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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中元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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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中元節(五)

“他當然…… ”陸茜想要否定, 想要破口大罵,木守成又不是神仙,他憑什麽把一切都算計到了。

他就不能有疏漏的地方嗎, 但話到嘴邊竟然沒敢說出來。

因為她突然想到,在咖啡廳的時候木守成就試探過, 問她既然是組織裏的人,為什麽還要加入他的團隊。

她當時怎麽回答來的?

陸茜記得自己說:“沒人規定我只能加入一個隊伍,怎麽樣?木總後悔了?”

木守成只是玩味的笑了一下,顯然他沒後悔,現在陸茜很後悔。

聲音都低落下來:“不管你信不信,這個任務真的很覆雜,危險遠遠超過你們的想象。

之前木守成也遇到過危險, 你們應該還記得,所以…… ”

許慎點頭,把話接了過去:“所以你打算跟我們合作?那你的事怎麽處理?”

木守成絕對不會放棄這個逼問的機會, 要是沒有之前那麽慘烈的受傷,一切或許還有得談。

陸茜也想到了這一點,決定的也很幹脆:“那只管去說,之前的事可以延後。”

出了任務之後算賬, 木守成肯定不會同意,陸茜連提的意思都沒有。

“找到最後的通關線索之後,我們各憑本事。”

“可以。”許慎伸出手,陸茜很樂意的握了一下。

“我們整個團隊都沒問題,木守成的話,我不能替他做決定, 但他是個聰明人。”

許慎特意解釋了下,沒有大包大攬, 陸茜反而更安心。

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陸茜還側身貼在墻上,讓許慎隨便看。

屋子就這麽大,陸茜也不擔心他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

“你的身份是什麽?還有,頂樓到底是怎麽回事?”許慎邊在屋子裏溜達,觀察,邊問道。

墻壁全都是實心的,雖然做不到所有地方都敲到了,但是上下左右,全都不規則的挑選到了。

什麽都沒發現。

就連房頂許慎都仔細的觀察了,燈就是一個燈泡,許慎按了一下,沒亮,不知道是燈泡壞了,只是沒交費被停了。

他洩氣的站在另外一邊,兩人對視著,突然就都笑了,就跟學校裏被罰站的學生似的。

總不能直接坐在地上,尤其那些報紙都是臟的看不出來字跡,許慎連檢查的心思都沒有了。

陸茜猶豫了片刻,在許慎檢查完,看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的身份說不太清楚,算是撈女?”

陸茜自嘲的笑,掏出跟許慎差不多同款的,巴掌大小筆記本。

許慎接過來翻看了下,一個本子就剩下最後兩頁還沒寫字,剩下全都是滿的。

有之前的經驗,許慎很快確定最前面一行也都是日期,從半年前開始。

緊跟著的是人名和錢數,許慎尷尬的扯了扯嘴角,看到好幾個名字底下,彩色筆標註的小字,才明白陸茜為什麽這麽說。

“備胎?舔狗?”這兩個字出現的次數最多,後面還都跟著細分了一二三四五……

一直延伸到三十幾個,諸如傻比之類的也有幾個,當看到最近的一天。

上面赫然寫著許慎的名字,備註廢物的時候,許慎差點活活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怎麽樣?見到自己的女神,是不是很激動?”陸茜調侃著拋了個媚眼。

還搞怪的撩了下頭發,明明穿的很困窘,卻有那麽點魅惑的意思。

許慎的視線都落在名字前後的日期和錢數上,剛好跟揍木守成的時間,還有搶到的工資數目對上。

意思是說,他就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跪舔陸茜,才去找別人麻煩?

心都擰成了麻花,再看到陸茜的表現,就更窩火了,下意識的刺了一句:“你現在這樣,和保潔小姐姐,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有人說這個任務就是不斷的,放大心裏的惡念,你……”

許慎沒提是誰,對著一個女人,出於他的職業操守,也說不出太過分的話。

陸茜面色沈了一下,不過片刻後,就克制不住的笑了:“這個世界上有一成不變的人嗎,又不是設定好的怪物!

誰還不是同時有著幾副面孔,你問我是什麽人,那得取決於跟誰在一起啊。

對著木總,當然就是保潔小姐姐,如果是你這種悶…… ”

陸茜把嘴巴嘟了一下,做了個口型:“自然是要風情萬種的,你看,這不是又給我送錢來了嗎?”

許慎懶得搭理她,在筆記本上沒發現其他熟悉的名字,就放在了一邊。

“你還說這個頂樓有什麽問題,還有,你剛才是想出去吧?”

