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中元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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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中元節（三）
木守成聽的目瞪口呆, 他緊緊盯著杜妍妍的眼睛，想在她眼中找到哪怕一絲絲的猶疑。
但是沒有，她說的就是真的。
這是一個悖論, 木守成不知道怎麽造成的，他很確定, 杜妍妍就是那個失蹤的女孩。
名字對，身高身形長相都一致，就算他只是看過照片，這一切有偏差。
但是她右手小手指上的黑痣，位置跟小助理調查的資料吻合。
剛才木守成沒有甩開她的手，除了保護人設之外，也是為了觀察。
但杜妍妍說的也都是真的, 是她認知裏的實話，門票難道能把一個好端端的人，拉進任務裏當npc？
木守成覺得不可能, 那張門票在現實世界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是帶進迪斯尼游樂園的時候，木守成明顯感覺到上面有很奇怪的氣息。
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活了過來，他試圖用那張門票打孔, 但都被售票員無視了。
唯一的一次，在蹦極場地的時候，遭遇了小女孩的白眼，不是嫌棄的眼神，而是兩只眼睛，突然就變的只剩下眼白。
木守成出手很快, 選擇的時機又都很好，期間沒有說一個字, 所以哪怕他嘗試了好幾次，韓笑和許慎都不知道。
門票絕對不會造成杜妍妍現在這種情況，難道是她那個，不存在的男朋友？
“阿成…… ”看木守成一直目光冷冷的，杜妍妍眼淚都下來了，也不找醫藥箱了，就控訴的瞪著他，大眼睛裏不斷的滾出淚水。
木守成最討厭女人哭，平時看見都是轉身就走，但是杜妍妍，是他女朋友。
“我傷口很疼。”木守成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這就算是他給的臺階了。
好在杜妍妍真的接了，她趕緊擡起手背把眼淚擦幹凈。
說話聲音都變輕柔了，就跟一見面的時候一樣：“你坐著等我一下啊，千萬別亂動，是不是很疼啊。
那個許慎太混蛋了，不過他囂張不了幾天了，你再忍忍，躲著他兩天。”
杜妍妍把醫藥箱拽出來，冷冷的“哼”了一聲，這當然不是對著木守成，而是沖著許慎去的。
木守成把袖子拽上來，傷口都已經上過藥了，而且都是有顏色的藥水，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是杜妍妍卻露出心疼的表情，靠近的吹吹，然後小心翼翼的上藥，還時不時的問他，有沒有碰疼什麽的。
木守成一直盯著她的舉動，中間胳膊突然哆嗦了下，嘴裏“嘶”了一聲。
聲音不大，很悶，但兩個人離的這麽近，肯定會聽到。
杜妍妍眼皮都沒擡，嘴巴貼在傷口上，又輕輕的吹了兩下：“是不是很疼啊。”
距離上一次吹吹，間隔大概兩分鐘，中間一共說了十四句話。
木守成不吭聲，杜妍妍也不在意，處理好了一個傷口，又奔著下一個去了。
“阿成，你要躲著他一點。”杜妍妍說了第十三句話。
木守成呼痛的把手臂抽出來，杜妍妍低頭，吹空了。
空氣中充滿了尷尬的安靜。
但是木守成沒有這種感覺，他還在看著杜妍妍，她上藥時候的表現，就像是被植入了固定的程序。
木守成都忍不住，想要嘗試讓她宕機，但後來還是按捺了下來。
明明乍一見面的時候，她的反應很正常，傷口從眼睛裏離開。
杜妍妍眨了兩下，才疑惑的看向木守成：“怎麽了嗎？”
又是那個正常的杜妍妍了，木守成看著胳膊上的青青紫紫，難道有問題的，是他的傷口？
暫時不打算嘗試，杜妍妍還有用，得盡可能的保護起來，木守成默默記下這個點，等有機會在別人身上嘗試一下。
“阿成？”杜妍妍小嘴嘟了起來，眼神裏充滿了不樂意。
木守成再遲鈍也知道，女朋友這種神奇的生物，得哄！
他也擡起胳膊，比杜妍妍更委屈的說道：“你弄疼我了。”
心裏把自己鄙夷的不行，他寧可再讓許慎揍一頓，也不想在這兒面對杜妍妍。
“對不起對不起，那我輕一點。”杜妍妍又要動手，被木守成按住了。
“沒事了，都過了一天了，讓它自己慢慢好吧，我有件事想問你。”
杜妍妍還是有些不放心，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心疼，不過被木守成拉著，擔心碰到他的傷口，杜妍妍也不敢動作太大。
索性坐在木守成對面的椅子上：“好吧，有什麽你問吧，不過你得答應我，問完之後繼續上藥。”
眼睛裏明明白白的寫著，她已經看穿了木守成，根本就沒有什麽問題，就是因為怕疼。
在故意找理由，她就大發慈悲，讓他緩上一會兒了。
木守成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麽離譜的事。
安排一個女朋友可以，對方是任務者的話，他可以選擇合作，或者各幹各的。
哪怕是真正的npc也沒有關系，木守成自認為可以應付，偏偏是杜妍妍。
他一直想要見見，探查一番的人，放棄了舍不得，留下……
他忍了！
“好。”木守成沒否認，隨便她怎麽理解吧：“你說我只要再忍耐兩天，許慎就會解決了，對嗎？”
這話是在快上藥的時候說的，木守成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
幸好，杜妍妍點頭了，態度還很激動，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當然，很快就會過去了，你千萬別再去找他了。
多不劃算，兩天！”
杜妍妍伸出兩根手指，一再的強調，只需要兩天就不需要再害怕了。
之前杜妍妍說許慎囂張不了幾天了，隨口說的數字，木守成還以為是個概數。
但現在看來，她是真的很確定。
有其他人要對付許慎？
按照任務給許慎強加的身份而言，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奇怪。
木守成裝作很激動的追問：“是誰？什麽時候？你怎麽知道的？”
問到這麽具體的，杜妍妍就有點猶豫了：“你什麽都不要問，就等兩天就好。”
木守成推開她的手：“不，這是我的事情，沒什麽不能知道的。
你要是不說，就是在騙我，我不能再忍下去了。”
說著就要去跟許慎拼命，如果是今天之前，杜妍妍只會心疼，不會擔心。
