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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晚星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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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晚星38

“所以傅星橋真的和叔叔撞上了?”

溫始夏平躺在床上, 她看著安穩的吊燈,回倪思蓓的問話:“當然沒有!我哪兒敢啊,我都不敢給我爸爸媽媽說我談戀愛了。”

對面電話裏的人笑她沒出息, 溫始夏也沒反駁,只轉移話題道:“你在安城嗎?還是回渝地了?”

“我跟著我媽回渝地這邊了, 反正自從高中他倆離婚後, 我就一直跟著我媽生活。要是在安城,還不是討人嫌。”

話說到這份上,溫始夏也不好再說什麽, 回她:“那其實還挺好的誒,張壹軒是川地人, 川渝不分家,你倆還能多見幾次面。”

倪思蓓嗐一聲, 反過來取笑她:“哪有你跟你家師兄方便啊。”

溫始夏一時沒話說,就聽到有人敲門。

是溫辛良喚她:“夏夏收拾收拾下樓吧, 今天跟爸爸去參加個飯局,非工作性質的。”

她應聲“好”, 向倪思蓓道別後換了衣服就下樓了。

那陣子付菀出國去看付嶼, 又正值年末,溫辛良公司裏事情多,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溫始夏一個人在家大人不放心, 索性被送去爺爺奶奶家住了好久。

她每天倒是悠閑,也因為事情少導致覺也少,成天天還沒亮就爬起來陪爺爺奶奶看書。

時常會接到傅星橋的電話, 要是老人家在身邊她就利索掛掉, 然後開小差打字給他:【在陪老人!】

他那邊一副可憐巴巴的語氣:【那什麽時候陪男朋友?】

在第三次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溫始夏語塞。

趁二老不註意, 她思考半晌後回覆道:【我明天去找你。】

【得令。】

沒臉沒皮的展在每一個字符上的歡喜,原來他談戀愛之後可以這樣生動。

溫始夏眉眼彎起來,一移眸就看到一旁溫鶴鳴壓著眼鏡斜眼看她,一臉了然。

她不自然地輕咳兩聲,心虛問道:“怎麽了爺爺?壺裏沒熱茶了?我去給您倒。”

溫鶴鳴摁住褐色茶壺,移開視線後神神叨叨:“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

談芝推搡他一下,厲聲說:“糟老頭子胡說什麽呢。”

溫始夏早溜之大吉。

反正老爺子不問,她就裝傻。

第二天溫始夏剛從床上爬起來,就聽到窗外一聲鈍響。

她心一喜,沒穿鞋就去拉窗簾,入眼便是滿院的皚皚,剛才是房檐上的雪從瓦當上滑下來掉在地上了。

安城又落雪了。

刷牙的時候傅星橋找她要定位,溫始夏想也沒想就發過去。

手占著不方便,她就發語音:“錦溪街這塊雖然是老城區,但還是挺方便的,我拐出路口打個車,二十分鐘就到你家了。”

他好像在關空調,嗓音與那聲“嘀”一齊響:“家裏司機呢?”

她吐掉漱口水,回他:“今天都臘月二十了,我家司機放假早。”

那邊聲音淡淡的:“你也知道今天都臘月二十了啊,我們都多長時間沒見了?掰著手指已經算不過來了。”

她不敢再回,討好地回了個“<(^-^)>”的顏文字。

傅星橋好像也沒真計較,只說;“你稍等一下,三十分鐘後再出門,我這邊臨時有個急事兒。”

“行。”

溫始夏從房間出去後,陪兩位老人吃了飯,沒什麽底氣地提出自己要出門玩。

溫鶴鳴斜一眼她,哼了句嗯,提醒她早點回家,著重強調別過夜。

談芝倒是和善,問是和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她支支吾吾地說男孩子啦奶奶。

“夏夏了不起了喲。什麽時候帶回來讓爺爺奶奶看看?”

有雪花落在溫始夏睫毛上,她眼皮輕顫,在心底做了個鄭重的決定——

“安城今年冬天下初雪的時候,我帶他家裏。”

談芝眼睛一瞇,說奶奶記住咯。

溫始夏臉一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撈起毛茸茸的小挎包往門口小跑,走出去後又探身進來,笑瞇瞇揮一揮手:“爺爺奶奶拜拜!”

談芝問她:“在不在家吃晚餐啊?”

“不了,我自己解決!”

巷子裏有小孩放鞭炮,有一位小姑娘曾奉家人之命來溫宅借過談芝用來澆花的水壺。

她看著溫始夏從屋子裏出來,眼尖地拍同伴的背說:“別點了別點了,溫姐姐來了。”

溫始夏笑著過去,她把剛才出門隨手在桌上攥的糖果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來:“喏,來吧,今天拿夠了,不會有誰再吃不到了。”

好像對小孩子來說,有糖果吃的一天就是開心的一天。

溫始夏手心被撓得空空,等到他們說完謝謝後一哄而散,她一擡頭,就看到巷口站著的傅星橋。

她下意識回頭,看到爺爺沒有跑出來偷看,這才蹦蹦跳跳著過去,歡喜地抱住傅星橋的手臂,樂聲問:“你怎麽來了呀?”