陸茜但是的神情很忐忑,但明顯是有目的要找一個什麽人,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臨時放棄了。

陸茜手指緊了緊:“誠意不能是我一個人的,你的線索總得告訴我吧。”

她這麽說,許慎越發確定,她沒辦法離開這個樓層:“我讓木守成過來找你。”

“你!”陸茜手指一松,柳葉飛刀就夾在指縫裏。

白光晃了許慎眼睛一下,他舉起雙手,示意並沒有惡意:“我知道的線索不多,也都跟木守成交流過了。

我以為你們更適合聊聊,你,或者應該說你背後的那些人,不也都是看中了他的腦子。”

陸茜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瞳孔收縮的頻率變了,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克制不住。

許慎就知道,她一定跟團隊裏的人見過面了,不一定是全部,至少是主要的人物。

陸茜沒就這個問題糾纏,就是一種默認和讚同的態度。

也同樣公訴許慎,所有頂樓的住戶都無法離開房間,別說下樓了。

只要走出這個房間門,渾身的血液都會被凍結。

“我和其他人都嘗試過,速度跟你看見的那些水滴差不多。”

許慎倒是猜到了一些,如果不過是證實了,可還是有的地方說不通。

“你們為什麽不聚在一起?”不能離開頂層的意思就是,可以同一個樓層之間活動。

就算是那個速度的凍結,只要對方配合,提前把門打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串過去,從最這邊走到最那邊,都可以實現。

這個猜測合情合理,陸茜苦笑著搖頭:“你覺得我們會想不到?”

就算不是相熟的人,可就沖著處境一樣,沒有人不想找到辦法離開的。

陸茜也真的嘗試了,加上她的身份加成,這一層樓裏,都有好幾個她的備胎。

所以她很輕易就轉到了旁邊的一個房間:“但是沒有用,降溫還在繼續,當我冒險沖進第二個房間的時候,凝結的速度開始翻倍。”

再之後陸茜就不敢嘗試了,哪怕她拼盡了全力,跑回房間的時候,都已經在死亡的邊緣了,整整躺了一個小時,才可以活動手指。

當然,她後來還是想了辦法,鼓動別人去嘗試,那人只走了三個房間,就被完全凍住了。

事情發生的那個房間主人,也是陸茜的備胎,她的要求肯定會答應。

房門和窗戶一直都敞開著,哪怕凍的快要不能動了,也沒開口拒絕。

所以陸茜看的很清楚,沒有人碰觸那塊冰,他渾身都開始冒白氣。

哪怕只是看著,都能感受到溫度持續在降低,達到某個值的時候,冰哢嚓一下裂開了。

一個血肉之軀,完全化成了水,滲進水泥地裏不見了。

這種事就沒有必要跟警察說了,在任務世界,許慎的身份什麽都不是。

陸茜只是單純覺得沒有必要,許慎微微沈吟:“你的意思是,其他房間並不會庇護住戶?”

陸茜點頭:“很顯然就是這樣,所以沒有人能離開。”

陸茜也說出了,跟那個上來砍人的中年女人,同樣的話。

許慎打聽了,但陸茜表示並不認識,之前她在恢覆身體,也沒看到那一幕。

看不出她說的是不是真的,許慎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們這些住戶是怎麽回事?”

應該不會是隨機的,陸茜嘆了口氣:“誰知道呢,我只知道整個頂樓的住戶,都是因為違反了規則,被懲罰的。”

但是沒有人告訴她,到底違反了哪一條,需要懲罰到什麽時候。

陸茜還是在一張隨身的紙條裏發現這件事的,自己的字跡寫著:“為什麽要說出去?為什麽要害我受到懲罰。

違反規則的又不是我一個人,你們等著,誰都逃不掉的!”

許慎聽的目瞪口呆,觸發規則,違反規則,沒有人比他們這些任務者,更知道這兩個詞的分量了。

但是陸茜他們的懲罰顯然不同,從剛一被傳送過來,她就已經是被懲罰者的身份。

“筒子樓裏的規則,跟任務的規則交叉了?”許慎想不太明白。

陸茜也無能為力的攤手,如果她知道,根本不會選擇跟許慎合作。

當然,她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許慎,誰讓她在頂樓下不去,需要一個傳話的人呢。

趁著溫度緩和一些,許慎火速打開門,跑到樓梯口,只是這麽短的距離,他都差點被凍僵掉。

他也問過陸茜,為什麽他這個外來人,會受到房間的庇護。

陸茜的回答很幹脆,她也不知道,還調侃的說,或許因為他是給錢比較爽快的備胎。

房間把他當成付過房錢的自己人了?

