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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如夢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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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如夢令(4)

李秀寧自殺的那一天,她像往常一樣在家中幫父母分擔家務,午飯之後她把碗筷洗幹凈了之後就回房中繡花,再也沒出來過。

她的眉宇間有濃得化不開的愁緒,李家父母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畢竟女兒和孟慶山自小相識,費了好大一番周折才結成夫妻,誰知道第二天回門的時候,孟慶山居然氣憤地指責李秀寧並非處子之身嫁他,執意要退親。

李家父母氣不過,當天還鬧到了官府,誰知道沒兩日後,李秀寧就在家中懸梁自盡了。

就是這樣一個把貞潔看得如此重要的男人,在李秀寧死後,見了屍首後竟然痛哭至昏厥,直到第二天才醒過來。

今日雨水漣漣,無端添了些悶熱,姜書綰合上了卷宗,手托著腮靜靜望著窗外那些被雨水打濕的花與葉。

短短兩天,新娘自殺一案,開封府就有了最後的判決結果,謝植將李秀寧遺書中提到的惡少方文仲捉捕歸案,又采納了孟慶山,李家父母以及昌滄縣中的百姓的證詞,了解到方文仲此人無惡不作,在縣裏也是欺男霸女之徒。

任憑方文仲在獄中如何哭天搶地地喊冤,謝植理也不理,直接就判了絞刑。

結案文書很快送到了提點刑獄司覆審。

自從那晚和謝植不歡而散之後,姜書綰連著兩日都沒有睡好,這會兒下眼瞼處還泛著淡淡的青色,面露幾分憔悴之色,陰雨綿綿的午後,看了一會兒卷宗,沒想到竟然有了些困意,她手托著腮,昏昏欲睡。

恍惚之間,似乎聞見一陣食物的香味,耳邊傳來紙袋摩擦的聲響。

“我還當你再不來找我了——”姜書綰睜開眼睛,一道紫色的身影就站在自己身邊。

然而臉上的笑還沒成形,就見眼前薛子望一臉疑惑:“為什麽我不能來找你?”

姜書綰仰起頭,語氣悶悶地:“怎麽是你?”又看了看薛子望身上的紫色衣衫,問道,“你怎麽穿著這衣服,官服呢,為何不穿?”

薛子望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知道為什麽姜書綰會這麽生氣,解釋道:“今日我休沐,沒穿官服,這衣服是我娘新給我做的。”

提到薛子望的母親,姜書綰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想起先前他曾經說過沒有父親,自己是由母親一手帶大,這些年母子倆過得不容易,他入朝為官之後就將母親接到了汴京。

自己剛才無端沖著別人發脾氣,姜書綰面露歉意:“我打瞌睡犯迷糊了,對不起。你娘的手真巧,這衣服挺好看的,顏色也襯你。”

薛子望很快忘了剛剛那段小插曲,燦爛一笑,又將那紙袋往她面前推了推:“師父這幾日辛苦了,我特地去買了你最喜歡的曹婆婆肉餅送過來,嘗嘗吧,還是熱的。”

姜書綰不忍拒絕薛子望的好意,點了點頭,挑了一塊吃了起來。

見她吃得高興,薛子望也無不得意,好像這餅是自己親手做的一般,驕傲地說道:“這汴京美食,其他地方可吃不到。”

“咳咳咳——”這話似曾相識,謝植好像也說過。

姜書綰不慎嗆了口風,心中暗罵晦氣,這幾日腦子裏都是那討人厭的謝植,沒想到今日吃個餅也能想起他來。

“小心些。”薛子望下意識地站在她身邊輕拍她的背幫她順氣。

“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謝植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裏也拎著一只精巧的食盒,看起來也是過來找姜書綰的。

這兩天他也是反覆糾結,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但總歸先道歉總是沒錯的。於是謝植特地命廚房裏做了些姜書綰愛吃的點心,誠心前來求和。

誰知道剛進門,就看見姜書綰和姓薛的小白臉打情罵俏,好不快活。

謝植的臉色暗了幾分,恨不得將那食盒砸在這倆人身上,把他們分開才好。然而畢竟有外人在,還得保持些右丞相的體面,於是他咬著牙將食盒放在一旁:“姜提刑挺忙的,本相就不打擾你們了。”

見他轉身就要走,姜書綰倏然間站了起來,脫口而出:“昌滄縣那樁新娘自殺案,開封府判得有些草率,聽聞嫌犯一直不認罪,可是屈打成招。”

謝植回過頭,笑得森冷:“拆散人家夫妻的狗男人,怎麽不能打?”

姜書綰總覺得他那句話意有所指似的,順著謝植眼睛盯著的方向探尋,最後二人的目光在薛子望身上交匯。

她沈默了一瞬:“薛知事,你既然休沐就先回家吧,我與謝相有些公事要談。”

確定薛子望走遠了,姜書綰才默默地走到門邊把門帶上,溫聲道:“薛知事初入官場,你別仗勢欺人。”

謝植冷冷一哼,偏過頭去不看姜書綰,似乎默認了自己仗勢欺人的想法。

明明是他先惹人生氣的,怎麽反倒他更委屈似的,姜書綰沒想到謝植臨近而立之年,竟然氣性還這麽大,心中氤氳了兩日的愁雲忽然間散開了。

她打開謝植帶來的食盒:“謝相有心了。”全都是她喜歡吃的,說罷就準備拈一塊出來品嘗。

謝植站起身,從她手裏把蓋子奪了回來,重新將食盒蓋好,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姜書綰,你那個明州的小情郎若是知道你如此見異思遷,肯定不要你了!”

