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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醫療中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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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醫療中心(八)

便簽從頭到尾寫的滿滿的。

1.大家都是自己人, 要一視同仁,無論對方要求什麽條件,你都要盡力滿足, 不用怕對方,尤其是在-2樓, 要多加小心,因為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最重要的,一定要相信自己,另外,在醫院內不可以隨便亂走,有東西掉在地上就得馬上撿起來,不然醫院會損失很多東西, 切記不要隨便說出自己在哪一個地方的位置,總之一句話,小心, 再小心!

2.孩子們都很乖巧,不會輕易的跑過來吵鬧,晚間若是出現孩子一定要保持冷靜,千萬不能被這些孩子嚇到, 更不能發脾氣,一定要盡量的讓孩子們接受自己,你可以抱著他們,溫柔的和他們交談,雖然你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只要你在這一片區域裏就會有安全感,但是如果你發現孩子的臉色有些不對立馬放開他們。

3.有幾個洋娃娃會在辦公室門口, 請溫柔的拾起,不要恐慌, 放到醫院的沙發上,時不時的擁抱,但不可對他人提及,更不可將其轉交他人,千萬不要和他們講話,你只需要簡單的抱著他們,不能表現出任何的害怕,要是你對此感到害怕的話,就到辦公室外面等著,因為這裏不可能出了什麽事沒有人知道,你應該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判斷,記住,自己要保持冷靜。

4.不要讓病人和家屬去驚動-2樓,要是病人和家屬不聽話,那就不要去了,要是出了什麽意外,醫院是不會負責的。

5.這裏的燈是開著的,電力也是開著的,要是哪一個地方壞了,你就得去找診室的人,讓他來維修,在此期間,你千萬別出去。

6.本院各幢大樓之4層並非4F標樣,而是3AF標樣,若你見到4F標樣,應立即通知同事無論你是誰。

李景然和沈在信對視一眼,便簽上的字跡色澤一樣,沒有半點更改的地方,這也是迄今為止他們發現唯一的完整的規則。

“這兩張便簽不是同一個人的筆跡。”李景然把兩張便簽並排擺放在一起。

哪怕潦草,但寫字習慣不會更改,第一張淩亂的口吻明顯是主任醫師的,那這張規則呢?

“這些規則他肯定全都遵守了。”沈在信點了點便簽,“但他還是死了。”

“你怎麽知道他死了?”李竟然心下一動。

“我看過所有的醫生名單。”沈在信說壓根就沒有這個診室,“而且你沒進過醫生辦公室,這裏的擺設很陳舊,而還在使用的已經升級換新了。”

所以,這個規則有坑,九真一假,要是一直按著做就註定會死。

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李景然把便簽收起來,“其他規則裏說不定也摻雜了必死的條款,當務之急是集齊所有的規則,找出裏面的漏洞。”