許慎不找他麻煩就不錯了，他怎麽可能敢主動出現。
木守成從來都是躲起來的，面對誰的時候都是。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杜妍妍是親眼看見的，他掐住許慎的脖子，把人推進去了。
而木守成是走著出來的，她一直盯著窗外呢，許慎還沒追出來。
不過杜妍妍用了個小心機，她把木守成的凳子，放在了窗戶旁邊，靠著墻壁的位置。
剛好是視覺死角，就算許慎趴到窗戶上，也看不到。
小手緊緊抓著木守然的衣角，尤其她看到，許慎的房門打開了。
那人衣領不整，怒氣沖沖的出來，眼睛還在到處看，好像在尋找什麽人。
“他出來了，不能出去。”杜妍妍的話完全是用口型比劃出來的，連一點氣音都沒發出來。
木守成表現的就更生氣了，非要沖出去找人算賬，但也沒有說出聲來。
“別動，我告訴你。”
杜妍妍這個口型擺出來，木守成才不情不願的坐下。
許慎只是象征性的到處看了看，就罵罵咧咧的走了。
“呼！”杜妍妍狠狠松了口氣：“是她來了。”
“她？”木守成連是男人還是女人的他都不知道，這又不是英文，能直接區分。
也不打算問這種無腦的問題，直接追問：“他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找許慎的麻煩，他打得過許慎嗎？”
木守成都做好了杜妍妍不直接回答的準備，萬萬沒想到她這次會這麽痛快。
“怎麽可能打不過，他一直在找許慎，找到他，殺了他。”
杜妍妍嘿嘿笑：“許慎很聰明的，那麽多次都被他躲過去了，但是這次不行了，我會幫助他。”
木守成聽的頭皮發麻：“許慎害怕他？他打架很厲害？”
什麽人？
杜妍妍的眼神突然充滿了疑惑：“你是我的阿成嗎？你怎麽會連他都不知道？”
還是那張臉，但是情緒完全不一樣了，木守成竟然從她身上，感覺到了驚恐。
這是npc的意志？他無法判斷杜妍妍的真實情況，如果被這種狀態的她質疑身份。
會不會觸發規則？木守成不敢賭，只能選擇含糊過去：“我只是不放心，我必須弄死許慎，等不了了，不然他會殺了我的。”
木守成把走投無路，打算先下手為強的心態，表演的淋漓盡致。
杜妍妍的眼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聲音還是冷冷的，沒有恢覆到之前的狀態。
小手還在木守成的傷口上抓了一把。
“後天你跟我一起去，不是要萬無一失嗎，我一個人害怕。”
木守成心下冷笑，杜妍妍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什麽害怕？
都是借口，說到底，杜妍妍就是對他產生了懷疑，所以要趁機試探。
心裏不再篤定他是男朋友，當然就沒有想要保護他的念頭！
不過對此，
木守成並不排斥，杜妍妍既然敢去，就是危險性不大。
而線索難得。
“好，我肯定是要去的。”
見木守成答應下來，杜妍妍就很高興了，還特意約定好，會提前去找他。
“你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去食堂給你打。”
對於筒子樓裏有食堂這件事，木守成顯然沒想到，畢竟住在這裏的人，看起來經濟條件都不怎麽好。
他收拾紅油漆的時候特意觀察過，很多人都是拿著食材，去盡頭的地方處理。
木守成沒找到機會過去，不知道裏面具體的情況，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邊是廚房。
之前看到許慎拿出飯卡，還以為是工作人員的小廚房，不過……
“你沒去工作嗎？”木守成含糊的問道。
杜妍妍的神情就有點低落了：“我還沒有找到工作，馬上就畢業了啊，怎麽辦呢。”
那食堂就是面向所有人了，木守成直接拎起外套，表示要跟杜妍妍一起去。
她倒是很高興，生怕人後悔，小手直接塞進木守成的手心裏。
想想不夠，幹脆把手伸開，十指交握。
嘴裏還嘀咕著：“你都不喜歡跟我一起出去的，我說是你女朋友，都沒有相信，也是哦，你是那麽好的醫生呢！”
走出去的路上，在木守成的刻意打聽下，知道杜妍妍還是個大學生。
不過已經大四了，馬上就要畢業，這半年多以來都在積極的找工作。
但她學的是藝術類，機會很少，偶爾有個面試的，最後也都不了了之了。
“你們學校不是挺好的嗎？”又是一波試探。
杜妍妍驕傲的昂著腦袋：“當然了，雖然藝術專業分數放的低了一些。
但是冥河大學的金字招牌還是很有分量的，不然你一個本科生，怎麽能進冥河醫院。”
木守成的腳步都慢了下來：“冥河大學？”
這個詭異的名字竟然不是特例？而且他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
然後進入了冥河醫院？木守成腦子裏瞬間出現很多的問題。
問出來不難，但難得是這些原本都是他這個身份，應該很清楚的。
在不引起杜妍妍懷疑的前提下，得到答案。
杜妍妍大概真的是被打擊到了，看到地上有個小石子，都給踢飛了：“丟人吧，冥河學校的人竟然找不到工作。”
說完又有點後悔，趕緊給自己找補：“不過也不是我一個，我懷疑這段時間工作就是難找的，我們整個班，就沒有一個人找到的。”
那的確是有點奇怪了，木守成毫無波瀾的問：“這些名字都是怎麽想出來的，一個比一個難聽，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我們這是冥河市呢！”
杜妍妍眼神又有些迷離了：“我們這當然是冥河市啊，阿成，你別嚇我啊，你到底怎麽了？沒出什麽事吧？”
木守成搖頭，他暫時什麽都不敢問了，線索很少，而且很雜亂的。
他需要拼命分析處理一下，找到其中可以操作的點。
他不出聲，杜妍妍一個人也可以說的很開心，只要他不試圖把手抽出來。
就不會因為杜妍妍的反彈，食堂是在一樓，對應著樓上廚房的位置。
大門很舊，是木頭材質的，此時已經被完全推開了，看起來很沈重。
從走廊過去，看不到裏面，這是門口沒有人，木守成註意到，大門的側面，立著一個白板。
上面手寫著好幾個人的名字，木守成掃了一眼，全都是陌生的，不知道是npc還是任務者。
他停下腳步，看了起來。
這竟然是一份處分公告。
根據食堂的規則，對以下人員進行相應的處罰，他們犯了以下錯誤：
1，在夜間，有人突然闖入食堂，並且打擾到食堂就餐的人員。
2，在食堂就餐期間，有人坐在了立著筷子的碗面前。
3，在夜間進行食堂的飯菜的制作的時候，有人用手電在屋內進行掃射，導致就餐人員的驚恐。
4，有員工在食堂夜間的時候將燈光打開，導致了就餐人員的不悅，使得就餐人員發火，導致食堂損失。
5，食堂的工作人員並沒有按照相應的時間進入食堂，在相應的就餐時間內，走出了廚房，然後導致了就餐人員的心情不愉悅。
