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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掉眼淚的裴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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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掉眼淚的裴小狗

等驚雲他們回來的時候,原本於月下相擁的兩個人此時早就分開了。

手倒是還牽著。

依舊是十指相扣的樣子。

雲葭坐在桌前理著那一根根絲線,然後一點點分開,裴郁則站在她的身旁,手裏握著一支狼毫,在那白紙上題字……若是離得近些,就會看到那白紙上寫著肩膀、手臂、腰身這樣的字眼。

這是用來區別那些不同長短的線的。

桌上的燈也早被裴郁點了起來,屋中變得亮堂了許多,都說燈下看美人,此時此刻,這樣美好的環境和氛圍任誰看見都得目露驚艷。

即便是看慣了他們的驚雲也是如此。

她離開的這一路一直都在想若是姑娘和二公子在一起,日後相處起來會是什麽樣的畫面?許是二公子太小,又許是他實在太過寡言又太過冷清,驚雲實在無法想象出兩人相處時會是什麽模樣,也怕姑娘與他相處起來太累,總得照顧他。

未想如今瞧見,竟這樣好。

兩人明明第一天才在一起,卻好似經歷了許多年歲,只一個眼神和動作就知道彼此需要什麽。

她已經很久沒見到姑娘笑得這麽輕松,這麽開心了。

驚雲也不知道怎麽了,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忽然變得有些滾燙濕潤起來。

小順子倒是沒她那麽多感受,他只是看著少爺明顯變得好多了的氣色覺得高興,忘記了驚雲之前的囑咐,他興沖沖地與兩人說道:“少爺、縣主,晚膳拿來了!”

裴郁手裏的筆忽然一頓。

擡頭瞧見兩人的身影,臉上剛剛還掛著的笑容立刻又有些告罄了。

並不是很待見他們。

但也知曉時間已經很晚了,她沒吃過晚膳肯定很餓了,便不情不願開口道:“放著吧。”

正好他要寫的東西也寫完了,便把手中筆重新懸於筆架之上了。

“走吧。”轉頭與雲葭說話的時候倒是又是另一副模樣,就連聲音也變得格外柔和起來。

小順子大約也知道自己是惹他家少爺不滿了,之後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低著頭夾著尾巴端著托盤走過去給兩人布膳。

雲葭瞧見之後,好笑的輕輕晃了晃和裴郁握在一起的手,讓他別這樣。

裴郁被她笑得臉上也起了一點紅雲,卻撇開臉,佯裝不知,遮掩著自己心裏的私欲和獨占欲。

牽著的手也未曾松開。

得寸進尺的,就這樣牽著她的手把她往餐桌那邊帶。

他的心裏不是沒有緊張和忐忑。

所有的得寸進尺,不過是他看出了雲葭的縱容。

他想他果真是貪得無厭、無藥可救。

就像小狗圈地盤,他明知道如今兩人的關系不好讓旁人發現,卻還是迫不及待地在有限範圍內彰顯出他們的關系。

其實只要雲葭表現出一點不願意或者不喜歡,裴郁恐怕也就不敢這麽做了。

偏偏雲葭如此縱容著他。

毫無保留的,任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自然把他的胃口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好了,該吃飯了。”

等坐到餐桌旁,雲葭又一次輕輕晃了晃兩人握著的手,示意該松開了。

她還從來沒跟人握那麽長時間的手。

除了剛剛給人量尺寸之外,兩人短暫地松開了一會手。

之後她開始分理紅線的時候,某人便又試探地牽住了她的手,依舊是十指相扣的手勢,彼時雲葭動作停頓了一會,最後還是隨他去了,然後就變本加厲,直到現在都不曾松開。

小順子和驚雲還在一旁低頭站著,聆聽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雲葭倒不是怕他們圍觀,只是一只手吃東西實在不便,不過她想,若是可以的話,身邊這只黏人的小狗可能更願意餵她吃東西也不肯把手松開。

雲葭從未體會過這樣熱烈的情意。

像是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火,不管不顧、無所畏懼地要把所有的赤勇和愛意都給予給她。

讓人心軟也讓人心醉。

她以前也從未想過兩個人在一起可以這樣美好,即便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只是這樣單單在一起就讓人覺得開心了。

