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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雲葭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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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雲葭的手段

往前沒走一會。

裴郁等人就跟葉七華迎面碰上了。

他趕著馬車,看到他們就立刻“籲”一聲,勒住韁繩,從車轅上面跳了下來。

“少爺。”

葉七華走過來跟裴郁行禮問好。

他剛受裴郁的吩咐去租賃馬車了,他們今日都是騎馬出來的,可徐瑯這會醉得不省人事,自然沒法再騎馬,裴郁就讓葉七華出去租了一輛馬車過來。

他雖然來晚了,但來的路上也有所耳聞。

這會看到裴郁便先憂心忡忡看了他一眼,而後低聲問了一句:“您沒事吧?屬下剛聽別人說您跟裴二夫人起了爭執。”

“沒事。”

裴郁不願多提,只淡淡說了這麽兩字,便讓人幫著把徐瑯先擡上馬車去了。

徐瑯果然是醉得不行了。

動靜這麽大,他都沒能醒過來,依舊酣睡著。

趙長幸跟葉七華兩人把人給安置好。

扶了一路的趙長幸終於得以解脫,肩膀都快斷了,這會他一邊晃動著自己的胳膊一邊同裴郁說道:“那他就交給你了。”

今晚他們家裏有家宴,他得早些回去。

要不然倒是可以一起去徐家。

裴郁頷首道:“放心,我會看著他的。”

趙長幸對他自是放心的。

要走的時候,他想到剛才清風齋的那一眾人,怕裴郁傷心,趙長幸猶豫了一會還是看著裴郁說了一句:“剛才高嵩他們……”

他只起了個頭。

裴郁便知道他要說什麽了,他搖了搖頭:“這事跟他們沒關系,他們原本就不該參與進來。”

話是這麽說。

但剛才還觥籌交錯各自稱兄道弟,一眨眼的功夫就這樣。

雖說也是情有可原,但到底……

說到底還是那個毒婦的錯,只希望這次裴家那位老太爺可以嚴懲她,免得她以後再出來發瘋!

還好裴郁並未放在心上。

趙長幸便也未再多說什麽,他伸手拍了拍裴郁的肩膀:“我們先走了,過幾日再聚。”

裴郁點頭。

又與齊竣、充守等人一一拱手告辭。

“今日多謝各位了。”

“瞎客氣啥,你是阿瑯和長幸的朋友,那就是我們的朋友!”充守不講究這套,隨意擺手撂話道。

齊竣也說:“你跟我們客氣,那就是還是拿我們當外人,這樣的話,以後咱們也就別聚了。”

齊竣的性子有些陰沈沈的,平時說話也不動聽,概因他家裏的情況。

他娘在他死後不久,他爹就又續弦了。

聽說是在他娘重病的時候就已經勾搭上了,甚至都已經珠胎暗結,所以才會進門那麽趕。

不過齊家這個風水也是奇怪。

不管那位齊大人娶了多少女人,也不管那些女人生下多少孩子,可男丁只有齊竣這麽一個。

齊竣又格外得齊家老夫人的疼愛。

也因此即便齊竣再怎麽不服管教,齊大人也拿這根獨苗苗沒有辦法。

父子倆鬧得厲害的時候,也都是那位齊大人先跟齊竣認錯。

不過裴郁雖然與他們不算熟悉,但也知曉齊竣並無惡意,當下便也未再道謝推辭,只說:“過幾日大家得空,我再做東請他們吃一頓。”

“這話才中聽。”

充守高興地點了下頭。

齊竣也倨傲地點了下下巴表示可以。

其餘兩人自然也都同意了。

“好了好了,下次再會。”趙長幸發了話,一群人便都騎上馬與裴郁告別了。

裴郁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葉七華同他說:“少爺今日辛苦一日,不如也坐馬車回去吧?”

裴郁點頭。

他今日的確是有些累了。

何況徐瑯一個人坐在馬車裏面,他也不放心。

手扶著馬車踩著上去。

等坐穩之後。

葉七華也坐上了車轅,重新駕起馬車了。

馬車平穩地往誠國公府的方向駛去,畢竟是租賃來的馬車,自然不可能與自家的馬車相提並論,但裏面收拾得還算幹凈。

裴郁看了徐瑯一眼,見他睡得還算安穩,便也沒去管他。

兩旁車簾半卷,他靠著馬車,指腹輕揉著眉心望著外頭,本是想借此放松一會,卻忽然掃見一個身影。

看著那個年輕少年的模樣,裴郁不禁微微蹙眉。

這人的臉怎麽與那位袁大人的臉生得這麽像?只是等他要細看的時候,那個少年就已經拐進巷子不見了。

裴郁只能看得到他遠去的身影。

以為自己瞧錯了,裴郁沈默註視了那邊一會,隨著馬車移動,他也就收回視線,閉目養神起來。

馬車一路回到家。

徐瑯還是沒醒,裴郁便讓葉七華幫忙擡著徐瑯先回房歇息。

他自己則落後一步問起下人:“縣主回來沒?”