6，食堂人員並沒有按照規定收取相應的錢，導致一部分的就餐人員沒有能夠就餐成功。
7，單獨就餐區有食堂人員允許了普通人的進入，這樣的情況會導致雙方就餐的心情不夠愉快。
食堂員工忘記了自己本應該對顧客進行提醒，如果看見某些情況的時候，請及時對顧客進行安撫，但是工作人員並沒有做到，導致了兩方顧客都沒有好好的就餐。
木守成看的很認真，這個處罰條款太奇怪了，哪怕條件再苛刻，身為工作人員，都得遵守規則。
否則會遭受到懲罰，這是所有任務者，全都知道且認可的一件事。
但是裏面有幾條，顯然不是針對食堂的工作人員，而是前來就餐的顧客的，就像用手電晃動的這個處罰。
白板上沒有明確標明，但在木守成看來，完全可以在不進入食堂的前提下做到。
難道也會遭受到懲罰？這是食堂自己的規則？能夠把周圍全都覆蓋起來？
木守成想的很多，但表情控制的並沒有多少變化，甚至都沒耽誤多少時間。
就微微皺眉，壓低聲音抱怨：“吃個飯還這麽多要求，又不是不給錢。”
杜妍妍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在食堂吃飯，肯定要遵守食堂的規則啊。”
木守成順勢追問：“食堂都有什麽規則？”
杜妍妍卻說不上來了，再問就是不耐煩，表示總是吃個飯而已，又不會多麻煩。
還松開了木守成的手：“你要是不願意進去，就在這兒等著我，想吃什麽，我給你打出來。”
在樓上吃說不定更好，木守成怎麽會放棄這個機會，這次是他主動了。
抓住杜妍妍的手：“我就是有點擔心，光說懲罰，也沒說怎麽懲罰。”
杜妍妍另一只手捂住嘴，呵呵笑著：“那還有什麽難猜的，肯定是被罰去
當宿管了。”
說完就把木守成拽了進去。
目前已知的，許慎就是宿管，木守成還以為這算是個好工作，但怎麽聽著杜妍妍的意思。
這是被抓住之後的懲罰？宿管很危險？而且這麽多人被罰去當宿管，那許慎呢？
這是一個筒子樓而已，用不著這麽多人吧？
問題很多，但進了食堂就不好多問了，木守成抓緊時間觀察了下。
別看門口一個人都沒有，食堂裏面吃飯的人倒是不少，最中間的位置，擺著兩個和其他桌子不一樣顏色的圓桌。
上面豎了個牌子，寫著“特殊就餐區”。
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但旁邊的桌子上已經擠了好幾個人，有一個連凳子都沒有。
就站在桌子旁邊，彎腰趴著吃，也沒有去特殊就餐區吃飯的意思。
看來白板上的懲罰公告，還是起了作用的。
食堂不大，地面上全都是水跡，顯得有點臟，還有種混合的奇怪味道。
裏面隱約有絲熟悉，木守成緩緩吸了兩口氣，還是沒聞出來。
沒有看到樓梯，顯然只有一層，木守成數了一下，一共有十個桌子，這裏的人是全都認識？
很喜歡擠在一起，越是靠近中間的位置，人員就越是密集。
剩下邊角的幾個桌子，人就坐的很少了，但加在一起，怎麽也得有一百人了。
偏偏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木守成和杜妍妍進來，他們也只是擡眼看了一下。
就麻木的低頭，繼續吃，整個食堂最大的聲音，就是勺子碰到盤子的動靜。
“今天來的真好，有溜肉段啊，你不是一直想吃嗎。”杜妍妍一直看著別人的碗。
這會兒已經分析出自己想要吃什麽了，食堂當然沒有點餐服務。
就是在最裏面，有一橫排的窗口，穿著白色制服的幾個人，站在窗口裏面。
懶洋洋的拎著大勺子，看著木守成他們。
其中一個窗口處，倒是站著幾個人，聚在一起商量著什麽。
只是看了眼背影，木守成就認出來了，是李景然他們，除了瞎子，整個小隊的人都在。
許慎抖著腿站在最後，一副跟所有人都不熟，不耐煩的模樣。
杜妍妍還拉著木守成的手，都快跑到窗口了，猛的擡頭，就跟許慎的眼神對上了。
只是通過一只手，木守成都感覺到杜妍妍渾身的緊繃了，真是太尷尬了。
剛剛在樓上說著，絕對不要跟許慎對上，只要再忍耐兩天，就有辦法弄死他。
木守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不知道許慎要是聽到他們的商量，會是什麽心情。
木守成只希望他能給力一點，撐得住，不需要木守成暴露的情況下，多探索出一些規則來。
杜妍妍腳丫都挪動了下，看鞋尖的方向，就是想跑，但許慎的眼神一點沒有偏移。
就盯在木守成和杜妍妍握在一起的手上，杜妍妍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把腳丫又挪了回來，深吸了口氣，抓著木守成到了離他們最遠的一個窗口。
“師傅，麻煩打一份溜肉段，再來兩個青菜，對，這兩個全都要了。”
她沒有帶飯盒，大爺問清楚之後，從底下拿出來兩個，好幾個磕破的坑，一看就不是新的。
倒是沒收錢，只是需要押金，用完之後洗幹凈送回來就可以。
“十二。”說著伸手，杜妍妍心疼的把飯卡遞過去，還補充了句：“再來兩份米飯，壓實誠一點啊，之前都不夠吃。”
也不知道這個之前是多久之前，木守成還記得，在房間的時候，杜妍妍清楚的說過，他們都一個月沒有吃過一口肉了。
大爺啪啪拍了兩碗飯，還真的給壓了一下，看飯盒平了，又添進去一點。
然後說著：“十六”，一邊把飯卡，貼在旁邊的小機器上。
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杜妍妍的冷汗都下來了：“不會有問題的啊，飯卡裏有錢的，師傅你再試試。”
大爺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倒是又試了幾次，還是沒有反應。
杜妍妍的眼淚就下來了，木守成一陣煩躁，這個坑貨，他就不應該相信她。
但還是硬擠出一絲微笑：“走吧，我們回去自己做飯，現在也不是很餓。”
有沒有食材，會不會做飯的不重要，總得先離開這，杜妍妍沒說話，大爺倒是先冷笑出聲了。
“這可不行，食堂的飯只要打了就必須要，絕對不能退回來，你們要是沒有錢，就得接受懲罰。”
手指一點門口的白板，杜妍妍的臉色都開始慘白了，木守成掏出錢夾，抽出兩張十塊的，遞了過去。
大爺不但不接，還往後退了一步：“你幹什麽？退後，保安，保安，有人用現金結賬。”
“師傅別喊，我男朋友第一次來這兒吃飯，不知道的。”杜妍妍把木守成的手壓下來。
小聲提醒他：“你忘了，這裏不讓用現金的，會被懲罰。”
又是這兩個字，杜妍妍的眼神已經看向了旁邊，許慎她肯定是不敢上去說話的。
她直接找上了李景然：“那個，我的飯卡不好用了，你的飯卡能借我用一下嗎，我給你現金。”
要求一點都不過分，李景然他們一直在隱晦的看著木守成。
