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波提切利_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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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波提切利_06
起了這個頭之後, 郗霧骨子裏和臧枳對著幹的叛逆細胞被瞬間激活。
郗霧慢悠悠咬了口蘋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拿出當年和她吵架撕架的架勢，一口咬住蘋果, 兩只手開始瘋狂敲鍵盤。
【司九】：煞筆, 大煞筆, 超級無敵托馬斯旋轉大煞筆
速度從時速飛行逐漸往秒速火箭發射靠攏。
寂靜的空氣裏，除了從窗縫間漏進的樹葉沙沙聲，便只餘下郗霧嗒嗒嗒瘋狂打字的聲音。
【司九】：她是網紅不是畫師，所以不要拿你畫家的標準去約束一個網紅。
畫壇不是娛樂圈，畫家地位不純靠粉絲多寡決定。圈外人看不出門道瞎跟風是正常的, 圈內人懂自懂怕惹麻煩懶得下場揭發也屬正常。你撕她越狠, 她流量就越高、賺錢就越多
【司九】：但換句話說，她能牟一時巨利，卻也徹底斷了在正統畫壇的前途, 她這輩子都登不上正統畫師的大雅之堂。國內外任何有名有姓的大收藏家都不可能搭理她。但凡國際上有點知名度的拍賣公司也不可能把她賣笑的作品拿上拍賣臺。她開了一條路，就必然丟了另一條路, 這是必然。
【司九】：她只是靠虛假繁榮騙騙粉絲罷了, 她自己心裏明白，她背後的營銷公司更是明白，他們兩方不過是最簡單的互相利用、互相榨取利益的關系罷了。也只有你這麽天真，這麽多年不依不饒得和她撕, 你什麽名氣什麽地位？你覺得罵她你解氣，實則人家巴不得你罵她一輩子, 這樣她一輩子就都不缺熱度、不缺流量、更不缺錢賺, 而且，沒準人家心裏偷著樂還要罵你蠢, 反正這手段不違法。
【司九】：反倒是你，壞了自己的名聲還給她白白引流，你和她爭那個臉紅脖子粗的幹嘛？我知道你氣不過，但你好歹也是畫壇有名有姓有認可的畫家，現在白白丟了臉面，搞得自己裏外不是人。你平時的清高勁都死絕了？你是不是煞筆？竟然給她眼神？
【司九】：綜上所述，你真是一個宇宙超級無敵大煞筆
一口氣點擊發送，前幾句郗霧好歹還裝一裝端個女神的架子，最後幾句郗霧沒憋住，罵臧枳的下意識反應沒有控制住。
手指太癢，不是她的鍋。
郗霧滿意地把吃完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結果對面幾秒都不到，突然發來一個哭唧唧的可憐表情包。
郗霧心裏咯噔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又發來一連串的愛心暴擊刷了屏。
郗霧：“……”
這到底是……什麽手速……
完了還附帶一大段：
【臧枳】：嗚嗚嗚對！我就是個煞筆！大煞筆！女神罵得好、罵得棒、罵得呱呱叫！我就知道我做的你都看得到！女神說的都對！我才不要自降身價和那個傻逼一般見識！我和你說哦，這個賤人她&＜×&＃&……我真的去她&＃*？……＃&@&＃&@v……然後那個……其實我平時不這樣……我平時很淑女噠，我和鏡頭前真的差別超級不大的喲！也很少說臟話噠，這次是真的氣急了才表現得這麽沒有教養，女神寶貝有沒有嚇到你呀，哇哇哇哇哇哇今天也是愛你的一天！親親＾3＾
郗霧的蘋果肉卡在喉嚨口，怎麽都咽不下去了。
臧枳，你平時不是這樣對我的。
而就“司九”那條微博發出去的幾秒不到，除了臧枳外，幾乎是一瞬間，已經快沒人的私信列表，一下子竄出一大群人。
當然以臧枳最瘋，全程“啊啊啊啊啊”尖叫，吵得她眼睛疼。
要是臧枳知道郗霧就是司九，不知道是什麽反應，嘖嘖嘖。