他的眼眸裏似乎也染上了窗外的蒙蒙煙雨,正深深盯著自己,姜書綰這才看清,謝植的頭發上沾了不少水珠,肩頭也濕了一小片。

不像叱咤朝堂的右丞相,反倒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狗。

她默不作聲,不去反駁他的話,只是從袖子裏取了帕子出來,踮著腳尖去幫他擦頭發上的細雨珠。

熟悉的清甜香氣再一次縈繞在謝植的周身,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她動作,先是帕子拂過面頰,隨即是柔軟的手指。

他一把握住姜書綰作亂的手指,嗓音沈沈地警告:“不許撩人。”

她低頭一笑,學著他方才的話回道:“亂吃飛醋的小狗,怎麽不能撩?”

窗外雨勢漸起,夏初的槐花香氣正濃,點滴雨珠同黃白色的花瓣擠在枝頭成一堆,而後,裹滿清香的水珠如珍珠斷線一般滴落,粒粒分明,落下時還能聽到清脆的叮咚聲。

屋內熱氣氤氳,粗重的呼吸聲與親吻時唇舌相碰的水聲參雜成一團,混沌地不分彼此。

方才路上走得著急,又不曾打傘,謝植的外衫被雨水打濕了薄薄一片,後背也滲出密密麻麻一層汗,這會兒被姜書綰吻著,渾身的燥熱更是無處消散。

二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處,謝植閉著眼感受豐盈飽滿的軟肉頂在自己胸膛,姜書綰的腰肢柔軟纖細,伴隨著親吻的動作不斷揉蹭在他的掌心。

謝植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根幹枯許久的木頭,被她輕而易舉地點燃。

“唔……”察覺到這一吻早已染上濃重的欲色,姜書綰偏著頭要躲避,謝植卻步步緊逼,將她抵在門後,單手抓著她兩只手舉過頭頂,而後膝蓋一頂,小腿強勢地擠進她並攏的雙腿之間。

姜書綰的身子顫了下,但這裏畢竟是在提點刑獄司衙門裏,她有些怯,掙脫出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眼神濕漉漉地,咬著唇對他搖搖頭:“不要。”

這倆字尾音綿長,還帶著一絲求饒與討好的意味,嬌嬌柔柔與她平日裏的模樣截然不同,謝植的嘴唇貼在她的耳畔:“你不是喜歡刺激嗎?”

她的心跳亂成一團,明明謝植的臉就在眼前,聲音卻遙遙地仿佛從天邊傳來:“喜不喜歡?”

謝植的身上滾燙,像要將人融化一般,抱著她坐在書桌邊緣,姜書綰怕會掉下去,往後挪了挪身子,卻不小心將背後的物件掃落,那一卷卷書冊和未審閱完畢的卷宗就這樣應聲散落,淩亂無序地攤在地上。

“姜提刑還是這麽心急。”謝植戲謔地笑著。

姜書綰體內的血液倒流,全都往臉上湧,燒紅了一大片,絕望地想著,天吶,這可是自己每日處理公務的桌子……

謝植又抱著她吻,姜書綰的腳懸在空中觸不到地,尾椎骨早已酥麻一片,整個下半身都沒有一個支力點,她只得挺直了脊背,雙手撐在兩側,努力往邊緣挪了挪,試圖放松分開些。

誰知道挪動的力道沒掌握好,大半個屁股都騰空,姜書綰倒抽一口氣,順著本能雙腿又纏在謝植腰間,然而身體還是因為失去重心向後仰,竟是整個人躺在了桌面上。

下半身還騰空著,她只能勾得他更緊,咬著牙顫聲道:“謝植,我要掉下去了。”

“不會,唔——你別扭了…”謝植也不比她好過,讓她放松些。

姜書綰艱難地支起了身子,一只手勾在謝植的脖子上,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側臉。

一向玩世不恭,游戲人間的那張俊臉,方才和自己親吻時竟然是無比認真嚴肅。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壓抑多年的愛意就要噴湧而出了。

然而千言萬語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只能一遍遍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喊他的名字:“謝植…謝植…”

謝植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下回不許再跟我生氣,不然我就……”原本想說不聽話就揍你,但還是舍不得,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改口道,“離其他男人遠一點。”

他的指尖在臉頰上摩挲,姜書綰有一種身心都被填滿的快樂,她舔了舔嘴唇:“如果我說偏不,你要怎麽樣?”

“嗯?”謝植的眉頭擰緊了,將她翻了個面扔在桌上,對著屁股就是一頓揍,惡狠狠地恐嚇道,“再惹我生氣,我就用戒尺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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