韓笑心急如焚,兩步並一步的往樓上跑,四樓,沒有,五……

燈光狠狠晃了兩下,韓笑本能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燈光已經變成了紅色。

出事了,是她觸發了規則,還是李景然?猶豫的片刻,前面護士臺裏就出來幾個穿著護士服的人。

跟正常的衣服不太一樣,一直垂到腳踝,只露出一雙小白鞋,眼神直勾勾的,膝蓋僵硬的往這邊挪。

韓笑舉起棒球棍,搶先沖過去,專撿著她們胳膊腿關節處砸。

金屬咚鳴聲,韓笑手腕劇震,棒球棒差點脫手,其中一個護士被掃中胸口,身前凹陷了好大一塊,竟然沒影響半點速度。

電流無效?韓笑不再硬碰硬,趁著他們活動不靈活,從縫隙游走,趁機扯了一把護士服。

衣服被劃落半個肩膀,露出流光溢彩的金屬光澤,韓笑倒吸了口冷氣。

難怪這些護

士除了腦袋,全身都包裹住,她們已經不是人了,那就物理傷害。

韓笑陡然加速,靠近的時候右腳猛蹬墻壁借力飛起,狠狠砸向前面護士的腦袋。

腦漿崩裂,胳膊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砰的仰倒在地,不動了。

有用,韓笑眼睛一亮,也不浪費力氣,又開始在縫隙裏游走,尋找機會。

耳邊模糊聽到很奇怪的哨聲,面前的護士呆楞了一瞬,就開始往旁邊移動。

其餘幾個也緊跟著,把韓笑能騰挪的空間擠的縮小了一半,她險險避過,身上還是被抓到,砸到了好幾下。

“誰在後面?”她又聽到了哨聲,不敢再等,硬碰硬的掃開空間,砸腦袋。

大開大合,力氣耗費的很快,護士還剩下一大半,韓笑眼睛都瞪紅了。

身後李景然的聲音大喊,“韓笑,蹲下。”

風聲至,回頭反擊根本來不及,韓笑就地向前一滾,轉身,就看到李竟然飛沖過來,按動刀柄。

切在女大夫的手腕上,手上一軟,刀好像被卷進一團棉花裏。

女大夫鐵棒落地,捂著手腕,轉身看著李景然,沈在信也跟了過來。

片刻之後,女大夫吹了個口哨,走了,還楞在當場的護士眼睛也變得黯淡,如同看不到他們三個,慢吞吞挪回護士臺。

燈光重新變回正常的顏色,韓笑先告訴李景然巧巧已經帶過來了。

“不過我發現了一些問題。”

“正好,我也是。”

下樓不需要再一層層的看,三人直接選擇了電梯,韓笑瞇了瞇眼,突然問,“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那個女大夫的眼睛有點熟悉?”

本來還沒想到,可剛才她跟李景然對視,又主動離開,韓笑腦子裏突然劃過一個影子。

“有點像王瀟瀟。”李景然點頭,“我們之前猜測她出事了,如果真的是她,現在算是什麽情況?”

沈在信也插話進來,“她有思考能力,還能影響那些護士,應該是掌握了某些規則,但她沒有活人的血液。”

他看的很清楚,李景然的刀砍斷她半個手腕,但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時間已經走到了淩晨五點十分,規則升級,三個人商量了下,決定讓沈在信去跟眾人匯合,闡述目前的情況。

而李景然和韓笑先去交接班。

另一端樓梯處,女大夫捂著右手腕下到一樓,接待臺長發女人剛好看過來,目光交纏。

王瀟瀟眼圈泛紅,記憶再次回到深夜的時候,她和於夢嬌正在值班。

燈光突然變紅,她們很確定這不正常,想要離開卻怎麽都走不出去。

整個空間就只剩下那個接待臺,她們攻擊,她們分頭跑,甚至踩著凳子試圖從頭頂上方離開。

全都失敗了,而按照規則放在接臺上,背對著的鏡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轉了過來。

她們剛一轉身,就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動了。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哪怕現在王瀟瀟都說不清楚當時什麽情況。

她就知道有股劇力把她拉扯進鏡子,半個身子都感受不到,動不了,看到身邊有一把長頭發,她想都沒想就緊緊抓住。

手心被無數細小的暗茫割裂,紅色燈光開始閃爍,好像支撐不住了。

長頭發女人也不攻擊她了,就拼命的往外鉆,在燈光變幻回來的最後一刻。

長發女人鉆出來了,她也被帶的跌了出來。

眼前還是正常的接待臺,但又不是,因為於夢嬌正懶洋洋的偎著,捂著嘴打哈欠。

長發女人坐在她旁邊,原本王瀟瀟的位置上,意味深長的瞥了王瀟瀟一眼。

之前的鏡子自己轉過來一半,裏面光禿禿的,她們三個的影像全都消失了。

王瀟瀟慌了,她手裏還攥著一縷長發,她不敢過去,也不敢走遠,就慢吞吞的上樓。

如果能遇到熟人就好了,然後她就看到了喬雲佳和巧巧,剛想叫人,就發現她們身後也跟出來了一個女大夫。

目光陰森森的,醫院沒有女大夫,她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女大夫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看了一眼,沒停,片刻之後,女大夫又回來了,身後跟著好幾個行動遲緩的護士。