但看著那些評論、點讚、私信，心臟又慢慢浮起來一些著陸的實感。
臧枳此刻全部都是“我女神終於上線”的激動，不停地用大號瘋狂轉發她的那條“直播預告”，這架勢就像一只生錯了性別的孔雀。
甚至給郗霧一種“官晁你個小娼婦休要猖狂，我主子回來了”的狗仗人勢既視感。
隔著屏幕都能夠感染她。
真想打擊她一下。
但是想想又算了，還是給她保留一些幻想吧。
畢竟是師父那小老頭從小疼的外孫女。
想到臧曜時，胸口密密麻麻的疼。
/
褚司司到了午睡時間就很乖地躺到了沙發上，從書包裏拿出一個枕頭樣的東西，拉開拉鏈，把被子從裏面抽出來。
郗霧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也不說話。
他把被子蓋到自己的身上，很乖巧的只占據了沙發四分之一的位置，閉上眼睛前很懂事得和郗霧說了午安：“師父父，我要午睡啦，午安。”
然後又給自己戴上了眼罩。
動作非常熟練。
躺得更是安詳。
郗霧：“……”
她動動手指，把電視機給關掉了。
趁著褚司司睡覺的時間，回了畫室，拿起地上散了一地的紙，隨意盤腿坐下。
一頁頁給他改作業。
褚司司不擅長線稿，頭蓋骨幾乎都是用色塊完成的。
他確實不知道三庭五眼。
但勝在觀察力遠超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水準。
所以錯誤犯得不過分。
也就使得整個畫面還算像模像樣。
最重要的是對色彩的敏銳度，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和諧畫面。
確實有天賦。
郗霧不確定這小屁孩認識多少個大字，所以把錯誤的地方圈出來，然後在一旁畫了詳細的步驟。
秋日的陽光多少蒼白，只是金色與她的白膚相得益彰。
她放下畫筆的時候，脖子很酸，扭了扭脖子，這才發現門口站了人。
她稍稍扭頭。
於是看見了靠門站著的司洛林。
他穿得很隨意。
立領衛衣和束腳褲。
套裝。
很酷也很利落。
郗霧這才發現，她似乎沒怎麽見過司洛林穿板正的西裝。
是啊，他也才24歲，還那麽年輕。
她抿了抿唇：“你……怎麽來了？”
他的眼睛很深邃，長時間盯著總覺得能看穿一切。
他什麽都沒說，仍舊站著，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但郗霧又覺得不在。
他好像在透過她，找一些其他的影子。
她的喉嚨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
不知過了多久。
客廳裏傳來一些聲音。
大概是褚司司睡醒了。
“來接他回去。”
“他”指褚司司。
郗霧明白了。
那天在成都的酒店裏，她的提議，被他采納了。
——我們安靜地互相利用吧。
心知肚明你在演戲。
心知肚明你知道我知道。
也猜過你為什麽這麽做。
只是後來累了。
所以，結束沒有效率的猜謎游戲，變成高效率的互相利用。
明明是很順合她心意的行為，可不知怎麽，郗霧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反而彌漫起大片大片的失落。
“他很乖，也沒有搗亂。”
司洛林點了頭：“嗯，我知道。”
“褚顏午上次說，曦姐在接手赫柏的這幾年裏一直很忙，所以褚司司是由你和褚顏午帶大的？”
“嗯。”
“你們把他教的很懂事。”
“沒有教。”
郗霧一頓：“什麽？”
司洛林手抄著褲兜，漫不經心地倚在門口，“我很忙，沒有空管他，我最多只能告訴他把自己照顧好的基本原理，剩下的得他自己摸索自己學。如果他耍少爺脾氣，那麽絕對學不會照顧自己，到了最後，受委屈的還是他自己，而且我只是他幹舅舅，不會心疼他，也沒人有這個義務天天圍著他轉，我希望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
“你們公司沒人能幫忙看一下……”