他們全都沒見過杜妍妍，就連許慎，也被瞪的莫名其妙，只是看著兩個人牽著手一起進來。
認定他們是認識的，該不會是任務者？
李景然都已經擡起手了，餘光就看到木守成在輕輕搖頭，飯卡在杜妍妍的指尖前，刷的被拽了回去。
“你幹什麽？”杜妍妍有點生氣了。
她不是不想講道理，到底是她理虧，如果李景然一開始說不借，她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但都拿出來了，又反悔了是什麽意思？
看到一旁的許慎，杜妍妍覺得她明白了。
氣的呼吸都劇烈起來，兩只小手全都攥起了拳頭：“你別得意，我不會放過你的。”
許慎張了張嘴，半晌，楞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木守成也知道為什麽不可以借用，但在李景然伸手的一瞬，他清楚的看到，那個負責打飯的大爺，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許慎很確定這一點，而且杜妍妍的飯卡，也許就沒有問題。
但他沒有要回來，去其他窗口驗證的打算，那幾個人眼睛裏，都露出滿滿的惡意。
不打飯不行，現金也不行，木守成快速思考著，說的話卻很慢。
也是對著李景然說的：“可以麻煩你，請我們吃頓飯嗎？”
大爺笑容一僵，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其他人也都是失望的表情。
只有在看向李景然的時候，眼睛裏才會出現期待的情緒，木守成看出來了。
他們是在期待李景然拒絕，就可以根據規則，懲罰他和杜妍妍。
食堂這些人絕對不正常。
李景然直接把飯卡遞了過來，經過杜妍妍的事，他們也都不敢輕易嘗試了。
剛好木守成這裏沒有選擇。
飯卡被遞給窗口大爺，拽了一下，沒拽動。
大爺不滿的瞪著木守成：“你幹什麽。”
木守成扯了扯嘴角：“提醒你，好好試試，我剛才看到外面的懲罰公告了。
收費弄不明白，也是會影響顧客用餐的心情，影響食堂收入的。”
不只是看著大爺，目光還在周圍幾個人身上掃過。
“畢竟我們是顧客，雖然在這裏用餐，需要遵守食堂的規則。
但顯然你們這些工作人員的限制更嚴格，如果我覺得不滿意，一定會投訴你們。”
大爺目光一顫，到底低下了頭，飯卡在小機器上一碰，付賬成功。
木守成端著飯盒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餘光一直觀察著，剛才很多人都豎著耳朵在聽。
但他們成功買到了飯，才又開始繼續吃自己的。
有木守成的威脅在前，李景然他們的打飯都很順利。
很快也都端著走了過來。
跟木守成選擇了同一個桌子。
最尷尬的就是許慎了，他不知道人緣怎麽樣，但猜測是不太好。
至少其中一桌，在他靠近，眼神飄過去的時候，幾個人飯盒裏還都有飯菜呢，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許慎的身份和木守成有過節，倒是不好直接坐過去，那就是明擺著找麻煩了。
按照木守成
的脾氣，兩個人的飯都不用吃了，得先打一仗。
所以他選了跟木守成他們相鄰的桌子，就近坐了。
剛才借飯卡失敗，卻答應請木守成吃飯，杜妍妍就有些不高興。
現在李景然他們一大堆人，還坐到他們桌子來了，杜妍妍的火氣已經壓不住了。
從兜裏掏出兩張鈔票，啪的排在李景然面前。
“這是飯錢，不用你請。”
這就不是錢，李景然也反應過來了，只要收下，就會遭遇危險。
手連碰一下都不肯了：“不需要，說了是請你們的，不願意的話，你可以不接受。”
杜妍妍被這句話刺的，眼圈都紅了，不接受就會遭受懲罰，她不敢。
攥著飯卡的小手，都捏的失去了血色。
木守成抓著她的手，輕輕打開，目光卻是看著李景然他們。
借著說話傳遞消息：“這是我女朋友，杜妍妍，也是筒子樓裏的住戶。
也不知道你們之前見沒見過，今天的事謝謝了。”
他笑著表示，下次會請回來。
李景然他們都有些沈默，這個介紹，顯然杜妍妍不是任務者。
難道是npc？
但看木守成的態度，又好像不對，至少不對完全的npc，他們暫時想不明白。
又因為周圍很多人在偷偷的聽，有的話不適合說，只能隱晦的溝通。
杜妍妍倒是很滿意木守成的態度。
把溜肉段幾乎都夾到木守成的飯盒裏了：“你多吃一點，明天不是還有好幾臺手術嗎。”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一忙起來吃飯就不及時，我就說給你送飯，還不願意。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不然你一天都不帶吃飯的。”
看出木守成為難，李景然好奇的問道：“你是醫生？在什麽醫院啊？離的遠嗎？”
他們都是任務者，哪怕還沒有人做過試探，但活動範圍肯定不會很大。
如果木守成所在的醫院，不在這個範圍之內，就必須想個辦法，把工作給空出來。
杜妍妍捏了木守成的手一下。
跟李景然想的一樣，她越是沖著木守成問，杜妍妍就越是不會讓他回答。
如果她一開始就是問的杜妍妍，或者哪怕是隨意問他們兩個人。
看杜妍妍的態度，沒準還會強撐著假裝一下大度。
但現在根本忍不住了。
很驕傲的提高了聲音：“我男朋友在冥河醫院工作的，你不用打聽了，我們筒子樓的人去不起的。
而且離的那麽遠，你又沒有權利坐班車，還是在附近的診所看吧。”
聽到冥河醫院幾個字，旁邊吃飯的人，也都露出羨慕的眼神。
杜妍妍還在說著明天的菜譜，一開始要跟木守成一起去，後來擔心做的太早，飯菜會涼了。
才不情不願的說道：“那我晚一點去吧，你一定要等我啊。”
木守成筷子聽了一瞬：“不用了，我這兩天不打算去醫院。”
他就這麽直白的拒絕了，背後的許慎都有點驚訝，杜妍妍是npc，他就不怕被懷疑身份？
許慎看得出來，木守成的身份很缺錢，否則也不會連續接幾臺手術。
果然，杜妍妍的眼神開始恍惚：“你怎麽能不去上班呢，阿成，你好像變了。”
“我當然變了。”木守成不但沒解釋，反而強調了一句：“我渾身都疼，而且，就只是休息兩天。”
這個數字，他是盯著杜妍妍，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杜妍妍手指一顫，突然就明白過來了，她答應過木守成，許慎的事情在兩天內肯定解決。
看來木守成真的已經忍耐到了極限，這兩天大概什麽都做不下去了。
手術是需要專註的工作，木守成這樣的心態，的確不適合，一旦失敗，對他的職業生涯損害很大。
杜妍妍覺得自己懂了。
