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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月下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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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月下相擁

他一定要超過裴有卿!

他要有朝一日名正言順地站在她的身邊!

雄心壯志化作熊熊烈火在他心中燃燒,即便再不舍,裴郁還是看著雲葭咬唇說道:“等秋闈結束吧,等秋闈結束,我就回家。”

嘴裏說著堅定的話,可看著雲葭的眼睛卻有著藏不住的癡纏和不舍,讓雲葭看著便忍不住心下一軟。

雲葭其實沒想到裴郁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看著他眼中的執著和拼搏,她既為他毫不保留的那番話而臉紅心熱,也為他此刻堅定的眼神而感到心軟。

“……好。”

她猶豫一番,終是也沒堅持,左右也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知道裴郁不喜歡大張旗鼓,也不喜歡身邊有很多人伺候,雲葭也沒提議給他送人送吃的過來,但還是看著他格外叮囑了一句:“我不在的時候也要好好吃飯,不許吃冷菜冷飯,也不許為了填肚子就隨便糊弄,一日三餐都得準時吃。”

“你若是不聽,我就……”

雲葭一時想不到好的威脅法子,索性看著他說道:“親自過來給你送飯。”

裴郁聽到這話,眼睛卻是倏地一亮,就像夜裏突然爆起的小燈花,把漆黑的夜都照得通明起來,心裏也不禁閃過一個念頭——

還有這樣的好事?

那他豈不是以後日日都能見到她了?

心裏的歡喜不住滋生蔓延,但裴郁還是及時勒令住了自己這個念頭,這麽熱的天,真要讓她每天來送飯,他舍不得。

“知道了。”

裴郁牽著雲葭的手,輕聲與她保證道。

雲葭見他答應也就沒再替這事,只看了一眼他明顯露短了的衣裳,忽然拍了拍他的胳膊站起身。

“怎麽了?”

雖然不明所以,但裴郁還是跟著雲葭站了起來。

“你衣裳短了,等你這次休沐還有好陣子呢,我先替你把尺寸量了讓人交給莊娘子去,等你下次回來就有新衣服穿了。”雲葭說著環顧四周問裴郁,“有尺子嗎?”

裴郁自己都沒怎麽發覺。

此刻低頭一看,還真是有些短了,恐怕是這幾個月突然長高的緣故。

不過這個問題不大,本身也沒短多少,書院又都是男子,本就不太會註意這些,即便他這樣穿著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他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的。裴郁下意識不想給雲葭添麻煩,便輕聲拒絕了:“不用了,這些衣裳還能穿,我……”

後面的話在雲葭的註視之下咽了回去。

她雖然不言不語,但裴郁能感覺出來她不愛聽,原本要說出來的那些話忽然就咽了回去,他小聲回答起她的另一個問題:“……沒尺子。”說完還把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他嘴笨,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只會用這樣的小動作來表示自己知道錯了,希望她別生氣。

好在雲葭能看出來。

看他低著頭,跟個討好的小狗似的,雲葭沒忍住,翹起唇角笑了下,壓抑住想摸摸他耳朵的沖動,她輕咳一聲說道:“那有線嗎?”

這個倒是有的。

雖然這裏就他跟小順子兩個男人,但偶爾還是用得著這些東西的。

裴郁點點頭:“有,我去拿。”要過去拿東西就得先松開她的手,但裴郁舍不得,等驚雲他們回來,他就又沒法這樣與她十指相扣了。

他那點心思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雲葭很容易就能猜出他的心思,她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黏人的戀人。

她跟裴有卿都是持重守禮之人,裴有卿有他自己的事,她也做不出這些伏小做低的模樣,兩人相處的時候更像一盞溫水。

靜水流深、相敬如賓。

無波無瀾。

可裴郁呢?

他寡言卻又熱烈。

他就像一盞酷暑夏日裏的梅子湯,讓她只是單單待在他的身邊就心生安寧和熨帖;他也像冬日裏的一盞蜜茶,她只是淺嘗一口就覺得嘴裏心裏都變得甜滋滋。

“走吧。”

雲葭看著裴郁,輕輕晃了下兩人相扣的手。

她眼裏的笑意被燭火照得分明。

裴郁看得卻呆住了,他似是沒反應過來雲葭的意思,直到聽到雲葭說:“不要一起去?那我可就松手了。”

雲葭說著,還當真作勢要把手松開了。

可手指才動了一下就被裴郁重新握住握緊了,清臒俊美的少年郎看著雲葭,臉色都變了,生怕她真的松手,幾乎是迫不及待與她說道:“要、要一起!”

