裏那把刀,應該就是西方魔教的鎮教至寶,圓月彎刀吧。”

最後那幾個字一出,在場的眾人猛地瞳孔緊縮,目光齊齊落在了王少典手中那邊泛著妖異光芒的彎刀上。

圓月彎刀,西方魔教鎮教至寶,取吸收了月光精華的千年寒山冥鐵所鑄,吹毛斷發。刀鋒上淬有西方魔教秘制巫毒,中毒者,無藥可解。

圓月彎刀一般掌握在魔教教主手中,此前它只在中原武林現身過三次。然而它每一次出現,伴隨而來的都是一場地震般的動蕩。圓月彎刀的赫赫威名,完全是由一位位武林高手的鮮血鑄就的。而且在杏林藥王明言無藥可解的幾種劇毒中,圓月彎刀刀鋒上淬的巫毒就排入了前三之列。

王憐花突然指認王少典手中的刀就是那把幾乎存在於傳說中的神兵,即便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也不由得有些驚訝和遲疑。

看著王憐花似乎篤定非常的目光,握著那把傳說中的魔刀的青年略微意外地挑了挑眉,薄薄的唇角緩緩勾了一下,“怎麽猜到的?”

見他果然沒有否認,眾人呼吸微微一滯,快活王的臉色更是徹底黑了下來。

王憐花緊盯著面前帶了幾分興味朝他看過來的人,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我在石觀音的魔窟裏見過他,那時候石觀音似乎對他禮遇非常,甚至為了他提前了回去的日期。這說明他的身份肯定不低,他,或者他背後,有一個讓石觀音深深忌憚的人。”

“他不是中原人,西域邊塞能夠讓石觀音忌憚的勢力沒有幾個。看到他腰間的那把彎刀,你沒有想起什麽嗎?”

“王少典,不是‘典’,而是‘點’。他的名字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把‘王’字少的那一點加上……是‘玉’。他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風流紈絝,他是西方魔教的少教主,玉羅剎的親子,玉天寶。”

明月夜曾經說過的幾句話在腦海中浮現而出,深吸了一口氣,王憐花看著對面青年那雙瞳色淺淡的眼睛,輕聲開口道,“西方魔教這段時間可不怎麽太平,少教主倒是好興致,還來趟了這趟渾水。”

“所以我問你,怎麽知道的?”身份被一口叫破,這位性格難辨的少教主卻似乎並沒有多大不快的樣子。他的眼眸中依舊閃著饒有興致的光,上下打量著站在幾步之外的王憐花。

此時此刻,所有人似乎都已經把快活王遺忘了。因為他們都已經清楚,這個曾經在江湖上呼風喚雨的男人,生命已經註定走向盡頭。圓月彎刀上的毒,無人可解。

王憐花看著面前的青年,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大殿的大門突然被一掌劈飛。劇烈的炸響讓所有人都回頭看去,然後,他們就看到一位神仙妃子一般美麗動人的宮裝美婦跨過門檻走了進來。只不過,這位宮裝美人此時面上的表情,已經不僅僅是用“難看”二字能夠形容的了。

“娘?”王憐花有些錯愕地看著雲夢仙子冷著臉走到近前,周身的氣場既壓抑又狂躁,殺意翻滾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王憐花頓時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帶著一身風雨欲來的氣勢走到近前的雲夢仙子看都沒有看不遠處臉色愈發難看的快活王一眼。她手臂一揮,迅速而果決道,“這裏交給我,你們即刻回去,找其他那幾個小子。”

王憐花聽到這句話,心底猛的顫了一下,不想的預感越發強烈,“娘,出什麽事了……”

雲夢仙子掃了他一眼,冷著臉咬牙開口,“明月出事了。”

她此言一出,在場有幾個人勃然變色。沈浪,王憐花,以及……一直事不關己地站在一旁,仿佛什麽事情都不在意的西方魔教少教主,玉天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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