重重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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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守成聽的目瞪口呆, 他緊緊盯著杜妍妍的眼睛，想在她眼中找到哪怕一絲絲的猶疑。
但是沒有，她說的就是真的。
這是一個悖論, 木守成不知道怎麽造成的，他很確定, 杜妍妍就是那個失蹤的女孩。
名字對，身高身形長相都一致，就算他只是看過照片，這一切有偏差。
但是她右手小手指上的黑痣，位置跟小助理調查的資料吻合。
剛才木守成沒有甩開她的手，除了保護人設之外，也是為了觀察。
但杜妍妍說的也都是真的, 是她認知裏的實話，門票難道能把一個好端端的人，拉進任務裏當npc？
木守成覺得不可能, 那張門票在現實世界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是帶進迪斯尼游樂園的時候，木守成明顯感覺到上面有很奇怪的氣息。
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活了過來，他試圖用那張門票打孔, 但都被售票員無視了。
唯一的一次，在蹦極場地的時候，遭遇了小女孩的白眼，不是嫌棄的眼神，而是兩只眼睛，突然就變的只剩下眼白。
木守成出手很快, 選擇的時機又都很好，期間沒有說一個字, 所以哪怕他嘗試了好幾次，韓笑和許慎都不知道。
門票絕對不會造成杜妍妍現在這種情況，難道是她那個，不存在的男朋友？
“阿成…… ”看木守成一直目光冷冷的，杜妍妍眼淚都下來了，也不找醫藥箱了，就控訴的瞪著他，大眼睛裏不斷的滾出淚水。
木守成最討厭女人哭，平時看見都是轉身就走，但是杜妍妍，是他女朋友。
“我傷口很疼。”木守成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這就算是他給的臺階了。
好在杜妍妍真的接了，她趕緊擡起手背把眼淚擦幹凈。
說話聲音都變輕柔了，就跟一見面的時候一樣：“你坐著等我一下啊，千萬別亂動，是不是很疼啊。
那個許慎太混蛋了，不過他囂張不了幾天了，你再忍忍，躲著他兩天。”
杜妍妍把醫藥箱拽出來，冷冷的“哼”了一聲，這當然不是對著木守成，而是沖著許慎去的。
木守成把袖子拽上來，傷口都已經上過藥了，而且都是有顏色的藥水，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是杜妍妍卻露出心疼的表情，靠近的吹吹，然後小心翼翼的上藥，還時不時的問他，有沒有碰疼什麽的。
木守成一直盯著她的舉動，中間胳膊突然哆嗦了下，嘴裏“嘶”了一聲。
聲音不大，很悶，但兩個人離的這麽近，肯定會聽到。
杜妍妍眼皮都沒擡，嘴巴貼在傷口上，又輕輕的吹了兩下：“是不是很疼啊。”
距離上一次吹吹，間隔大概兩分鐘，中間一共說了十四句話。
木守成不吭聲，杜妍妍也不在意，處理好了一個傷口，又奔著下一個去了。
“阿成，你要躲著他一點。”杜妍妍說了第十三句話。
木守成呼痛的把手臂抽出來，杜妍妍低頭，吹空了。
空氣中充滿了尷尬的安靜。
但是木守成沒有這種感覺，他還在看著杜妍妍，她上藥時候的表現，就像是被植入了固定的程序。
木守成都忍不住，想要嘗試讓她宕機，但後來還是按捺了下來。
明明乍一見面的時候，她的反應很正常，傷口從眼睛裏離開。
杜妍妍眨了兩下，才疑惑的看向木守成：“怎麽了嗎？”
又是那個正常的杜妍妍了，木守成看著胳膊上的青青紫紫，難道有問題的，是他的傷口？
暫時不打算嘗試，杜妍妍還有用，得盡可能的保護起來，木守成默默記下這個點，等有機會在別人身上嘗試一下。
“阿成？”杜妍妍小嘴嘟了起來，眼神裏充滿了不樂意。
木守成再遲鈍也知道，女朋友這種神奇的生物，得哄！
他也擡起胳膊，比杜妍妍更委屈的說道：“你弄疼我了。”
心裏把自己鄙夷的不行，他寧可再讓許慎揍一頓，也不想在這兒面對杜妍妍。
“對不起對不起，那我輕一點。”杜妍妍又要動手，被木守成按住了。
“沒事了，都過了一天了，讓它自己慢慢好吧，我有件事想問你。”
杜妍妍還是有些不放心，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心疼，不過被木守成拉著，擔心碰到他的傷口，杜妍妍也不敢動作太大。
索性坐在木守成對面的椅子上：“好吧，有什麽你問吧，不過你得答應我，問完之後繼續上藥。”
眼睛裏明明白白的寫著，她已經看穿了木守成，根本就沒有什麽問題，就是因為怕疼。
在故意找理由，她就大發慈悲，讓他緩上一會兒了。
木守成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麽離譜的事。
安排一個女朋友可以，對方是任務者的話，他可以選擇合作，或者各幹各的。
哪怕是真正的npc也沒有關系，木守成自認為可以應付，偏偏是杜妍妍。
他一直想要見見，探查一番的人，放棄了舍不得，留下……
他忍了！
“好。”木守成沒否認，隨便她怎麽理解吧：“你說我只要再忍耐兩天，許慎就會解決了，對嗎？”
這話是在快上藥的時候說的，木守成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
幸好，杜妍妍點頭了，態度還很激動，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當然，很快就會過去了，你千萬別再去找他了。
多不劃算，兩天！”
杜妍妍伸出兩根手指，一再的強調，只需要兩天就不需要再害怕了。
之前杜妍妍說許慎囂張不了幾天了，隨口說的數字，木守成還以為是個概數。
但現在看來，她是真的很確定。
有其他人要對付許慎？
按照任務給許慎強加的身份而言，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奇怪。
木守成裝作很激動的追問：“是誰？什麽時候？你怎麽知道的？”
問到這麽具體的，杜妍妍就有點猶豫了：“你什麽都不要問，就等兩天就好。”
木守成推開她的手：“不，這是我的事情，沒什麽不能知道的。
你要是不說，就是在騙我，我不能再忍下去了。”
說著就要去跟許慎拼命，如果是今天之前，杜妍妍只會心疼，不會擔心。
許慎不找他麻煩就不錯了，他怎麽可能敢主動出現。
木守成從來都是躲起來的，面對誰的時候都是。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杜妍妍是親眼看見的，他掐住許慎的脖子，把人推進去了。
