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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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喬藍扶著有些發懵的腦袋, 她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活見鬼了。

許夢晴儼然也剛醒不久,披頭散發地趴在被子上玩手機,見她醒來, 放下手機, 一臉探究地盯著她:“小喬,你昨晚說夢話了……”

喬藍瞬間渾身僵硬:“我說了什麽?”

“沒太聽清, 好像是說什麽不拖了……”

不脫了……救命,她怎麽還說出來了啊!

喬藍正想要怎麽糊弄過去,許夢晴偷笑一聲:“你是做夢夢見你媽逼你打掃衛生嗎?”

“啊?”

“我也最討厭拖地了,每次我媽讓我做家務, 寧可洗碗也不要拖地……”

喬藍反應過來,連忙附和道:“是啊,拖地可太讓人心累了。”

“別賴床啦,範老師已經在群裏催著集合寫生了。”

喬藍應聲, 借著穿衣服的動作, 遮住微微發燒的臉。



混亂的清晨有驚無險地度過, 喬藍和許夢晴結伴來到寫生集合點,已經有不少學生提前支好了畫架,好位置所剩不多。

大家一邊整理繪畫工具, 一邊閑聊。

杜康因為昨晚的驅蚊事件,順利榮獲了一個外號:“驅蚊俠”,甚至連範文希都知道了這件事,畢竟他那聲慘叫實在太過驚天動地, 連隔壁民宿的老板都跑來問,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打架鬥毆的暴力事件。

“怎麽會有女生這麽猛的, 敢用拖鞋拍蜘蛛的?你是沒看到當時那場面, 都他媽爆漿了, 換你你能繃得住?”杜康被群嘲,臉上有點掛不住,望著隔著幾米,馮燦燦支畫架的背影,低聲跟周暮雲吐槽,“看著柔柔弱弱的,忒他媽嚇人了……”

周暮雲懶得評價他這種賣蠢行為,目光一直放在朝此處走來的喬藍身上。

明明他旁邊就有個好位置,還是他特意給她空出來的。喬藍顯然也看中了這邊的位置,但隨著走近,她似乎發現旁邊坐的人是他,腳步一頓,瞬間拐了個彎,坐到了對面去。

周暮雲挑眉,怎麽個意思?

喬藍此時此刻的心情跟她的腦子一樣昏沈,她有些無法接受,十七年來第一次做春夢,對象不是江卓,而是周暮雲這件事。

她覺得嚴格意義上講,那並不能算是春夢,畢竟他們什麽都沒幹,比她畫架上的這張A4素描紙還要清白。

可是,她無法想通自己為何會做如此離譜的夢,以至於一見到周暮雲,腦子裏揮之不去地都是在夢中他要脫衣服的畫面,實在無法直視他。

剛把畫架支起來,熟悉的男聲響在身後。

“膠帶紙用一用。”

喬藍身子一僵:“周暮雲,你能不能……”擡頭對上對方冷俊的眉眼,氣勢莫名弱了幾分,“能不能出來前檢查下工具啊?”

上回是白顏料,這次是膠帶紙,下次是不是要問她借畫板啦。

周暮雲嘖了一聲:“吃槍藥了?”摸著下巴,看了看她的畫架和遠處的風景,“這個角度,你上次不是畫過了嗎?”

喬藍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她上次畫什麽角度,面不改色:“是畫過了,但我還想再畫一遍。”

周暮雲不想跟她多廢話,屈指在她的畫架上敲了敲:“坐過去,還是我給你拎過去?”

“……”

行,威脅她。

對峙了不過五秒鐘,在周暮雲失去耐心拎起畫架之前,喬藍乖乖地搬起折疊椅,挪窩。

不就是換個地兒,坐哪不是畫。

她忍。

剛搬過去的喬藍一搭眼就看見他畫架下方敞開的工具箱裏,正擺著一卷膠帶紙,疑惑地偏頭問周暮雲:“你不是有膠帶紙嗎?”

