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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七日重現(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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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七日重現(二十五)

長笛對於她們的作用不大了, 輝助這樣也沒辦法獲得更多信息,與其在這裏跟他耗時間,倒不如她們自己去找線索。

“我的東西, 你們都別想搶走!”

發現沒人搭理自己的輝助慢慢挪向地上的長笛,趁人不備之際一把將幾根笛子同時攬進懷裏, 高喊著就跑遠了。

等李景然她們看過去的時候,他早已一頭鉆進了公寓旁的小路。

韓笑看見他跑的方向,心底浮現點點擔憂,“那條路上有鬼怪啊。”

不是她爛好心,而是這裏距離她們的公寓特別近,她擔心輝助會吸引來本不應在白天出現的東西。

比如之前她們遇見過的蜥蜴怪物。

就連在規則上都註明要住戶遠離小區裏的爬行動物,其他人自然敬而遠之。

雖然到目前為止, 沒有人膽子大到隨便打破這個世界主宰者制定的規則。

那也並不代表那些鬼怪不會在白天出現。

要是真被亂跑的輝助壞了事,她們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李景然想了想,眉頭輕皺, 從他身上收回目光,淡淡道:“算了,就是現在提醒了他,他也不一定聽得進去……”

話音未落, 那條小路上就傳來一陣慘烈的叫聲。

叫聲吸引了在附近閑逛的人紛紛趕去查看,原本安靜的小路一下子變得喧嘩起來。

“這是什麽神秘儀式嗎?”有人好奇。

“不會召喚來什麽惹不起的東西吧!”也有人擔憂。

小路那邊傳來的紛紛擾擾議論聲以及其中夾雜的巨大信息量讓李景然和韓笑對視一眼,緊隨眾人之後趕到。

彼時原本的通幽小徑已經被圍觀的人包圍得水洩不通了。

好不容易擠進去,二人還沒來得及細聽其他人的聊天內容,就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石頭子鋪設的路上,3個“人”嚴嚴實實地堵在當間。

他們分別占據了等邊三角形的一角, 面朝彼此跪坐著,以一種朝聖的姿勢, 青白的面孔仰面朝天,雙手軟塌塌地垂落身側。

更關鍵的是,在幾人身後,自膝蓋以下全是空蕩蕩的。

他們的小腿通通被齊根截斷,不知所蹤。

靠近小路外側的地方,也是離圍觀群眾最近的位置,輝助正面朝下倒在地上早已沒了聲息,身旁散落著白森森的長笛,一雙小腿同樣不翼而飛。

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過於讓人吃驚,有的人忍不住捂住了嘴。

其中一個膽子大地上前查看倒在地上的輝助,只見他探手在屍體上來回捏了兩下後嘟囔道,“這人不對啊,不像是剛死的…”

就這一個人敢上前,所以其他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即便他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也落入了眾人耳中。

當下就有認識此人地嘲諷道,“老王,這可不是平常喝酒侃大山的時候,連這歪門邪道的東西你也懂?”

李景然心裏不太讚同這話,這人看似吊兒郎當的樣子,卻絕不是那種沒有城府的人。

單從他敢冒眾人之不韙過去查看屍體這一點就證明,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我不懂你懂?”老王白了那人一眼說,“老子以前是從事殯葬行業的,見過的死屍比你吃過的鹽還多!論起死人這塊,這人怎麽死的,什麽時候死的,我懂得不比什麽法醫少!要我說出個一二三來我是不會,但我不會看走眼!”

“那你倒是說說唄,否則你就是包庇殺人兇手!”那挑釁老王的人還不信邪,甚至不惜給對方腦袋上扣上一頂殺人幫兇的帽子。

霎時,除了李景然兩個了解內情的人除外,所有人看老王的眼神都變了。

畢竟大家都看見了輝助是怎麽跑進來的,就算沒看到也聽到了那聲淒慘的吶喊。

一個活生生的人跑進來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就死了,那兇手一定在他們這些人中間!