而木守成是走著出來的，她一直盯著窗外呢，許慎還沒追出來。
不過杜妍妍用了個小心機，她把木守成的凳子，放在了窗戶旁邊，靠著墻壁的位置。
剛好是視覺死角，就算許慎趴到窗戶上，也看不到。
小手緊緊抓著木守然的衣角，尤其她看到，許慎的房門打開了。
那人衣領不整，怒氣沖沖的出來，眼睛還在到處看，好像在尋找什麽人。
“他出來了，不能出去。”杜妍妍的話完全是用口型比劃出來的，連一點氣音都沒發出來。
木守成表現的就更生氣了，非要沖出去找人算賬，但也沒有說出聲來。
“別動，我告訴你。”
杜妍妍這個口型擺出來，木守成才不情不願的坐下。
許慎只是象征性的到處看了看，就罵罵咧咧的走了。
“呼！”杜妍妍狠狠松了口氣：“是她來了。”
“她？”木守成連是男人還是女人的他都不知道，這又不是英文，能直接區分。
也不打算問這種無腦的問題，直接追問：“他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找許慎的麻煩，他打得過許慎嗎？”
木守成都做好了杜妍妍不直接回答的準備，萬萬沒想到她這次會這麽痛快。
“怎麽可能打不過，他一直在找許慎，找到他，殺了他。”
杜妍妍嘿嘿笑：“許慎很聰明的，那麽多次都被他躲過去了，但是這次不行了，我會幫助他。”
木守成聽的頭皮發麻：“許慎害怕他？他打架很厲害？”
什麽人？
杜妍妍的眼神突然充滿了疑惑：“你是我的阿成嗎？你怎麽會連他都不知道？”
還是那張臉，但是情緒完全不一樣了，木守成竟然從她身上，感覺到了驚恐。
這是npc的意志？他無法判斷杜妍妍的真實情況，如果被這種狀態的她質疑身份。
會不會觸發規則？木守成不敢賭，只能選擇含糊過去：“我只是不放心，我必須弄死許慎，等不了了，不然他會殺了我的。”
木守成把走投無路，打算先下手為強的心態，表演的淋漓盡致。
杜妍妍的眼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聲音還是冷冷的，沒有恢覆到之前的狀態。
小手還在木守成的傷口上抓了一把。
“後天你跟我一起去，不是要萬無一失嗎，我一個人害怕。”
木守成心下冷笑，杜妍妍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什麽害怕？
都是借口，說到底，杜妍妍就是對他產生了懷疑，所以要趁機試探。
心裏不再篤定他是男朋友，當然就沒有想要保護他的念頭！
不過對此，
木守成並不排斥，杜妍妍既然敢去，就是危險性不大。
而線索難得。
“好，我肯定是要去的。”
見木守成答應下來，杜妍妍就很高興了，還特意約定好，會提前去找他。
“你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去食堂給你打。”
對於筒子樓裏有食堂這件事，木守成顯然沒想到，畢竟住在這裏的人，看起來經濟條件都不怎麽好。
他收拾紅油漆的時候特意觀察過，很多人都是拿著食材，去盡頭的地方處理。
木守成沒找到機會過去，不知道裏面具體的情況，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邊是廚房。
之前看到許慎拿出飯卡，還以為是工作人員的小廚房，不過……
“你沒去工作嗎？”木守成含糊的問道。
杜妍妍的神情就有點低落了：“我還沒有找到工作，馬上就畢業了啊，怎麽辦呢。”
那食堂就是面向所有人了，木守成直接拎起外套，表示要跟杜妍妍一起去。
她倒是很高興，生怕人後悔，小手直接塞進木守成的手心裏。
想想不夠，幹脆把手伸開，十指交握。
嘴裏還嘀咕著：“你都不喜歡跟我一起出去的，我說是你女朋友，都沒有相信，也是哦，你是那麽好的醫生呢！”
走出去的路上，在木守成的刻意打聽下，知道杜妍妍還是個大學生。
不過已經大四了，馬上就要畢業，這半年多以來都在積極的找工作。
但她學的是藝術類，機會很少，偶爾有個面試的，最後也都不了了之了。
“你們學校不是挺好的嗎？”又是一波試探。
杜妍妍驕傲的昂著腦袋：“當然了，雖然藝術專業分數放的低了一些。
但是冥河大學的金字招牌還是很有分量的，不然你一個本科生，怎麽能進冥河醫院。”
木守成的腳步都慢了下來：“冥河大學？”
這個詭異的名字竟然不是特例？而且他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
然後進入了冥河醫院？木守成腦子裏瞬間出現很多的問題。
問出來不難，但難得是這些原本都是他這個身份，應該很清楚的。
在不引起杜妍妍懷疑的前提下，得到答案。
杜妍妍大概真的是被打擊到了，看到地上有個小石子，都給踢飛了：“丟人吧，冥河學校的人竟然找不到工作。”
說完又有點後悔，趕緊給自己找補：“不過也不是我一個，我懷疑這段時間工作就是難找的，我們整個班，就沒有一個人找到的。”
那的確是有點奇怪了，木守成毫無波瀾的問：“這些名字都是怎麽想出來的，一個比一個難聽，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我們這是冥河市呢！”
杜妍妍眼神又有些迷離了：“我們這當然是冥河市啊，阿成，你別嚇我啊，你到底怎麽了？沒出什麽事吧？”
木守成搖頭，他暫時什麽都不敢問了，線索很少，而且很雜亂的。
他需要拼命分析處理一下，找到其中可以操作的點。
他不出聲，杜妍妍一個人也可以說的很開心，只要他不試圖把手抽出來。
就不會因為杜妍妍的反彈，食堂是在一樓，對應著樓上廚房的位置。
大門很舊，是木頭材質的，此時已經被完全推開了，看起來很沈重。
從走廊過去，看不到裏面，這是門口沒有人，木守成註意到，大門的側面，立著一個白板。
上面手寫著好幾個人的名字，木守成掃了一眼，全都是陌生的，不知道是npc還是任務者。
他停下腳步，看了起來。
這竟然是一份處分公告。
根據食堂的規則，對以下人員進行相應的處罰，他們犯了以下錯誤：
1，在夜間，有人突然闖入食堂，並且打擾到食堂就餐的人員。
2，在食堂就餐期間，有人坐在了立著筷子的碗面前。
3，在夜間進行食堂的飯菜的制作的時候，有人用手電在屋內進行掃射，導致就餐人員的驚恐。
4，有員工在食堂夜間的時候將燈光打開，導致了就餐人員的不悅，使得就餐人員發火，導致食堂損失。
5，食堂的工作人員並沒有按照相應的時間進入食堂，在相應的就餐時間內，走出了廚房，然後導致了就餐人員的心情不愉悅。
6，食堂人員並沒有按照規定收取相應的錢，導致一部分的就餐人員沒有能夠就餐成功。
