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晚星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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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晚星52
所以高考對十八歲少年少女們來說, 到底意味著什麽呢？
是關山難越終抵歸途，是苦痛傷疤熬成勳章，也是歷經千錘百煉後又變成世界的稚子, 站在共同守望的今日再度迷茫。
可無論如何，那些所有的苦盡甘來, 都是他們應得的。
一九年六月八日是
個周六, 那天下午安城下了場毫無預兆的大暴雨，滿世界都是淋漓。
溫始夏站在311的陽臺上遙遙望向安大附中的方向，伸手擦了一把玻璃上的水霧, 轉頭對窩在椅子上出神的倪思蓓說：“思蓓，今天去東門外吃晚餐吧。”
抱膝且雙目無神的人不理她。
溫始夏嘆口氣, 走過去拍拍她肩膀。
倪思蓓被嚇到，身子一顫, 轉過頭看她，問她怎麽了。
“今天下午去東門吃晚餐吧, 就我們兩個。”溫始夏重覆道。
倪思蓓摸鼻尖：“行，等雨停了再去吧。”
“好。”
褚楚又交新男朋友了, 這會兒從床上爬下來從櫃子上拿化妝包, 擦完臉後頗為感嘆地發言：“又一年高考結束了，想起我們高考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倪思蓓轉了個身面對她，才被勾起興趣似的問：“我記得咱們宿舍進來時溫始夏分數是最高的吧。”
正百無聊賴翻微博的人無端被Q, 她搖搖頭解釋：“不是，要論分數的話沐語最高，她是從高考大省考過來的。”
“她們省那是地獄模式, 和安城真的沒法比, 只能說我們太幸運了。”褚楚說。
溫始夏抿唇，沒再說話。
倪思蓓看氣氛冷下來了, 主動調侃自己：“我幸好讀的是中文，我當年差點沒被數學磨死，那麽高成績全靠學習小組組長帶我。”
褚楚看她一副要當即給那位組長磕頭的語氣，好奇心上來了，問了一句：“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呀？”
倪思蓓嗔她，說：“女孩子，人現在在隔壁華大讀工科，老帥了。”
宿舍又安靜下來，外面雨聲漸小，仿佛只為了淋一場高考生和他們的家長。
“這雨可真會下。”倪思蓓劃拉著手機，看到什麽後笑出聲來，“微博上這幾天可熱火了，有個博主說他當時努力學數學就是為了壓軸題設點的時候用暗戀的人名字的首字母，哪個小笨蛋會做出這樣的蠢事啊？”
褚楚將眼皮放下來，笑著睨她一眼，附和點頭。
溫始夏久久不說話，她抿了口水後，淡淡開口：“有啊，我就是那個笨蛋。”
兩人皆回頭來看，倪思蓓眼神在三秒後變成了然，褚楚問她你這樣的人還會偷偷暗戀呀。
她搖搖頭，笑著補充：“不過不是高考卷，文科數學沒給我設三個點的發揮空間，是一模的時候。”
褚楚明顯對她暗戀這事情更感興趣，劃拉著椅子湊到她面前，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傅星橋知道你暗戀過一個男孩這件事嗎？”
溫始夏臉一僵，不知道怎麽回答。下一秒面前人就被倪思蓓拉回去：“你快化，來得及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出校門。”
“哦。”
知道或是不知道好像已經不重要，因為在20歲的當下，船已經靠岸。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人間枝頭，各自乘流，各有渡口，各有歸舟。
很幸運，她得以與十七歲日記本上的男孩子，踏入同一條河流，坐上同一艘渡船。
*
傍晚七點半的天暮色四合，倪思蓓和溫始夏坐在燒烤攤外的塑料椅子上，周圍都是油膩膩的燒烤味道。
溫始夏要了瓶啤酒，又拿了兩個一次性塑料杯，順著杯壁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對面人劃拉著手機，神色倦怠。
“餵，都出來喝酒吃肉了你能不能別玩手機了呀？”
“張壹軒問我在哪裏，他說打完球來找我。”
溫始夏挑了串牛肉，掰開筷子將牛肉粒撥進小碗裏，問：“那你怎麽一副懨懨的樣子？”