這些護士堵住了整個走廊,王瀟瀟使勁往墻壁上靠,其中一個護士都是狠狠蹭擠著她過去的。

可就是沒有一個停下看她一眼,王瀟瀟隱隱有了個懷疑,她現在好像變的不一樣了。

她還活著,她有以前的記憶,身體外表也沒發生變化,掐了自己一把,也會疼。

但怪物已經把她當成了同類,她又冒險試探了幾次,確定他們真的不會攻擊她了。

就不打算去找李景然他們了,她可以安全的活到最後,可以到處去找線索。

她會是這些人中唯一的變數,她想讓誰活,誰就可以活,她想讓誰消失,那誰就會消失。

“這就是力量的感覺嗎?”王瀟瀟攤開雙手,看著,她痛恨當年無能為力的自己。

李景然趕到停屍房值班室的時候,是5點27分,她不放心的挨個檢查了下。

鑰匙還在原位,沒問題,停屍房的門也鎖的好好的,她還特意去看了眼登記本,也沒出現什麽奇怪的東西。

又把韓笑拖拽小男孩屍體造成的痕跡抹平,小男孩沒有登記,應該不算丟失。

出來的時候就聽到敲門的聲音,探頭一看,是個瘦弱的男青年。

穿著不合身的保安服,“開門,我是來交接的白班保安。”

李景然看了眼時間,五點二十五分。

停屍房規則明確強調,早班保安不會早來接替你的工作!不會早來!不會早來!

李景然沒懷疑這條規則有坑,畢竟應該來交接班的是許慎,值班表上寫的很明白。

“你沒聽到嗎?我是早班保安,快點讓我進去,再不交接就來不及了。”

青年扯著衣服胸口讓她看,是保安服,“你看值班表,我叫許慎,快讓我進去。”

他說他叫許慎,早班保安接替工作的時候不會互相對話,不會交談。

如果只認名字,這個許慎還真的對上了。

青年著急的拍打玻璃窗戶,一直叫嚷著來不及了,李景然就盯著她,戒備著,一聲不吭。

目前來看她沒有觸發規則,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走到六點。

真正的許慎來了,眼神詢問了一下,李景然微微搖頭,許慎就明白了。

拍了下青年的肩膀,“你違背了停屍房守則,你被開除了。”

青年迷茫的看向許慎,眼睛眨啊眨,接著嘆了口氣,低頭轉身走了。

進入值班室,許慎不能再開口,只是刷了工牌,就側身給李景然騰地方。

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手裏被塞進一張紙條。

李景然邊走邊打開。

“規則已經活了,他打開主動出擊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跟李景然猜測的一樣,之前的危險都是因為踩中了規則,現在已經開始主動迷惑。

想必許慎也是遇到了什麽,對鬼怪的束縛越來越松了,時間真的不多了,她很擔心韓笑。

而韓笑也確實遭遇到了變故。

下到一樓就看到接待臺,於夢嬌半側著身子,興奮的跟一旁的長發女人說著什麽。

跟李景然跟她說的一樣,她們不動,韓笑也不動,快到六點的時候嗎,她才去拿值班表。

“我來接班,你們可以走了。”

她說的是們,哪怕一個人值班,也好過把那個長發女人留下,於夢嬌手更快的按住值班表。

“你是誰?幹什麽?”

“韓笑,我來交接班。”

於夢嬌不耐煩的撇嘴,“怎麽還有來醫療中心搗亂的,警告你趕緊離開,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你說白班人員不是我,那是誰?還有,你們叫什麽?”