許慎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句話,從這個女人嘴裏問話,還是得木守成來。

許慎踏下樓梯一刻,整個頂樓又恢覆了平靜,墻壁的冰也都開始融化。

小房間裏,陸茜抽出一張撕破的紙,靜靜看著上面的字,這是從她一件不穿的吊帶裙子裏找到的。

不是她的筆跡,而是木守成的,陸茜在任務世界看過他簽名。

就別提現實世界看過的無數資料了。

紙條是被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還能看到最邊角的地方,又釘過的孔。

“逃離者,你以為真的逃掉了嗎?”

這還是陸茜第一次看到“逃離者”這個詞,莫名感覺到陰森森的。

如果這句話是從木守成嘴裏說出來的,陸茜無法不重視。

她做了很多種猜測,也把紙條給組織裏的人看了,他們都認為跟任務的設置有關。

畢竟他們每一個人都有故事,但沒人能記得之前的那些東西。

陸茜到現在都記得,隊長輕蔑的眼神:“木守成肯定不會知道,告訴他就是在給他送線索。

這是我們拿到的,他還不是我們的人,沒有資格知道,還有…… ”

隊長認為他們都過度的重視木守成了,他都已經很過度高看了。

拿到裹屍布地圖後,可以放棄這個人了。

“已經很重視了嗎?”陸茜小聲嘀咕:“不,我還是小看了木守成,這次的任務想要完成,我還是應該告訴他。”

靠裏面的一個房間,突然傳出咚咚咚的沈悶聲音,如果許慎還在,肯定能認出來,這就是剛才中年女人進去的房間。

裏面一個接近三十歲的男人,雙目赤紅的瞪著房門。

又有人來敲門,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個了,墻上全都是拳頭印,不是之前留下的。

全都是他一下一下砸出來的,他也不想這麽暴躁,他也想冷靜的分析線索。

但是不行,他叫胖虎,這是道上的稱號,沒想到進入任務世界裏,還是保留了。

胖虎一開始還有點擔心,要是任務世界把他真實名字暴露出去怎麽辦。

那他就只能選擇把所有人都坑死在這裏了,包括他自己團隊的那幾個蠢貨。

聰明人當然不需要,因為聰明人永遠知道,應該在什麽時候裝傻。

而不是像陸茜一樣,裝聰明。

沒錯,他就是被陸茜坑了的隊友之一,之前不久,他們才剛剛見過面。

一個團隊二十幾個人,竟然有十三個都在頂層,胖虎沒都見到,甚至連說話都不行。

這裏的住戶太多了,誰的打呼嚕的聲音稍微大上那麽一點,都能把隔壁嚇醒。

他們彼此間的關系並不好,當然不能表現的熟絡,否則肯定會被識破身份。

但他跟陸茜見過,那個女人的命還真的是好,哪怕到了頂樓,也有人送上門給她利用。

好幾個倒黴蛋,交替著幫她擋危險,就他知道的,短短半天都死了三個了。

胖虎不行,他剛過來沒有十分鐘,好不容易通過一些線索,勉強確定了身份。

前夜班宿管,但是因為犯錯,被人給陰了,懲罰到了頂樓來。

從一些憤懣的話裏可以看的出來,這個身份原本也不無辜,他犯了很多的錯。

甚至自己還在洋洋得意,只是看沒有發現,就一直當著宿管。

和陸茜一樣,他也寫了很多日期很隨意的日記,他們分別問了好幾個人。

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答案,好像整個筒子樓的人,都有這個習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壓抑的太厲害,陸茜非要說這是什麽線索,胖虎差點忍不住揮拳頭揍她。

別人怎麽想他不知道,但胖虎覺得,別關在這樣的地方,他整個人肯定是崩潰的。

又不能出去,除了自己跟自己說話,還能做什麽,讓他沒想到的是,好像整個頂樓,還沒有人發瘋過。

他們說筒子樓唯一的瘋子,是一個女人,好像叫什麽韓笑還是韓美的?

