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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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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守護

發生這樣的事,三人自然沒了興致再繼續吃下去。

也幸虧徐瑯詢問此事的時候,他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要不然知道那樣的消息,他們指定是吃不下多少的,至少徐瑯肯定是吃不下的。

眼見都沒了胃口。

雲葭就讓人過來收拾了。

元寶喊來外面侍候的小丫鬟,和恩則去一旁給他們斟茶,雲葭午間還得見幾個外院的管事,喝了口茶就打算走了,走前她特意叮囑身邊的徐瑯:“你這幾日雖然養傷不用去書院,但該看的書還是得看的,馬上又到了你們書院考驗成績的時候,回頭你考得不行,阿爹訓斥你,你可別來找我哭。”

“我哪裏哭了……”

被自己親姐當眾說出自己的糗事,還是當著裴郁的面,即便是徐瑯這樣厚的臉皮也難得顯出幾分薄紅,也虧得他皮膚並不算白皙,和徐沖相似的小麥色的肌膚即使臉紅也並不明顯。

眼見他姐挑眉看他,紅唇微張,似乎還要說些什麽。

徐瑯唯恐她再說他過往的糗事,忙道:“好了好了,我看我看。”

“阿姐……”小少爺咕咕噥噥的,倒是沒再記得剛才鄭子戾的事,他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的裴郁,見他神色如常端著茶盞垂眸喝茶,他偷偷湊到雲葭耳朵邊小聲跟她說道,“還有人呢,你好歹給我留點面子啊。”

裴郁是他新交的朋友。

小少爺平日在外十分要面子,即使是在他那夥兄弟堆裏也是一樣的,他可不想在自己的新朋友面前丟臉。

雲葭笑著乜他一眼。

知道少年郎的自尊心強,也沒再說什麽,只留下一句:“反正話我已經和你說了,今年阿爹不去薊州,回頭你們書院成績下來,他指定是要去的,屆時會發生什麽,你心裏清楚。”

“啊。”

徐瑯想到這個結果就神情痛苦地抱頭道:“他自己讀書也不行啊,為什麽就可著我使勁折騰啊。”

徐瑯實在鬧不明白他爹,明明他爹也清楚他不喜歡讀書,不是讀書的料,為什麽就非要他考功名,他是考功名的料嗎?

真是氣死他了!

雲葭心裏倒是清楚的。

阿爹大概是怕那個人指責他,就像那日她因阿瑯舉動而對阿爹的厲聲質問,阿爹更怕外面的人嘲諷阿瑯不通文墨只有一身蠻力,畢竟無論是那個人還是袁野清都極富才學,就連他們那一雙尚且年幼的兒女聽說都生得十分聰慧。

越比較就越能凸顯差距。

阿爹被別人拿來跟袁野清比較了這麽多年,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被人拿來這樣比較。

雲葭知道她的弟弟並不擅長讀書,也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但有時候太容易得到,反而不會珍惜,何況如今天下這個時局,她寧可阿瑯再在書院安安生生待上幾年,也好過成為權力鬥爭下的犧牲品。

所以雲葭也只是看著他說道:“你之前自己應允阿爹的,我可不管。”

當初阿瑯要請武師傅教他武藝,阿爹同意了,要求則是阿瑯去書院好好讀書,滿十八才能自己決定自己以後的未來。

距離十八,還有三年的時間。

三年……

也正是前世她亡故的時間。

想到這三年會發生的事,想到阿爹和阿瑯前世相繼出事,雲葭紅唇微抿,放在桌上的手也不自覺蜷住收緊。

她不知道這一次會發生什麽,但她相信至少不會再像前世那樣糟糕了,她會護著阿爹護著阿瑯,不會再讓他們出事。

她也會……

雲葭的目光忽然落在對面的裴郁身上。

少年還垂著眼眸喝著茶,他的身後是白色的紗帳在隨風飛舞,再遠處一些,則是泛著閃閃金光的粼粼水波和夏日裏生長得十分蔥郁繁茂的樹木,而他靜坐其中,仿佛與天水共成了一色。

她也會讓他這一世過得順遂一些。

她會教他騎馬,帶他去書院讀書,洗清他前世科舉舞弊的冤屈……她會讓他這一次即便入仕也是清清白白、光明正大,不再受那些人的陰謀譏嘲。

裴郁原先一直低頭喝茶不曾參與他們姐弟之間的對話。

直到感受到有視線落在他的身上,裴郁擡眸,恰好與雲葭的雙目對上,水榭外的陽光正好,清風朗日、和風徐徐,可他卻感受到雲葭眼中那一瞬閃過的悲傷,心臟像是忽然被一根鋒利的針鑿狠狠刺了一下,裴郁的心因為她的這抹悲傷而產生巨大的痛苦和難受。

是什麽讓她如此悲傷?