他沒被抱住的那只手擡上來捂了捂溫始夏的耳朵,又幫她拂去肩上的雪粒子,眼中似有柔情萬種:“哪能讓女朋友大雪天裏打車去約會?又不是沒那條件接你。”

他說完就挪著步子往車跟前走,溫始夏踩著雪抱著他的手臂蹭,說他身上好暖和。

傅星橋捏了捏她的鼻尖,拐出巷口的時候忽然眼睛往後瞥,臉色立刻變肅然,擡手揮了揮,揚聲道:“爺爺早上好!”

溫始夏嚇得立馬撒手,瞪大了眼回頭說:“爺爺不是——”

話還沒說完,她就發現這人是在誆她。

她生了氣,氣沖沖地就往家的方向走,什麽話也不說,連會也不約了。

傅星橋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疾走兩步上前從後面抱住她,腳下慢悠悠點地,嗓音裏的笑意消不盡:“錯了錯了,師兄錯了。”

臨時起意的作弄,結果把人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這叫什麽事兒啊。

最後哄了好半天溫始夏才不情不願地上車,系上安全帶後駕駛座的門被關上。

傅星橋從後座撈起一條拉舍爾的薄毯遞給她。

這東西是他臨出門前忽然想到的,主要是車子一熄火空調就停止作業,大冬天人又穿得厚,坐在副駕那樣狹小/逼/仄的位置上,她肯定是要脫掉外套的。

溫始夏自然而然地接過,也訝然於他的細心。

傅星橋啟動車子後叫她:“小師妹。”

副駕的人嗡嗡哼一聲,說怎麽了。

他把自己連同她的外套扔去後面,一白一黑看得他心情大好。

“你看看前面儲物盒裏有什麽。”

溫始夏不給他好臉色,手上動作卻是輕,教養保持得很好,沒什麽對死物撒氣的臭毛病。

在看到那對兔子和狐貍的情侶掛件後,她臉上的表情才松了些,還明知故問:“給誰買的呀?”

駕駛座的人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主道,他一聳肩,說:“給一剛被我氣著了的小

姑娘,討好用的。”

溫始夏受用他這一套,不為其他,只因為這東西雖然不算貴重,可一看就是實體店買的小物件,沒有快遞風塵仆仆而來的難聞氣味.

難為他這樣一位看著就倨傲的少爺,願意進快消品店買一對小掛件。

她彎著唇將東西從盒子裏拿出來,卻在掃到那個字母標時,臉上的笑忽然頓了頓。

行吧,果然。

雖然有點不合適,但溫始夏還是想起那句“由奢入儉難”。

她從包裏取出鑰匙串,又拿出那只狐貍形狀的給其掛上,甚至歡歡喜喜地拍了個照。

等紅燈的間隙,傅星橋拿出自己的鑰匙給她扔過去,“給師兄也掛上,把我也給套牢了。”

之前說什麽來著,他總在細微之處撩人,立下這種平白惹人遐想地老天荒的浪漫誓言。

這個掛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傅星橋送她的第一件禮物,雖然往後漫長的人生中,他總在出人意料的時間地點掏出或昂貴或用心的物件送給她,可溫始夏總覺得它們不一樣。

雪落在遠處城墻上,朱雀大街百年風華,氣韻猶在。

這樣一座古樸的城市,在2019年接納了海內外游客近三億人次,以極迅猛的勁頭躍至全國新一線城市,也變成旅游榜上的熱門目的地,熱度經久不衰。

而傅星橋與溫始夏也在這樣最好的一年裏熱戀,他們一起度過了最美好的青春時代,感受到了最純粹的少年愛情。

溫始夏又去車窗上畫小畫,剛從車窗頂部墜下來一顆星星,她就忽地想到什麽,扭腰去後座拎自己的外套。

她從白色羽絨服的口袋裏掏出最後一顆糖果拆開,在傅星橋等紅燈的時候遞給他:“虧我還給你留了一顆,結果剛才被你那樣耍。”

傅星橋不吃甜,咯嘣兩下將其咬碎,面上不顯半分嫌,低聲下氣伏低做小:“師兄真錯了,保證沒下次。”

她輕輕哼一聲,轉頭畫星星下的邦尼兔。

到地方才發現這是個老城區的新球場,正放寒假裏面人挺多,籃球落地又反彈,傳來陣陣沈悶的聲響。

傅星橋和溫始夏剛進去就有人大聲吼:“星橋哥!這兒!”

是加懷由的聲音。

傅星橋拉著溫始夏的手把她帶去那邊,向她解釋道:“本來是想帶你去旁邊那個商場玩的,師兄也是第一次談戀愛,沒什麽經驗。不過剛才你在畫那只兔子耳朵的時候,這屁孩發消息讓我來這裏找他,說有個東西要交給我,等會兒咱就走。”

溫始夏倒覺得無所謂,甚至反問他:“你不打嗎?”

他分寸拿捏得很好,抱著兩人的衣服堅定搖頭:“師兄不打。”

她笑一下:“看不出來你們這群人的生活還蠻健康的。”

傅星橋偏頭看她,眼神有點危險。

溫始夏挑了挑眉,再說:“沒事,你想打的話就去打吧,我坐在這兒看書等你,反正這會兒還早,我想吃完午餐你再帶我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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