現在老王這麽說豈不是包庇兇手,為所有人的安全埋下隱患嗎?

其他人覺得這人說得不無道理,跟風對老王指指點點。

眼見這麽大一口鍋甩過來,老王自然不會無動於衷,他指著地上輝助的屍體說道,“你看這裏,都已經起屍斑了,而且屍體早已涼透,又硬成了這個樣子,沒幾個小時是絕對不可能的!”

輝助瘦了之後衣服大了不少,倒地的時候腰上的衣服撩上去一塊,露出一片皮膚來。

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老王的話,然而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李景然早猜到這人必定有兩把刷子,否則不會貿然出頭。

而且他如此靠近屍體,必定是想要圖謀什麽,或是屍體上的東西,又或是別的關鍵信息。

老王的話,讓其他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屍體上,根本沒人察覺他半側著身子在做些什麽。

李景然用餘光看到他手法嫻熟地從輝助手腕

上褪下了什麽東西,飛快塞進了他自己的褲兜裏。

首先排除他偷了輝助的手表。

到了這種時候,誰還會冒著犯眾怒的風險去貪圖一點蠅頭小利,目前這個地方也根本用不上錢財。

她抿著嘴,一時間不知道在手腕上的能是什麽東西?

剛想到這裏,韓笑附耳就悄聲說,“他手上有刀。”

有刀?!李景然一怔。

她的位置沒韓笑看得清楚,兩個人倒是想到了一塊,都盯著老王。

韓笑輕輕點點頭,老王手心分明藏著一不到拇指長的刀片,在輝助胳膊上帶了一下,又以極快的速度遮住了那塊傷口。

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居然偷死人肉的!

著實離譜!

而剛才質疑老王的人,這會徹底傻眼,一個個瞪著地上的屍體噤若寒蟬,“這……”

要是這個人早就死了?那剛才他們看見地聽到的,又是什麽東西?!

思細級恐,眾人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膽小的更是嚇得嘴皮子發抖。

老王又分析得有理有據,不像是作假。

李景然也看不出其它端倪來,只是一股不好的預感彌漫心頭。

散落在輝助身邊的長笛從6根變成了8根。

再加上輝助的兩條小腿又不見了,這就坐實了她們之前對長笛材質的推測。

若說這幾人昨晚就死了,那他們是怎麽到這條路上來的?

這周遭可是一點血跡都沒有,就算流幹了,那也得有些痕跡。

李景然到的時候就已經觀察過四周的情況。

沒有腳印、沒有血跡、沒有拖拽的痕跡…什麽都沒有,那3個人的屍體簡直像是憑空出現在這裏的!

長笛、消失的小腿、突然變瘦的輝助…綜合這一切相關的元素,李景然覺得如果制造這一切的不是人,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奈亞拉托提普!

二人從人群中退出,韓笑謹慎地看了眼身旁,壓低聲音說,“與其說這幾人像是在“朝聖”,不如說更像是在受罰。”

李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如果真是這樣,那‘輝助’會遇見我們就不是意外了。”

極大概率是奈亞拉托提普故意放出輝助來吸引她們的註意力,目的就是讓她們看到那3人的慘狀。

李景然猜測,這也許是來自奈亞拉托提普的一種示威或者警告。

警告她們不要再被“它”抓到,再有下次怕是不會那麽輕易能逃走的。

韓笑冷笑連連,目中寒氣逼人,“真是陰魂不散的狗雜碎……”

二人站在外圍,還沒把腦子裏的事情理清頭緒,那群圍觀的人竟然吵了起來。

吵鬧聲吸引了李景然和韓笑的視線,她們轉頭一看就發現一群人正圍在一起搶奪著什麽東西。

“這笛子不錯!”

“我記得好像有一回小區活動的獎品就是跟這個!”

“既然是獎品,這肯定是好東西啊,拿到手再說!”

