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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中元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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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中元節(四)

李景然他們都跟著松了口氣, 天知道杜妍妍突然變了臉色的時候,他們都攥緊了武器。

跟其他任務時候不同,李景然和韓笑的武器都不能隨意拎著。

全都換成了輕便的小刀, 用起來很不順手,還需要適應。

幾雙眼睛都看著木守成, 他們已經吃完了,起身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適合交談,等晚上。

“木守成這個女朋友怎麽看著怪怪的?”等人走遠了,江月才壓低聲音說道。

她剛才端著飯菜過來的時候,只是不小心蹭到木守成的衣服。

就感覺到被野獸盯上的危險感,渾身毛孔都張開了,江月甚至覺得, 她下一個瞬間就會被殺死。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木守成察覺到了什麽,順勢攥住了杜妍妍的手, 她就又變得乖巧可人了。

江月都有點驚悚了:“難道她是個怪物?木守成就是規則給她的限制封印?”

這話就是純粹開個玩笑,但許慎卻聽的瞇了眼睛:“你們還記得,木總提前做的準備嗎?”

“什麽準備?”於夢嬌剛開口就想起來了,才要說出來, 就被韓笑捂住了嘴。

於夢嬌眨巴了好幾下眼睛,示意她懂了,韓笑才松開手。

他們幾個都是從[鬼公寓]直接被拽過來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斷不開的聯系。

他們都不清楚,木守成提前買下那塊地皮的所屬權,到底是做了什麽打算。

至於他自己說的, 想看看主人有沒有什麽特權之類的,如果是其他人。

李景然他們會信, 但是木守成?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搖頭,他當然敢賭,但必然是在他掌握了很多線索,而且能獲得巨大利益的情況下。

只是為了攆走怪物,不會!

許慎幹咳了兩聲,一張紙裝做不在意的掉在地上,又用腳踢了兩下。

李景然就懂了,也扔了個鑰匙在地上,再撿起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張紙。

剛剛交談的時候,許慎就知道了李景然是白班的宿管,但是兩個人的關系好像很平淡。

不適合多說什麽,之前韓笑被帶進於夢嬌的房間,一共待了一個小時的事,竟然被很多住戶知道了。

下樓的一路上,幾個人都遭遇了好幾次,那種疑惑探尋的眼神。

瞳孔的位置,一瞬間就變成了灰色,因為不是同一個人,所以他們觀察的很仔細。

灰的不完全,還有著深淺的差異,許慎借著他們當道的由頭,找理由狠狠發了脾氣。

他的身份在這個筒子樓,一般人都不願意惹,灰色淺淡的,立刻就恢覆了正常,道個歉就跑了。

但濃重的人,就恍惚了好一會兒,得等他說上四五句話,才會醒悟過來。

許慎看木守成對付杜妍妍的得心應手,心裏都是一陣無奈。

不知道他已經試探過多少次,掌握了多少規律。

這人在某些時候就是個瘋子。

這裏的人愛看熱鬧的太多,許慎他們不敢冒險,決定暫時不竄房間,溝通盡量互相通知。

比如許慎可以和木守成聯系,他們的關系不好,但可以借著找麻煩的機會交換信息。

女孩子們也就是韓笑的身份麻煩一些。

許慎的紙條上寫的,就是木守成拜托他傳達的消息,關於陸茜的。

看到之後,就連李景然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他真成功了?”

但是木守成只是隨意提了一句,他們都以為他只是有這麽個朦朧的打算,沒想到居然算計到了毫厘之間。

“我們會留意的,不過暫時還沒見過。”他們全都見過陸茜,找人肯定不難。

江月抿了抿嘴唇:“沈在信一直沒消息。”

瞎子也沒出現,但他的實力眾人都很信任,加上他和木守成一樣,不喜歡跟人接觸。

他比木守成還厲害,他就連必要的情況,都是靠著天賦解決。

但是沈在信不一樣,他是個社牛啊。

江月已經忍了半天了,也找機會打聽過,但是都沒得到確切的消息。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說話:“你們認識小沈啊?”