倪思蓓扣了手機，坐直後悶了口酒，皺著眉說：“我感覺我和他之間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嗯？鬧矛盾啦？”
對面人摸著下巴思索半天，最後擺擺手：“算了算了，男人滾吧，姐今天不想談愛情。”
溫始夏撲哧笑出來，拿起酒杯碰了碰她的，說：“好好好，今天不談愛情。”
她仰頭喝酒時看到許晉陽夾著本書朝她們這邊走來，遂放下酒杯，臉色慢慢淡下來，站起來對倪思蓓說有人找我我去處理一下，然後往路口挪了幾步等他來。
“夏夏，前陣子那個項目的事情，真的感謝你幫我們做文案策劃工作，我們會把你的名字寫上去的。”
不算正事的正事，溫始夏說知道了，我也只是想有這份經驗。
天知道她從開學忙到五月末，他們項目組開組會她也得跟著去，食堂和圖書館討論室都去過，提交前那一晚忙到三點，他們答辯的前一天也幫忙改稿子改到後半夜。
許晉陽看起來有些忸怩，他低下頭舔唇，說：“放暑假了請你吃飯，連著你生日一起，這陣子還有點忙，你還要期末月。”
“不用了，得獎了也是我的好處，獎金和榮譽該少不少給我就可以了。”她先一步拒絕道。
許晉陽頭一擡，看得出來有些失落，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掠過面前人，看向她身後。
溫始夏疑惑，甫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那棵高大梧桐樹下的傅星橋。
他手裏拎著籃球和一袋東西，發帶還沒來得及從額上取下，發梢汗濕，小腿處肌肉緊繃，看起來是剛打完球過來。
臉很臭。
溫始夏回頭對許晉陽極快速地說：“就這樣吧，比賽出結果了你再聯系我，請吃飯的話沒必要。”
說完就轉身要走。
他下意識拉住她光潔的手腕，“誒——”
這樣的動作其實有些冒犯，溫始夏甩掉他的手，不開心道：“你別，我去哄我男朋友了。”
張壹軒看熱鬧不嫌事大，拿過傅星橋手裏的籃球後坐在倪思蓓旁邊的位置上給她剝拉肉粒，還招呼著讓老板再上幾盤烤腰子。
倪思蓓瞥他一眼，擰他大腿面。
溫始夏揚起笑，歡歡喜喜地跑過去攬住傅星橋的手臂，也不像以往嫌棄他汗臭，笑嘻嘻地說：“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呀？”
邊把他往燒烤攤上拉。
他也知道在外人面前要得體，要給溫始夏面子，沒不理她：“剛才倪思蓓發了個定位。”
溫始夏“奧”一聲，討好地給他倒啤酒。
“等會兒要開車回家，喝不了。”
溫始夏又“奧”一聲，再給他拿了串烤肉。
“師兄不吃羊肉。”
倪思蓓和張壹軒同時望過來，溫始夏臉一下子漲紅，她在桌子底下碰他的腿，有點不好意思。
傅星橋把手機塞進她手裏，接過她遞過來的羊肉串三五下吃完，囫圇地吞下去。
溫始夏眼疾手快地將紙巾遞給他，亂點著手機屏幕等他吃，邊思考怎麽跟他解釋這件事。
“你吃飽了嗎？”傅星橋問她。
溫始夏楞著點頭。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臉，對對面的一對小情侶說：“你倆吃吧，我先帶她回家了。”
張壹軒挑眉給他做了個“respect”的手勢，倪思蓓擔心地看溫始夏。
她眨眨眼，做口型安撫她——沒、事。
傅星橋一把撈起她，牽著她的手腕往校內走。
“不是說要回家嗎？車子在學校裏哪個停車場停著捏？”溫始夏賣乖裝可愛，急走兩步與他並肩發問。
他渾身散發著低氣壓，把人往人少的停車場裏帶，不回話。
溫始夏趕著追上他，一時間沒把氣息勻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了場夏日暴雨，溫度卻不低，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兩旁的月季和淩霄綻放，滴了雨水後更加嬌艷。
不知道為什麽，午後的暴雨那樣猛烈，仿佛要將天地顛倒，明明是多灰塵的北方，可他車上除了有點雨水外，無任何其他的落葉與黃土。
也許是夏天的緣故。
溫始夏上車，把他的手機放到中控臺上，隨著一聲沈悶聲響，她才把氣息緩過來，而後笑著對傅星橋說：“你剛才打完球還來找我，不累嗎？”
他不說話，把手裏提著的袋子扔去後座。
溫始夏這才看清那是買給
哼哼的幼犬狗糧。
車子前面的擋風玻璃都濕透，把兩人罩在中間，像是隔絕出來的小世界。
這時候已經將近八點。