“是有,但我喜歡用粉的。”

周暮雲模仿著她方才的語氣,語調散漫地往畫板上貼紙。

“……”

發火生氣容易長痘痘,昨天十塊錢的面膜就白貼了。

喬藍深吸一口氣,心裏勸慰著自己。

她執起畫筆,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在畫紙和遠處的風景之間,沒過一會兒,就進入了全神貫註的狀態。

等到兩個小時後,畫至尾聲,她才在涮筆時分出神來,看了一眼周暮雲的畫板。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就楞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有人這樣運色。

整體的調子偏灰,風格近似美院喜歡的那種莫蘭迪高級灰,可是總在不經意之處來上一抹出人意料的色調,不嫌突兀,更顯韻致。

像是清晨的荷葉上那顆晶瑩的露珠,清淺的溪水中劃過的一尾錦鯉,在整體灰調裏畫龍點睛的一筆。

周暮雲察覺到她在看他的畫,微微擡眉,喬藍順勢指了個地方問他:“你這裏為什麽加上一抹杏黃?”

“感覺要加,沒有為什麽。”

“感覺?”

正當喬藍以為他是在敷衍自己,便看到少年擡頭,深邃的眼底映著遠處的雪山,指間的畫筆輕掃過畫紙:“任何事物、人物包括情緒,都可以想象成一種顏色。”

“比如憤怒是紅色,理智是藍色,嫉妒是綠色……”

“每個人的感受不一樣,所以畫出來的色彩也不一樣。這片荒野在我眼裏是杏黃,在你眼裏可能就是其他的顏色,所以我只能歸結於感受兩字。”

喬藍怔然地看著周暮雲。

他的語氣一貫的散漫慵懶,但她卻覺得此時此刻執筆作畫的少年,與平時吊兒郎當的他有了些許不同。

範文希的眼光很準,周暮雲在畫畫上,的確很有天賦,喬藍想。



天公不作美,寫生回去的當晚,潯理又下了一夜的雨。

在嚴寒的氣溫下,雨後的積水只一晚便迅速凝結成冰。第二天,路面打滑到連畫架都沒法支,無奈之下,眾人只好提前結束了這次的潯理之行。

回去的車是從中午出發的,剛好是吃飽喝足最容易犯困的時候,喬藍從上車就開始打盹,這次她備上了U型枕,安穩地睡了一路。

“小喬,到站啦。”旁邊的許夢晴戳戳她。

喬藍睡得迷迷瞪瞪,睫毛微翹,一縷劉海都睡到了後面狀似呆毛,許夢晴幫她順了順頭發,柔軟的手感讓她想起了家裏養的布偶貓。

許夢晴抑制住再捏捏她臉蛋的沖動,拉著她下車,倆人排隊來到大巴車的中部取行李。

排在喬藍前面的是江卓,順手把她的行李箱也給擡了出來。

“謝謝。”喬藍從他手中接過拉桿。

江卓順勢問她:“你怎麽回去?”

“我爸來接我們。”喬藍說。

我們?

江卓還未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就看見喬藍似乎看見了來接她的家人,朝遠處的某個方向招了招手,然後她手裏的行李箱拉桿便被另一只修長寬大的手拉走。

喬藍跟在周暮雲身後,對他跟許夢晴揮了下手:“拜拜,我們先走啦……”

許夢晴笑:“嗯呢,回頭畫室見。”

待倆人走遠,同樣在排隊取行李的談宇飛八卦地嘀咕:“回家都坐一輛車,他倆沒談戀愛狗都不信……”

“人家談不談戀愛跟你有關系嗎?”許夢晴不滿他在背後嚼舌根。

“那也沒必要遮遮掩掩啊,上次我就說他倆戴情侶圍巾還不承認,我這雙火眼金睛能看錯嗎?”談宇飛扭過頭,拍了下江卓的肩,“江叔叔是不是也開車來接你?讓哥們蹭個車唄。”

被搭肩的人毫無反應,好似沒聽到他說話。

“……江卓?”談宇飛只好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江卓回過神:“哦行。”

坐上自家的桑塔納,老喬從喬藍上車就像沒見過她似的,不斷從後視鏡裏打量她。

“幾天不見,怎麽感覺閨女瘦了。”

喬藍在大巴上睡夠了,拿出手機玩消消樂,沒什麽精神地說:“我瘦沒瘦不一定,不過這倆天你跟媽媽出去浪漫吃大餐,肯定是胖了。”

被閨女打趣,老喬只顧呵呵地笑:“這趟寫生感覺怎樣,我說讓你們去廟裏拜一拜,去了嗎?”