7，單獨就餐區有食堂人員允許了普通人的進入，這樣的情況會導致雙方就餐的心情不夠愉快。
食堂員工忘記了自己本應該對顧客進行提醒，如果看見某些情況的時候，請及時對顧客進行安撫，但是工作人員並沒有做到，導致了兩方顧客都沒有好好的就餐。
木守成看的很認真，這個處罰條款太奇怪了，哪怕條件再苛刻，身為工作人員，都得遵守規則。
否則會遭受到懲罰，這是所有任務者，全都知道且認可的一件事。
但是裏面有幾條，顯然不是針對食堂的工作人員，而是前來就餐的顧客的，就像用手電晃動的這個處罰。
白板上沒有明確標明，但在木守成看來，完全可以在不進入食堂的前提下做到。
難道也會遭受到懲罰？這是食堂自己的規則？能夠把周圍全都覆蓋起來？
木守成想的很多，但表情控制的並沒有多少變化，甚至都沒耽誤多少時間。
就微微皺眉，壓低聲音抱怨：“吃個飯還這麽多要求，又不是不給錢。”
杜妍妍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在食堂吃飯，肯定要遵守食堂的規則啊。”
木守成順勢追問：“食堂都有什麽規則？”
杜妍妍卻說不上來了，再問就是不耐煩，表示總是吃個飯而已，又不會多麻煩。
還松開了木守成的手：“你要是不願意進去，就在這兒等著我，想吃什麽，我給你打出來。”
在樓上吃說不定更好，木守成怎麽會放棄這個機會，這次是他主動了。
抓住杜妍妍的手：“我就是有點擔心，光說懲罰，也沒說怎麽懲罰。”
杜妍妍另一只手捂住嘴，呵呵笑著：“那還有什麽難猜的，肯定是被罰去
當宿管了。”
說完就把木守成拽了進去。
目前已知的，許慎就是宿管，木守成還以為這算是個好工作，但怎麽聽著杜妍妍的意思。
這是被抓住之後的懲罰？宿管很危險？而且這麽多人被罰去當宿管，那許慎呢？
這是一個筒子樓而已，用不著這麽多人吧？
問題很多，但進了食堂就不好多問了，木守成抓緊時間觀察了下。
別看門口一個人都沒有，食堂裏面吃飯的人倒是不少，最中間的位置，擺著兩個和其他桌子不一樣顏色的圓桌。
上面豎了個牌子，寫著“特殊就餐區”。
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但旁邊的桌子上已經擠了好幾個人，有一個連凳子都沒有。
就站在桌子旁邊，彎腰趴著吃，也沒有去特殊就餐區吃飯的意思。
看來白板上的懲罰公告，還是起了作用的。
食堂不大，地面上全都是水跡，顯得有點臟，還有種混合的奇怪味道。
裏面隱約有絲熟悉，木守成緩緩吸了兩口氣，還是沒聞出來。
沒有看到樓梯，顯然只有一層，木守成數了一下，一共有十個桌子，這裏的人是全都認識？
很喜歡擠在一起，越是靠近中間的位置，人員就越是密集。
剩下邊角的幾個桌子，人就坐的很少了，但加在一起，怎麽也得有一百人了。
偏偏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木守成和杜妍妍進來，他們也只是擡眼看了一下。
就麻木的低頭，繼續吃，整個食堂最大的聲音，就是勺子碰到盤子的動靜。
“今天來的真好，有溜肉段啊，你不是一直想吃嗎。”杜妍妍一直看著別人的碗。
這會兒已經分析出自己想要吃什麽了，食堂當然沒有點餐服務。
就是在最裏面，有一橫排的窗口，穿著白色制服的幾個人，站在窗口裏面。
懶洋洋的拎著大勺子，看著木守成他們。
其中一個窗口處，倒是站著幾個人，聚在一起商量著什麽。
只是看了眼背影，木守成就認出來了，是李景然他們，除了瞎子，整個小隊的人都在。
許慎抖著腿站在最後，一副跟所有人都不熟，不耐煩的模樣。
杜妍妍還拉著木守成的手，都快跑到窗口了，猛的擡頭，就跟許慎的眼神對上了。
只是通過一只手，木守成都感覺到杜妍妍渾身的緊繃了，真是太尷尬了。
剛剛在樓上說著，絕對不要跟許慎對上，只要再忍耐兩天，就有辦法弄死他。
木守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不知道許慎要是聽到他們的商量，會是什麽心情。
木守成只希望他能給力一點，撐得住，不需要木守成暴露的情況下，多探索出一些規則來。
杜妍妍腳丫都挪動了下，看鞋尖的方向，就是想跑，但許慎的眼神一點沒有偏移。
就盯在木守成和杜妍妍握在一起的手上，杜妍妍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把腳丫又挪了回來，深吸了口氣，抓著木守成到了離他們最遠的一個窗口。
“師傅，麻煩打一份溜肉段，再來兩個青菜，對，這兩個全都要了。”
她沒有帶飯盒，大爺問清楚之後，從底下拿出來兩個，好幾個磕破的坑，一看就不是新的。
倒是沒收錢，只是需要押金，用完之後洗幹凈送回來就可以。
“十二。”說著伸手，杜妍妍心疼的把飯卡遞過去，還補充了句：“再來兩份米飯，壓實誠一點啊，之前都不夠吃。”
也不知道這個之前是多久之前，木守成還記得，在房間的時候，杜妍妍清楚的說過，他們都一個月沒有吃過一口肉了。
大爺啪啪拍了兩碗飯，還真的給壓了一下，看飯盒平了，又添進去一點。
然後說著：“十六”，一邊把飯卡，貼在旁邊的小機器上。
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杜妍妍的冷汗都下來了：“不會有問題的啊，飯卡裏有錢的，師傅你再試試。”
大爺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倒是又試了幾次，還是沒有反應。
杜妍妍的眼淚就下來了，木守成一陣煩躁，這個坑貨，他就不應該相信她。
但還是硬擠出一絲微笑：“走吧，我們回去自己做飯，現在也不是很餓。”
有沒有食材，會不會做飯的不重要，總得先離開這，杜妍妍沒說話，大爺倒是先冷笑出聲了。
“這可不行，食堂的飯只要打了就必須要，絕對不能退回來，你們要是沒有錢，就得接受懲罰。”
手指一點門口的白板，杜妍妍的臉色都開始慘白了，木守成掏出錢夾，抽出兩張十塊的，遞了過去。
大爺不但不接，還往後退了一步：“你幹什麽？退後，保安，保安，有人用現金結賬。”
“師傅別喊，我男朋友第一次來這兒吃飯，不知道的。”杜妍妍把木守成的手壓下來。
小聲提醒他：“你忘了，這裏不讓用現金的，會被懲罰。”
又是這兩個字，杜妍妍的眼神已經看向了旁邊，許慎她肯定是不敢上去說話的。
她直接找上了李景然：“那個，我的飯卡不好用了，你的飯卡能借我用一下嗎，我給你現金。”
要求一點都不過分，李景然他們一直在隱晦的看著木守成。
他們全都沒見過杜妍妍，就連許慎，也被瞪的莫名其妙，只是看著兩個人牽著手一起進來。
認定他們是認識的，該不會是任務者？