“嗯?”幾人謹慎回頭,看到對方的眼睛正常,才把手裏的匕首松開。

“是啊,好久沒看到他了,不知道忙什麽呢?”江月露出個甜甜的微笑來。

剛才下樓的時候,好幾個人年齡大些的阿姨都跟她說話。

有的還把她拽到一邊,提醒她離韓笑那個神經

病遠點,江月心思微動,又謹慎的試探來幾次。

發現這個身份真的是人緣不錯,尤其是媽媽輩的,都對她不錯。

身後的也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看了看左右,發現沒人註意,從兜裏抓出個果子,硬塞給江月。

“拿著吃,別出聲。”

江月不知道她在防備什麽,也不敢推搡了,吃肯定是不敢的,直接塞到口袋了。

“謝謝您。”

女人笑著拉了個凳子過來,就坐在江月旁邊,眼裏就跟沒看見別人似的。

當然,李景然他們也都很安靜,不敢有絲毫的打擾。

女人拍了下腦袋:“你打聽小沈啊,那孩子可憐啊,出不來了。”

江月聽的心裏一顫,什麽地方會出不來?

還好女人說話很快,沒讓她煎熬太久。

“那孩子是個學霸啊,一直都是考第一的,不過腦子不正常,跟樓上那個傻子玩。

看著吧,他爸遲早看了那個傻子。”

話說的沒頭沒腦的,但信息量實在太大了,江月聲音都是抖的。

“樓上的誰啊?”

女人疑惑的“嗯”了一聲,眼睛隱隱又變灰的意思,江月趕緊轉換話題:“那他不能出來了?”

灰色這才退去,女人嘖嘖兩聲:“怎麽不能,等著他爸把人砍了,或者明天再考個好第一。”

眾人都不是很懂,第一怎麽還有好壞?不好的莫非就是倒數第一。

聽著阿姨又不像那麽幽默的人。

於夢嬌突然接了一句:“那要是考不了第一怎麽辦?”

還能一直不讓人出門?

後半截話還沒有機會出口,女人就呸呸了好幾口,還在於夢嬌的腿上拍了兩下。

“可不能瞎說,要是考不了第一,就要把他砍了。”

眾人都被震住了,女人卻毫無察覺,好像說的只是很簡單的話。

手縮回來,又握住了江月:“每年只有一個能考上冥河大學的,不是第一怎麽能行呢?”

於夢嬌都不敢輕易開口了,但這句話實在太違和了:“怎麽可能只有一個名額?”

別說是一個大學了,就算是一個專業也不夠。

於夢嬌看似問的大大咧咧,其實她很小心的觀察了,女人跟她的身份不熟悉。

只要冥河大學的事,不是什麽人盡皆知的規則,她問的就沒有問題。

其他人也都隱晦的盯著女人的眼睛,聽到問話之後,倒是沒有變灰的趨勢。

女人嘆了口氣:“考上的倒是很多,再好的大學,還不是那麽多學生。

但只有第一的那一個,可以離開這個筒子樓,其餘的都還是得住在這裏。”

李景然遞了個眼神,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但偏偏他們幾個都不好詢問。

許慎粗聲粗氣的冷笑,扭頭看著女人,不滿的問:“住在這裏有什麽不好,難道你想搬走?”

女人的神情看起來,倒是不怕許慎,甚至還帶著點嫌棄:“只有你這種不想離開,你就應該爛在這裏。

但有什麽辦法呢,誰都出不去,只有小沈有機會,那個該死的還要搗亂。”

江月的手突然被捏疼了,女人的情緒沒預兆的就開始激動。

隨手抓了個勺子站起來:“我行,我要去弄死他,小沈必須考出去,明天就要考試了!”