“沒去成,潯理又是下雪又是下雨,路面結冰,去山上的路都已經封了。”

喬藍本來是想走之前,去廟裏求一下學業的,結果計劃完全被天氣打亂。

“那真是可惜了,沒關系,明年有機會再去。”老喬安慰地說。

回家途中,老喬一直在問她在潯理寫生的日常瑣事,喬藍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眼神卻忍不住地落在同排的少年身上。

自從那天離奇的春夢後,她連著兩天,都沒太主動跟周暮雲說話,這幾日,大家都聚在一起寫生,周暮雲也沒發現她的異樣。

這兩天琢磨下來,喬藍覺得可能是因為她太久沒去像公共泳池那樣會欣賞到異性身體的地方,冷不防地撞見,沖擊力太強,才導致出現的後遺癥。

跟周暮雲本人無關。

喬藍心裏有了結論,也就沒有那麽心虛了。

她默默打量著男生的側顏,雖然倆人互損慣了,但實話實說,周暮雲的顏值還是挺能打的,幾乎是從小就漂亮到大。

冷白皮,高鼻梁,內雙,薄唇,弧度剛好又略顯鋒利的下頜線,實在挑不出什麽缺點來。也許是因為每天開門都能看到這張臉,喬藍一直都不怎麽關註男孩子的外貌,反正再帥也沒有周暮雲帥。

換言之,她是一個重內在的人。

喬藍覺得自己之所以會對江卓有好感,九成九是因為高一時的作業簿事件,和他溫和的性格。

……說起來,周暮雲和江卓的性格,還真是天南地北,極具反差。

喬藍正想著有的沒的,周暮雲冷不丁地轉過頭來,與她四目相對。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那你盯著我猛瞧。”

“……”

看兩眼就是猛瞧了?

喬藍看到他唇角牽起一抹即將開嘲的弧度,自知躲不過他的打趣,先一步把他的臺詞說出來:“看你長得帥行吧。”

周暮雲低笑一聲:“行啊,隨便看,不收費。”

“暮雲長得是很帥,像那個現在流行的什麽韓國愛豆,在學校肯定不缺女孩子追。”老喬很熱衷於加入他們倆的話題,什麽都能接上。

“爸爸,”喬藍有些不滿地身體前傾,湊近問他,“你只誇他,你閨女就不漂亮嗎?”

“當然,這還用說,我閨女必須是最漂亮的,”喬藍還沒來得及驕傲,又聽老喬問,“那在學校有人追你嗎?”

喬藍瞬間啞口,好像……還真沒有。

前兩年的情人節,她也就收到過兩三封匿名的情書,也不知道是誰送的,後來就拋卻腦後了,對比當時周暮雲被情書塞到快溢出來的桌洞,她還真不好意思講。

老喬挑眉哼了聲:“沒人追就對了,誰敢,打斷他的腿。”

“……”

周暮雲聞言握手機的手一頓,垂眸看了眼自己筆直的腿,莫名感覺有點涼颼颼。

老喬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說:“你們早點回來也好,明天去市場逛逛,提前置辦好年貨。”

喬藍這才想起來,還有不到兩周,便是春節了。

“暮雲,今年春節你跟奶奶打算怎麽過啊?”老喬問。

喬藍偏頭看了眼正低頭刷手機的周暮雲,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和周奶奶一起過年,從未見過他父母回來,或是他們去別的地方過年,今年應該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果然,他放下手機,回說:“在家過。”

喬藍想起什麽,忽然坐直身子:“爸,我們今年還要去外婆家過年嗎?”

每隔一年,老喬總會帶著她們去外婆家過年,她其實不太想去,總覺得沒有在家裏自在。外婆家遠在隔壁省,坐高鐵都要三四個小時,平日裏聯系不多,外婆跟她的倆個舅舅更親近,對於沈秋琳這個嫁出去的女兒,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實則心都偏到北冰洋了。

她還記得上次在外婆家過年,無意間撞見外婆背著她偷偷給她的表弟塞紅包,那場景她現在想起來都尷尬。

“不去了,我們也在家過。”老喬看了看後視鏡裏的倆個孩子,笑說,“要不今年我們倆家一起過吧,人多熱鬧些。”

“好,回去我問問奶奶。”周暮雲說。

喬藍更不會有什麽意見,她實在太饞周奶奶那手面點功夫了,甚至已經開始有了期待。



從潯理回來,喬藍又開始家裏和畫室倆點一線的日子,臨近春節,畫室提前倆天放了假。喬藍也沒有出去玩,光悶在家裏補寒假的文化課作業。

大年三十那一天,沈秋琳早早地給喬藍和老喬父女倆派了活,一個幫忙做家務倒垃圾,一個負責在門口貼春聯,喬藍才算是久違地跨出了家門。

春聯是沈秋琳挑的,每年的橫批都是“家和萬事興”。喬藍貼完左右的上下聯,要貼橫批的時候,才發現踮起腳都夠不到,正要回屋裏去拿凳子,一只手從她腦袋上方伸過來,輕松按住了搖搖欲墜的橫批。