“當然有，但是不可以，他們拿的工資等價交換的應該是他們的業務勞動，不是帶孩子的保姆費，他們沒有這個義務，我也不喜歡浪費人才資源。”
郗霧噎了一下。
但這又很司洛林。
良久，她才緩緩擡頭，眼裏有疑惑：“你有多忙？”
司洛林沒立刻答，只是眉梢輕輕挑了挑，他緩緩揉了揉自己的胃部。
郗霧順著他的手看向他揉肚子的動作，慢慢皺起了眉頭。
又胃疼了？
確實，她這問題多少有點蠢了。
都忙出胃病了。
肯定不好過。
很久才聽見他慢慢的答：“沒事，我不委屈。”
郗霧心臟的酸瞬間溢滿。
司洛林朝她走過來，緩緩蹲下，手握住她的手臂，聲音很輕，“畫室沒有地毯，不要隨便坐地上。”
她的心臟要發酸水了。
“秋天也不要再穿小吊帶了，忘了自己怕冷？”
她擡頭看向他，兩人不知何時湊的很輕。
他身上有清冷的木質香，鼻息輕輕撒在她的臉上，帶著秋日的清冷。
“嗯……我明天就開始穿毛衣。”她忍不住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司洛林你餓不餓？我給你做粥好不好？”
司洛林“嗯”了聲，臉上沒什麽起伏，眼睛隨便瞟一眼地上的紙，“給他改作業，自己休息了嗎？”
“不困。”
司洛林沒說什麽，把她打橫抱起來，“明天帶你去逛街？”
她雙手摟著他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輕輕的“嗯”了一聲：“好。”
“直播的事情我讓褚顏午給你弄。”
“嗯！”
“露臉嗎？”
“不露，就澄清一些事情。”
“好，流量方面不用擔心，他不敢限你直播間的流。”
她又往他脖頸間蹭了蹭：“司混蛋你真好，我愛死你了。”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司洛林嘴角勾了勾。
“設備一會兒會有人送過來，你直接用我書房就行。”
“好。”
“去樓上睡會兒？”
“不去。”她晃了晃腳丫子，“我還要給你煮粥。”
司洛林溫柔地打消她的念頭：“乖，寶貝，你煮的東西不能吃。”
郗霧別了他一眼，司洛林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那你今晚留下來，我已經好久沒抱著你睡了。”
“今晚不行。”
郗霧臉色瞬間降下去，語氣也冷冷的：“又去陪你老婆？”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郗霧從他頸窩裏離開，瞪他。
兇巴巴的。
“晚上有個會。”
郗霧還是不高興。
但心情明顯好多了。
至少不和她玩戲中戲了。
有進步。
她很高興。
沒忍住，親了他一口。
司洛林嘴角勾勾，把她放到床上，手撐她耳側。
吻她，手往下摸，被郗霧按住了，非常得意的挑釁他：“我來例假了，這幾天你忍著吧。”
司洛林斂眸，看她。
郗霧也毫不懼怕地回看他。
這真誠的眼神沒說慌，看來是真的來了。
司洛林摟住她，手不亂動了，只單單吻她。
郗霧推搡他：“你幹嘛，我都說了我來例假，不能做那個事。”
“我知道，我就抱抱。”
“為什麽？”
“你壽命又少一年。”
“你敢咒我？！”郗霧要發狂了。
司洛林仍舊抱著她。
可不是壽命又少一年嗎？
她的經期不應該是這幾天的，司洛林算的很好。
可她又確實沒有說謊。
那麽，如果她今天來例假了，只能說明經期紊亂。
為什麽會經期紊亂？
一定是在上一次經期期間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嗯。
壽命又少了一年。
抱她的機會又少一年。
沒有毛病。
還有，她好像無意中透露了什麽重要的訊息。
這讓他心情更好。
好到忍不住現在就給夏空禾包一個大紅包。
“司洛林，我們明天去逛百貨商店好不好？”
司洛林擡了擡眼皮：
