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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送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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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送嫁妝

人已經被請了進來。

雲葭過去的時候,裴家一行人的臉色都十分不好看。

常山自不必說,他在裴家當了幾十年的差,還從未幹過這麽丟人的事,再想怎麽隱瞞掩藏,可這浩浩蕩蕩近百擡的嫁妝一路從裴家擡到徐家,怎麽可能不引起轟動?兩家本來就是最近燕京城中最熱門的人家,不少人盯著呢。

這一路不知有多少人圍觀相看的,甚至還有人湊上來問怎麽回事的。

還有人問是不是裴世子又要娶明成縣主了?他倒是想說是,但他能說嗎?一戳就破的謊言,回頭傳出去若是由徐家人出面否決,丟得還是他們自己的臉面。

只能閉口不談。

一路在別人的議論聲和有色眼光之下來到徐家,常山的臉色已經難看得不成樣子了,他就想快點把這事了結,然後回到青山寺陪著老爺,左右這陣子他是再也不想下山了!

至於其餘裴家人為何臉色如此難看……

這就要追根溯源,回溯到當日她們在徐家受辱的時候了。

說來也巧,今日來徐家送嫁妝的這批人正是當日來徐家退婚的那幾位媽媽,人是李媽媽親自挑的,那幾位媽媽一聽說是去徐家,自是不肯,當日徐家那種田地,她們這些人都被徐家好一頓磋磨,如今徐家扶搖直上,不僅沒出事,還水漲船高,這會過去,豈不是得被他們譏諷死?

可李媽媽自己逃不了這差事,又豈能讓她們逍遙快活去?

秉著我不好過大家也別想好過的心態,李媽媽二話不說就把人都給帶了過來,此刻站在徐家的院子裏,被徐家那些人冷嘲熱諷看著,她們這心裏別提有多不舒服了,偏偏還得賠著笑臉,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一行人裏,小順子反而是最輕松最期待的那一個。

自那日從常管事的口中得知要來二公子身邊伺候,他就暗暗在期待了,這三日的時間,他躲在屋子裏好好養傷,為得就是能體體面面的過來伺候二公子,可事情還沒真的定下來的時候,他這心裏卻還是有些擔心的,生怕那日只是二公子的一句戲言,又擔心常管事會不會覺得他太過羸弱而找別人取代了他。

忐忑不安了三日。

直到今日一早常管事派人傳話過來讓他過去,他跟著他們走出裴家的大門,他這顆心才算是徹底安定了下來。

他真的可以離開裴家,過來伺候二公子了!

因為安心、高興,他並未像其餘裴家人那樣低著頭,而是懷揣著期待、希冀悄悄打量著四周,於是他最先看到雲葭的到來。

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在看到雲葭出現的那一刻,小順子想到這位縣主娘娘的平易近人,並未像初次見面時那樣緊張,剛想揚起一張笑臉喊一聲“縣主”,忽而掃見身邊還有許多人,他便又閉緊嘴巴,只朝著雲葭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雲葭也看到小順子了。

在看見他的時候,雲葭既覺得意外,又覺得有些情理之中。

自裴郁同她說完之後,她就在想他會讓誰過來,如今見到小順子,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果然如此。

他其實一直都是個心軟的小孩。

誰對他好一些,他就會加倍償還,那日葉七華和小順子過來找他,他表面不說,心裏其實還是記著的。

動靜引起那邊裴家人的註意。

常山最先擡頭,待瞧見雲葭,他兀自松了口氣,而後快步朝雲葭走來,與她行禮:“縣主。”

“常叔請起。”雲葭同人說。

等常山起來,她又看向前面,最先瞧見李媽媽的臉,她神色頗有些尷尬,但還是朝著她的方向行了一禮,其餘裴家人也如是。

雲葭從王媽媽和羅媽媽的口中知道自己昏迷時和醒來後的事,也知道當日裴家這些下人是如何囂張跋扈來她家的,此刻見李媽媽站在那邊又是尷尬又是緊張擔心的,生怕她刁難她們,雲葭卻也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她還不至於為難幾個下人。

未多看。

她把視線繼續落在那滿院子的嫁妝上面。

東西實在是多,即便雲葭心中早就有譜,但真的看見這滿滿一院子的嫁妝,她這心裏也著實是有些心驚。

太多了。

多到都快有些放不下了。

常山站在一旁跟雲葭說道:“有些東西,早年大夫人送的送、給的給,上面也都有記錄,還有就是她出閣時的那張架子床,那東西畢竟是大夫人的私物,又在國公爺的屋子裏,我們也不好去拿……”

雲葭頷首:“理應如此。”

她讓裴郁把該拿的拿回來,但也不至於去動崔伯母的那張床。

常山問:“那縣主著人再收斂一下?”