“膠水。”周暮雲懶懶道。

喬藍奉上雙面膠,後者接過時垂眸看了她一眼:“今天穿得倒是喜慶。”

她今天穿了個洋紅色的呢子風衣鬥篷,因為今年是兔年,鬥篷的帽子還特意設計了兔耳朵的形狀。

她平日裏極少穿大紅色的衣服,總覺得太紮眼了,可是不得不說,她穿紅色的確很顯氣色,本來皮膚就白,杏眸烏潤,長款的鬥篷配雪白的毛絨滾邊,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為了應景嘛,新年好啊。”喬藍笑盈盈的。

“新年好,”周暮雲看著伸到面前的白嫩手心,“我是不是還得給你包個紅包?”

“嗯哼。”

“最近沒錢,買車了。”

“什麽車?”

“樓下停著的,你沒看到?”

喬藍回憶了下,樓下停著的……那輛公路賽級別的重型機車?

“那是你買的啊,”喬藍微微吃驚,“看來你們網吧工作室的業務發展得不錯啊。”

“還成吧。”

在高中靠自己賺大幾萬塊錢買車,這在尋常學生聽起來,完全是天方夜譚的事,周暮雲卻似並不以為然。

他現在大多時間都泡在畫室,很少去網吧了,工作室的生意基本都交給了龐晨他們,他基本成了甩手掌櫃,每個月收點提成而已。

喬藍知道轉藝之後,他很少踏足網吧,但他“七哥”的名頭太響亮,只是用他的名號作招牌,龐晨等人的工作室生意依舊紅火,每月收入不菲,周暮雲有閑錢買車,她倒沒有很意外。

恰逢此時,下樓倒垃圾的老喬回來了,看到門上倆人的工作成果:“呦,春聯貼的挺正。”

“叔叔,新年快樂。”周暮雲問好。

“新年快樂,等著啊,我去給你拿紅包。”

老喬這邊剛進屋,對面的門又開了。

“暮雲,藍藍你們沒啥事去趟街上,買點炮仗回來。”周奶奶一邊系著圍裙,一邊對她倆笑瞇瞇道。

“奶奶,新年快樂。”喬藍立刻嘴甜地拜了個年。

“新年快樂藍藍,來,拿著紅包。”

於是倆人從樓道裏出來的時候,手裏各拿著一個厚度不薄的紅包。

單元樓下就停著周暮雲新買的那輛鋥光瓦亮的賽級摩托,黑紅的配色,100大排量的發動機,充滿了金屬和機械的美感,喬藍感覺自己站在這輛龐然大物面前,都變得嬌小了。

周暮雲順手就把老喬給他的那只紅包塞進了喬藍的口袋。

“謝謝哥,真大氣。”喬藍彎起眼睛,奉上彩虹屁。

“有條件的,”周暮雲戴上頭盔後,又拿出另一個給喬藍罩上,“寒假作業幫我寫了。”

“……”

“那你拿回去吧,這紅包燙手,你知道寒假作業有多少嗎哥,你想讓我寫死啊。”

“那就只寫語文,懶得寫作文。”

少年骨感修長的指節擦過她白皙的下巴,啪嗒一聲,把頭盔的系帶扣死。

戴著頭盔的喬藍像個圓頭圓腦的小瓢蟲,輕輕點頭:“這還差不多。”

周暮雲率先跨坐上去,喬藍緊跟著坐上後座,剛伸手攥住他腰間的衣服,周暮雲一擰油門,巨獸似的轟鳴響起,摩托猝不及防地朝前竄出,慣性之下,喬藍難以控制地身體前傾,撞上他寬闊的後背,雙臂摟住了他的腰。

喬藍的圓頭盔抵在他肩後,嗓音悶悶:“……你加油門前能不能打聲招呼啊。”

在她的視線外,透明面罩下,少年的唇角輕揚:“你騎得又不是我,打招呼有用嗎?”

“……”

什麽混話?