“你什麽時候開始和他有來往的？”
是問句就好，溫始夏心一松，扭身打算好好對他解釋——
“三月份的時候他們有個項目，缺文案策劃和撰寫的人，他找上我希望我可以幫忙，我一想可以漲經驗，而且拿了獎的話還可以寫進簡歷裏，我就應下了。”
解釋到這份上，溫始夏覺得已經足夠，結果駕駛座的人還是沈默。
她在心裏數著分秒，一分鐘後再補充，語氣很輕松：“不過現在項目已經結束了，剛才他是想請我吃飯，我拒絕了。”
有點討賞的意思。
傅星橋這才有了點反應，他偏頭看她半晌，然後眼底泛出沈沈的光，嘴角淺淺地，勾起一個弧度。
——“我是說，你什麽時候開始，和他有來往的。”
溫始夏這下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想知道更多、更多的陳年往事。
可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長久的沈默，溫始夏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她打開儲物盒，從裏面取出一袋軟糖，慢悠悠拆開包裝袋，封口被垮破的那一瞬，她聽見他再次發問——
“溫始夏，你覺得你和他的事情我沒有知道的權利嗎？”
很久以後，溫始夏有想過兩人分開和這件事情有沒有關系，她曾在夜裏輾轉反側無數次，最後得不出一個結論。
或許有吧。
她氣火一下子冒上來，將軟糖往臺面上一扔，動作都帶著氣，第一次對他明晃晃地掛臉——
“你上次怪我沒告訴你我家裏出了事，我也認錯了，只是我並不覺得我和其他男同學交往並組隊一定要告訴你，這是我的學業我的工作，你是不相信我會拿捏好分寸嗎？況且之前我已經回答過你了，我和他沒有在一起也不會在一起。”
——“所有，你還覺得什麽事情有告訴你的必要？”
傅星橋笑了一聲，聲音平穩，話語有幾分嘲弄：“解釋挺長，沒一句我想聽的。”
車門緊閉，這樣幽閉的空間本就容易讓人心裏不安，溫始夏最不喜歡這樣。
這樣的他，這樣的環境，她都不喜歡。
聽到他這樣說，溫始夏徹底沒了和他聊下去的欲望，話說得敷衍：“那行吧。”
說完就下車摔上車門，往宿舍的方向走。
而他，竟也沒有再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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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高考對十八歲少年少女們來說, 到底意味著什麽呢？
是關山難越終抵歸途，是苦痛傷疤熬成勳章，也是歷經千錘百煉後又變成世界的稚子, 站在共同守望的今日再度迷茫。
可無論如何，那些所有的苦盡甘來, 都是他們應得的。
一九年六月八日是
個周六, 那天下午安城下了場毫無預兆的大暴雨，滿世界都是淋漓。
溫始夏站在311的陽臺上遙遙望向安大附中的方向，伸手擦了一把玻璃上的水霧, 轉頭對窩在椅子上出神的倪思蓓說：“思蓓，今天去東門外吃晚餐吧。”
抱膝且雙目無神的人不理她。
溫始夏嘆口氣, 走過去拍拍她肩膀。
倪思蓓被嚇到，身子一顫, 轉過頭看她，問她怎麽了。
“今天下午去東門吃晚餐吧, 就我們兩個。”溫始夏重覆道。
倪思蓓摸鼻尖：“行，等雨停了再去吧。”
“好。”
褚楚又交新男朋友了, 這會兒從床上爬下來從櫃子上拿化妝包, 擦完臉後頗為感嘆地發言：“又一年高考結束了，想起我們高考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倪思蓓轉了個身面對她，才被勾起興趣似的問：“我記得咱們宿舍進來時溫始夏分數是最高的吧。”
正百無聊賴翻微博的人無端被Q, 她搖搖頭解釋：“不是，要論分數的話沐語最高，她是從高考大省考過來的。”
“她們省那是地獄模式, 和安城真的沒法比, 只能說我們太幸運了。”褚楚說。
溫始夏抿唇，沒再說話。
倪思蓓看氣氛冷下來了, 主動調侃自己：“我幸好讀的是中文，我當年差點沒被數學磨死，那麽高成績全靠學習小組組長帶我。”
褚楚看她一副要當即給那位組長磕頭的語氣，好奇心上來了，問了一句：“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呀？”
倪思蓓嗔她，說：“女孩子，人現在在隔壁華大讀工科，老帥了。”