雲葭心裏已然有譜,嘴裏卻說:“常叔來之前應是檢驗過了。”

常山頷首:“這是自然。”

今日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原本還擔心二夫人還有話說,或是故意推諉,未想到她今日竟然起得比他還要早,他過去的時候,她已經等著他了,客客氣氣的,還當著他的面把大夫人的嫁妝一件件給對完,態度坦然,倒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雲葭便道:“既然常叔已經對完,我這就不再看了,等裴郁回來,我再讓他定奪便是,說到底,這也不是我們徐家的東西。”

常山聽完這番話,心裏其實還是十分滿意的,這代表她信任他。同時,常山也松了口氣,這嫁妝要是再對一遍,他今日怕是別想上山了。

他一招手。

小順子立刻走上前,把手裏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常山接過之後先同雲葭說了一聲:“這是二公子要的人,名喚小順子,還有這是裴家額外給二公子的一些東西,這幾間鋪子都在東街,還有一處東郊的別院和安井坊的宅子。其中還有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這是老國公額外補貼給二公子的。”

這最後一句話,常山說得很輕,沒讓身後的裴家眾人聽到。

雲葭自然知曉他為何如此,若讓陳氏知曉老國公私下還給了裴郁這麽一大筆銀子,恐怕又得鬧起來了。

雲葭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同裴郁說的。”

東西她並未沾手,只道:“既然小順子是裴郁的人,東西就由他拿著吧。”

常山也沒堅持,繼續把盒子遞還給小順子。

小順子起初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此刻知曉裏面是那樣貴重的物件,就跟握了個燙手山芋,嚇得臉都白了,他小心翼翼捧著,就差直接供起來了。

常山沒去理會他,只跟雲葭說道:“我也是這次回家才知道二公子這些年過得這麽不容易,現在國公爺已經知道了,日後必定不會讓二公子過得這般艱苦。”

他說完未聽到雲葭的聲音,也沒覺得如何,只是又問了一句,“我剛聽說二公子跟徐小少爺去書院了?”

“是,我讓阿郁跟阿瑯一道去書院上學了。”她並未說裴郁如今在清風齋上課,也沒說他要準備今年的秋闈。

常山心裏有愧,聞言直嘆氣道:“唉,這些年是我們忽略二公子了。”

沈默片刻後,他又跟雲葭說道:“屬下也能看出二公子十分聽您的話,日後勞請縣主多開導開導二公子,若是逢年過節,也希望二公子能回家去,說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裴字,終是連著血脈的一家人,哪有什麽隔夜仇?”

即便是以前,雲葭也不可能替裴郁做這個主,更不用說如今她還從裴郁口中知曉他當年受的那些罪了。

“裴郁很好,無需我開導,至於回家……這也不是我一個外人能說的。他若肯回,我自然不會爛,他若不願,我也不可能逼著他。”雲葭淡淡說道。

見慣了雲葭平日裏溫和的模樣,此刻被她直言拒絕,常山不由怔楞了一下,目光看過去,卻依舊是一張溫和的臉,和素日相比也沒什麽差別,便也未往深處想,只當自己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了。

原本還想再說幾句,一時卻也不好再開口了,也罷,還是再等陣子吧,至少等到國公爺回來再說。

畢竟是父子倆。

常山沒再提這事,只是在走之前又請雲葭幫忙留意伺候的人。

這倒是與雲葭想到一處去了,雲葭也就沒拒絕,點頭答應了。

送常山出門,雲葭並未送到門口,只在院子裏停下了,之後目送裴家人走出大門,她也就轉過身了,路上,她跟王媽媽交待道:“派人去外面聽聽有沒有什麽流言蜚語,若有的話,及時說清了。”

王媽媽忙說:“您放心,老奴省得的。”

今日裴家這樣浩浩蕩蕩帶著這麽多東西過來,誰曉得外面會說什麽?她可不希望姑娘再跟裴家有一點關系了,即便沒有姑娘這一頓吩咐,她也知道該做什麽。

此刻她自跟雲葭告退去吩咐人做事。

而雲葭則繼續往裏走,看著那滿院子的嫁妝,雲葭就覺得眼花繚亂,更不用說其中還有一株碩大的珊瑚樹在陽光底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讓人看得眼睛都花了。

看著站在一旁圍觀咋舌的人,雲葭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吩咐道:“把東西先擡到二公子的院子裏。”

自有人應是。

雲葭又說:“把嫁妝單子留下,我看下。”

和恩連忙把嫁妝單子捧了過來,嘴裏還忍不住感慨道:“姑娘,二公子這下是真成大財主了!只怕這燕京城中再也沒有比他還富有的少爺了!”

雲葭聽到這話,失笑,未說什麽,目光重新落在那一擡又一擡的嫁妝上,心中也在感慨,的確沒有比他還富有的少爺了。

這麽多嫁妝……

當時的崔家又是那樣的豪門大族,作為當時最受寵的崔家嫡女,崔伯母這一番嫁妝只怕都抵得過許多人家了。

這一次從陳氏手中拿走這些,只怕她這幾日都該心疼得吃不下睡不著了。

不過還沒結束。

她不相信陳氏沒有在這些嫁妝上面動手腳。

她打算拿著嫁妝單子回屋仔細查看下,既然常山檢查過,那想必在場的那些東西應是能與嫁妝單子對上的,她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動了什麽手腳。

雲葭拿著嫁妝單子,準備回屋。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瞧見小順子還在那邊頗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著,知道他是不自在,雲葭便停步同和恩說了幾句。

和恩點點頭,朝小順子那邊走。

她沒什麽架子,又擅長與人聊天,很快就打消了小順子的緊張,帶著他往裴郁所在的院子走去。

雲葭也沒再看。

走之前讓人盯著些嫁妝,別磕碰壞了,自有穩重的管事監督這些事情。

……

而另一邊。

距離徐府門外不遠處的一條小路上,裴有卿正坐在馬上瞭望著徐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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