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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晚星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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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晚星42

安大是二月底開學的, 那段時間溫始夏特別忙,每天同在一個宿舍的倪思蓓都不見她人影。傅星橋發給她的消息她也挑著回,最後直接把人給免打擾了。

張壹軒看著傅公子發出去的條條綠框, 結果人對面就閑閑回一條一兩秒的語音,樂得他在宿舍裏笑得前仰後合。

傅星橋隨手把手邊的衛生紙扔過去, 黑著臉說笑什麽笑, 又不是吵架了,是人姑娘忙。

“得得得,人姑娘忙, 我這就收。”

再見到傅星橋那天是個周三,溫始夏選的數統院的數學文化的選修課第一次開課, 她耳朵裏塞著耳機,步履匆匆地往教學樓的方向趕。

說來也是巧, 這節課也在教五,和上學期上西方古典哲學與文化的教室是隔壁。

進入三月, 學校牡丹園花團錦簇,溫始夏背著包, 難得停下來拍張照, 而後想到什麽,低著頭邊走邊打開社交軟件,把圖片給傅星橋發過去——【師兄你看, 牡丹花開了耶。】

前方有一個人擋住她的路,她移眸看到後微微偏了兩下,誰知這人也跟著挪。

溫始夏皺眉擡頭, 便看到了傅星橋那張俊臉。

他眼瞼微闔, 整個人都喪喪的,晃著手機對她說:“這花開了一周了。”

溫始夏咧著嘴笑, 上前討好地抱他的手臂,假裝驚訝地說:“是嗎?!今年花開得真早呀。”

旁邊人不吃她這一套,摘掉她的耳機後生氣擺在臉上,“咱倆已經十五天零三個小時沒見了。”

甚至精確到小時。

溫始夏覺得他可愛,遂蹭蹭他的手臂,說:“對不起,太忙了嘛。”

不等傅星橋再開口,她就繼續坦白:“今天也陪不了你哦。我還有一節選修課。”在旁邊人發火之前,她盡力補救:“不過晚上可以陪你去操場散步!”

傅星橋輕哼一聲,把手臂從她懷裏撈出來,拎著她的書包,眉梢一擡:“你求求師兄。師兄還能陪你上這節選修課。”

他這是挑釁!溫始夏忘不掉兩人上學期的事情,眼睛瞇著說:“不用了。”

結果他壓根不往心裏去,牽著她的手就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一路上溫始夏都對他這種浪費時間浪費精力並且影響自己的行為提出嚴厲控訴:“師兄我們做人不可以這樣的,不可以知錯不改,上學期你陪著我修那兩個學分已經惹我生氣了,你再這樣我真的退課去了!”

“餵,你聽到沒有啊,你再偷偷進我教務系統看我課表我可就真跟你急了。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幹嗎?我是不是慣著你了!你現在是不是根本不怕我生氣?”

“你小心我下次把你拉黑名單哦傅星橋。”

快她半步的人嘴角悄悄擡起,既不回頭也不應聲,溫始夏生生走出了一種奔赴刑場的悲壯。

還有十五分鐘就上課了,走廊內盡是接水和上廁所的同學。教室已經半滿,大家安靜等待老師的到來。

溫始夏在他進門之前拉住他,從他手裏要搶自己的書包。

傅星橋眼尖,迅速讓了一下,差點沒把對面的姑娘氣炸。

溫始夏深呼吸幾下,正準備軟著嗓子跟他好好說話的時候,這人目光向後一望,擡了擡手,姿勢和年前在錦溪街街口耍她時一模一樣——

“何教授好!”

溫始夏拍他的手,罵道:“你演演得了,同樣的招數用第二次就沒意思了,快走吧哈,你平時這麽忙,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求求你了師兄。”

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出現一個慈和的聲音:“星橋下午好,這位是...?”

溫始夏身子一僵,眼珠子轉著看了傅星橋一眼,在看到他難抑的嘴角後覺得天都塌了。

她緩緩轉過去,笑得很艱難:“教授好。”

傅星橋謙卑地回答教授的問題:“女朋友。”

她記得選課時,教務系統上顯示的這門課的教授就叫:何儒。

三分鐘後,溫始夏平著臉從書包裏掏出平板和筆記本,再看一眼近在咫尺的講臺,在桌底下掐了一把傅星橋的大腿。

少見她有這樣頑皮的時刻,傅星橋“嘶”一聲後憋著笑問她:“小師妹你現在手勁漸長啊。”

她不說話,擡頭和搗弄PPT的老教授對視一眼,甜甜地笑了一下。

溫始夏開小差,打字問他:【你剛才為什麽不說你是這門課的助教???!!!!】

她餘光看到旁邊人聳肩笑,這條消息,再也沒有了回應。

她搞明白了,這人是在報仇,報她半個多月冷著他的仇。

在上課前,溫始夏湊近他,低聲私語:“不是我說,師兄你每天看上去真的很閑哦。”

他鬧夠了,撩起眼皮點她一眼:“小師妹,師兄論文kpi還沒完成,你就乖乖坐我旁邊聽課,知足吧啊。”