胖虎記不住,他的日記上,跟他的性格差不多,十個字有五個字都是在罵人。

但剩下的一半,也還是透露出很多信息,比如……

誰出賣他的,胖虎講義氣,又大大咧咧的,一喝多了就什麽都說。

可以懷疑的人太多了,日記裏把很多人都給懷疑了一遍,其中還有他們自己團隊的人。

胖虎也沒完全排除,畢竟這是他們被傳送過來之前發生的事。

老大讓陸茜傳話過來,每一個人都只相信自己,其餘人不要信任。

因為他記住的,和你看到的未必一樣。

胖虎鬧不明白,但他用很多的精力分析下來之後,鎖定了一個人。

許慎!

這個名字他以前沒聽過,不過陸茜說知道,跟這個人一起做過任務。

還算是木守成的朋友,這人在電話裏求救的對象,就是他。

胖虎“呸”了一口,吐出不少的血水,他的牙掉了一顆,還有一個活動的。

胖虎對著人就更沒有好印象了,他懷疑現在團隊裏的人,只要是被直接傳送到頂樓的人。

最仇恨的肯定是木守成,第二就是陸茜。

他從日記裏發現,他被懲罰之後,就是許慎接替了他的工作。

如今,已經開始上班三天了。

胖虎一直記著老大教的那句話,想不出來敵人的時候就想想誰是坑了你之後,得到利益的那個人。

肯定是他沒跑了,萬一不是怎麽辦?那他還不是因為你得到好處了。

發作在他身上怎麽了。

那時候胖虎還不清楚,這個樓層的規則和死亡條件,一出去就差點死在路上,要不是他生來就比別人體溫高,多挺了幾秒,現在人就沒了。

胖虎認命的回了房間,還沒等喘口氣呢,房門就被敲響了,那一刻他真的是高興的。

他心裏都憋悶瘋了,哪怕是個熟悉的人,就是任務裏有過交集的人。

來跟他敘敘舊都行,他就把門打開了,外面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眉頭緊鎖,眼神還有點兇悍,穿的洗的很幹凈,可是質地一眼就能看出是廉價貨。

土灰色,胖虎猜測應該是個工作服,因為他在男人的胸口處,那個兜蓋上看到了一小行字。

“冥河機器廠!”

這都什麽破名字,但是胖虎沒多吐槽,還側身讓出了點位置,想請男人進來。

他們的年齡跨度挺大的,職業也沒什麽接觸的機會,他很好奇男人上來找他的目的。

難道是送線索來的?結果胖虎剛扭頭,想帶著人進去,對方手裏拎著的鐵鍬就擡起來了。

胖虎眼睜睜看著對方打過來,他腦袋裏都閃過好幾種反擊的辦法。

但身體就是動不了,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什麽原因,男人每一下都會打偏。

胖虎一點不懷疑,男人就是要直接打死他的,那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他見過的太多太多了,鐵鍬卻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沖向要害的時候,都會提前避開。

但絕不是不打,男人每一下都很兇殘,胖虎疑心他會就這麽被活生生打死。

哪怕不直接砍要害,也架不住時間長啊,男人卻開始瘋狂的大叫。

聲音淒厲可怕,胖虎都狠狠打了個冷顫,要不是身體動不了他非得一腳把人踹飛出去。

挨揍的是他,這人叫什麽叫,但很快胖虎就察覺到不對了,因為男人的身上開始出血。

一開始只是一點點,越來越多,整個人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割成了很多的血痕。。

然後門開了,被男人反鎖上,沒有人碰到的門,自己打開了。

男人連同他的鐵鍬一起倒飛了出

去,胖虎也能懂了,他恨不得沖出去弄死男人,就算再被凍一次。

他也認了,只要動作夠快,他就死不了,這個任務場景太奇怪了,居然還有這種神經病存在。

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胖虎覺得他有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好惹。

這男人不是他們頂樓的人,都能追上來找麻煩,胖虎的仇家估計不會少。

就拿他當那只,警猴的雞得了。

臨出去之前,胖虎鬼使神差的探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就看到男人喊叫著翻滾。

渾身被分成了很多塊,跟之前血痕的大小,位置完全一致。

胖虎別的本事沒有,打仗絕對一流,自然對傷口有格外敏感。

他心都開始突突,他還真不怕強大的敵人,但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不行。

連一點猶豫都不帶有的,胖虎就放棄了出去的念頭,接下來就是走廊的墻壁開始滲水。

跟他們剛被傳送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一樣,胖虎心裏有點不得勁。

之前一切是任務的規則,但是現在找麻煩的男人剛死了,降溫事情就發生了。

就好像裏面有什麽關聯一樣,胖虎明明很害怕,但還是蹲在窗口,一直盯著那些碎塊。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接下來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

墻壁還沒有開始結冰的時候,那些碎塊就開始動彈了,胖虎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一個大活人,就死在他面前,他真的沒有瘋,可他跟誰說誰會相信?

