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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去要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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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去要嫁妝

裴有卿是在常山他們之後過來的,沒有一起過來,是怕被別人看到引起他們的誤會,也沒有到徐家家門口,是怕雲娘知道後不開心。

但他心裏其實還有許多話想同雲娘說。

在家中連著休息了三日,裴有卿的精神終於變得飽滿了許多,至少不像前些日子那般一副隨時都會暈過去的模樣,但他的神情看起來卻還是十分低落,甚至稱得上萎靡不振。

這種情緒或許平日裏並不會有那麽強烈的感受,但只要靠近雲娘所在的地方,這覆雜的情緒就會從他的四肢百骸一路湧散開去,讓他的心臟處於隨時捏緊的地步。

就像此刻——

他在這,看著遠處那間他從前隨時都可以進出的府邸,如今卻連靠近都變得不易起來。

這讓他如何不難受,如何不低落?

裴有卿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被人揉碎了。

常山走出誠國公府不久,剛要翻身上馬就看見了一條小路上某個熟悉的身影,看著高坐於馬背上望著此處神情失落的青年,常山心中暗嘆一聲,他讓人牽著馬,自己則先向前走去。

“世子。”

他在走近之後,輕聲喊裴有卿。

裴有卿聞聲回神,垂眸,看見常山,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有些低啞:“好了?”

“是。”

常山低聲應了,又問他:“您什麽時候過來的?”

裴有卿答:“……剛來不久。”

常山看他被曬得有些發紅的臉頰就不大相信這一句話,但他到底也未多說,眼見面前青年又不自覺往前看去,神情低迷,他心中又是一聲哀嘆,過後,他低聲提醒:“世子,您還記得屬下之前與您說的那些話嗎?”

裴有卿自然不會忘。

但記得是一回事,想到如今和雲娘鬧到這種地步,他還要離開數月,誰知道等他回來之後是什麽情形……他就沒法不去多想。

常山看他這樣,又想搖頭了,世子實在是太優柔寡斷也太耽於情愛了,這一點上,他倒是不像二爺,反而與國公爺有些相似,都是情種,可國公爺至少早早建立了功名,如今更是大燕的神策將軍,放眼整個燕京城都無多少人能比擬。

而且要說心腸手段,世子也比不過國公爺去。

他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把人先帶回山讓老太爺說去,便不再多言,只道:“世子,咱們該上山了。”

裴有卿倒沒多說,點了點頭。

只在走之前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府邸,這才跟隨常山離開。

裴家兩撥人分了兩路,一路去往青山寺,一路則往裴家趕,而此時的誠國公府,雲葭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坐在窗邊的湘妃榻,翻看起手中的嫁妝單子。

翻看完。

她便知曉手中的這份嫁妝單子並不全,其中有兩頁被人裁沒了。

與她前世看到的不一樣。

羅媽媽正好端著滋補的湯水進來,這是她親自去廚房熬的梨湯,是見雲葭這陣子辛苦操勞,又聽她早間起來有兩聲咳嗽,怕她回頭染了風寒,喉嚨不舒服,特地送來給人潤喉用的。

進來瞧見雲葭手裏握著一份漆紅灑著金粉的嫁妝單子,知曉這便是那位已故的信國公夫人的嫁妝:“怎麽還在看,嫁妝不是已經送去二公子那邊了嗎?”

她邊走過來邊隨口說了一句。

“媽媽瞧瞧看?”

等羅媽媽把湯水放到桌上後,雲葭便把手裏的嫁妝單子遞了過去。

羅媽媽挑眉,不明白她這是要做什麽,但她向來不會違抗雲葭的命令,雲葭讓她看,她也就翻看起來。

雲葭牽著她的袖子:“媽媽坐下看。”

羅媽媽笑著看了雲葭一眼,而後順從地坐在一旁,聽雲葭問如何,她雖覺得驚嘆咂舌,但還不至於失態,她當年也是在宮裏照料貴人的,什麽珍貴珠寶未曾瞧見過?不過這樣一份豐厚的嫁妝,無論日後二公子想做什麽,即便真的想從裴家分離出來也不用擔心了。

