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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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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知曉

“紀大人!”

鄭曜在短暫的驚訝之後,立刻走回來說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犬子偶爾行事的確是輕狂驕縱了一些,但他們年輕人打打架,脾氣鬧大了,受傷是難免的。”

“可這如何能算蓄意殺人!”

他心臟砰砰亂跳,生怕自己才請的罪又被這個老頭給攪和了,轉頭又跟李崇哭訴起來:“陛下明鑒啊,犬子就算再胡作非為,也不可能真的殺人啊!香河之事實在是誤會,何況犬子頸上也中了一箭!”

“好了。”

李崇打斷鄭曜的哭訴,跟滿面怒容的紀霄說道:“這事朕已經知曉了,鄭愛卿的三子的確有過,但也已經處置過了,若以蓄意殺人論罪,的確不算妥當。”

“陛下!”

紀霄高聲:“老臣說的可不是昨香河的事,老臣說的是西山荒屍一事!”

“西山荒屍?”

李崇一怔,這事他倒是不知,他看向鄭曜。

鄭曜卻同樣一頭霧水,他本來還一臉委屈憤懣,此刻卻呆呆地看著紀霄的方向,同樣詢問起來:“西山荒屍,什麽西山荒屍?”

紀霄自然不會理他,仍是一臉怒容的跟李崇說道:“今日老臣路過燕京府衙,聽到有人報案,說是在西山那邊發現了十幾具無名屍首,還在其中一具屍首上找到了一塊令牌。”

紀霄說完,直接掏出一塊用藍布手帕包著的令牌。

“陛下請看,這就是從那女屍手中找到的令牌。”他說著就要遞給李崇。

旁邊的馮保見此連忙哎呦一聲,走過去攔住了:“我的老大人啊,您怎麽能直接把這樣的東西拿給陛下看?”

紀霄平日脾氣就不算好,何況還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吹胡子瞪眼,完全不賣他這位司禮監大太監,陛下面前第一紅人馮大伴的賬:“不這麽看怎麽看?”

“難不成老夫還得找個金鑲玉的盒子裝起來再供上來不成?”

馮保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他還欲再說,李崇開口了:“無事,拿來吧。”

紀霄聽到這話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他沒那麽多講究,直接越過馮保在馮保的註視下把手裏的令牌遞給了李崇。

李崇接過後看了眼,忽地擡起鳳眸看向站在不遠處正同樣在往這邊張望著的鄭曜:“你還記得這塊令牌嗎?”

自家兒子的令牌,鄭曜豈會不記得?他臉色煞白。

坐於寶座上的李崇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鄭曜繼續問道:“鄭愛卿不如與朕說說,你家幼子的令牌為何會出現在西山的女屍身上?”

鄭曜張口欲言,卻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嚨一般,他吞吐半天也只吐出單薄的兩個字:“微臣……”

“怎麽,鄭愛卿又想說自己不知道了?”李崇說完忽然沈下臉,他用力拍了下身邊的茶幾,茶盞碰撞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看著撲通一聲腿軟跪下的鄭曜,他沈聲道:“紀霄,好好給朕徹查此事,朕倒要看看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手殺人!”

……

宮裏的紛爭還未傳到雲葭幾人的耳中。

他們還在清夢亭中用膳,雖只是涼面,但國公府的廚子唯恐自己地位不保,就算只是涼面也耗了他們不少心思,除了涼面之外還零零總總做了十幾種澆頭,有醬鴨、三丁辣醬、燜燒鱔魚、紅燒大腸、水筍燒肉、鹹菜毛豆肉絲、另外還有茄盒與虎皮蛋……

徐瑯本就饑腸轆轆,掃見這一桌吃的,自是食指大開,由元寶服侍著擦了手,他就迫不及待吃了起來。

雲葭笑著讓他慢點吃,又招呼起裴郁:“想吃什麽自己加。”

裴郁輕聲應好。

三人低頭吃飯,徐瑯動作最快,等吃得幹幹凈凈擡起頭就看到了進來的和恩臉上掛著藏不住的怒容,他看到之後不由奇道:“怎麽了?”