“這是我的!別搶!”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有好幾個人為了一根笛子打了起來。

甚至像著了迷一樣,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每個人的眼底都燃燒著貪婪的火焰,此時的人都不能叫人了。

在有人起哄、有人爭奪的情況下,人群中很快就見了血。

一個男人被打破了腦袋躺在地上,面容痛苦地捂著腦袋□□。

可就算是這樣都沒能阻止搶奪長笛的行動,有的直接從男人身上踩了過去。

這長笛儼然成了催化人性醜惡面的伊甸園毒蛇。

李景然其實很想知道,要是他們知道這笛子是什麽做的,還會這麽殷勤嗎?

當初她一次又一次在這些人面前死去的時候,這些人可都是冷眼旁觀看熱鬧的。

所以她壓根沒打算把發現的事情告訴別人。

回過神,就看見有人把長笛放到唇邊試了試長短,並沒吹出音來。

他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絕對是故意的。

這一幕鬧劇看得人心裏堵得慌,雖然韓笑不知道以前李景然經歷過什麽,但她轉頭見李景然臉色欠佳,就拉著她往外走。

剛走出兩步,二人便碰上了同樣想要離開的老王。

他空著一雙手,顯然是沒有把那長笛放在眼裏的。

此時和李景然二人來了個對視,老王瞇起了眼睛讚賞道,“你們兩個小姑娘家定力倒是不錯。”

韓笑皺著眉頭,她並不想跟老王說話。

李景然立刻察覺她不適,想起老王割肉的行為,上前一步把她護在身後。

一個長年累月跟屍體打交道的人,心理素質肯定不是一般的好,老王在不知道長笛真相的前提下能夠拒絕這個誘惑,足見他的定力之強。

他偷屍體上的肉,不論動機是什麽,都絕非善類。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稍不留神很容易被坑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保持距離才是明智之舉。

“您謬讚了,您才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李景然一本正經地說著拍馬屁的話。

因此即便是假意吹捧的話,她說起來也顯得多了幾分真誠。

要是這些話能讓這個老王不對她們下手,那李景然能說一筐子。

老王看著二人拘謹又疏離的舉動咧開嘴笑了,一口黃牙暴露無遺。

“你倆倒是有點意思,看在咱們這麽有緣分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句忠告,切記,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話是對著李景然說的,可他的眼神卻盯著韓笑。

言外之意莫非在提醒李景然提防韓笑,又或者告訴韓笑防備李景然?

李景然內心冷笑,這叫老王的果真不安好心。

對著不熟悉的人隨便說兩句話就是挑撥離間,看那樣子還頗為得意,這種人遲早一天被自己的自作聰明害死!

李景然不欲跟他爭執,也不會急於自證,反而不疾不徐地道,“哦,是嗎?我還真期待您自己一個人走出去的那天呢。”

現在還被困在這裏的,要麽是數據,要麽是沒有領悟到突破循環要領的人,能出去的早就出去了。

何況還是在這裏大放厥詞的老王。

這話根本就是殺人不見血,紮心得很。

就見那老王笑容一僵,再緩過勁的時候已經不覆之前那種散漫的感覺,一挑眉一抿唇間都帶著狠辣的意味。

“小姑娘家不要這麽嘴硬,你遲早知道厲害的!”語畢,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景然看著他形單影只的背影,暗道,這恐怕也是個狠角色。

好在她之前沒和老王打過交道,這人手上沾的血怕是比深夜行走的奈亞拉托提普還多!