李景然都已經擡起手了，餘光就看到木守成在輕輕搖頭，飯卡在杜妍妍的指尖前，刷的被拽了回去。
“你幹什麽？”杜妍妍有點生氣了。
她不是不想講道理，到底是她理虧，如果李景然一開始說不借，她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但都拿出來了，又反悔了是什麽意思？
看到一旁的許慎，杜妍妍覺得她明白了。
氣的呼吸都劇烈起來，兩只小手全都攥起了拳頭：“你別得意，我不會放過你的。”
許慎張了張嘴，半晌，楞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木守成也知道為什麽不可以借用，但在李景然伸手的一瞬，他清楚的看到，那個負責打飯的大爺，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許慎很確定這一點，而且杜妍妍的飯卡，也許就沒有問題。
但他沒有要回來，去其他窗口驗證的打算，那幾個人眼睛裏，都露出滿滿的惡意。
不打飯不行，現金也不行，木守成快速思考著，說的話卻很慢。
也是對著李景然說的：“可以麻煩你，請我們吃頓飯嗎？”
大爺笑容一僵，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其他人也都是失望的表情。
只有在看向李景然的時候，眼睛裏才會出現期待的情緒，木守成看出來了。
他們是在期待李景然拒絕，就可以根據規則，懲罰他和杜妍妍。
食堂這些人絕對不正常。
李景然直接把飯卡遞了過來，經過杜妍妍的事，他們也都不敢輕易嘗試了。
剛好木守成這裏沒有選擇。
飯卡被遞給窗口大爺，拽了一下，沒拽動。
大爺不滿的瞪著木守成：“你幹什麽。”
木守成扯了扯嘴角：“提醒你，好好試試，我剛才看到外面的懲罰公告了。
收費弄不明白，也是會影響顧客用餐的心情，影響食堂收入的。”
不只是看著大爺，目光還在周圍幾個人身上掃過。
“畢竟我們是顧客，雖然在這裏用餐，需要遵守食堂的規則。
但顯然你們這些工作人員的限制更嚴格，如果我覺得不滿意，一定會投訴你們。”
大爺目光一顫，到底低下了頭，飯卡在小機器上一碰，付賬成功。
木守成端著飯盒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餘光一直觀察著，剛才很多人都豎著耳朵在聽。
但他們成功買到了飯，才又開始繼續吃自己的。
有木守成的威脅在前，李景然他們的打飯都很順利。
很快也都端著走了過來。
跟木守成選擇了同一個桌子。
最尷尬的就是許慎了，他不知道人緣怎麽樣，但猜測是不太好。
至少其中一桌，在他靠近，眼神飄過去的時候，幾個人飯盒裏還都有飯菜呢，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許慎的身份和木守成有過節，倒是不好直接坐過去，那就是明擺著找麻煩了。
按照木守成
的脾氣，兩個人的飯都不用吃了，得先打一仗。
所以他選了跟木守成他們相鄰的桌子，就近坐了。
剛才借飯卡失敗，卻答應請木守成吃飯，杜妍妍就有些不高興。
現在李景然他們一大堆人，還坐到他們桌子來了，杜妍妍的火氣已經壓不住了。
從兜裏掏出兩張鈔票，啪的排在李景然面前。
“這是飯錢，不用你請。”
這就不是錢，李景然也反應過來了，只要收下，就會遭遇危險。
手連碰一下都不肯了：“不需要，說了是請你們的，不願意的話，你可以不接受。”
杜妍妍被這句話刺的，眼圈都紅了，不接受就會遭受懲罰，她不敢。
攥著飯卡的小手，都捏的失去了血色。
木守成抓著她的手，輕輕打開，目光卻是看著李景然他們。
借著說話傳遞消息：“這是我女朋友，杜妍妍，也是筒子樓裏的住戶。
也不知道你們之前見沒見過，今天的事謝謝了。”
他笑著表示，下次會請回來。
李景然他們都有些沈默，這個介紹，顯然杜妍妍不是任務者。
難道是npc？
但看木守成的態度，又好像不對，至少不對完全的npc，他們暫時想不明白。
又因為周圍很多人在偷偷的聽，有的話不適合說，只能隱晦的溝通。
杜妍妍倒是很滿意木守成的態度。
把溜肉段幾乎都夾到木守成的飯盒裏了：“你多吃一點，明天不是還有好幾臺手術嗎。”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一忙起來吃飯就不及時，我就說給你送飯，還不願意。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不然你一天都不帶吃飯的。”
看出木守成為難，李景然好奇的問道：“你是醫生？在什麽醫院啊？離的遠嗎？”
他們都是任務者，哪怕還沒有人做過試探，但活動範圍肯定不會很大。
如果木守成所在的醫院，不在這個範圍之內，就必須想個辦法，把工作給空出來。
杜妍妍捏了木守成的手一下。
跟李景然想的一樣，她越是沖著木守成問，杜妍妍就越是不會讓他回答。
如果她一開始就是問的杜妍妍，或者哪怕是隨意問他們兩個人。
看杜妍妍的態度，沒準還會強撐著假裝一下大度。
但現在根本忍不住了。
很驕傲的提高了聲音：“我男朋友在冥河醫院工作的，你不用打聽了，我們筒子樓的人去不起的。
而且離的那麽遠，你又沒有權利坐班車，還是在附近的診所看吧。”
聽到冥河醫院幾個字，旁邊吃飯的人，也都露出羨慕的眼神。
杜妍妍還在說著明天的菜譜，一開始要跟木守成一起去，後來擔心做的太早，飯菜會涼了。
才不情不願的說道：“那我晚一點去吧，你一定要等我啊。”
木守成筷子聽了一瞬：“不用了，我這兩天不打算去醫院。”
他就這麽直白的拒絕了，背後的許慎都有點驚訝，杜妍妍是npc，他就不怕被懷疑身份？
許慎看得出來，木守成的身份很缺錢，否則也不會連續接幾臺手術。
果然，杜妍妍的眼神開始恍惚：“你怎麽能不去上班呢，阿成，你好像變了。”
“我當然變了。”木守成不但沒解釋，反而強調了一句：“我渾身都疼，而且，就只是休息兩天。”
這個數字，他是盯著杜妍妍，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杜妍妍手指一顫，突然就明白過來了，她答應過木守成，許慎的事情在兩天內肯定解決。
看來木守成真的已經忍耐到了極限，這兩天大概什麽都做不下去了。
手術是需要專註的工作，木守成這樣的心態，的確不適合，一旦失敗，對他的職業生涯損害很大。
杜妍妍覺得自己懂了。
重重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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