裴郁張口想問,可話還沒出口,他就看到她又恢覆如常了,她的眼眸和笑容依舊如春水般柔和,和往日並無二樣,就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悲傷只是他眼花看錯了。

所以是他看錯了嗎?

裴郁見雲葭收回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擰起英眉,他抿著唇,看著雲葭不語。

旁邊的徐瑯對此卻未有所察,聽到這話,他也只是深深地長嘆一聲:“知道了。”

他嘴裏答應著,倒是也沒再說什麽不想讀書的話,徐瑯對自己的承諾還是十分看重的,縱使再不想讀書,此時也垂頭喪氣地答應了:“我會好好看書的,爭取這次不要再倒數被請家長。”

這話說得怪是可憐的。

元寶與和恩卻都忍不住為徐瑯這一句耍怪的話而噗嗤一笑。

這句話也緩和了水榭中原本凝重的氣氛。

雲葭也笑了,她眉眼彎彎安撫般摸了摸徐瑯的頭,而後她看向坐在對面的裴郁,溫聲與他說道:“阿郁若無事便跟阿瑯一道看書吧,你們離得近,平日有什麽事也能有商有量,你也正好替我監督下這個臭小子。”

裴郁看著她:“好。”

他輕聲答應了。

雲葭又說:“家中書房的書都可以隨意取閱,若有你想看又找不到的,你便與那邊的管事先生說一聲,回頭府裏會一道出去采買。”

“好。”

裴郁又應下了。

他這般好說話,讓雲葭不禁詫異地多看了他一眼,她還以為他又會習慣性先拒絕呢。

不過這樣也好。

她倒是未曾多想,只當少年這是與人熟悉之後的模樣,心裏還挺高興的,她沒有別的話要說了,站起身後跟兩人說道:“我先回去了,你們再待會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阿姐慢走。”

徐瑯還因為要看書的事而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聲音聽起來也懶洋洋的。

裴郁沒說話,只是在雲葭起來後也跟著站了起來。

雲葭和他說:“不用送。”

裴郁點頭應好,他沒跟著雲葭出去,但也沒有坐下,站在原地目送雲葭離開。

走出水榭,雲葭跟和恩交待道:“等回去拿一盒活血化瘀的膏藥給二公子送過去。”她還記得剛才他走路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適感。

第一次騎馬身上難免會有些不適,雲葭當初也是如此,擦了好幾天的藥才好全。

和恩卻不明就裏,奇怪道:“二公子還有哪裏受傷了嗎?”

雲葭照顧著少年單薄的臉皮,未曾多言:“你拿去就是。”

和恩點頭答應了。

裴郁自己都快忘記身上的那股不適感了,透過開闊的檻窗看到雲葭走遠,他低眸掃了一眼身邊還懶洋洋靠坐在椅子上的徐瑯。

“走吧。”他跟人說。

“去哪?”徐瑯不明就裏擡頭問道。

“回去看書。”

裴郁說完之後率先往外走去。

“我靠,你要不要這樣?”徐瑯驚呆了,他看著裴郁瞪著眼睛,近乎不可思議地說道,“我們這才剛吃完飯啊!你都不休息一下的嗎?”

徐瑯不想動彈,更不想回去看書,可裴郁丟下一句“今天休息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就自顧自離開了,沒有一點停留的意思,留在原地的徐瑯看著裴郁離開的身影煩躁地撓了撓頭,最終還是咬牙切齒跟著人一起離開了。

裴郁的步子走得並不算快,徐瑯沒幾步就追上了,看著身邊容貌俊美,神情卻極其寡淡的少年郎,小少爺咬著腮幫子十分不高興道:“那你明天繼續陪我騎馬去。”

裴郁偏頭看他一眼:“行。”

但他亦有要求:“那你從今日起,每天跟我一道看書。”

“我……”

徐瑯下意識想拒絕,但看著裴郁那張寡淡的臉,仿佛他要開口拒絕,以後他也就不跟他一道騎馬了。好不容易在家裏有個玩伴,徐瑯自是舍不得,他咬著腮幫子看了裴郁好一會,最終還是憋屈地答應了。

“……成交。”

裴郁聽到這話,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雖然不知道她為何事悲傷,但他想盡自己可能替她做一些事,讓她可以別那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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