雲葭順著她弟弟的話也跟著回過頭,掃見和恩一臉氣鼓鼓的樣子,也奇道:“怎麽回事?”

和恩手裏拿著一盤新鮮的瓜果,是剛從廚房那邊拿過來的。

聽到兩位主子詢問,她搖了搖頭,實在不想敗壞他們吃東西的興致,把手裏的那盤瓜果放到桌上輕聲說道:“沒事。”

“你這是沒事的樣子嗎?”徐瑯完全不信,“你盡管說,誰敢欺負你,我跟阿姐替你做主。”

“沒人欺負奴婢,奴婢就是……”和恩面露猶豫。

雲葭放下筷子,握著帕子擦了擦嘴唇才開口說道:“好了,說吧。”

和恩聞言卻是又遲疑了一番,眼見三人都停下吃飯的動作,她心中自責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壞了主子們吃飯的興致,但事到如今,她也沒法再瞞了,也瞞不了,便把剛才路上聽到的話跟三人說道:“奴婢剛才回來的時候,聽府裏的小廝說外面出事了。”

雲葭一聽這話就知道和恩要說什麽了,她收起帕子放在膝上,佯裝不知。

裴郁同樣知道她要說什麽了,他亦抿唇不語。

唯獨徐瑯今日一直待在家裏,不知發生了什麽,看和恩一臉嫉惡如仇的樣子,還奇道:“外面怎麽了?”

“是西山那邊……”

和恩把剛才路上聽到的事和他們盡數說了一遭。

話音才落,徐瑯下意識就想拍桌,目光掃見旁邊的阿姐,怕驚嚇到她,強行忍住了,但話出口時,明顯是在咬牙切齒:“我看就是鄭子戾那個混賬東西做的!”

“可恨我昨天沒能往他身上多揍幾拳,我就應該把這個畜生直接揍死,省得他害了這麽多人!”

雲葭聽到這話,不禁又想起前世之事,想起阿瑯被人抓走入獄的樣子,她蹙著柳眉輕斥道:“阿瑯!”

徐瑯也知道自己這話有些嚴重了,他稍稍平覆了一下自己沈重渾濁的氣息,這才跟雲葭說道:“阿姐,我開玩笑的。”

雲葭的臉色仍不好看,聞言, 低斥他:“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他有錯自有律法處置他。”

還是第一次見阿姐這樣疾言厲色,徐瑯心中覺得奇怪,但也未曾多想,只當阿姐是擔心他胡作非為,再鬧出什麽惡果,他連忙壓下被鄭子戾這事撩起的一肚子火氣,跟雲葭保證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別生氣,我就是一時嘴欠。”

“再說那個狗東西現在已經被人關押了,我就算想揍他也沒機會啊。”

他連著保證了好一會,雲葭難看的臉色方才緩和一些,她自然知道阿瑯沒法真的對鄭子戾動手,現在他被人牢牢看守著,除了掌事的那幾位大人,只怕就連他的生母唐氏想見他都難,然她做了這麽多就是為了扭轉阿瑯上輩子的結局,即便只是想,也不行。

她仍是語氣嚴肅地說道:“你既然保證了就得做到,鄭子戾如何都有律法處置他,何況這事既然已經由刑部那位老大人接管,就不可能草草了之,你這幾日好好在家養傷,等臉上的傷好了就回書院,不許在這件事上做什麽。”

徐瑯唯恐她再生氣,自是連連點頭答應了。

雲葭本來還想囑咐裴郁一聲,但想到裴郁的性子,又覺得沒必要,便只說了一句:“你和阿瑯離得近,平日看著他一些。”

裴郁看著她點頭:“好。”

見雲葭放下心,他卻輕輕抿唇,這件事絕不能就這樣算了,他怕官官相護,也怕無憑無證奈何不了鄭子戾,心裏已經打算回頭去西街走一趟了。

他總覺得這事跟戚洪有脫不了的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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