“早聽說信國公夫人出嫁時十分轟動,只可惜未曾瞧見,如今一看,倒也能想象她當年十裏紅妝的情景,女子出嫁理應如此。”

話落,她似想到什麽,笑道:“我記得當年慧儀貴妃還送了一支綠雪含芳簪給國公夫人做嫁妝,那可是先皇禦賜給她的,當時我還曾有幸一睹這支簪子的真面目。”

她邊說邊往後翻看,忽然蹙眉:“奇怪,怎麽沒有?是我記錯了嗎?”

雲葭在一旁拿著羅媽媽送來的梨湯慢慢喝著,梨湯裏面放了滋補的燕窩還有枸杞、川貝,她一點點慢慢喝著,先前一直不曾未說話,直到聽到這一句方才開口:“如若不是媽媽記錯,就是這份嫁妝單子被人動了手腳。”

羅媽媽一聽這話就察覺出了其中的貓膩,她斂眉扭頭問雲葭:“您是覺得國公夫人的嫁妝被人動過?”

不等雲葭開口,她便已驚呼出聲:“誰這樣大的膽子?竟敢私拿國公夫人的嫁妝!”

想到這份嫁妝曾經被誰看顧著,她忽然又變得沈默了下來,如若是她,倒也沒什麽稀奇的了,一個為了自身利益說變臉就變臉的女人, 私拿他人嫁妝對她而言好似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

“她的膽子是真大,也不怕……”

雲葭語氣淡淡:“她自然不怕,她若怕,這些年又豈會如此欺辱裴郁?”

羅媽媽顯然也想到那位二公子這些年過得都是些什麽日子了,她是不知道,卻從驚雲的口中知曉這位二公子以前還得自己上山摘草藥去賣,堂堂一個世家公子,國公爺嫡子,過得竟如此淒慘,即便是她聽完之後也心有不忍。

又見身邊女子臉色難看,她沈吟道:“您要幫二公子討回公道?”

雲葭擡眸,直視她的雙眼,沒有猶豫地一頷首:“是。”

羅媽媽聞言沈默,她倒也沒有說什麽不好的話,只略作沈吟後皺眉道:“女子出嫁,嫁妝一分為二,一份自己保管,一份則放在娘家。但崔家本家離燕京實在太過遙遠,當初崔家離開燕京的時候也太過匆忙,也不知道他家如今是個什麽情況,這嫁妝單子到底還在不在也不得而知……”

雲葭從未想過從嫁妝單子入手,她能想到的,陳氏自然也能想到,想必陳氏一早就知道崔家如今是個什麽情況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與其靠崔家,不如靠自己。

雲葭把手中碧釉湯碗放回到桌上,而後看著羅媽媽問道:“媽媽當年曾在宮裏伺候貴人,貴人們往外送東西應該有專人記錄吧?”

“是,每個宮裏都有自己的女官,收了什麽、送了什麽,上面都會有明確的登記。”羅媽媽說到這,眼眸微睜,幾乎立刻明白過來自家姑娘打得是什麽主意了,這主意是好,當年這位崔夫人出嫁,慧儀貴妃可送了不少東西,她宮裏必定有記載,可惜的是……

她目光覆雜,看著雲葭嘆了口氣:“當年慧儀貴妃仙逝,她所有的物件都被先帝下旨陪葬了,這東西應該也在慧儀貴妃的陵墓裏面。”

雲葭聽到這話卻並未氣餒。

她原也沒想過真的要去拿這個冊子,只不過是想借這個名義罷了,她仍是笑盈盈說道:“這事又沒多少人知曉,只要陳氏信了宮裏有就行了。”

眼見羅媽媽驚訝看她,似是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會如此行事,雲葭卻只是笑著伸手去握她的手,待握住那只已逐漸顯得蒼老、皮膚不再光滑的手,雲葭語氣綿軟同人撒嬌道:“媽媽隨我走一趟吧,把該要的都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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