宿舍又安靜下來，外面雨聲漸小，仿佛只為了淋一場高考生和他們的家長。
“這雨可真會下。”倪思蓓劃拉著手機，看到什麽後笑出聲來，“微博上這幾天可熱火了，有個博主說他當時努力學數學就是為了壓軸題設點的時候用暗戀的人名字的首字母，哪個小笨蛋會做出這樣的蠢事啊？”
褚楚將眼皮放下來，笑著睨她一眼，附和點頭。
溫始夏久久不說話，她抿了口水後，淡淡開口：“有啊，我就是那個笨蛋。”
兩人皆回頭來看，倪思蓓眼神在三秒後變成了然，褚楚問她你這樣的人還會偷偷暗戀呀。
她搖搖頭，笑著補充：“不過不是高考卷，文科數學沒給我設三個點的發揮空間，是一模的時候。”
褚楚明顯對她暗戀這事情更感興趣，劃拉著椅子湊到她面前，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傅星橋知道你暗戀過一個男孩這件事嗎？”
溫始夏臉一僵，不知道怎麽回答。下一秒面前人就被倪思蓓拉回去：“你快化，來得及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出校門。”
“哦。”
知道或是不知道好像已經不重要，因為在20歲的當下，船已經靠岸。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人間枝頭，各自乘流，各有渡口，各有歸舟。
很幸運，她得以與十七歲日記本上的男孩子，踏入同一條河流，坐上同一艘渡船。
*
傍晚七點半的天暮色四合，倪思蓓和溫始夏坐在燒烤攤外的塑料椅子上，周圍都是油膩膩的燒烤味道。
溫始夏要了瓶啤酒，又拿了兩個一次性塑料杯，順著杯壁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對面人劃拉著手機，神色倦怠。
“餵，都出來喝酒吃肉了你能不能別玩手機了呀？”
“張壹軒問我在哪裏，他說打完球來找我。”
溫始夏挑了串牛肉，掰開筷子將牛肉粒撥進小碗裏，問：“那你怎麽一副懨懨的樣子？”
倪思蓓扣了手機，坐直後悶了口酒，皺著眉說：“我感覺我和他之間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嗯？鬧矛盾啦？”
對面人摸著下巴思索半天，最後擺擺手：“算了算了，男人滾吧，姐今天不想談愛情。”
溫始夏撲哧笑出來，拿起酒杯碰了碰她的，說：“好好好，今天不談愛情。”
她仰頭喝酒時看到許晉陽夾著本書朝她們這邊走來，遂放下酒杯，臉色慢慢淡下來，站起來對倪思蓓說有人找我我去處理一下，然後往路口挪了幾步等他來。
“夏夏，前陣子那個項目的事情，真的感謝你幫我們做文案策劃工作，我們會把你的名字寫上去的。”
不算正事的正事，溫始夏說知道了，我也只是想有這份經驗。
天知道她從開學忙到五月末，他們項目組開組會她也得跟著去，食堂和圖書館討論室都去過，提交前那一晚忙到三點，他們答辯的前一天也幫忙改稿子改到後半夜。
許晉陽看起來有些忸怩，他低下頭舔唇，說：“放暑假了請你吃飯，連著你生日一起，這陣子還有點忙，你還要期末月。”
“不用了，得獎了也是我的好處，獎金和榮譽該少不少給我就可以了。”她先一步拒絕道。
許晉陽頭一擡，看得出來有些失落，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掠過面前人，看向她身後。
溫始夏疑惑，甫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那棵高大梧桐樹下的傅星橋。
他手裏拎著籃球和一袋東西，發帶還沒來得及從額上取下，發梢汗濕，小腿處肌肉緊繃，看起來是剛打完球過來。
臉很臭。
溫始夏回頭對許晉陽極快速地說：“就這樣吧，比賽出結果了你再聯系我，請吃飯的話沒必要。”
說完就轉身要走。
他下意識拉住她光潔的手腕，“誒——”
這樣的動作其實有些冒犯，溫始夏甩掉他的手，不開心道：“你別，我去哄我男朋友了。”
張壹軒看熱鬧不嫌事大，拿過傅星橋手裏的籃球後坐在倪思蓓旁邊的位置上給她剝拉肉粒，還招呼著讓老板再上幾盤烤腰子。
倪思蓓瞥他一眼，擰他大腿面。
溫始夏揚起笑，歡歡喜喜地跑過去攬住傅星橋的手臂，也不像以往嫌棄他汗臭，笑嘻嘻地說：“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呀？”
邊把他往燒烤攤上拉。