許慎點了下頭,追在女人身後跟了出去。

一來是為了確定她口中說的,坑了沈在信,必須得弄死的人是誰。

任務者還是npc,如果能通過這些人找到沈在信就更好了。

看人都走遠了,於夢嬌弱弱的問:“沈在信平時學習怎麽樣啊?”

她是個練體育的,對高中的成績不太懂,也不知道畢業之後,扔了幾年還能不能記得。

李景然和韓笑都是搖頭,她們沒有談論過這個問題。

三個人的眼神,都落在江月身上,誰讓平時就他們兩個人最熟呢。

說過的話實在太多了,還都是真真假假打打鬧鬧時候提的。

江月抓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突然閃過一道記憶:“他是個學渣,我記得他說過,高考的時候發現什麽都不會。

提前交卷玩游戲去了,回家被暴揍了一頓。”

聽的時候覺得挺有意思的,現在就有點尷尬了。

於夢嬌抱著一絲期待的問:“他的任何是學霸,那會不會有記憶?”

江月“呵”了一聲:“那你記得自己身份之前都幹了什麽,認識什麽人嗎?”

但凡還能記住一些,他們這些任務者都不會觸發規則,任務會有這麽好心?

江月的眼神,還往韓笑的方向瞟了一下,示意於夢嬌,這還有個神經病呢。

要是有記憶還能行?

他們這個隊伍,都快全員不正常了。

韓笑也擔心的皺眉:“那不是死局了?不可能,所有的任務都不會出現開始見死局的情況。”

一定有什麽線索被忽略了,現在還是得想辦法,先找到沈在信在說。

不然他自己一個人,身份還有個父母,很容易被限制行動。

相查什麽都不方便,明天就要考試了,江月想了想,咬牙道;“我明天早早在樓下守著,他下來我就裝不故意,給他來一下子。”

看女人說的那麽嚴重,江月懷疑,沈在信用裝病之類的辦法拖延不過去。

狠心想了個絕招,這其實倒是個辦法,他們這麽多人,就算沈在信的父母發瘋,也能控制的住。

就怕……

李景然遲疑的說:“下午想辦法打聽下,這個筒子樓裏,有多少人是明天考試的。”

女人沒說出具體是什麽考試,但很重要是一定的了,幾個人第一個反應就是高考。

那同時參加的就會有很多人,再加上陪考的家長,江月出手很容易誤傷到其他人。

江月的身份沒有殺害沈在信的動機,不故意的機會只有一次。

否則他們所有人的身份都會暴露。

韓笑緊緊攥著飯盒:“可惜我不是個真正的瘋子。”

她的目的只是找弟弟,如果能事先跟沈在信溝通好還行,提到她弟弟。

韓笑就有了發瘋的借口,幾個人默了默:“還是得看許慎跟蹤的結果。”

“你怎麽了?”李景然發現好幾次了,江月都捂著肚子,一臉不舒服的表情。

吃飯這會兒功夫尤其嚴重,江月也迷茫的搖頭:“不知道啊,就是很漲,說不出來的難受。”

江月擺手,說反正不嚴重,等回去就好了。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於夢嬌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還記得我的那個小說嗎?”

“鬼公寓?”江月問道。

見於夢嬌點頭,其他人就都知道了:“有什麽問題?”

這個筒子樓沒有名字,李景然是宿管,也沒發現記錄。

想到那個狹窄的值班室,李景然就郁悶,臭腳丫子的味道太重了。

她沒忍住,直接問了許慎是不是臭腳,但他怎麽都不肯承認。

這倒是挺奇怪的,這次的任務細節很縝密,所有人的字跡都能對應上。

臭腳怎麽會例外?李景然差點懷疑,值班室還有其他人,倒是許慎尷尬的說,他的房間也有臭腳丫子味,而且很嚴重。

於夢嬌的小說,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應著這個筒子樓,雖然名字對不上。

他們之前討論的時候,就是這麽認定的,還因此一直在觀察住戶的情況。

所有人都死了?