正思索之際,她被手上的細微動作扯回了神思。

低頭一看,是韓笑在捏著她的手指頭。

“怎麽?”李景然問道。

韓笑欲言又止,心裏那個問題始終問不出口來,本來鼓足勇氣的,但又在李景然看向自己的時候偃旗息鼓了。

“沒什麽,只是…小路上只有4具屍體,少了一個。”韓笑微微低頭,嬌俏的眼尾帶著淡淡的憂傷。

李景然故意裝作沒聽出來她轉移話題的生硬,說:“昨夜宋簡一行有5個人,4具屍體中,包括了剛剛和我們搭話的輝助,那少了的那個人…”

意識到少的人是誰,她眼神微瞇,“宋簡。”

如果念一個人的名字能夠殺死一個人,宋簡也許早死八百年了。

“咦?難道他還活著?”韓笑在心裏早已經問候過他家祖宗十八代。

就算那個可疑的女人沒能要了他的命,他還能逃過奈亞拉托提普的追魂奪魄?

從那4人的死狀上來看,他們應該是被奈亞拉托提普給害死的。

明明昨夜他們是先跟著那個會讓人生產奇怪肉塊的女人一塊,怎麽最後反倒是後來者居上了?

驚訝歸驚訝,也沒影響她們推斷昨夜的真相。

韓笑偏頭認真想了半晌,遲疑開口道:“我覺得宋簡和那個可疑的女人同時不見不是偶然,是他們一起離開了也沒準,正是因為他們的離開,才讓奈亞拉托提普有機可乘,害死了剩下的4個人!”

從邏輯上來說,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把一切事件

的發展順下來。

否則按照奈亞拉托提普來勢洶洶的情況,“它”根本不會留下任何機會給宋簡。

“倘若他還活著,那真是應驗了一句老話——禍害遺千年。”李景然眸中閃過戾色。

她心裏也有了更多的猜測。

算上之前唆使陳姐對付自己的女人,奈亞拉托提普已經是第二個盯上自己的鬼怪了。

從她的那些手段不難看出,“它們”就是在針對李景然,韓笑都是被連坐的那個。

李景然將此理解為,自己掌握了破解這個世界循環密碼的鑰匙,這才被惦記上了。

為了不再度激怒奈亞拉托提普,讓她們本就在小區裏如履薄冰的處境更加艱難,李景然和韓笑決定繞著那些持有長笛的人走。

此時說不準這位公寓管理員會在哪裏出現,且他的行為邏輯傾向於扮豬吃老虎。

與那個深夜中出現的女人不同的是,“它”會給人提供真的幫助。

就像是昨天晚上幫助李景然和韓笑驅趕走那一團會移動的“黑暗”一樣。

先給人以希望,再讓人陷入絕望的深淵,把人玩弄於股掌,這是李景然給奈亞拉托提普的標簽。

要說防備“它”這事最行之有效的辦法還得從奈亞拉托提普的攻擊方式上著手。

“我們平時聽到的聲音有兩個傳播途徑,骨傳導和空氣傳播。想要隔絕奈亞拉托提普的鼓樂對意識的幹擾,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塞住耳朵。用來制作耳塞的材料必須要具有柔軟和回彈效果強的特點,這樣才能充分跟外耳道緊密貼合,達到隔絕空氣傳播的效果。”

李景然喜歡讀書,比普通人了解更多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科學小知識。

至於骨傳導,只要確保不跟奈亞拉托提普做近距離接觸,不吹奏長笛,就不用擔心。

之前沒有用上耳塞的必要,所以李景然的物資裏沒有這一項。現在有需要了,她們只能去公寓裏到處淘換耳塞或者是能夠用來制作耳塞的材料。

材質方面李景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海綿。

只要裁剪得當,海綿能從很大程度上達到隔絕音波傳導的效果。

問題也隨之而來,偌大的小區,她們要去哪裏找合適的海綿。

“空調外機的銅管上會包裹海綿,但是…”李景然仰頭看去。

她們公寓的空調位設置得特別隱蔽,在兩套房間的中間,兩邊沒有任何能夠落腳的地方,就連一樓也不是那麽好上去的。

除非有像蜥蜴怪物那樣的能力,否則想要取得外殼上的海綿就是天方夜譚。

“這個做備選吧,我有一個比較簡易的辦法。”