“我們先把吻接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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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這個頭之後, 郗霧骨子裏和臧枳對著幹的叛逆細胞被瞬間激活。
郗霧慢悠悠咬了口蘋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拿出當年和她吵架撕架的架勢，一口咬住蘋果, 兩只手開始瘋狂敲鍵盤。
【司九】：煞筆, 大煞筆, 超級無敵托馬斯旋轉大煞筆
速度從時速飛行逐漸往秒速火箭發射靠攏。
寂靜的空氣裏，除了從窗縫間漏進的樹葉沙沙聲，便只餘下郗霧嗒嗒嗒瘋狂打字的聲音。
【司九】：她是網紅不是畫師，所以不要拿你畫家的標準去約束一個網紅。
畫壇不是娛樂圈，畫家地位不純靠粉絲多寡決定。圈外人看不出門道瞎跟風是正常的, 圈內人懂自懂怕惹麻煩懶得下場揭發也屬正常。你撕她越狠, 她流量就越高、賺錢就越多
【司九】：但換句話說，她能牟一時巨利，卻也徹底斷了在正統畫壇的前途, 她這輩子都登不上正統畫師的大雅之堂。國內外任何有名有姓的大收藏家都不可能搭理她。但凡國際上有點知名度的拍賣公司也不可能把她賣笑的作品拿上拍賣臺。她開了一條路，就必然丟了另一條路, 這是必然。
【司九】：她只是靠虛假繁榮騙騙粉絲罷了, 她自己心裏明白，她背後的營銷公司更是明白，他們兩方不過是最簡單的互相利用、互相榨取利益的關系罷了。也只有你這麽天真，這麽多年不依不饒得和她撕, 你什麽名氣什麽地位？你覺得罵她你解氣，實則人家巴不得你罵她一輩子, 這樣她一輩子就都不缺熱度、不缺流量、更不缺錢賺, 而且，沒準人家心裏偷著樂還要罵你蠢, 反正這手段不違法。
【司九】：反倒是你，壞了自己的名聲還給她白白引流，你和她爭那個臉紅脖子粗的幹嘛？我知道你氣不過，但你好歹也是畫壇有名有姓有認可的畫家，現在白白丟了臉面，搞得自己裏外不是人。你平時的清高勁都死絕了？你是不是煞筆？竟然給她眼神？
【司九】：綜上所述，你真是一個宇宙超級無敵大煞筆
一口氣點擊發送，前幾句郗霧好歹還裝一裝端個女神的架子，最後幾句郗霧沒憋住，罵臧枳的下意識反應沒有控制住。
手指太癢，不是她的鍋。
郗霧滿意地把吃完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結果對面幾秒都不到，突然發來一個哭唧唧的可憐表情包。
郗霧心裏咯噔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又發來一連串的愛心暴擊刷了屏。
郗霧：“……”
這到底是……什麽手速……
完了還附帶一大段：
【臧枳】：嗚嗚嗚對！我就是個煞筆！大煞筆！女神罵得好、罵得棒、罵得呱呱叫！我就知道我做的你都看得到！女神說的都對！我才不要自降身價和那個傻逼一般見識！我和你說哦，這個賤人她&＜×&＃&……我真的去她&＃*？……＃&@&＃&@v……然後那個……其實我平時不這樣……我平時很淑女噠，我和鏡頭前真的差別超級不大的喲！也很少說臟話噠，這次是真的氣急了才表現得這麽沒有教養，女神寶貝有沒有嚇到你呀，哇哇哇哇哇哇今天也是愛你的一天！親親＾3＾
郗霧的蘋果肉卡在喉嚨口，怎麽都咽不下去了。
臧枳，你平時不是這樣對我的。
而就“司九”那條微博發出去的幾秒不到，除了臧枳外，幾乎是一瞬間，已經快沒人的私信列表，一下子竄出一大群人。
當然以臧枳最瘋，全程“啊啊啊啊啊”尖叫，吵得她眼睛疼。
要是臧枳知道郗霧就是司九，不知道是什麽反應，嘖嘖嘖。
但看著那些評論、點讚、私信，心臟又慢慢浮起來一些著陸的實感。
臧枳此刻全部都是“我女神終於上線”的激動，不停地用大號瘋狂轉發她的那條“直播預告”，這架勢就像一只生錯了性別的孔雀。
甚至給郗霧一種“官晁你個小娼婦休要猖狂，我主子回來了”的狗仗人勢既視感。