於夢嬌還是堅持她是嬌夢於,手指在值班表上

戳了戳,“白班值班人是笑韓,你看清楚了。”

韓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值班表上於夢嬌的名字是顛倒的,王瀟瀟卻是一串亂碼。

白班值班人真的是笑韓,低頭,胸牌上的名字還是韓笑,跟員工名字不符合,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整個接待臺都受到鏡像的影響,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她進入鏡像裏,變成笑韓被認可,但就觸發了規則,也許會變成王瀟瀟那種怪物,也許跟於夢嬌一樣,忘了自己。

要麽拒絕,過了時間不交接工作,依然違背規則,死局。

韓笑揉了揉太陽穴,力爭讓自己冷靜下來,分開的時候李景然特意強調,規則絕對不會只有死路。

看似死路只能說明還沒看清楚,一定有什麽是被她疏漏了的。

視線重新掃視,接待臺不大,東西更少,不可避免的看到鏡子,半側著放置。

韓笑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揚,手指點了點鏡子,“你們違反規定,被開除了,馬上離開。”

話沒說完,手就握住鏡子,直接倒轉了過去,於夢嬌驚訝的睜著眼睛。

就在韓笑的眼前消失了,長發女人也錯愕了須臾,回頭看了看鏡子。

又看了看雙手,“我沒消失?”

太好了,跟那個女人的交易是真的,她可以離開了,長發女人興奮的蹦蹦跳跳,也不管韓笑,擡腿就往外面跑。

值班表已經變回了正常,韓笑一個人辦好登記,不安的坐了下來。

外面還是一片暗紅,“紅月的規則到底是什麽?”

不會消失了嗎?

大門被推開,三男兩女伴隨著血腥味跑進來,邊往這邊走邊時不時驚恐的回頭看。

“你好,受傷了是應該來這裏看病嗎?”開口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也是幾個人裏身上血跡最少的,這些人能活著走到這兒,靠的大概就是他了。

知道規則升級,他在表明是自己人,也在試探韓笑的身份。

“你們都是一起的?”韓笑問道。

男人點頭,“我叫木守成,是來看病的。”要命的是他也不知道得了什麽病。

剛一進來就在宿舍裏,唯一的患者卡還被鮮血浸泡的一個字都看不出來。

這幾個人都是他在宿舍收攏的落單的人,他指著最後一個女孩介紹道:“她是保潔員,昨天打掃了宿舍。”

韓笑拿出登記本,給幾個人辦理登記手續,為了表示誠意,木守成主動說出他們在宿舍樓發現的線索。

“除了我們這些人住的,其餘宿舍都不能私自打開,否則會被剿殺,我親眼看見一個人活生生走進去,變成血水淌出來。”

“對對,還有那個電梯裏有鬼,我們一個同伴就被截成了兩段。”

保潔小姐姐心有餘悸的補充,“我們是五點半發現他的,電梯外面全都是血,他十根指甲都不見了,地上也都是抓痕。

木大哥說他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五點左右,可是小豆說…… ”

小姐姐拽了下旁邊的黃毛男生,“他就是小豆,他是看著嚴杭進的電梯,當時才淩晨一點。”

韓笑筆尖劃破了紙,“你的意思是,他被切割了將近四個小時才咽氣?確定嗎?有沒有可能,他出來過,又重新上了電梯。”

木守成把劃破的紙抽走,換了一張,“不會,我們沒一直盯著,但說好了要到頂樓集合,中途除非遇到危險,不然不會停留。”

這是木守成帶第一個人的時候就開始強調的規矩,“我檢查過他的傷口,明顯受過強力擠壓,不止一次,但致命傷還是橫切面。很不規則,我不得不做出最荒謬的猜測。”

“他不是被切割死的,而是被什麽東西一口一口咬斷了腰。”

“還有嗎?”韓笑腦子有點亂,抽出張白紙,把想不通的疑點都暫時記下來。

木守成對她的冷靜很滿意,又接著之前沒說完的話題,“但是我發現那些宿舍,傳達室的門衛是可以進去的,還都是固定的每天十二點。

夜班門衛接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挨個房間都走一遍,我跟他們攀談過,說是要檢查住在裏面的人是不是安好,如果有突發情況就要及時叫醫生。

但我問他們住在裏面的都是什麽人,門衛也說不清楚,就說醫生太少,忙不過來,需要排隊,我們這些人也都在排隊。”

韓笑疑惑的擡頭,這裏格局配置很科學,不應該出現醫生不夠用的情況。

而且不管就算要等,也應該在病房,宿舍怎麽會給外來人住?