那個人又活了,除了衣服上的血跡之外,一點都看不出來異常,自己走下樓了。

離開之前,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胖虎覺得他看懂了,那個人的意思是,他還會再來。

胖虎試探著,把這件事和陸茜那個傻子說了,結果她根本就不相信。

還讓他找找,這個身份之前是不是有什麽精神問題,另外幾個人也說,肯定是他記憶出現了問題。

那個男人就是個npc,又不是場景怪物,他們這些任務者都很清楚。

Npc是死亡率最高的,有時候遇到老任務者,還會利用規則漏洞,讓他們去擋危險。

沒有人見過,npc還有死而覆生的。

胖虎什麽都不想再說了,他知道自己看到的都是真實的,所以他打算自己去尋找線索。

打這些人的臉,他心裏都已經有了計劃。

結果門又被敲響了,但是陸茜他們剛走,他心裏想著應該是誰有事情沒說完。

畢竟能聚這一次都是使用了天賦,代價太大了,但是到門口的時候,胖虎突然就想到了那個男人。

心裏一陣不安,手趕緊從門把手上拿開了。

他趴到窗戶邊角看了,這回外面的是個中年女人,陌生的面孔。

看著表情有點兇,最主要的是,她手裏也拿著武器。

胖虎都要氣笑了,這任務是有病吧,什麽人都能來欺負他了。

但凡能真刀真槍的打一次,他會怕誰,可是人只要進來,他就不動彈。

當時的感覺太慘烈了,他不想嘗試了,慫就慫吧,反正也沒有人看見。

胖虎背對著窗戶坐下,想等人自己覺得沒意思走開,但就在這時,門哢嗒一聲,打開了。

胖虎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了,這是想幹什麽?之前是男人打了他,門突然打開。

把人給扔出去的,胖虎還挺高興,以為這也是房間保護住戶的一種。

畢竟陸茜他們都已經驗證過了,只要待在房間裏,就不會受到溫度變化的影響。

但現在有人要來傷害他,門為什麽要自己打開。

女人的目光很陰森,接下來的一幕,完全就是噩夢重現。

唯一的區別就是女人的力氣小,拿的武器也差一點,但是打的時間更長了。

胖虎整個人都開始恍惚了,他知道自己的牙齒掉了,卻連張開嘴巴,把牙吐出去都不能。

用舌頭抵住牙齒,不讓它被咽下去,就是胖虎最後的倔強了。

腦袋暈沈沈的,胖虎都感覺到了死亡的召喚,女人的尖叫聲突然響起。

那一刻,胖虎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他勉強睜開細小的眼睛。

死死盯著,女人的身上也開始滲血,一摸一樣的流程,就連被切割出血線的時間都差不多。

這一次胖虎看的很仔細,那些血線很整齊,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框出來的。

在房間內的時候,女人就像是個玩偶娃娃,但還能維持表面的完整,房門打開的一瞬間,那個開關就被完全打開了。

女人被倒飛著扔出去的瞬間,身體還是切成一塊一塊的,溫度再次下降。

胖虎的精神都快崩潰了,他雙眼都滲出了紅血絲,狠狠吐出那顆牙。

挨著的一個也是活動的厲害,半邊臉都腫成了饅頭,胖虎不敢碰。

轉遍了屋子,什麽都沒找到,就連他被拽進來的時候,隨身攜帶的武器都不見了。

真個團隊的人都沒有準備,想借一個都不行,胖虎洩氣的跌坐在地上。

他決定了,再有人來,他就先下手為強,沖出去打人,不能動彈肯定是這個房間搞出來的鬼。

他們不都是受到了懲罰嗎,可是別人為什麽沒有,只有他一個挨揍?

難道是因為他原來的職業,夜班宿管?這一刻胖虎想了很多。

甚至強迫自己,把地上臟兮兮的報紙全都收攏起來,一點一點的找著還能勉強看出來的字跡。

“冥河筒子樓招租?”

還真讓胖虎找到一個稍微完整一些的題目,但不對啊,陸茜他們都說,這個筒子樓是沒有名字的。

就連他自己的日記裏,還曾經吐槽過這件事,或許曾經是有的?

