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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晚星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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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晚星53

那天溫始夏拉黑了傅星橋所有的聯系方式, 回宿舍後該幹嘛幹嘛,也寫作業也幫輔導員做任務,像個沒事人一樣。

傅星橋以往還會和她在微信上聊聊天, 時常給她發幾張哼哼吃飯玩耍的照片或者視頻,有時候甚至會和她視頻通話。

不過溫始夏就這樣晾著他, 他本人也表示愛誰誰, 擺大爺譜,動氣了就是動氣了。

直到她生日前一天早上,那會兒溫始夏剛上完早八, 頂著十點鐘升起的小太陽往圖書館趕,一旁的倪思蓓接了個電話, 三十秒後拉住疾走的她,把手機遞過來。

溫始夏露出疑惑的眼神。

她搖搖頭, 將手機又往前放了幾寸。

是傅星橋的聲音——

“溫始夏,你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溫始夏一聽他還是一副叫自己大名的破爛樣子, 又是命令的語氣。

給他慣的。

她什麽話也說就把手機傳回去,說:“進圖書館我不接電話的, 思蓓我先走啦。”

倪思蓓還不知道她和傅星橋鬧矛盾了, 以為那天的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她這陣子一直住宿舍,發奮圖強超乎以往。

大二嘛,期末周嘛, 倪思蓓理解。

不過今天這一通電話打的,她這才發現兩人是在...冷戰?

蒼了天了,有生之年系列。

倪思蓓將手機放回耳邊, 回:“那個傅公子...你家夏夏進圖書館了。”說完誒一聲, “你先別掛,把手機還給張壹軒。”

“知道了, 謝謝。”

圖書館三樓文史類藏書閣裏安靜,溫始夏抱著手機抱了好幾本出來,桌上還攤著一沓工具書。

她坐在座位上,晃晃腦袋翻了好幾本,又打開iPad開始對著打印好的PPT課件整理了兩章的筆記。對面桌椅上坐著一對小情侶,她抿唇,將頭埋更低。

其實依舊想得起來,冬天時窗臺的小縫漏進北風,毛衣禦不了寒,她盤算寫完最後一點就離開時,那人收拾好自己所有東西,那樣禮貌地拍她肩膀——

“坐那兒去。”

到如今,竟然可以被稱為往事。

溫始夏實在走神,瞄了半天又換了個位置,覺得大家在校園墻上關於“小情侶一起自習可以但能不能不要膩歪”的吐槽不是沒有合理之處。

她重新攤開書,俯首學了大半天,連午餐都忘了吃。

期間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聯系她,是溫敬愷。

那時候溫始夏肚子已經很餓了,往日裏沒什麽口腹之欲的人匆匆忙忙把東西塞回書包裏,又艱難抱起一大堆資料書將其放回圖書回收處。

保安因為一次空調的事情和她結緣,此時看她出來,慈和地揮手。

溫始夏一邊笑一邊從書包裏掏手機回電話,不想被腳下的地毯絆倒,整個人趔趄了一下,沒設防地撲進一個人的懷裏。

她尷尬擡頭,入目的便是傅星橋那張滿含無奈的臉。

“我還生氣著呢,你先別理我。”她先發制人。

說完便將溫敬愷那個未接來電撥回去,扶著書包下階梯。

“餵?哥哥怎麽了?”

她留心身後,步履難以察覺地慢下來,沖家人說話的語氣卻是平穩。

一通寒暄過後,溫敬愷沈默許久,輕輕說了句話。

溫始夏卻因身後沒了動靜,心浮氣躁地擰眉,瞧見遠處的奧利奧之後蹲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真誠發問:“哥,你說什麽能再說一遍嗎?我剛才沒聽清楚。”

“我說,付嶼應該七月初就回國了,到時候你記得通知我一下,我好去你家裏看他。”

這算是近期絕望學習與生活中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了,溫始夏喜上眉梢,從書包側兜取貓條:“好呀,當然可以。”

掛斷電話後,溫始夏站在原地找垃圾桶,下一秒手裏的東西就被人抽走。

她心中松了一口氣。

傅星橋依然是那樣一副無事發生的死樣子,扔掉垃圾後還要過來撈她的手:“沒吃飯吧,這幾天都給你餓瘦了。”

溫始夏甩開他,臉色仍舊不好看:“誰瘦了,我在學校食堂吃,比在你家吃外賣衛生幹凈按時太多,你煩不煩。”

對面人坦坦蕩蕩站在她的去路上,穿著件和她身上長裙顏色一模一樣的T恤,黑色的短褲沿搭在腿上,球鞋周圍白凈。

“墨綠色短袖哪來的?”

話音剛落,他的眉間一軟,笑得挺輕松:“我衣櫃裏哪件衣服你沒見過,嗯?”