韓笑獲取海綿的方式更加簡單。

她住的公寓隔壁住了一個理科男,身邊經常攜帶一個筆記本電腦。

筆電裏會墊有一塊導電海綿,用來做耳塞綽綽有餘。

李景然第一次來到韓笑的住所,略顯拘謹。

韓笑把房門打開讓她坐著,自己去了隔壁跟人交涉。

為了獲取這個海綿,韓笑頗費唇舌,快到晚飯的點才拿到了東西,二人這便往回趕。

等回了自己那棟公寓,前腳剛邁出電梯門,李景然餘光瞥見一個身影急匆匆地從她家門口進了樓梯間。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的背影,但李景然還是精準地分辨出,那鬼鬼祟祟躲在她房間門口,又急急忙忙轉身走樓梯間離開的人,就是宋簡!

在韓笑等著李景然開門的時候,後者狐疑地盯著自家大門,“等等,別那麽快進去。”

“怎麽了?”韓笑不明就裏,懵懂地看著她。

李景然將剛才所見和盤托出,韓笑的心跟著提了起來,“他怎麽會在這裏,莫非…”

這裏面的事一時半會理不清楚,李景然只能道,“為防有詐,先喊洞娘來開門,看他有沒有進去過。”

李景然害怕宋簡在門上做了手腳,便站在門口喊洞娘。

洞娘倒是來得快,不到1分鐘門就打開了。

她不知道李景然二人為什麽喊她來開門,只以為是沒帶鑰匙,躲在門後的陰影處沖二人笑得甜甜地道,“姐姐你們回來了。”

“洞娘,剛才有人進去過嗎?”

看到李景然的表情如此嚴肅,洞娘才意識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上一次這麽問自己的時候,李景然差點被王德法弄死。

洞娘的小臉上浮現一抹驚慌,“沒有呀,我一直在的。”

李景然和韓笑可不信宋簡只是湊巧路過。

特別是韓笑,她不了解李景然和宋簡的過去,卻不妨礙她把這個男人視若眼中釘。

“他又不住這一棟,要說他是從景然房門口路過,也太牽強了。”

李景然聯想到了上次王德法進門的時候,洞娘也沒發現任何情況,“那就是他沒進去,別的東西進去了。”

洞娘是鬼沒錯,她也有她的局限性。

她擁有身為人的感知能力,同樣受這個前提所限制,她能感知到的也不會超過人類的極限。

就好像肉體凡胎的人沒辦法用自己的肉眼觀察天體,而要通過望遠鏡是一樣的道理。

這個世界有其運行的基本法則,洞娘沒辦法做到超過規則之外。

不然的話,她就不是一只普通的鬼,而是神仙了。

只是到底有什麽東西進去做了什麽手腳,李景然一時半會也想不到。

忽然,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響起,李景然循聲看過去,只見到韓笑緋紅的臉頰。

這會忙了一天早就饑腸轆轆的,別說韓笑,李景然自己都餓了。

她幹脆一擺手,“先進去說話吧,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接著想問題。”

一進房間二人便洗洗手準備吃飯。

韓笑在物資箱旁席地而坐,一邊挑挑選選一邊說,“吃了好幾天的壓縮餅幹,好像也吃習慣了。”

雖然是壓縮餅幹,李景然也選了原味、蔥香等等好幾種口味的,好歹嘴巴裏不會那麽單調。

韓笑還在挑選自己想吃的口味,李景然就沒那個心情了。

在門口看到宋簡這事一直壓在她心裏,也沒有多餘的精力放在天天都吃的餅幹上面,隨手從箱子裏抄起一個剝掉了外包裝就要往嘴裏塞。

“慢著!”細心的韓笑抓住了她的手腕。

“什麽事?”李景然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蹙著眉頭擡眼間,韓笑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裏的餅幹看。

“這餅幹有問題。”韓笑的語氣異常認真嚴肅。

因為那塊餅幹距離李景然嘴角大概不到5厘米的距離,就差那麽一點點,她就要吃下去了。

誰也不知道吃下去會發生什麽,要是摻進了像是陳姐家的肉塊,那等待李景然的只有死亡。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景然不明白,房間裏沒進來過任何人,要是那個女人能進來犯不上用這種手段,直接進來要她命就行了。

問題會出在哪裏?

