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晚星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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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晚星41

那通電話是怎麽結束的溫始夏也記不太清楚, 只記得那晚夜空昏沈,屏幕上的人一直聽她絮絮叨叨講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到最後溫始夏連她分給小朋友巧克力的事情也全盤托給他。

傅星橋聽到後樂不可支, 說人小姑娘以後門牙真漏風了你可就一點也講不明白了。

溫始夏嗔罵:“你別詛咒人家,小朋友還在遠處放煙花呢, 沒回家誒。”

安城到京城一千多公裏, 她笑稱兩人緣分全靠一根網線,還給他說自己前幾天陪奶奶去附近商場買東西,老太太前腳剛進衛生間, 她後腳就在門口就被人要微信了。

他眼角一提,操著那把咳了不知道幾天的廢嗓子嚴肅講話:“我得趕緊回去, 不然小師妹這麽好看,家容易被偷了。”

小孩子們被大人們叫回家, 溫始夏被他逗樂,笑聲在這巷子裏還挺瘆人的。

“你快回去吧, 太晚了外面冷。”他顰眉催她。

溫始夏不情不願地踢兩下墻角的石子,又磨蹭了半天才掛掉。

揣著手機往回走的那三十米, 她忽然明白, 愛情的立足點是相互吸引,而支撐兩人一起走得更遠更久的動力應該是不斷磨合。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試錯,只認準了傅星橋一個。

*

按照舊俗是該走親戚的大年初二, 溫辛餘帶著溫敬愷回了趟溫宅,不過那時候溫始夏已經登上了去英國的飛機。

這次只她一個。

候機室裏溫暖,溫敬愷祝她一路平安。

她回了句你要開心。

下飛機後溫始夏被滲進骨子裏的寒意凍得打了個寒戰, 樊予柔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笑著說:“我來接你的時候付嶼還醒著呢,來這麽多次, 這次少見地幸運。”

溫始夏平白眼眶濕潤,回她:“辛苦你了。”

樊予柔搖搖頭:“你知道的夏夏,我不需要這句話來證明什麽。”

那次她一個人在英國呆了整整兩周,回國時傅星橋早已經回到了安城。

第二天就要開學,溫始夏下機後先回了趟家。美院開學早些,付菀早已經去學校上課開會,溫辛良作為公司勞模,上班時間根本見不著人。

溫始夏收拾完行李,樓下陳姨問她想吃什麽。

她聽著那句呼喚,忽然就想起來傅星橋。

他的作息好像很混亂,她在國外經常給他發消息,他大多數時候也是秒回。將近八小時的時差,他把自己過成了倫敦時間。

其實他有問自己去英國幹什麽,溫始夏覺得這種事情沒必要對他講。多親密的人,也不見得會喜歡聽對方家裏難念的經。便只說來看望家裏人。

他哦一聲,看起來沒往心裏去。

想到這裏,溫始夏將隨身攜帶的小零碎往雙肩包裏一塞,三步作兩步地下樓,對陳姨說:“同學找我玩,我就不在家吃了,拜拜阿姨。”

安城正值最冷的時候,溫度連續幾天都是零下,一路上雪迷人眼,兩旁灌木上都覆上厚厚一層瓊花。

十點鐘街上人很少,溫始夏打車到了順舒三號。

之前都是直接從車庫上樓的,這次是從小區大門進去。她背著雙肩包一副高中生模樣,悄摸兒跟在一對母子後面進去,保安叔叔看她兩眼,倒也沒攔她。

溫始夏憑著記憶摸索到樓,仰頭望了一眼傅星橋家所在的樓層。

她嘆口氣後在底下花壇邊上蹲了好久等人來,起身的時候腿腳都麻了,膝蓋又冷又僵的,她趔趄了好幾下才站穩。

——然後像個不法分子一樣,跟著上輔導班回來的小女孩鉆進樓門。

她還欲蓋彌彰,進電梯後自顧自說了句:“忘記帶門禁卡了,家裏人也睡暈了不給我開門,真是懶豬。”

小孩回頭看她一眼,沒什麽表情。

溫始夏有些尷尬,樓層到了後就匆匆跑出去。

看著那扇雙開大門時,她才覺得自己這趟來得有些沒頭沒腦,也不知道傅星橋是不是在這邊,他說不定回父母家了。

溫始夏攥著雙肩包的肩帶,上前眼睛貼在貓眼上,又偏頭以耳對門想聽聽裏面有什麽動靜。

這時,她恍然間想起醉酒那晚來傅星橋家時,他對自己說:“小師妹,師兄手機在茶幾上,密碼是140802,裏面有手游,你不想看電視了可以玩。”

1-4-0-8-0-2。

於是她摩挲了下指尖,將密碼鎖推開,咬著下嘴唇試探地輸入了一下,沒想到門就這樣被打開了。

“開鎖成功”四個大字響起的時候,她掰下門把手,一擡頭就與拿著毛巾擦頭發的傅星橋來了個結結實實的對視。

那一瞬間,溫始夏的腦中只有三個大字——我、完、了。

傅星橋的反應比她更快,他扔了毛巾疾走過來摟住她的脖子,邊把她往自己懷裏摁邊拉上門,聲音裏滿是溢出來的笑意:“好家夥,溫始夏你現在不得了啊,學會闖家了。”

溫始夏被他摟得脖子難受,辯解沒有半分底氣,小聲嘟囔道::“不是...我就是想試試...”