可現在於夢嬌問的是名字,他們就想不通了。

於夢嬌的聲音更低了:“我…… ”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家都點頭,明白她說的是這個身份的事。

“我一直說那個小說,是在一個人那裏看到的,我剛才突然想到。

那個人也在樓上。”

其他的信息都不知道,就只是樓上,他們這些人全都集中在三四樓。



這個筒子樓,一共有十層,再往上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是懷疑?”江月比劃了個大胡子的表情。

迪斯尼游樂園酒店的時候,傭兵團隊的人就都被安排在十五樓。

要不是李景然他們偶然遇到劉強,提前發現了線索,他們說不定直接就團滅了。

於夢嬌猛點頭,她就是這個意思:“沈在信的那個小夥伴,也會在樓上,你們沒發現嗎,提到這些人的時候。

樓裏的住戶都不會直接說名字。”

幾個人也反應過來了,他們全都只說是樓上那個。

如果是跟樓下一樣的住戶,那人數肯定也不少,這麽隨意的指代,就能確定所有人都知道?

這不合常理,李景然回憶了下,那些鑰匙她都仔細的看過。

就算不能記得很清楚,但大致還是差不多的,最頂上的那一層,沒有一個鑰匙是完整的。

要是按照她的推測,就應該每一戶都有人住。

但還有一種情況,如果那些人都死了呢?

鑰匙要跟誰收回來,李景然也不知道,這麽會出現這種念頭。

“我找機會上去看看。”

“我來!”韓笑不放心,見李景然想拒絕,搶先說道:“你是宿管不是保安,沒有理由上去容易引起懷疑。”

但韓笑就不一樣了,只要有找弟弟這一個借口,整個筒子樓,她哪裏都可以去。

李景然不得不妥協:“那你小心點。”反正你會跟著韓笑,樓上必須要去看看。

他們現在更好奇的是,樓上到底有沒有任務者。

不是沈在信的父親要上去殺人,就算江月故事裏的怪物殺人。

當線索都集中在一個方向的時候,那個地方就是最危險的。

他們吃的很快,但是討論的有點久,其他人都離開了,食堂的工作人員已經面色不善的看向他們。

李景然主動站了起來:“走吧。”

江月“嗯”了一聲,捂著肚子也要站起來,突然就感覺到一股熱流不受控制……

這感覺太熟悉了,是個女生都知道,江月都能聽到自己腦袋嗡的一聲。

於夢嬌就在她身後,一眼就看到了可疑的紅色,再想到剛才江月一直捂著肚子。

就什麽都明白了,趕緊脫下外套,繞在江月腰上,袖子在前面打了個結。

“你準備面包了嗎?”於夢嬌壓低聲音問,說的當然不是吃的面包,而是女生的姨媽巾。

江月的臉都紅的快能滴血了:“沒有啊!”

能吃的面包倒是很多,韓笑說:“我去買,你們先別動。”

她之前看到過超市,知道在什麽地方。

幾個人在工作人員不滿的眼神下,又坐了下來。

李景然有點納悶:“你沒準備嗎?”

女生都會照顧到這一點,就算江月不準,或者忘記了,但剛才肚子那麽難受,總不至於想不起來。

江月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她就說嗎,感覺那麽熟悉呢。

“時間對不上,差了半個月。”

“啊?你一向不準嗎?”於夢嬌和李景然都關切的詢問。

如果有問題,那江月就必須註意了,這次是有超市的任務場景。

如果沒有呢。

大家都是女生,最開始的尷尬過去,江月也就躺平了,她心裏也是委屈的不行。

“不是啊,我一向很準的,前後絕對不會超過兩天,好幾年了,一直都是。”

要不怎麽感覺再像,她都沒懷疑過呢。

李景然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雙手都瞬間冰涼。

她反覆詢問了江月兩次,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之後,她才郁悶的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現在的我們,根本不是我們。”

“有點繞,我沒聽明白。”於夢嬌很為難。

江月也跟著搖頭。

“就是進入任務世界的,根本不是我們真正,在世界世界中的身體。”

如果是這樣,一些想不通的事情,就都有了解釋,比如他們過來之前,這些人是用什麽方式存在的?