木守成的魄力出乎她的意料,在試探幾次之後,他幹脆借口幫忙,也溜進了那些關閉的宿舍。

“裏面跟咱們住的地方不一樣,很破舊,床也是學校宿舍用了十幾年淘汰下來的那種,甚至有的床腿還墊著書。”

木守成不是用一天看完的,但大體差不多,四樓整層宿舍裏面都空著,門衛只是站進去看一眼就出來,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我註意到每一個病房都有難聞的氣味,地上還有暗黑的色塊,每一張床上都能找到血跡。

有的大片,有的稀稀拉拉,至少我看到的情況下,沒有意外。”

木守成也是真的勇,在發現其中幾個有人的情況下,推搡著門衛進去,近距離觀察。

“他們都不正常,有的缺胳膊斷腿,還有一個渾身的皮都不見了。

越往上的宿舍人的狀態越好,我還看到幾個可以下地走路的,他們都害怕門衛。

被發現就趕緊躲回去,我找機會掀了一個被子,發現他的手腕連根斷了,底下接的是蟹鉗。”

“你確定?”韓笑覺得他們已經接近了真相,木守成的消息太重要了。

要不是缺少他們已知的重要一環,沒準都不過來跟他們匯合了。

木守成點頭,“我保證,他的連接處恢覆的不好,門衛給他一片藥,說是醫生給的,吃了就好了。”

他想碰觸看看,沒找到機會。

“登記好了,我建議你們還是先…… ”

大門再次被推開,有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走了進來,臉色蒼白,腦袋不停轉向四周警惕的看。

顯然受到了很大的驚嚇,看到這麽多人眼睛就是一亮,直接擠了過來。

“我,我要登記,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嗎?”他自來熟的抓住木守成的胳膊,說什麽都不放。

“我不會拖後腿的,讓我跟著你們吧,求求你了。”

規則升級,這時候沒人願意繼續落單,木守成扒了兩下都沒推開,不由得警惕了些。

“你是從哪兒來的?宿舍樓?”

他故意挖了個坑,宿舍樓他都轉變了,算是認識人最多的,就像韓笑她們他們這種在樓裏出現不多的。

他沒交談過,但心裏也都有數,一眼就能肯定這個男孩沒見過。

包括那些關閉的宿舍裏,也沒有這個人,他探詢的挑眉看著韓笑。

韓笑不敢肯定,只能緊緊抿著嘴唇,警惕。

“我叫王卓,我是來看病的。”男孩急的不行,說不到三句的功夫,已經扭頭看了不下五次了。

保潔小姐姐嘶了一聲,看大家都看過來,趕緊捂住嘴,腳尖點了點地上,眼神又往門外看了看。

眾人都看了過去,韓笑也從接待臺探出頭來瞧,地上有一絲很細的血線,從王卓腳底一直延伸到門外。

木守成靠的近,觀察的最仔細,沒發現王卓身上有受傷的痕跡,衣服只是狼狽,但沒有血跡。

“你擡下頭,我對下照片。”韓笑公事公辦的敲桌子。

王卓擡頭,露出脖子上很細的一圈血線,這麽一動,又開始往下滴血。

“看好了嗎?小姐姐?”王卓身體前傾,趴在接待臺上,“我脖子很疼,著急看醫生。”

韓笑剛握住棒球棒,桌子一角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屏幕上一串

的亂碼。

韓笑又縮回手,不接,就靜靜等電話掛斷,王卓想伸手,也被木守成緊緊按住。

“不是要跟著我們嗎?別亂動。”

“為什麽不接電話?”王卓直勾勾的盯著韓笑,問道。

韓笑在心裏默數,還有兩聲電話就會自動掛斷,還有一聲,指示燈啪的亮了。

電話自動接聽,並開啟了免提,一個很嚴肅的男生聲音,“我是劉醫生,我的病人王卓在嗎?”

