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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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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晉江

◎武林大會23◎

姜悔握著方婉的手微微用力, 語氣不溫不熱:“公治伯父,鹹魚教如今乃整個巴蜀地區第一大教,今非昔比, 往後也一直在武林大會的受邀名單上, 按規矩而言, 東道主遲早有一天會輪到鹹魚教。”

老掌門的胡須一起一落:“蜀地不去也罷,遍地毒物, 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姜悔面無表情地看向老掌門:“主動放棄武林大會要承擔如何責任., 我想伯父很清楚。”

禁賽二十年,直到期限滿為止, 這種先例以前並不是沒有過, 幾十年前有一個門派明面上經營絲綢生意, 暗下則為暗殺,因業務與伏音宮相沖, 兩家誰也不服誰,一度鬧得非常僵。

當年的武林大會場地剛巧遇上伏音宮主辦,另一個門派主動放棄, 同時也失去了參賽資格, 門內弟子的不滿和怨氣越來越大,隨著時間流逝人丁稀薄, 招不到弟子,最終衰敗關門。

暗殺這一塊徹底被伏音宮獨攬。

老掌門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 好半晌吐出一口氣:“糊塗,真是糊塗。”他看向坐在正中間透著肅殺之氣的姜岳松,“當初老朽苦口婆心, 哪知你們都如豬油蒙心。”

武林大會每年都會有大量的小門派報名, 遞上自薦信, 將門內的主經營規模弟子情況等詳細列出,如同現代的簡歷。

再有已固定的幾大門派刪選,從中挑出較好的擬定名單,通過層層考核最終在幾大門派的集體投票選擇下,選定最為合適的參賽門派。

鹹魚教當時除了風清門外,六票通過,因而才能正式參與武林大會。

空氣安靜片刻,在老掌門的嘆氣中,沒有一個人再說話。

桑枝進入川舒院後,身影徹底消失在幾人眼裏,姜時鏡忽然站起身:“我下去一趟。”

方婉知道他是要去找桑枝,想都不想就點頭:“去吧。”

“不許去,給我坐著。”渾厚的聲音沈沈響起,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姜岳松銳利的目光掃向少年,歲月的痕跡讓眼眸深邃又沈重:“天塌下來,都與你無關。”

姜時鏡抿著唇,遲遲未動,紅衣在寒風中翻滾,勾勒出火紅的蝴蝶。

“爹,鏡兒已經不是小孩了,你總束著他做什麽。”方婉倒了杯茶水,遞給姜岳松,“喝茶。”

動作間朝姜時鏡使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頷首道:“抱歉。”

“姜時鏡,你若是膽敢去找那個所謂的聖女,就別怪祖父心狠。”姜岳松拍開方婉遞到眼前的茶杯,滾燙的茶水灑在方婉手背上,剎那殷紅一片。

茶杯碎裂的聲響在身後響起,姜時鏡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快步離開。

姜悔抓住方婉的手,用備用的冷水沖洗燙傷處,神色冷了幾分,語調硬邦邦道:“父親,手伸得太長,對您沒有好處。”

一旁的老掌門把坐得端正的小孫女拉起來:“去跟著你姜哥哥。”

小孫女露出懵逼的神色,但又不敢反駁:“是。”禮貌地行了個禮後,也離開了觀景臺。

方婉著急地想攔,姜悔拉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她眼睜睜看著小姑娘追著自己兒子的背影一同消失。

一遍遍的冷水沖洗下,手背還是起了大片紅腫和水泡。

姜悔壓抑的怒氣頃刻間攀頂:“您一定要重蹈覆轍,把局面攪成渾水才高興?”

姜岳松板著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溫著的茶和糕點微微彈起又落下,吸引了整個三樓觀景臺的目光,冷聲道:“當年我就錯過一回,同樣錯誤決不能再來一次。”

他掃視著比武場上洋溢著笑容的弟子們,視線在團起來的巨型蜈蚣上停頓了一茬:“承認鹹魚教為正派已是大發慈悲,現下竟傳出這種不知羞恥的言論,將刀宗的臉面放在何處。”

石家掌控人溫和聲音忽然響起:“江湖傳言大多都當不得真,再說時鏡前不久都滿十九了,早已不是孩子,他有分寸。”

姜時鏡為了石家小公子搗毀天魔教之事,石家一直抱有感激之情。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的分寸遲早會把刀宗的臉丟幹凈。”姜岳松瞥了一眼正在給方婉上藥包紮的姜悔,又掃了一眼與孫子眉眼極其相像的方婉,眉心突突跳,“母子倆一個樣,早晚要雞飛狗跳。”

方婉氣得咬緊了後槽牙:“既然您如此擔憂刀宗的臉面,那兒媳不如帶鏡兒回神農谷,免得讓您總記掛著我們母子倆敗壞你們刀宗的百年聲名。”

姜悔神情淡然的附和:“我跟你一起走。”

姜岳松面色沈得幾乎要滴墨,他攥著椅子的扶手,漸漸出現裂紋。

當年姜悔被抓回後軟禁在山莊內,方婉為此與桑婳大鬧刀宗,聯手拆了好幾座屋子,更砸塌了主殿,召一堆毒物恐嚇弟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兒子搶走。