許慎猜測過,是任務強加在其他npv腦袋裏的。

如果沒有那些一模一樣的字跡,還有房間裏居住的痕跡,那這個猜測說得通。

江月有點明白了,整個人都哆嗦了下,眼神驚恐的看著李景然:“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那個嗎?”

她差點就把鬼字說出來,幸好關鍵時刻想到了。

於夢嬌關心的完全是另外一點:“那我們的身體在什麽地方?”

任務完成後是回到自己的身體裏,還是就噶成鬼了?

不管怎麽想,都有點莫名的陰森。

李景然也說不上來,甚至只是想想都覺得陰森,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如果不是任務出現的變故,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所有人都沒能逃出[鬼公寓]的範圍。

在任務中,恐懼是可以交錯疊加的,進入一個怪物的領地,觸發了規則,但是再進入下一個的時候,兩個怪物就會對上。

他們之前也用這種方法自保過。

江月一看李景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了什麽,苦笑著說道:“可是我們當時在現實世界啊。”

李景然提醒她:“是跟這個任務有關聯的現實世界。”

“你去自殺吧!”江月腦海裏突然就閃過那些刷屏的內容。

“你們說,逃離者會不會,其實是從這裏面逃離的?”

而不是現實中的那個地方,剛才跟江月很親厚的中年婦女也說了。

這是個出不去的地方,只有考第一個那個,才能離開。

江月都想哭了,如果這是唯一的生路,他們不會要團滅了吧?

已知的這些人裏,全都是學渣,剛才打聽到的情況,許慎曾經成績還行。

但也忘的差不多了,而且一聽到是高考第一,他就躺平了。

之前遇到什麽危險的時候,他們都會拼到最後,但是學習……

真的是有心無力啊,江月都想大喊,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設定。

於夢嬌眼睛一亮:“木總!”

他們都不知道木守成的成績,還有所讀的學校,但就沖著木總的智商,幾個人都覺得可以期待一下。

“等許慎回來,讓他抓緊時間問一下。”

許慎還沒回來,韓笑先回來了,拎著的黑色的塑料袋,很薄的那種。

稍微離遠一點,都能通過透明度看出來。

江月挑了下眉,韓笑肯定的點頭,女生的特殊交流就完美完成了。

江月抓著塑料袋去了衛生間,李景然她們,也都從食堂走了出來。

而此時,許慎正躲在頂樓拐角的墻後,緊緊捂著口鼻,拼命放緩呼吸和心跳。

心跳並不是只有自己才能聽到,在足夠強烈的情況下,從旁邊經過的人就會發覺。

他一直跟在中年女人身後,看著她殺氣騰騰的上了頂樓。

踹開靠近裏面的一扇門,許慎不敢離的太緊,看不清裏面的是什麽人。

但他很盡力的聽著,按正常的情況,兩個人這麽都會有交談。

尤其另一個人,至少得問清楚女人的厲害,從他直接把門打開,就不是個警覺的性格。

可後來的事情,完全顛覆了許慎的想象,他不得不懷疑,那個人直接開門,根本就是有恃無恐。

門開的瞬間,慘叫聲就傳了出來,很短促,但許慎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

是來找麻煩的

女人的聲音,她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對方給打了。

慘叫聲持續了很久,女人被一塊一塊扔了出來。

許慎見過很多慘烈的命案現場,在任務裏更是看過太多的死亡。

但是女人的屍塊,在房門砰的一聲關閉之後,開始各自行動。

它們不斷的試探,拼接,發現錯了還會拿掉重來,廢了很長時間,終於把整個人都組裝好了。

就連衣服都合到了一起,除了上面有大片的血跡,沒人能想象到,她已經被殺過一次了。

女人邊往外走,還邊嘀嘀咕咕的咒罵:“我一定得殺了他,必須得殺了他!”