尾音上勾,存的是和解的心思。

溫始夏瞥一眼他,正要推他時手裏就被賽進來一個小玩意兒,她定睛一看,這才看到是那個小兔子掛件,只是已經和鑰匙分開。

她臉一黑,下一秒就被人從後面拉住,“家裏沒心肝的兔子成天離家出走,我在這兒蹲半天了,好歹得讓她和我吃頓飯吧。”

說完,還惋惜地看了眼手裏的家夥。

溫始夏抿緊唇。六月末的太陽確實磨人,曬得裸露在外的皮膚滾燙。

在他面前,她本來就是沒什麽大氣性的人,在這段關系裏,她無數次被強調自己是被動的一方。被他這樣柔柔一捏手腕,她就立馬心軟。

又跳回了十七歲的那個坑裏。

傅星橋說什麽也不肯吃食堂,拉著她往停車場的方向走,還一副規規矩矩的紳士做派,給她拉車門:“我們小師妹吃那麽久食堂了,早該換換口味,瘦那麽多,真以為師兄不會心疼?”

慣會哄人的,嘴皮子功夫是一流。

“鬼扯吧你,好好開車。”

他閑閑笑一聲,而後問她:“剛才和你打電話的是誰啊?某人不是進圖書館不接電話的麽。”

溫始夏還沒聽到他認錯,上次的事情心底到底還窩著火,沒心情和他嬉皮笑臉,只說:“家裏的事,我哥過陣子回來。”

“哥?上次北門見的那位嗎?”

她想到什麽似的拉儲物盒,看到裏面軟

糖都是未拆封的,這才回:“不是,我親哥,之前在英國。”

他不鹹不淡地點頭。

其實一整個晚餐的氛圍都不是很好,溫始夏點餐時頁面跳進附近新開的一家韓餐店,她支著腦袋要點一份芝士火雞面。

傅星橋將手機讓了讓,眉間帶著一股難言的不滿,斟酌著問她:“你確定?”

溫始夏再看一眼封面上的橙紅,滿不在意:“確定。”

餐到的時候,溫始夏首先掏出那份面,埋著腦袋拿著叉子餵進一口。這一口就像是打開了某種閥門,接著她便不再停。

像是洩憤,把委屈和不滿都送進胃裏。

傅星橋從廚房裏取了香草味酸奶,又從外賣袋子裏取出冰豆奶放在她面前,然後也不動筷,就這樣冷淡地看著她。

直到溫始夏睫毛上沾了水,他才迅速抽過她的面,又眼疾手快地蓋上蓋子,聲音像淬了冰,平白帶著寒意:“別吃了,喝點酸奶。”

溫始夏憋著眼淚不讓它流下,頭都要炸掉,心口悶著發痛。

韓餐的火雞面是辛辣,和安城人中庸平和的口味格格不入,因而商場裏韓餐確實不算很多,反倒是韓式烤肉更得顧客心意一點。

她抽兩張紙出來擦嘴,而後銜著傅星橋插好的酸奶的吸管,垂眸盯著餐桌上花瓶裏的白桔梗看。

一直到胃裏都是火辣辣的痛快,她眼淚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止住。到最後覺得連怎麽哭的都忘了。

傅星橋抽紙幫她擦鼻翼上滲出的細密的汗,甚至還笑得出來:“你說你這樣為難自己算什麽回事,嗯?你該氣哄哄地把面往師兄面前一推——‘傅星橋,你今天吃不完我就不給你酸奶和豆奶喝。’自己吃像什麽話。嗯?”

他慣會哄人,溫始夏推開他的手,擺明了還在生氣。

她拿起酸奶撤離這個讓她流過太多淚的餐桌,自己一個人往沙發的方向走,背影都雄赳赳的,讓傅星橋的手僵在半空中。

傅星橋嘆口氣,扔掉垃圾後又把冰豆奶給她提上,踱著步反而顯得氣定神閑,嘴上不停:“不哭了?師兄還沒哄呢就不哭了?你還記得你上次在這哭是什麽事兒不?”

他說著就要往她旁邊坐。

溫始夏伸手指他,連爸媽從小教的禮儀都忘了,厲聲制止:“你離我遠點!”

許是分貝太大,吵醒了正在臥室睡覺的哼哼,小狗也敏感,溜出來後蹬著爪子往沙發上挪,爭著要讓媽媽抱。

傅星橋“嘖”一聲,舉著雙手的樣子有點滑稽:“得得得,我坐最邊上行了吧。”末了補上一句:“兒子好久不見你還是和你親。”

“你別說話了行不行。”溫始夏撈起哼哼順他的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哼哼窩在溫始夏腿上,嗚咽兩聲,許是也感受到了氣氛不對。

傅星橋把豆奶往溫始夏那邊一推:“我和哼哼都是沐浴更衣迎接你回家的,總不能讓我們父子倆就這樣眼巴巴望著彼此吧。”

溫始夏一時語塞,撓著懷裏小東西的後頸皮,嗡嗡應一聲。

其實她也是在順自己的心,上次的架其實吵得挺莫名其妙的,兩人在車裏時好像情緒都不太穩定。

代入一下傅星橋,如果說,自家女朋友有個知道她陳年舊事的、關系不冷不熱但姿態尷尬的男性朋友,換誰都會不舒服吧。

可是...

溫始夏嘆口氣,無論如何,畢竟這人都降下身段來堵她了。

想到這裏,她剛擡頭,哼哼就跳下去咬著她的拖鞋晃著它可可愛愛的短尾巴進了臥室。

她又移眸去看傅星橋,只見這人手撐在膝蓋上,漫不經心地點一點大腿面,聲音低沈,暗含無奈——

“過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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