隔著屏幕都能夠感染她。
真想打擊她一下。
但是想想又算了，還是給她保留一些幻想吧。
畢竟是師父那小老頭從小疼的外孫女。
想到臧曜時，胸口密密麻麻的疼。
/
褚司司到了午睡時間就很乖地躺到了沙發上，從書包裏拿出一個枕頭樣的東西，拉開拉鏈，把被子從裏面抽出來。
郗霧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也不說話。
他把被子蓋到自己的身上，很乖巧的只占據了沙發四分之一的位置，閉上眼睛前很懂事得和郗霧說了午安：“師父父，我要午睡啦，午安。”
然後又給自己戴上了眼罩。
動作非常熟練。
躺得更是安詳。
郗霧：“……”
她動動手指，把電視機給關掉了。
趁著褚司司睡覺的時間，回了畫室，拿起地上散了一地的紙，隨意盤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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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司司不擅長線稿，頭蓋骨幾乎都是用色塊完成的。
他確實不知道三庭五眼。
但勝在觀察力遠超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水準。
所以錯誤犯得不過分。
也就使得整個畫面還算像模像樣。
最重要的是對色彩的敏銳度，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和諧畫面。
確實有天賦。
郗霧不確定這小屁孩認識多少個大字，所以把錯誤的地方圈出來，然後在一旁畫了詳細的步驟。
秋日的陽光多少蒼白，只是金色與她的白膚相得益彰。
她放下畫筆的時候，脖子很酸，扭了扭脖子，這才發現門口站了人。
她稍稍扭頭。
於是看見了靠門站著的司洛林。
他穿得很隨意。
立領衛衣和束腳褲。
套裝。
很酷也很利落。
郗霧這才發現，她似乎沒怎麽見過司洛林穿板正的西裝。
是啊，他也才24歲，還那麽年輕。
她抿了抿唇：“你……怎麽來了？”
他的眼睛很深邃，長時間盯著總覺得能看穿一切。
他什麽都沒說，仍舊站著，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但郗霧又覺得不在。
他好像在透過她，找一些其他的影子。
她的喉嚨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
不知過了多久。
客廳裏傳來一些聲音。
大概是褚司司睡醒了。
“來接他回去。”
“他”指褚司司。
郗霧明白了。
那天在成都的酒店裏，她的提議，被他采納了。
——我們安靜地互相利用吧。
心知肚明你在演戲。
心知肚明你知道我知道。
也猜過你為什麽這麽做。
只是後來累了。
所以，結束沒有效率的猜謎游戲，變成高效率的互相利用。
明明是很順合她心意的行為，可不知怎麽，郗霧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反而彌漫起大片大片的失落。
“他很乖，也沒有搗亂。”
司洛林點了頭：“嗯，我知道。”
“褚顏午上次說，曦姐在接手赫柏的這幾年裏一直很忙，所以褚司司是由你和褚顏午帶大的？”
“嗯。”
“你們把他教的很懂事。”
“沒有教。”
郗霧一頓：“什麽？”
司洛林手抄著褲兜，漫不經心地倚在門口，“我很忙，沒有空管他，我最多只能告訴他把自己照顧好的基本原理，剩下的得他自己摸索自己學。如果他耍少爺脾氣，那麽絕對學不會照顧自己，到了最後，受委屈的還是他自己，而且我只是他幹舅舅，不會心疼他，也沒人有這個義務天天圍著他轉，我希望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