許慎看到她手裏攥著的勺子了,勺柄已經彎曲變形。

等人下了樓梯,許慎也想跟著離開,卻發現整個樓道都變冷了。

好像同時被很多雙眼睛鎖定,許慎的腳步都不敢動了。

這種危險的預感已經強烈到,能真切感知到就在附近,偏偏像是個大罩子一樣,把他整個人都套在裏面。

分不出來具體是出自哪裏,許慎只能退後,靠在犄角處,利用兩個面墻壁的保護,制造一個天然的屏障。

胳膊傳來微涼的觸感,許慎微微凝眉,他不能有絲毫的放松,只是分了一絲絲餘光過去。

就看到墻壁山全都滲出細密的水珠,很小的那種,這在老式的房子裏很常見。

但絕對不是這個季節,而是溫度特別冷的情況下,上凍造成的。

隨著水珠數量的增加,溫度也在急劇降低,許慎的後背已經開始遠離墻壁。

一共不到十分鐘,墻壁上已經看不到水珠,而是一大片濕漉漉的。

許慎擡起手背蹭了一下,涼的冰手,按照水溫推算,現在的溫度應該是在二十度左右,零下!

而這種變化還在繼續,體表溫度降的很快,血液反應不及,都出現了半凝滯的狀態。

不能再待下去了,許慎攥緊雙拳,挑選著視野最好的角度往外走。

速度不能太快,他必須留意到每一扇門,頂層和樓下的格局不一樣。

門和門之間的距離更小,許慎沒有具體去數,但從間距和窗戶的大小估算。

面積也就是樓下的一半,也就是說,十層的住戶是三樓的二倍。

哪怕沒有完全住滿,也是個龐大的數字,不管哪一扇門,都有可能在許慎經過的時候突然打開。

許慎一直傾向於欄桿這邊,筒子樓可以活動的地方太小,哪怕這麽謹慎,也只是爭取到半步的閃躲空間。

此刻墻壁上的水面已經在凝結,開始冒出不顯然的白霧,這是要結冰的征兆。

所有的房門都關的緊緊的,許慎謹慎的觀察,裏面有人,好幾次他都看到一雙陰森的眼睛。

他差點忍不住把門踹開,但是溫度降低的太快了,許慎沒有時間。

他的雙手都開始不聽使喚,腦袋裏隱隱閃過一個念頭,莫非這些屋子裏面,可以躲避結冰?

剛剛經過的一扇窗戶,沒有拉窗簾,許慎看到裏面不大的空間,什麽都沒有。

是真正的空蕩蕩,沒有床,也沒有桌子,凳子,就連鋪在地上的床墊子都沒有。

幾張破報紙墊子,一個長著大胡子的男人,木然的坐在地上。

當許慎看進去的時候,他也剛好望過來,眼神麻木的根本看不出是個活人。

“他們是在躲藏什麽?”不然不會窩在這種鴿子籠裏,這已經不是小的問題了。

在三樓的時候,他感受到的是艱難,是貧窮,可是十樓給他的全部感受。

就是死!

這裏沒有一個活人的誤解,許慎已經不在關註他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

他想加快腳步,但半天都擡不起來,哪怕用盡了力氣,腳也只是剛剛離地。

墻壁上的水已經完全結成了冰,此刻應該是五十度左右了。

零下!