她從前設想中的愛情是相敬如賓、是琴瑟和鳴,給予彼此該有的臉面和尊重,又有一定的情意和彼此體貼,就可以了。

可裴郁卻給了他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陌生,卻又讓她有些歡喜。

另一只空閑的手探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雲葭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與他說:“乖。”

他很好哄。

雲葭一個字就把他給哄好了。

裴郁耳紅臉熱,控制著沒往她的手心裏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雲葭,嘴裏跟著輕輕哦了一聲,倒是真的把手給松開了。

晚膳是雞湯為底做的面條,跟雲葭說的一樣,裏面放了青菜和雞蛋,另有幾盤冷菜,一道醉雞、一盤腌制過的蘿蔔,還有一盤現炒的醬什錦。

看著兩人已經坐好,準備用膳了,驚雲連忙遞過來已經浸濕過的幹凈帕子,服侍兩人凈手。

小順子也跟著有樣學樣。

他這一路被驚雲教導了許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才發現自己這個小廝做得有多不稱職。

雲葭擦完手把帕子遞給驚雲,而後與她吩咐:“桌上有線和字條,你去把它們一一分好。”

驚雲應著聲收拾東西過去。

小順子本想把帕子收走,忽被雲葭喊住:“小順子。”

“在!”

小順子連忙止步,恭敬地問雲葭:“縣主有什麽吩咐?”

雲葭看著他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輕輕笑了笑:“剛才聽阿郁說,你打算介紹葉護衛過來?”

小順子沒想到少爺把這事也與縣主說了。

悄悄看了一眼少爺,見他並無反應的給縣主夾著菜,一時也不明白少爺是個什麽心思,便忐忑地跟縣主說道:“是……那個裴二爺最近心情不好,沒少折騰他們。”

“而且裴府也有人看七華哥不順眼,總想著取而代之,七華哥這個隊長當得也挺累的,就想著離開裴家了。”

怕她介意七華哥出自裴家,小順子連連與她保證道:“縣主,七華哥雖然以前是裴家的護衛,但他的品性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他從小就格外照顧我們這些人,平日裏有錢,或是村子裏誰家要幫個忙,只要他看到了,絕對沒有二話。”

雲葭看他一臉激動的樣子,生怕她誤會葉七華,便擡了擡手。

裴郁則更為直接:“閉嘴。”

小順子話還沒說完,但聽到這話,還是立刻閉緊了嘴巴。

雲葭看主仆倆這副模樣不由有些失笑,但見小順子站在那一臉緊張地看著她,便繼續同他說道:“我跟你家少爺已經商量過了,這事就由你親自去找葉七華說,他若是同意的話就讓他早些過來。”

葉七華的人品是毋庸置疑的。

其實前世葉七華也想過離開裴家,只是正巧被裴有卿知道,裴有卿有識人的本事也有容人的體量,葉七華覺得他是明主,最終還是留在了裴家,之後他又跟驚雲成了親就更加不會離開裴家了。

沒想到這兜來轉去的,最後她跟驚雲沒進裴家,葉七華倒是來到了裴郁的身邊。

不由朝身後看去。

驚雲還在書桌那邊收拾東西,並未瞧見雲葭的眼神。

可裴郁就在她身邊,又一直觀察著她的動向,雲葭有什麽舉止,他自然不可能沒發現?“怎麽了?”

他問雲葭。

雲葭回過神,收回視線後與他笑笑:“沒什麽。”

裴郁也沒糾結,只說:“先吃面吧,再不吃就得坨了。”

雲葭應好。

她拿起筷子,才發現自己的面碗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許多菜。

小順子已然被這個驚天好消息給沖昏了頭腦,他在短暫地怔楞之後,反應過來就想給雲葭磕頭道謝,但嘴巴剛張口,聲音都還沒吐出來,就察覺到身上落了一道視線。

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誰。

但小順子還是悄悄看了過去,然後就看見他家少爺正一臉不耐地看著他,似乎是在煩他打擾了他們用膳。

他這會倒是聰明,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立刻閉緊嘴巴退了出去。

驚雲倒是不用他說什麽。

她素來聰慧,等收拾完東西也退了出去。

總算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看著身邊正在吃面條的雲葭,裴郁心裏總算是高興了,他也沒說話,跟著一起吃起了面條。

……

等吃完晚膳,已經快亥時了。

雖然書院回徐家這一路沒有城門,也就不必在意宵禁的時間,但太晚回去,也不方便。

所以等吃完晚膳,雲葭就跟裴郁提出了告辭。

裴郁雖然心裏不舍,卻也沒有挽留,心裏卻後悔自己應該和她一起回家去才好。

對啊!