姜岳松自那起記恨到現在,除開方婉剛生下兒子那段時間,他為了抱孫子妥協給過好臉色,其餘時候不冷嘲熱諷都是大恩。

“親家這就不對了,說的好像我們神農谷硬要把姑娘嫁給你們刀宗。”神農谷谷主,同時也是方婉的親哥哥,似笑非笑地說道。

他已年過五旬,卻一生未娶,狹長的眼有意無意地掃過方婉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我還沒死呢,合著當我面欺負人,私下怕不是要翻天。”

姜岳松鼻子裏哼出一口氣,目不斜視道:“你大可領回去,本來我就沒同意。”

谷主輕飄飄道:“我記得當年妹夫本就被逐出刀宗了吧,親還是在神農谷成的,也算入贅。”

他擺了擺寬大的袖子,慢悠悠道:“也好,等武林大會結束一起回岷山,帶著鏡兒,咱們在岷山安享晚年。”

沈香木扶手應聲斷裂,在姜岳松手裏化為木屑,於呼嘯而過的寒風遠去。

氣氛焦灼到窒息,隱隱有銀鈴聲在風中響起,外墻上趴著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勤勞著織著網。

預賽已進行至最後一輪,負責宣報的司儀在報完名單後,通知鹹魚教和風清門弟子做好打雪仗的準備,一桶桶的從後山領回來的雪與積雪摻雜在一起,在比武場鋪開。

川舒院。

桑枝回屋後,懨懨地趴在床上良久,靈魂像被抽離般,整個人都失了力氣,小飛魚將前爪搭在床沿上,用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呱。”

“小飛魚讓我趴一會兒,我好累。”她把臉埋在被子裏,呼吸著僅有的氧氣。

柳折枝那番話明顯是知曉回去路的意思,可他自己因某些原因回不去……什麽錯事會讓一個人永遠滯留在這個世界。

若是真的能回去……她還沒找到紀宜游,還有姜時鏡……

她猛地爬起來翻出夾在話本子的殘頁,拼起來的三個大字,怎麽看都很奇怪,她分明記得最開始拿在陽光下看時,隱隱約約能瞧見連珠兩個字,但經過小飛魚的口水洗禮,只剩下縱橫交錯的筆畫。

桑枝轉動著殘頁筆畫,腦中瘋狂思索,以她以往追的劇和小說,只有在天顯異象時才會發生穿越,俗話說七月半鬼門開,難道要等到七月才有回去的路?

絮亂的筆畫疊合在一起,她煩躁地合上話本,重新趴回床上,來回滾了三圈才勉強冷靜。

門驀然被敲響,熟悉的聲音穿過門透進屋內:“桑桑。”

“我在。”她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繞過屏風小跑到門口,視線內的少年唇紅齒白,紅衣在雪色中極為耀眼。

桑枝只在他身上停頓了一霎,不由轉向身側堪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她看起來年紀很小,眉眼裏透著不容忽視的稚嫩。

小姑娘拽著姜時鏡的袖子,膽怯道:“桑桑姐姐。”

桑枝:“?”

她視線往下,緩緩停在那只白嫩的手上,上好的料子在她手裏變成皺巴巴的一團。

一口氣堵在心裏塞住喉間,那股想回家的心在此刻攀升到頂端。

姜時鏡自然也發現了不對,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但小姑娘像個膏藥般也跟著挪動,攥著衣袖的手用力到青筋泛起。

他頂著桑枝的死亡凝視,無奈道:“這是風清門的四姑娘,公治念。”

桑枝瞧著單純無辜的小臉,只覺得更心塞了,如今名氣最大的八大門派裏只有風清門和玄天刀宗為百年世家,祖上長期以聯姻保持關系。

她記得原著中姜岳松原本選中的兒媳是風清門的姑娘,兩家自小定好婚約,結果方婉半路殺出來劫走了姜悔。

看來聯姻這事落到了姜時鏡的身上。

她抿著唇,語氣冷淡:“何事。”

姜時鏡楞了下,他低頭把衣袖從公治念的手裏一點點抽出來,小姑娘的表情幾乎要皺到一起,她慌張道:“姜哥哥,祖父叮囑我一定要跟著你才行。”

他嘆了口氣,索性解開腰帶把外衣褪了,擺脫束縛的那一刻,離公治念三尺遠:“我沒有不讓你跟著。”

公治念拿著外衣,整個人慌到微微發顫,眼眶剎那通紅,凝聚起淚水:“不行的,你會跑,你一跑我就跟不上了。”

姜時鏡無奈扶額,看向桑枝,桃花眼內隱隱帶著疲憊:“可否先進屋。”

他現下不著外衣被人瞧見,易傳出不好言論。

桑枝想拒絕,但身體先一步側開,讓出了空間。

公治念緊跟在少年身後,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瞧著萬分可憐。

姜時鏡穿的本就不多,褪了外衣後,更是單薄。

桑枝取出自己的鬥篷披在他身上,又將炭火搬到他身邊引燃:“下次出門前,多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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