這人真的,骨子裏蠻賤的。

其實當時溫始夏選這門課純是為了聽聽數學文化,誰知道來上課的都是一群理工科的學生,她偷偷看了幾眼點名單,大都是什麽物信院、數統院、機械學院、電子信息工程學院的學生。

何教授講著講著似乎也覺得沒什麽意思,打開了自己專業的小題讓大家寫,原話是:“大家寫著玩玩。”

寫、著、玩、玩。

溫始夏聽到這四個字的震驚程度不亞於知道傅星橋是這門課助教。

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從桌子右上角捧起水杯喝了幾口,又拿起筆在平板上畫亂七八糟的線條。

何教授把茶杯輕輕放在講臺上和她對視,溫始夏尬笑一下後低頭緊閉雙眼。

傅星橋用胳膊肘戳她一下,問她:“怎麽不寫?”

笑意根本擋不住。

溫始夏氣哄哄的,身子輕側,佯裝擡頭看大屏幕上的數學題。

只是文學院基本都不學數學,學的也都是很簡單的,現在一堆符號放在她面前,她覺得自己可以暈乎乎到原地去世。

半晌後,傅星橋從旁邊推了一張紙面過來。

她有骨氣,轉著筆思考下節課一定要早早來,坐去最後一排看喜歡

的書,才不要再在第一排丟人現眼。

他又推一下,小聲開小差:“師兄會寫。”

溫始夏鼓著氣,伸手將紙張往自己這邊捉兩下,趁老師不註意,低頭輕掃。

然後,嘴角淺淺的勾起一個弧度。

他沒有寫題,紙上是一幅小畫,覆刻的是那天他接她去球場,她在汽車行駛途中在車窗上勾描的星星和兔子。

那天後來就變得平靜,傅星橋用一幅畫哄好了女朋友,也承諾道自己再不會拉著她坐第一排。溫始夏也摟著他的手臂跟他道歉,還當著人的面把他的免打擾關掉,兩人在無人處偷偷接了個吻。

也就是那天,溫始夏認識了一個姑娘。

她叫許風好,隔壁數統院的,和傅星橋同級。

操場早春的風依舊寒冷,轉了幾圈後傅星橋就送溫始夏回宿舍。

她穿著大衣費力推開宿舍樓門,在黑白磚的交界處掃到一張校園卡。

宿管阿姨就在前面,溫始夏正準備將東西交過去的時候,瞥了一眼前面樓梯口,看到上面飛奔下來一個披著頭發穿著杏色長裙的女孩子。

她下意識瞄了一眼校園卡上的照片,發現就是她,便擡了擡手:“同學?你的?”

這位眉清目秀,氣質嫻靜,此時正微微喘著氣的女生接過卡看了一眼,回:“是我的,謝謝你。”

溫始夏客氣地搖了搖頭,然後背著書包與她一起上樓。

兩人話都不太多,上樓梯時氣氛尷尬,溫始夏首先開口道:“你的名字很好聽。”

應該是取自辛棄疾的詞:乘風好去,長空萬裏,直下看山河。

這種類似於套近乎的話,她本來沒想著旁邊人有什麽回應,誰知她輕聲回她:“我知道你。”

溫始夏露出疑惑的神情。

許風好把卡攥在手裏,勒出一道痕:“西港中學許老師是你高中的班主任吧?她曾在我面前提起過你。”

“你是許老師的女兒?”

她彎了彎唇:“是。”

溫始夏扶著書包的肩帶:“那還挺巧的。”

其實安城頂尖的兩所高中:西港和世廣,幾乎所有的學生與老師都是個圈。

當下,兩人上了樓梯正要分開向兩邊的時候,許風好忽然拉住她的手臂,在她回頭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可以加個微信嗎?”

“當然可以。”

那晚溫始夏回到宿舍,洗完澡之後倪思蓓還沒回來,肯定是又和張壹軒出去玩了。

褚楚和江沐語也都不在。

傅星橋臨時打來視頻電話,溫始夏思忖片刻後接了。

他說張壹軒嫌宿舍裏幹,買了個加濕器全天噴著水霧,他覺得自己手心都能捏出汗來。

溫始夏調笑他小心別得了風濕,卻轉念又想到什麽,放下手裏的馬克杯,坐在椅子上問他:“你認識許風好嗎?”

網絡卡頓,他第一遍沒聽清楚,再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我說,你認識,許、風、好,嗎?”

傅星橋皺眉回想了一下,最後得出一個問句:“就年紀大榜上時常和我爭第一那人?”

溫始夏笑著拿剛才擦了手的紙巾丟他,笑說:“哪有你這樣回憶別人的。”

他下意識讓了一下,才說:“不熟,但知道。”

溫始夏托著腮,星星眼要冒出來:“她好好看,我好喜歡她。”

傅星橋眼睛從桌子上的講義上挪開,擡眸看她一眼:“我不好看?你不喜歡我?”

溫始夏心想這人嘴皮子果真出挑。

掛斷電話後,傅星橋坐在椅子上繼續看書,翻完一章後,他拿起旁邊的手機,給常燈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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