他也知道在外人面前要得體，要給溫始夏面子，沒不理她：“剛才倪思蓓發了個定位。”
溫始夏“奧”一聲，討好地給他倒啤酒。
“等會兒要開車回家，喝不了。”
溫始夏又“奧”一聲，再給他拿了串烤肉。
“師兄不吃羊肉。”
倪思蓓和張壹軒同時望過來，溫始夏臉一下子漲紅，她在桌子底下碰他的腿，有點不好意思。
傅星橋把手機塞進她手裏，接過她遞過來的羊肉串三五下吃完，囫圇地吞下去。
溫始夏眼疾手快地將紙巾遞給他，亂點著手機屏幕等他吃，邊思考怎麽跟他解釋這件事。
“你吃飽了嗎？”傅星橋問她。
溫始夏楞著點頭。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臉，對對面的一對小情侶說：“你倆吃吧，我先帶她回家了。”
張壹軒挑眉給他做了個“respect”的手勢，倪思蓓擔心地看溫始夏。
她眨眨眼，做口型安撫她——沒、事。
傅星橋一把撈起她，牽著她的手腕往校內走。
“不是說要回家嗎？車子在學校裏哪個停車場停著捏？”溫始夏賣乖裝可愛，急走兩步與他並肩發問。
他渾身散發著低氣壓，把人往人少的停車場裏帶，不回話。
溫始夏趕著追上他，一時間沒把氣息勻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了場夏日暴雨，溫度卻不低，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兩旁的月季和淩霄綻放，滴了雨水後更加嬌艷。
不知道為什麽，午後的暴雨那樣猛烈，仿佛要將天地顛倒，明明是多灰塵的北方，可他車上除了有點雨水外，無任何其他的落葉與黃土。
也許是夏天的緣故。
溫始夏上車，把他的手機放到中控臺上，隨著一聲沈悶聲響，她才把氣息緩過來，而後笑著對傅星橋說：“你剛才打完球還來找我，不累嗎？”
他不說話，把手裏提著的袋子扔去後座。
溫始夏這才看清那是買給
哼哼的幼犬狗糧。
車子前面的擋風玻璃都濕透，把兩人罩在中間，像是隔絕出來的小世界。
這時候已經將近八點。
“你什麽時候開始和他有來往的？”
是問句就好，溫始夏心一松，扭身打算好好對他解釋——
“三月份的時候他們有個項目，缺文案策劃和撰寫的人，他找上我希望我可以幫忙，我一想可以漲經驗，而且拿了獎的話還可以寫進簡歷裏，我就應下了。”
解釋到這份上，溫始夏覺得已經足夠，結果駕駛座的人還是沈默。
她在心裏數著分秒，一分鐘後再補充，語氣很輕松：“不過現在項目已經結束了，剛才他是想請我吃飯，我拒絕了。”
有點討賞的意思。
傅星橋這才有了點反應，他偏頭看她半晌，然後眼底泛出沈沈的光，嘴角淺淺地，勾起一個弧度。
——“我是說，你什麽時候開始，和他有來往的。”
溫始夏這下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想知道更多、更多的陳年往事。
可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長久的沈默，溫始夏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她打開儲物盒，從裏面取出一袋軟糖，慢悠悠拆開包裝袋，封口被垮破的那一瞬，她聽見他再次發問——
“溫始夏，你覺得你和他的事情我沒有知道的權利嗎？”
很久以後，溫始夏有想過兩人分開和這件事情有沒有關系，她曾在夜裏輾轉反側無數次，最後得不出一個結論。
或許有吧。
她氣火一下子冒上來，將軟糖往臺面上一扔，動作都帶著氣，第一次對他明晃晃地掛臉——
“你上次怪我沒告訴你我家裏出了事，我也認錯了，只是我並不覺得我和其他男同學交往並組隊一定要告訴你，這是我的學業我的工作，你是不相信我會拿捏好分寸嗎？況且之前我已經回答過你了，我和他沒有在一起也不會在一起。”
——“所有，你還覺得什麽事情有告訴你的必要？”
傅星橋笑了一聲，聲音平穩，話語有幾分嘲弄：“解釋挺長，沒一句我想聽的。”
車門緊閉，這樣幽閉的空間本就容易讓人心裏不安，溫始夏最不喜歡這樣。
這樣的他，這樣的環境，她都不喜歡。
聽到他這樣說，溫始夏徹底沒了和他聊下去的欲望，話說得敷衍：“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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