燈光閃爍了兩下,變的紅了一些,再閃,又是正常的,堅持不過兩秒,再次紅。

電話那邊的信號吱吱啦啦,韓笑側身盡量遠離,“抱歉,醫院沒有這個人。”

就要伸手掛斷,王卓兩只手都被木守成按著,頭還是探了過來。

疑惑的喊道:“怎麽沒有?我就是王卓啊。”

電話啪嗒一聲,掛斷了。

“不好。”燈光已經變成全紅,韓笑立刻從接待臺出來,每個人必須待在應該待的地方。

行動必須要有合理的理由,她看向木守成,“你們第一次來,找不到診室吧?我帶你們去。”

“啊?現在上去嗎?”保潔小姐姐害怕。

木守成心領神會,立刻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帶我們上去。”

不知道怪物會以什麽方式下來,眾人先去了電梯處,看到緩緩上升,才趕緊轉去樓梯。

還沒走完半層,上面就傳來很沈重的腳步聲,聲控燈依次亮起,全都是紅色的。

“boss?”保潔小姐姐惶恐後退。

電話裏自稱劉醫生,真的就只有一個嗎?電梯是障眼法,還是樓梯的腳步聲是真的?沒人敢賭。

“怎麽辦?”木守成沒理會其他人,直接問韓笑。

韓笑當即立刻,“退回去。”

樓上的紅燈全亮了,冒險上去進去的也不是真正的病房,木守成沒再多嘴,直接揮手,讓隊友跟著後撤。

王卓還在原地,“咦,你們怎麽又回來了?是大夫太忙,沒預約到位置嗎?”

木守成在韓笑後背戳了一下,這個王卓知道醫生少的事。

腳步聲已經到二樓了,電梯指示屏顯示的也是二樓。

韓笑揉了揉臉,艱難的擠出一個微笑,主動向王卓走過來。

“我遇到劉大夫了,你跟我來。”

“嗯?去哪?不是應該上樓嗎?”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跟著韓笑走到門口。

順著門縫能看到外面很暗,紅月比之前豐滿了一些,地上密密麻麻的藤蔓,已經伸展到了門口。

裏面有幾個稍大的圓盤,“劉大夫說…… ”

韓笑飛速拉開門,狠狠推了王卓一把,還不放心,又使勁補了一腳。

“你已經沒救了,不要浪費醫療資源,這邊建議直接去死。”

王卓嘶吼一聲,撲到藤蔓裏,連掙紮的能力都沒有,就被割斷了腦袋。

片刻之後,邊緣處長出一個圓乎乎的,人頭,離得不遠,韓笑看出就是王卓。

虛弱的瞪著她,瘋狂咒罵。

“他的腦袋不會過來的時候就斷了吧?”保潔小姐姐膽小的喃喃。

木守成更關心那個劉醫生,“病人沒有了,他應該會回去吧?”

電梯門嘀嗒打開,幾人一起回頭,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中年男人走出來。

徑直走到幾人面前,韓笑和木守成分別後退兩步,讓出中間大門的位置。

其他人早就跑的老遠,或是蹲在桌子底下,或是縮在墻角。

“你們誰是王卓,準備手術。”

韓笑伸手,用棒球棒懟開大門,“在那兒。”王卓的人頭晃悠的歡快。

“他說等不及了,出去涼快涼快,讓你到了之後去接他。”

劉大夫深深看了韓笑一眼,再扭頭去看王卓,目光裏滿是糾結。

韓笑看似冷靜,其實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目前的平靜僵持著,劉大夫不走,也不開口。