他在外人面前多是用這個來稱呼雲葭的。

下人聞言忙答道:“還沒回來。”

裴郁聽到這話便不禁蹙了眉。

他原本想著她若是回來了,葉七華也不是多嘴的人,他待會提醒一句,她也就不會知道今日外面都發生了什麽。

沒想到她還沒回來。

這事鬧得大,恐怕她回來路上也肯定有所耳聞了。

這樣想著。

裴郁便有些頭疼。

伸手揉了揉額頭,他有些累。

也罷。

左右也是瞞不住的。

他便自行先回房去了。

若不然回頭她回來瞧見他這副疲憊的模樣恐怕又得難過了。

就如裴郁所猜測的那樣。

雲葭果然已經知曉此事了。

其實原本她是不知道的。

她今日中午吃完飯就從東街離開,去了北街的鋪子查看情況。

東北兩街隔著這麽長一段距離,她自然不可能立刻有所耳聞,是回來路上,正好途徑一處香料鋪子。

她想著外祖母不日就要回來了,便想著給她親自做一個安神的香料包。

早些時候來的信。

說外祖母回來途中又鬧了一場風寒,一行人只能先行中止趕路,等好了再回來,也因此原本早該到的一行人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外祖母身體一直不好,尤其一到天寒下雨的時候就容易頭疼。

雲葭早些時候鉆研古書倒是做過幾次香囊,外祖母用得還算好,她便想著趁著人回來之前先做好。

未想她剛挑完香料出來,準備回馬車的時候,就聽到了路上有人在議論著先前東街發生的事。

雲葭起初並未聽他們說話,只跟驚雲一路說著話。

直到聽到“裴家”、“陳氏”、“裴二公子”這幾個詞,立刻頓住了步子,細聽之下方才知曉東街先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雲葭沒想到陳氏經歷了這麽多,竟然還死性不改,甚至還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阿郁的身上。

好似她如今落到這樣的結局全賴裴郁的緣故。

“這個陳氏實在是太過分了!”

驚雲也對陳氏氣得不行,甚至連尊稱都不想稱呼了。

雲葭的臉色也不好看,她當下並未多說什麽,只不過坐上馬車的時候,並未讓人立刻趕車回家,而是沈默片刻後,忽然跟驚雲吩咐了一句:“準備紙墨。”

這個時候準備紙墨?

驚雲有些怔楞,但窺姑娘面色,她也未敢多言,忙點頭答應了。

東西都在櫃子裏。

驚雲拿出來之後研完磨,等能寫了,就與雲葭說了一聲:“姑娘,可以了。”

“嗯。”

雲葭輕輕嗯了一聲。

她手扶袖子,用並不用慣的左手持筆,寫下一個名字和一個鋪子的名字。

驚雲正為姑娘用左手寫字而感到驚訝,待瞧見那紙上的內容時便更為驚訝了:“陶平?升亨吉?這是什麽?”

雲葭一邊繼續寫一邊道:“陳氏放印子錢的地方。”

驚雲聽到這個,當即震驚地擡起臉。

“印、印子錢?”她結結巴巴,“陳氏竟然還敢放印子錢?!”

她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

等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民間不可隨意放印子錢。

——這是大燕律例。

雖說私下還是有不少人在放這些東西,可這都是暗地裏的東西,擡不到明面上來,倘若被人檢舉出你在發放印子錢……即便你是王侯宗親都沒用。

這事。

雲葭也是前世的時候知道的。

那個時候她同樣震驚,沒想到陳氏竟然這樣大膽!

卻又礙於身份,不好做什麽。

私下倒是與裴有卿說了。

她怕陳氏鬧得太過,之後影響裴家的名譽和裴有卿的前途。

雖說後來陳氏為了裴有卿斷了這條路,卻變本加厲地恨上了她。

這世她原本並不想揭露,左右他們兩家也沒有什麽關系了,她也無意對陳氏趕盡殺絕,可陳氏變本加厲,如今竟然敢當眾羞辱阿郁了,這讓她怎麽能忍?

“找個人送到裴家給他們家老太爺。”雲葭交待驚雲。

這幾日裴伯父回來。

老太爺也從青山寺上下來了。

這東西若是交到別人的手中恐怕都會壓下來,也就只有交給老太爺,才能嚴懲陳氏。

驚雲拿著這輕飄飄的一張紙,卻覺得重若泰山。

她似乎已經能夠預感到陳氏將會迎來什麽樣的結局了,可對於這個人,她也實在沒法可憐她,倘若不是她,二公子從前也不會活成那樣。

本以為經此前面的事,她能夠改過自新,沒想到卻是更加變本加厲。

甚至還差點想害了二公子的功名!

這樣的毒婦還是得趁早解決了,要不然誰知道以後還會鬧出什麽事!

當下驚雲便沒再猶豫,拿著紙條就準備下去了。

想了想又拿過馬車裏的帷帽,仔細戴好,這是擔心裴家後續私下追責起來,查到他們這邊。

燕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小乞丐了。

每條街上都有,尤其是這類繁華的街道,小乞丐便更多了。

驚雲隨便找了一個,給了錢,交待一句,小乞丐就立刻拿著字條跑了。

驚雲目送他離開,又過了一會方才摘下帷帽繞了路回到馬車。

“姑娘,好了。”

驚雲與雲葭說。

她回來的時候,雲葭正看著窗外,聞言輕輕嗯了一聲,她收回視線,沒再多說什麽,眼見天色漸黑,便與驚雲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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