一路上風馳電掣,周遭的景致和行人倒退著,宛如電影裏蒙太奇的片段。

喬藍環摟著周暮雲的腰,根本不敢亂動,隔著綿厚的布料,隱隱透過來的觸感,似乎和她那天在潯裏民宿撞見的畫面對上了號。

跟女孩子的腰區別很大,輪廓很硬,一點也不柔軟。

周暮雲以為她會被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偏頭看了她一眼,女孩非但沒被嚇到,杏眼反而睜得跟小鹿似的溜圓。

“你不怕?”

“這有什麽好怕的,”喬藍甚至開始打量他前面的儀表盤,“話說你車技可以啊,開得很穩誒……”

喬藍沈浸在第一次坐摩托的新鮮感裏,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感覺可以再快點……”

方才還抱怨他加油門,此時倒開始嫌慢了。

周暮雲看了眼儀表盤,速度已經飈到了55邁,這是城市道路可不是高速,如果只有他自己,想怎麽飆都行,他可不想帶著她上演秋名山車神。

“周漂亮,你行不行,怎麽越開越慢了?”

少年松懶的嗓音順著風傳過來:“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喬藍:“……”

行,她回去一定熟讀道路安全法。

有坐騎加持,倆人花了不到半小時就買回了炮仗。

倆人進了家門,沈秋琳接過來裝著炮仗的袋子,低頭一看,好家夥,都是小蜜蜂、魔術彈、仙女棒什麽的。

“好在還有兩把鞭炮,這些一看就都是藍藍喜歡玩的……”沈秋琳笑著吐槽。

喬藍把脫下來的鬥篷掛好,順手接過周暮雲的,一起掛在衣架上:“哪有,選炮仗的時候,我每挑一樣問周暮雲他都說行,所以就買了這些。”

“好好好,放炮就是圖個熱鬧,放什麽都行。”

“來來,你們來得正好,快去洗手,過來幫我包餃子。

既然倆家決定今年合在一起過年,於是商量好,共用喬家的廚房。大家各有分工,沈秋琳在廚房掌勺,老喬打下手,周奶奶則在客廳剛和好了一塊面,準備包餃子,見他倆回來,立刻抓來作壯丁。

喬藍會搟餃子皮,但是不會包餃子,每次她包得餃子一進鍋就如同露氣的皮球,皮餡各自分家,所以沈秋琳只讓她搟皮。

她拿起搟面杖,往周奶奶切好的面團上撒了點面,不經意擡頭時看到周暮雲正不緊不慢地往上挽袖口,挽至肘部後,一手拿起一張搟好的皮,一手用筷子挑了團餡兒,往面皮中間一擱,喬藍都沒看清他是怎樣的捏合手法,一只漂亮又標準的白胖餃子就在他的掌心裏成型,隨後立在蓋簾上。

喬藍震驚到目不轉睛,周暮雲會包餃子?還包得這麽溜?

“暮雲還沒這桌面高的時候,就會幫我打下手了,別的廚藝不敢說,這手包餃子的功夫,已經完全出師了。”周奶奶頗有些欣慰地說。

周暮雲他媽早逝,他爸整日地不著家,這也導致周暮雲比同齡人早熟很多,體恤她這個隔輩老人帶著他辛苦,無論什麽家務都會主動分擔。

誰會包餃子,喬藍都不會感覺奇怪,唯獨這技能放在周暮雲身上,讓她出乎意料。此時的周暮雲已經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站在周奶奶身旁愈發顯得高瘦,卷至肘部的袖口下延伸出小臂流暢勁括的線條。

周暮雲的手很好看,手指比例又直又長,喬藍搟得大小正好的餃子皮,放在他手裏仿佛縮小了一號。

她見過這雙手在網吧敲鍵盤的樣子,見過他執起畫筆的樣子,唯獨第一次見這雙手沾上面粉,跟方才騎著賽級摩托,帶著她兜風炸街的少年,完全判若倆人。

……這就叫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趁搟面皮的功夫,周奶奶和喬藍閑聊:“藍藍,你將來想考哪裏的大學呀?”

“京都或者杭城吧。”

畢竟最好的兩所美院都在那裏。

周奶奶看了正在低頭捏餃子皮的自家孫子一眼,也不知這家夥聽沒聽到,接著說:“這倆城市都不錯,杭城離得近,京都大城市,未來機會多,不管考去哪裏都挺好。不過以藍藍你的成績,這倆家美院一定都沒問題。”

喬藍笑了笑,說:“但願吧。”

作者有話說:

未免有些寶子們感覺違和,再標註一下,文中此時的時間線為2010年。

下章文案劇情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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