他可以送她回去再回來啊!

裴郁這樣想著,原本灰暗的眼睛又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我送你回去。”他跟雲葭說。

這樣路上他還能跟她多待一會呢。

雲葭剛還在驚訝他情緒轉變怎麽這麽快,冷不丁聽到這句,倒是反應過來了。

“不行。”

她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他。

裴郁沒想到她會拒絕,不由楞道:“為什麽?”是怕別人發現他們的關系嗎?他這樣想著,忙牽著雲葭的手低聲跟她保證道:“我會小心的,不會讓別人發覺的。”

話才說完,額頭就被人輕輕敲了一下,不疼,但裴郁還是打了個激靈,他捂著自己的額頭看著雲葭,神情略顯呆滯。

還未說話就聽雲葭問他:“你在想什麽?”

她雖然神情如常,但裴郁還是能夠感覺到她有些生氣了。

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惹她不開心了,裴郁忽然又變得笨口拙舌起來,神情也開始變得緊張忐忑,他牽著雲葭的手,雖然不明白怎麽了,但還是小聲與她說道:“你別生氣。”

雲葭說:“我沒生氣。”

這模樣顯然還是在生氣的。

迎著裴郁明顯不相信,悄悄看向她的目光,雲葭被看得一噎,沈默片刻,最終還是無奈承認道:“好吧,我承認我是有些生氣了。”

能感覺到她這句話說完之後,握著她的那只手更為用力了。

只要擡頭就能看到他臉上緊張不安的神情。

雲葭心裏才陡然而生的那一點氣就又被消弭得幹幹凈凈了。

心裏無聲嘆了口氣,雲葭到底舍不得真的同他生氣,她看著裴郁說道:“不是怕人發現,是不想你那麽辛苦,都多晚了,一來一回,你還生著病,你這身體還要不要了?”

“我沒事的!”

裴郁沒想到她是擔心他的身體才不準他陪她回去,心裏的那點忐忑和不安立刻又被歡喜充斥了,他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雲葭,“我現在已經不覺得難受了。”

怕她不信,他還握著她的手往自己的額頭放:“你看,熱都退了,我真的已經不難受了。”

他是心病。

現在被他的心藥給治好了,自然一點事情都沒有了。

恐怕很難有人能夠拒絕這樣的裴郁。

平日裏冷漠寡言的少年此刻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你,眼裏只有你和藏不住的熱烈情意,把所有的赤忱和孤勇一覽無遺地擺在你的面前,就差直接把情意用語言全部訴說給你聽了。

雲葭承認自己的心又情不自禁地軟了一下。

她紅唇微張,差點就要開口同意了,還好及時醒悟,沒有把那一聲同意的話說出來。

“不行。”

她還是義正言辭拒絕了他。

明顯能夠看見少年變得失落的臉,眼裏的光彩也跟著消失了,喪眉搭眼的,就跟被主人遺棄的可憐小狗似的。

雲葭看著心又兀自軟了一下。

手往他的頭上放,他的頭發很軟也很順滑,能感覺到掌心之下他輕微的顫動,頭卻依舊低著。

“別不開心了。”

雲葭笑著哄他:“乖乖的,聽話,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送你一件禮物。”

幾乎是話音剛落,面前的少年郎就擡起了頭,他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雲葭,迫不及待就張口問道:“什麽禮物?”