話落。

瞥見雲葭眼中愈發濃烈的笑意還有那明顯已經壓不住的唇角。

裴郁看出來她是故意在逗他,可即便看出來了,他心裏卻還是沒有一點生氣被人捉弄的念頭,只有無盡的歡喜。

他的唇角也不可控制地輕輕上揚起來。

牢牢牽著雲葭的手,帶著她往書桌後面的櫃子走去。

書院的房間自然是比不過他在徐家住的屋子,除了平日洗漱出恭的凈室之外,其餘都是一覽無遺的,東西也少,除了吃飯的桌子、睡覺用的床,就只有一張書桌和一個櫃子。

櫃子裏面放著裴郁平日穿的衣裳,還有一些雜物。

雲葭看著這個櫃子,忽然想起那只黑木盒子。

自那日在家裏分開之後,雲葭就沒再去過裴郁的房間,自然也不知道那只黑木盒子現在去了哪裏,但以她對裴郁的了解,他不可能在知道這件東西會影響她的聲譽之後還繼續堂而皇之的把它留在家裏,就是不知道裏面的東西都去了哪裏。

是扔了還是損毀了?

她忍不住問:“那只黑木盒子,你放到哪裏去了?”

裴郁正在找針線,一只手翻找東西自然是不便的,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一團紅線了,裴郁正想跟雲葭說找到了,就聽到身後傳來這麽一句。

原本臉上的血色像是頃刻之間就褪了個幹凈,身形都在這一剎那僵硬住了。

他忽然有些不敢回頭。

握著那團紅線,他背對著雲葭,過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扔了。”

倒也算是意料之中。

雲葭想了想,又問:“那裏面的東西呢?”

這一次裴郁遲遲未曾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又從櫃子裏面翻找出來一件東西,那東西被壓在最底下,外面還包著一塊青色帕子,顯然是他極其珍貴寶貝之物。

裴郁似是猶豫掙紮了許久才拿著這件東西轉過身。

他低著頭,就跟做錯事的小孩似的,聲音都不知不覺變得沙啞起來:“對不起,我……我把它留下來了。”

那些花箋還有那個香囊,在回到書院的時候就被裴郁銷毀了。

可這塊帕子……

他本想著還給她,又覺得她應該是不會再要了,幾次想放進火盆之中,最終還是舍不得,於是他再次偷偷珍藏起來。

他知道這樣不該。

所以才會在此刻如此羞愧,生怕她因為這些原因覺得他惡心。

“我會把它銷毀的,你別生氣好不好?”裴郁忽然擡頭,看著雲葭啞聲祈求道,相比他的不舍,她的心情和喜好顯然於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雲葭看著他面上的緊張和忐忑,心下一酸,她忽然又用力扣緊了一下兩人交握的手。

“留著吧。”她跟裴郁說。

看著他忽然睜大的眼睛,像是不敢置信,目光呆滯地看著她。

雲葭卻笑了起來。

想到那個夢中,與他相伴的只有這一方帕子,一方她早就不記得卻被他仔細珍藏了數十年的帕子,如今它換了一種形式又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的生命中。

她走上前。

輕輕環抱住他的腰身,闔眸掩藏住眼中閃爍的淚光,壓抑著聲音中的哽咽與他說道:“你想留就留,以後想要什麽就跟我說,你不用再偷偷珍藏這些,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裴郁楞住了。

他神色呆滯地低下頭,只能看見她黑亮茂密的長發,以及髻上輕輕顫動的步搖。

這裏沒有點燭火,只有窗外照進來的一片月光瀉下一地銀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心跳像是停止了,呼吸也仿佛消失了。

這樣的美好,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是不是他一直都沒醒,又或許上蒼憐他,給了他一個幻境,讓他在環境中得以全一片自己的貪念和私心。

可裴郁又覺得不可能。

即便是夢是環境,他都不敢設想出這樣美好的場景。

感受到懷中人傳遞過來的溫度,也終於讓他僵硬的四肢百骸重新得以變得舒展起來,他仍低著頭看著她,懷中人的溫度是那麽的真實,不是做夢。

心臟仿佛又重新得以跳動。

撲通、撲通……

震得耳朵都有些發麻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才過去幾天,就有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他不在意。

只要是她。

怎麽樣都好。

裴郁伸手,想如同之前做過的那些夢境一般,輕輕把她環抱住,卻又因為此刻的真實而害怕她會不喜歡,於是他只敢悄悄握緊他們相扣的手,然後小心翼翼地偷偷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處。

這就是他敢做的最大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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