韓笑把箱子裏的東西統統倒了出去,只剩下一個空箱子,指著一角說,“你看這裏。”

一直好好的放在房間裏的物資箱,在靠墻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洞。

這個洞不起眼到什麽地步,大概只能容納成年人的一根手指頭,若非韓笑找餅幹的時候仔細,被她給看見了,怕是都觀察不到。

洞娘也跟著湊過來,瞧了一眼之後“呀”一聲,“這看起來是老鼠打的洞。”

她居住的村寨曾經還鬧過鼠患,對這種老鼠打出來的洞再熟悉不過了。

這種損傷跟摩擦或者其它原因造成的損傷最大的不同是,它的外緣是毛毛的。

機械外力造成的損傷方向都是一致的,不會像老鼠打的洞口,這樣雜亂無章。

李景然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你在這裏這麽久,什麽時候看到過老鼠、蟑螂一類的東西。”

說來也是奇怪,這小

區裏蜘蛛、飛蛾等等倒是有很多,老鼠、蟑螂、蚊子之類的卻從沒見過。

“從沒有老鼠的地方,突然出現了老鼠,那這老鼠是哪裏來的。”

韓笑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們說,會不會是宋簡…放了一只‘老鼠’進來。”

至於這老鼠到底是什麽,她們不得而知。

這個結論很快又得到了韓笑自己的否認。她自嘲地笑笑,“也是我想糊塗了,那些鬼怪要那麽容易進來,幹嘛還要如此大費周章。”

她的話打開了李景然的思路。

“凡事都有例外,沒準它是鉆了一個我們意想不到的空子。”

就像之前利用陳姐操控王德法闖進了李景然的房間。

這回怕是換湯不換藥,也不新鮮。

“既然那個女人能和陳姐達成交易,沒準‘它’也會跟宋簡有協議。”

“說是這麽說,不過,”洞娘接連兩次失察,讓李景然陷入危險中,現在也只想盡量彌補回來,想得多說得自然也多了,“這件事情不是這麽容易的吧,否則大家都跟那女人做交易好了,也不會有這麽多人死了…”

陳姐一事,死的何止寥寥數人。

它埋了那麽大一個伏筆,沒有弄死李景然和韓笑,卻帶走了那麽多條人命,怎麽算都不虧。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這只突然出現的“老鼠”是那個女人下的一個陷阱。

那麽這一箱箱物資都不安全了,她們也不敢再吃了。

“還剩下兩天我們怎麽辦?”韓笑把餅幹扔回箱子裏,餓著肚子說話都難免有氣無力。

洞娘可以不吃,她們兩個活生生的人得吃,不然都沒辦法撐到逃出去的那天。

“下樓找找看吧。”李景然提議。

趁著天色沒黑下來,能找到吃的就盡量找點,別管是什麽,能果腹就行。

直到下樓的時候她們才發現,原來食物被“汙染”的不止她們兩個。

同一棟公寓不少人都發現了自己存放在家的食物被“老鼠”光顧過,都站在一樓大廳裏發牢騷。

有的是在冰箱裏發現了老鼠的腳印,有的是放在櫃子裏被挪動過。

能活到現在的人,基本都是很謹慎的,稍微有蛛絲馬跡都會被發現,即使沒有馬上發現,出去走一圈打聽打聽消息也能猜測到自己家裏的東西不能吃了。

這只“老鼠”的算盤怕是落空了。

“這麽說來,這老鼠怕也是不太聰明的。”李景然譏笑道。

要不是人變成老鼠太匪夷所思,李景然差點都要以為這老鼠是宋簡變的了。

事實證明,人都是禁不起念叨的,說曹操曹操就到。

公寓大門口,宋簡一個人背著一個包,不知道裏面裝著什麽,在一群人面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好像是肉的香味!”