“你們公司沒人能幫忙看一下……”
“當然有，但是不可以，他們拿的工資等價交換的應該是他們的業務勞動，不是帶孩子的保姆費，他們沒有這個義務，我也不喜歡浪費人才資源。”
郗霧噎了一下。
但這又很司洛林。
良久，她才緩緩擡頭，眼裏有疑惑：“你有多忙？”
司洛林沒立刻答，只是眉梢輕輕挑了挑，他緩緩揉了揉自己的胃部。
郗霧順著他的手看向他揉肚子的動作，慢慢皺起了眉頭。
又胃疼了？
確實，她這問題多少有點蠢了。
都忙出胃病了。
肯定不好過。
很久才聽見他慢慢的答：“沒事，我不委屈。”
郗霧心臟的酸瞬間溢滿。
司洛林朝她走過來，緩緩蹲下，手握住她的手臂，聲音很輕，“畫室沒有地毯，不要隨便坐地上。”
她的心臟要發酸水了。
“秋天也不要再穿小吊帶了，忘了自己怕冷？”
她擡頭看向他，兩人不知何時湊的很輕。
他身上有清冷的木質香，鼻息輕輕撒在她的臉上，帶著秋日的清冷。
“嗯……我明天就開始穿毛衣。”她忍不住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司洛林你餓不餓？我給你做粥好不好？”
司洛林“嗯”了聲，臉上沒什麽起伏，眼睛隨便瞟一眼地上的紙，“給他改作業，自己休息了嗎？”
“不困。”
司洛林沒說什麽，把她打橫抱起來，“明天帶你去逛街？”
她雙手摟著他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輕輕的“嗯”了一聲：“好。”
“直播的事情我讓褚顏午給你弄。”
“嗯！”
“露臉嗎？”
“不露，就澄清一些事情。”
“好，流量方面不用擔心，他不敢限你直播間的流。”
她又往他脖頸間蹭了蹭：“司混蛋你真好，我愛死你了。”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司洛林嘴角勾了勾。
“設備一會兒會有人送過來，你直接用我書房就行。”
“好。”
“去樓上睡會兒？”
“不去。”她晃了晃腳丫子，“我還要給你煮粥。”
司洛林溫柔地打消她的念頭：“乖，寶貝，你煮的東西不能吃。”
郗霧別了他一眼，司洛林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那你今晚留下來，我已經好久沒抱著你睡了。”
“今晚不行。”
郗霧臉色瞬間降下去，語氣也冷冷的：“又去陪你老婆？”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郗霧從他頸窩裏離開，瞪他。
兇巴巴的。
“晚上有個會。”
郗霧還是不高興。
但心情明顯好多了。
至少不和她玩戲中戲了。
有進步。
她很高興。
沒忍住，親了他一口。
司洛林嘴角勾勾，把她放到床上，手撐她耳側。
吻她，手往下摸，被郗霧按住了，非常得意的挑釁他：“我來例假了，這幾天你忍著吧。”
司洛林斂眸，看她。
郗霧也毫不懼怕地回看他。
這真誠的眼神沒說慌，看來是真的來了。
司洛林摟住她，手不亂動了，只單單吻她。
郗霧推搡他：“你幹嘛，我都說了我來例假，不能做那個事。”
“我知道，我就抱抱。”
“為什麽？”
“你壽命又少一年。”
“你敢咒我？！”郗霧要發狂了。
司洛林仍舊抱著她。
可不是壽命又少一年嗎？
她的經期不應該是這幾天的，司洛林算的很好。
可她又確實沒有說謊。
那麽，如果她今天來例假了，只能說明經期紊亂。
為什麽會經期紊亂？
一定是在上一次經期期間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嗯。
壽命又少了一年。
抱她的機會又少一年。
沒有毛病。
還有，她好像無意中透露了什麽重要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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