小區改名字的不是很多嗎,雖然這不是改名,但胖虎覺得問題不大,都是一個意思。

他使勁抹平報紙,想要看清楚日期,只要是在他的日記之前。

那答案就是他想的那樣,但是費了很大的勁,年份還是看不清楚,從月日來看,的確是在他的日記之前。

不過僅僅提前了一天:“沒道理啊,一天的時間,就算這裏的住戶都未必都知道。”

更別提他們這些任務者了。

胖虎認定,問題肯定是出在年份上,心裏也是不高興,如果日期在日記之後,他就不需要糾結了。

這個任務就是跟他過不去。

等回去一定要找機會,收拾木守成,還有陸茜。

胖虎把這張報紙扔在一邊,又把幾個能看出來邊角的,都一字排開。

比陸茜他們幸運,胖虎這裏有好多張相對幹凈的報紙,其中都是重要的新聞。

比如。

冥河高中即將高考,因為是最頂級的高中,還是屬於冥河大學的附屬學校。

所以高考的時間,在真正的高考前一周,試卷也全都是獨立出的。

這跟胖虎沒有半毛錢關系,別說是在任務場景裏了,就算是現實世界,他也沒有過這種經歷。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胖虎還真就認真看了眼時間,還是一樣的,年份看不清,月日……

“怎麽這麽熟悉呢?”

順嘴就跟下來了,胖虎扯過一旁的冥河筒子樓的那張,放在一起比對。

果然,月日的時間是完全一樣的。

胖虎就不信邪了。

新的一張:“冥河醫院最強大的醫生,一天同時進行七臺手術,是救死扶傷的精神,還是為了獎金,罔顧患者的性命!”

這種小標題,是平時胖虎喜歡看的類型,他下意識的往下掃了一眼,頓時就懵了。

報紙很模糊,看不清太多的字,但是這個照片上的人他認識啊。

木守成!

原來他過來的職業是個大夫,還是負責主刀的,胖虎發出一聲獰笑。

真是老天有眼啊,聰明有什麽用,他還能會動手術?到時候不管找什麽理由,都會被懷疑身份。

胖虎也就是出不去,不然肯定要去看個熱鬧。

因為他激動,這一次胖虎很主動的去找了日期,然後就更加煩躁了。

日期都是相同的,難道是同一天采購的報紙,就為了鋪在地上睡覺?

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通,但是同一天的報紙不應該是一樣的嗎?

怎麽會出現這麽多不一樣的新聞?胖虎也考慮過不是同一版,或者幹脆不是一家報社的情況。

但是放在一起擺了擺之後,胖虎就否定了這個猜測,報紙全都是一樣大小。

正反面也都被他可以調整過了,絕對不會出現偏差,就是內容完全不同。

最有意思的是,他還看到了副標題上,清楚的:“冥河日報”字樣。

所以,這真的就是同一家,同一個版本的,同一天的報紙?

差距竟然會這麽大?

要不是太過驚悚,胖虎都想猜測,會不會是年份不同了。

心底有點發麻,偏偏在這個時候,背後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胖虎氣的狠狠暴了粗口,攥著拳頭就站起來開門,手摸到門把手的一刻,身體突然就失去控制了。

又是熟悉的不能動彈,胖虎的眼淚都下來了,這個任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房門還是打開了,外面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這回手裏拿著的是拖布。

還是用的快沒有毛了的那種,殺傷力很弱,胖虎都看到了自己悲慘的結果。

整個過程持續了很久,胖虎想要大喊大叫,不是因為疼的,而是氣的。

但是在一切都結束之前,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等這一次的碎塊,重新變得完整,再次不滿的離開之後,胖虎直接後仰著躺在地上。

一動也不想動了,他有點想要放棄了。

所以沒註意到,一根很細的線,從他腳踝的位置,縮到了門口,然後又嗖的一下。

鉆進了對面的房間,瞎子正坐在地上,後怕的拍了拍心口,報紙都太臟了,他幹脆選擇了坐在地上。

跟陸茜他們一樣,瞎子剛一傳送過來,就是在頂樓的小房間裏。

沒有聲音,更沒有熟人,瞎子覺得很不安,他看不見東西啊。

之前的任務裏可以行動自如,但都只是感知輪廓,這個任務裏要怎麽辦?

他連自己所扮演的身份,叫什麽名字都不能確定,一遇到人不就被發現了嗎?

瞎子又等了一會兒,沒有人來找他,看來大家都被纏住了。

瞎子在心裏,又默默的給任務難度調高了一個等級,而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他只能選擇使用天賦。

然後他就看到,在一分鐘之內,他被反覆的虐殺,房門會在一秒鐘之後,自己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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