雲葭看著他一臉好奇的模樣,卻不說,只笑盈盈道:“先保密。”

裴郁被她這話鬧得簡直都快抓心撓肺了。

但雲葭已經打定主意不告訴他,任他如何看,也只是笑著:“走吧,送我出去。”

她說完輕輕牽了下裴郁的手。

裴郁便什麽話都沒有了,乖巧地任她牽著跟著她往外走。

驚雲與小順子還守在院子外面,聽到腳步聲從身後響起,兩人立刻回頭看去。

驚雲等得早就焦灼萬分了,若不是怕影響姑娘和二公子說話,她恐怕剛剛就得去提醒了,此刻看到兩人出來,她總算是松了口氣,正想走過去,便瞧見兩人相扣在一起的手。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了,但驚雲還是驚訝於姑娘的縱容,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裴郁瞧見了,心裏有些不高興。

但見她面上欲言又止的,也知道她在想什麽,雖然不舍得,但裴郁心裏還是顧忌著雲葭的聲名,怕回頭被書院裏的人看見,正欲松手,就聽雲葭說道:“等有人了再松開吧。”

她看見他剛剛嘴角往下撇了,顯然並不高興也不舍得。

驚雲想的沒錯,雲葭的確縱容他,舍不得見到他有一點失落和難過,就算有些東西沒辦法答應他,但總會想方設法的去彌補以及撫慰他心中的不安。

若是以前。

雲葭絕不敢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說出這樣的話。

可看著身邊少年在她那句話後倏地一下變得璀璨明亮的雙眸,她還是沒忍住翹起了唇角。

縱容就縱容吧,她心甘情願。

“嗯!”

身邊傳來少年喜笑顏開的聲音,他重新合攏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唇角上揚,心裏也雀躍地跟著跳動著。

“我不會讓別人發現的。”他再次甜蜜地跟雲葭保證道。

雲葭聽到這話,卻思忖了片刻,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與他說一說,省得他多想。

雲葭吩咐:“驚雲,你們在前提燈。”

驚雲自然別無二話,輕輕答應一聲,就帶著小順子往前幾步開路了。

他們特地離雲葭和裴郁有一些距離,一來不會打擾到他們說話,二來也可以更好地警醒著看看前方有沒有人,省得他們離得太近被發現。

“阿郁。”

雲葭牽著裴郁的手,邊走邊輕輕喊了他一聲。

“嗯?”

裴郁應聲回應她,臉上仍舊掛著笑。

雲葭仰頭看著他說:“我對你不是一時興起,是認真的,想長遠的和你在一起。”她看到他忽然變得怔忡的模樣,似是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知道他的小心,知道他骨子裏的自卑,也知道許多事他不敢問不敢說,所以才會總這樣以為她忌憚著被人發現,一直強調著與她保證,生怕她會不喜歡,從而離開他……或許這個傻子一直都抱著“就算是玩玩也好,只要此刻他們在一起”的想法。

倘若她是一時興起,就不會來招惹他了。

她比誰都不希望他會受傷。

“不是因為你生病了,也不是因為你馬上要參加秋闈,怕影響你的學業才會和你在一起,我就是……”

她說到這忽然停頓了一下。

然後忽然很輕的笑了一下,她仍舊仰著頭,看著身邊的裴郁說道:“我就是有些放不下你了。”

她看到少年眸光閃爍著似是在輕輕顫動,她忽然停下步子,“所以你不用那麽小心,也不用那麽緊張,我不會因為你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就跟你分開。”

“我……”

雲葭抿唇:“我曾經有一段不怎麽好的經歷,我自己也有毛病,或許我也不是一個很好的戀人,所以才會變成那樣。”

她說這些並非是在懷念和裴有卿的那些過往,只是想讓他放心,也希望他以後能有什麽說什麽。

她跟裴有卿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有什麽都不說,這不僅僅是裴有卿一個人的問題,她也有這個毛病。

既然如今決定跟裴郁在一起,雲葭也在嘗試著去改變自己這個毛病。

自然。

她希望裴郁也能改變。

她不需要一個一直捧著她的戀人。

兩個人想要長久的在一起靠得也不可能只是這些,有什麽說什麽,碰到什麽問題就一起去解決,這才是長久之道。

“要是我做得有什麽不對的,你也可以……”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人給緊緊地抱住了,雲葭從未感受過這樣有力的擁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他的骨血裏面。

耳邊傳來他微微輕顫的聲音:“沒有不好,你很好,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你更好了。”

少年滿腔赤忱全在她的耳邊。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脖子上有滾燙的濕潤,他就這樣用力抱著她,埋在她的脖子上無聲哭著。

雲葭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

她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一絲缺點都沒有?她怕他把她想得太好,以後會失望,但感受著少年強而有力的心跳,雲葭終是什麽都沒說,她只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任他抱著她無聲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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