他打斷她:“來家裏怎麽不跟師兄說一聲,讓師兄去接你。”

“驚喜嘛。”她說。

他抱夠了,讓她取下書包脫掉外套:“你該問‘驚喜嗎’,師兄開心死了。”

溫始夏嘻嘻笑,眼睛閃閃的,存著太多冬日滾雪來見愛人的歡喜。

“開心就好,別嚇著你了,因為我也被嚇到了。誰能想到——”

傅星橋推著她去洗澡,說:“你大概不知道自己身上一股子風塵味道吧?”

溫始夏綿綿回頭:“放下行李就來找你啦。”

傅星橋幫她掛好衣服和包後回頭,聽到她這樣說,淡淡地笑了一下,向她擺手說快去吧,師兄給你點餐,你想吃什麽。

——隨便。

傅星橋看她拐進主臥,脊背是像書頁,腰封的、一針一線縫起書脊的那種古書,擱淺很久後被拎起來,像是拎起個寶貝。

其實那天他是鬧了脾氣的,可是這個隆冬所有事情回溯起來,都變成她今晨掀門而後擡頭的那一雙春色般眼眸。

自此他的世界,風和日麗。

*

溫始夏從衛生間出來後,傅星橋坐在餐桌上陪她吃了點面。

她將近一天沒睡倒也不困,只是胃口不大好。

他笑說人家都是冬日裏長膘你看著倒被我養得瘦了些。

溫始夏瞥他,苦兮兮地說真的吃不下了。

最後他將所有垃圾收拾好放去門口,溫始夏洗手出來,看到他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拍了拍旁邊的靠枕:“過來坐。”

溫始夏皺眉,走過去靠在他肩膀上,問:“怎麽了?”

傅星橋摟著她,把手機屏幕往她那邊傾了傾,說:“加懷由開了間酒吧,過陣

子開業,找朋友去給他熱熱場子。”

溫始夏直接拿過手機,看到屏幕上是他和加懷由的聊天界面。

她用手指滑了滑,發現左框加懷由轟炸了好多條,叫了很多聲“星橋哥”,最後還強調:【一定要帶夏夏妹妹來!一定!一定!真求你了!】,順手附上了幾張實體店的照片。

溫始夏點開來看,一放眼就笑了。

很典型很沒趣的酒吧裝修風格,主色調昏黃,營造出輕奢的美感。不過有個臺子,旁邊放著專業音響設備,許是會請樂隊來演出。

是加懷由的審美。

不過最顯眼的那個“+”符號倒顯得整體格調高了不少。

“他很喜歡拿他老子錢搞這些東西,勸也勸不住,明明人在國外念書。”傅星橋隨口說,向她解釋說明。

他眼睛盯著溫始夏看,用食指繞著她的頭發,時不時還嗅兩下,認認真真的樣子,和剛才漫不經心劃聊天記錄的他判若兩人。

溫始夏看完後,把手機扔進他懷裏,兀自站了起來,說:“行呀,去就去吧。”

傅星橋手裏的頭發一瞬間溜走,他還晃了晃神,最後詫異問道:“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那種場合嗎?”

她走到客廳與露臺之間的門前,開了一道小縫,調皮地回頭說:“是啊,一向不喜歡。”

“不過...要是加懷由的話,我還是願意捧捧場的。”

傅星橋眼睛微瞇,有幾分危險的意味。

他順手撈起旁邊的毯子,朝溫始夏走過去,一把包住她,把她攏在懷裏,撓她腰上的癢癢肉,咬著牙說:“嗯?什麽?誰?你再說一遍?”

溫始夏被他鬧得直笑,餘光看到陽臺多了兩盆花,不過下一秒註意力就被腰間的手拉回去,乖乖認錯道:“錯了錯了錯了,我錯了。”

傅星橋不依不饒,雙手將她抱著,帶著她步子往室內挪:“往裏走,外頭風雪大,你穿得薄。”

他反手將門拉上的那一刻,所有冷氣被鎖住,溫始夏如至暖春,恍然想起那天他在球場說加懷由要將一個東西給他。

便問:“你那天說的東西是什麽啊?”

他沒反應過來,從茶幾上拾遙控器,訝然問哪天。

“球場那天。”

這次他沈默很久,最後耍著嘴皮,不輕不重地回一句:“沒什麽,還得一陣子呢,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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