木守成哪次線索都是從危機中得來的,這回也不舍得放棄,主動問,“請問您是幾樓,哪個科室的,剛才王卓沒說清楚。接待臺需要做一個登記。”

劉大夫聞聲轉頭,兇巴巴的看著木守成,木守成感到強烈的危機。

失算了,他不是接待臺的工作人員,沒資格說這句話,手伸向背後,他不能束手就擒。

劉大夫露出來的眼睛笑的瞇了起來,剛向前一步,去路就被韓笑攔住了。

“抱歉,這是王卓沒登記完的卡片,他是你負責的病人,醫療中心有醫療中心的規則,請你配合。”

還替木守成他們找了個合理的理由,“這些都等著看醫生,處理完你的病人,我好給他們登記。”

劉大夫看著登記本,好一會兒,才拿起來,寫上,“6樓主任醫生室。”

“再有我的病人,讓他直接上樓。”劉大夫離開,燈光重新恢覆正常。

“謝謝。”木守成的手重新放下。

韓笑只是掃了一眼,沒什麽表情,“不用客氣,就算我什麽都不做,你也未必會死。”

木守成緊張,但遠遠不是絕望,韓笑確定他還有後手,應該是很厲害很有用的天賦。

不過大家還不熟,能說到這個地步已經足夠了,木守成沒否認,仍舊堅持道謝,“那也會損失慘重。”

李景然趕到的時候這裏的危險已經暫時解除,經韓笑介紹,也很滿意多了些幫手。

“那看來問題應該還是出在這棟樓裏。”

木守成也是這個意思,“不如我們一起行動吧,也能速度更快。”

最好的辦法就是有資格自由活動的人兵分兩路,一路去探查病房,另外一路主攻診室。

“我們還得先去診室轉一圈。”木守成劃拉個範圍,他們需要先把行動合規化。

“我們還有同伴在診室,可以帶你們先過去。”李景然想的是先跟喬雲佳他們匯合。

重新分配任務,木守成沒有異議。

門外三聲敲門聲,等了一會兒,沒有再響起,沈在信主動擔起開門的責任。

外面站著一個白大褂的醫生,“喬雲佳,跟我來。”

幾個人讓開點位置,喬雲佳看清楚是之前帶她過來的那個人。

“是讓我回病房嗎?”

她有點害怕,醫生搖頭,“你需要馬上進行手術,手術室已經安排好了,跟我來。”

“我不需要手術。”喬雲佳把孩子往身後藏,張哥也單著腿站起來,擋在喬雲佳前面。

“她已經好了,不需要手術,我們現在就送她回病房。”

“你想不遵醫囑嗎?”醫生只針對喬雲佳,“孩子給我,也要送去治療。”

屋裏的幾個人都站了起來,沈在信硬著頭皮交涉,“我也是醫生,這個病人是我朋友,能不能轉給我負責。”

白大褂看著沈在信,有點猶豫,大開著的房門再次被敲響。

又是一個白大褂走進來,如果木守成他們在就能認出來,這就是剛從接待臺離開的劉大夫。

擠出空間,視線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滿意的指向張哥,“你是我的病人了,跟我走,手術室已經安排好了,馬上可以進行手術。”

“我不是你的病人。”張哥仗著還沒登記分配,膽大硬剛。

“快點走,手術室不能空,馬上進行手術。”視線還瞥了眼江寒,隱隱意動。

三三感受到目光中的惡意,動彈不了,只能趴在床上兇狠的汪汪。

“手術需要按流程走,你們不能直接帶人去做手術。”李景然從外面擠進來。

木守成也跟了過來,認出劉大夫,主動對上,“你的手術室是給王卓準備的。

病人失蹤是你的責任,你有義務把他帶回來,進行治療,你現在的行為嚴重違法規則,我們可以投訴你。”

“而且這裏

的人都還是想要看病的人,有權選擇哪位大夫負責。”

不知道哪句話掐住命脈,兩個白大褂對視一眼,不甘心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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