就在許慎以為走不出去十層的時候,不遠處一扇門,傳來“哢嗒”一聲,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一個女人的腦袋,小心的伸了出來,看向裏面的方向。

猶豫片刻,又要縮回去,許慎瞳孔瞬間擴大。

這個人……

只是一眼他就認了出來,陸茜,她已經換了一套灰撲撲的棉布衣服,並不是木守成說的,特意時髦的那種。

木守成雖然沒有挨個屋子去敲門,但他說的有留意,肯定是很仔細了。

一直都沒有找到陸茜的蹤跡,還拜托了許慎他們整個團隊的人。

李景然是白天的宿管,就沒怎麽在保安室待著,整個樓都被她大體轉了一遍。

任務者也碰到了幾個,因為不清楚彼此間的關系,不好交談的太深入,都是隱晦的表達了一下所住的房間號。

方便以後交換消息,但他們全都沒有見到過陸茜,許慎都有點疑心,木守成該不會盤算錯了。

就沒能把人成功帶進來吧,畢竟他再聰明,也還是會在規則的制約之下。

現在才明白,原來陸茜藏在了頂層。

房門即將關閉的一刻,許慎推著人,擠了進去。

另一只手在背後把門關上,反鎖。

“是你!”陸茜剛要還手,就看清楚了許慎的臉,冷笑了聲,放棄了攻擊。

都是任務者,再不清楚許慎他們已經和木守成達成合作的前提下,陸茜沒有內訌的打算。

許慎這才有時間觀察一番。

跟他猜測的一樣,房間裏並沒有跟著一起降溫,他身體裏的熱量,也在逐漸恢覆。

屋子只有一個空間,再也沒有另外的門,小的讓人絕望,許慎很確定,哪怕是一個成年女人。

躺在地上,也做不到把腿完全放平,尤其是水泥地上全都是坑坑窪窪的。

跟樓下自然形成的不同,這裏像是被人用尖銳的東西狠狠砸過。

“你進入任務就在這裏?”許慎邊看,邊詢問。

陸茜雙手抱臂,語氣不善的回道:“我們不是一個隊伍的吧,沒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一改之前的溫柔形象。

許慎點頭,的確:“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和木守成現在是一個隊伍的吧?不如讓他親自來問你?”

陸茜眼裏閃過一抹沙意,但更多的還是恐懼,木守成這個人,是真的會殺了她。

但嘴上還是寸步不讓:“我下不去,他敢上來嗎?這裏是十樓!”

言下之意,不是十樓的住戶,上來了就會死。

許慎算是僥幸進來了,他懷疑如果選擇強制進入,結果也不會好。

又是一個線索,關於陸茜說的話,他還真就認真想了一下,然後搖頭。

“你還是不夠了解木守成,他就是個瘋子,如果知道你在,我想他不會耽擱超過一個小時。”

許慎還好脾氣的問了一句:“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驗證一下。”

“你!”陸茜語氣不善,眼神彼此交鋒著,到底是沒敢說出讓木守成知道的事。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陸茜突然笑了,嘴角可疑的上翹:“木守成再厲害也是一個人,以為進入任務就能為所欲為?

他自以為算計了一切,怎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被算計在內了?”

這話說的很斬釘截鐵,她不是在故弄玄虛,許慎突然就懂了。

神情也緊張了片刻:“你之前就有團隊?”

他們討論過,團隊之間可不可以疊加,也想著有機會驗證一下。

但還沒開始,倒是在任務場景裏

,聽到劉強他們提及過,兩個團隊可以組合成一個。

就是需要進行整合,隊長人選之類的,木守成沒有收到,他們就以為進來的只有陸茜一個人。

但如果是因為任務開啟的太快,其他選項沒來得及彈出來呢?

或者是屏蔽之類的,都有可能。

許慎心頭一陣發涼,陸茜是另一方的人,當然不會沒有限制。

對方進來了多少人?帶了什麽樣的裝備?攻擊力如何?

腦袋裏盤算的飛快,他完全沒有準備,唯一不確定的就是,這一切,木守成真的沒有想到嗎?

許慎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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