“他怎麽會有肉?”

陣陣飄香的肉味在人群中引起了騷動。

食物被汙染的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這個時候又正是飯點,稍微忍不了的人就跟饞貓似的,恨不能直接鉆進宋簡的包裏去大快朵頤。

雖然宋簡的出現勾起了韓笑的好奇,只要她們願意,也許就能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但這件事她必須征求李景然的意見。

韓笑試探地問李景然,“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看他走的方向,好像是去管理處的。

李景然已經先入為主地將“老鼠”事件與宋簡畫上了等號。

先把他們重要的食品物資汙染掉,然後再帶著香噴噴的食物招搖過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去,”李景然眉眼低垂,目光移向別處,“你還記得上次在活動室樓上做餃子的時候嗎?”

既然到這個份上,她都不想去,自然是有理由,韓笑善解人意的笑笑,轉而問道:“你是想去拿那邊的面粉嗎?”

“我們去碰碰運氣吧。”

李景然說不上來心裏什麽感覺,在她的人生中,好像除了韓笑之外,不曾有人這樣體諒過她。

洞娘,也不能算是人吧。

只要能撿漏,哪怕是半袋子面粉,她都有辦法讓兩個人不至於餓得頭腦發昏。

可一旦暴露行蹤,絕對會有其他人想到存放在活動室樓上的面粉。

商議後,二人挑了一條最不起眼的小路走。

眼看都快到活動時間,一個人就出現在了她們的必經之路上。

那人不知道蹲在地上幹什麽,夯吃夯吃地做著展臂往懷裏撈著東西的動作,頭也不擡幹得起勁。

待到走近一看,才發現那人面前的花壇長了好大一片蘑菇,圓圓胖胖的,傘蓋是棕色,傘柄是淡淡的黃色。

雖然不是紅傘傘、白桿桿那種毒蘑菇,但躺不躺板板,李景然和韓笑都不知道。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活動室,就只有這一條路。

本不想惹人註意的,現在也沒辦法繞開,二打一,她們的勝算還比較大。

李景然讓韓笑稍稍後退幾步,她先在樹枝上抓了一把,而後冷著臉對蹲在地上忙碌的人說,“你讓一下。”

等那人一回頭她們才發現這還是個“老熟人”。

老王眼睛骨碌碌亂轉,沒有半點挪開的動作,反而瞪著二人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他這一轉身,就露出了鼓鼓囊囊的前襟,那裏面是滿滿一兜的棕色蘑菇,都要從他領口擠出來了。

李景然把視線從那兜子蘑菇上挪開說道,“我們吃飽了下來走走。”

“鬼才信…”老王察覺到李景然在看自己兜裏的蘑菇,跟遭賊惦記似的呵斥,“看什麽看!”

這人死活本不跟她相關,轉念一想到自己的目的還有老王一直放在身上的刀片,李景然破天荒地多了一句嘴,“我勸你最好不要吃這個。”

老王面色陰鷙剛想罵些什麽,又像是恍然大悟般露出陰狠的表情,“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想蒙我?!借道是假,想要把我騙走然後你們再把這些蘑菇據為己有才是真吧!我呸!你們想的美!”

說話間,他還在不停地扯花壇裏的蘑菇。

他懷裏的至少都能吃兩頓了,但他仍舊不滿足,還在往兜裏揣。

如今被李景然二人發現了他的“寶地”,他只恨自己沒帶個大包下來,把這些蘑菇統統打包走!

面對老王的惡劣態度,李景然不怒反笑,“你要以己度人不是我的問題,我該說的都說了,你不聽就讓開些,我要過去!”

“哼!”老王料定眼前二人是來跟他搶東西的,自然不能給她們留下來的借口,爽快地把路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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