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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失眠宇宙_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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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失眠宇宙_04

在等待提審的幾個小時內, 郗霧就坐在那個角落裏,一動不動,只有大腦在瘋狂地轉動著。

她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可時至今日,她沒法去感時傷懷, 只能在最壞的基礎上去想最優解。

她是正當防衛, 這是事實。

但壞就壞在, 唯一的目擊者是談頌。

郗霧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會幫她的。

郗霧的後腦勺絕望地扣在冰冷的墻壁上,一下又一下,直到禁閉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

一絲光亮撒進來,郗霧怔了一瞬,視線落在那雙幹凈簡單的白色球鞋上, 然後慢慢地往上, 直到視線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

她吊著的心咚一聲落地,砸出重重的回音。

司洛林。

她咽了口口水,隨後, 身體一疲,一絲無奈的苦笑露出來。

“你知道了?”

“證據在哪裏?”他幹脆、冷靜並且利落, 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司洛林我一直在想, 你又不欠我的,你為什麽要一直對我這麽好?”她望著禁閉室漆黑的天花板,語氣慢悠悠的。

“我知道了,突破口在廖廣濤那個臟東西那是吧?”

“司洛林, 陪我待一會兒好不好?也許以後就沒有那個機會了。”

“我現在就去醫院。”他黑著臉,說完就要走。

郗霧這才像剛剛聽懂他在說什麽似的, 語氣裏透著苦澀:“沒用的, 司洛林。”

司洛林的腳步一頓。

郗霧就看著他高瘦的背影,苦澀地動了動喉嚨:“我在這裏待了快一天一夜, 才終於想明白一件事。”

她擡起頭,看向司洛林:“我被蔣益暮算計了。”

“雖然我不知道什麽原因,廖廣濤他老婆會幫著蔣益暮一起實施這個計劃,但大概不是家庭矛盾就是財產糾紛,不過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捅了廖廣濤一刀,這是事實,雖然我是正當防衛,但證人全都和蔣益暮一個陣營,也就是說,我是故意傷害未遂還是正當防衛,蔣益暮說了算。”

“我去找我媽……”

“不行!”郗霧毫不猶豫就厲聲拒絕,“你去找她做什麽?求她嗎?做交易嗎?就算交易了能怎樣?蔣益暮能答應嗎?!司洛林你給我搞清楚,蔣益暮是我媽出事的罪魁禍首,我要不進牢那就是他進牢,這種時候你覺得他還會接受你媽拋的橄欖枝嗎?!你覺得這種時候他還會在意他的商業版圖的擴張問題嗎?!”

司洛林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

郗霧平靜下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司洛林……我們都冷靜下來好不好?”

“可是來不及了。”

郗霧一楞:“什麽?”

他回過頭看她:“霧九,臧老他……過世了,曜字傳節,臧浮楚宣布由臧枳繼承,臧彧擔任理事長。”

“而且就在剛剛,十五分鐘前,廖廣濤醒了,他指控你謀殺未遂,人證是談頌,物證是你出入小區的監控視頻,人證物證全都在。”

郗霧喉嚨痛了一下。

良久,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全身僵硬。

她看著禁閉室那道鐵門,不發一言地站著,直到感受到從腳底蔓延上來的一絲冰冷。

直到腰被一只手抱住,然後連著整個人都被圈進他的懷裏:“霧九,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所以無論這次交易怎麽樣,我都要去和我媽做,沒有什麽後果比我失去你還嚴重,你明白嗎?沒有了。”

郗霧什麽都聽到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聽到。

這人生像漏鬥,時刻都在本末倒置。

所有人都是規則的魚肉。

燈紅酒綠的虛假繁榮,從這一刻才開始真正粉墨登場。

知了在聒噪。

讓糾纏熵失靈的量子極值表面,總在不斷出現與覆滅。

所以這宇宙的誤會永遠意料之外,變化多端到讓人失眠。

半個小時後。

警察局後門。

聞紀惟看著戴著口罩帽子的溫優度,無奈地嘆了口氣:“優度,你們這樣……”

“紀惟哥,你也覺得很荒唐吧?”她憤憤的,看著司洛林牽著包裹得比她還要嚴實的郗霧從警察局溜出來,就在聞紀惟的眼皮子底下。

聞紀惟站在監控的死角,盯著他們從另一個監控死角溜出去,同時還要無奈地應答著溫優度的話頭,整個人表情十分一言難盡:“確實,實在太他媽荒唐了。”

然後,飆出了人生中第一句臟話。

司洛林帶著郗霧跑出了警局。

聞紀惟被溫優度“騙”到了角落裏,假裝不知道這一切。

“能回來吃早飯嗎?”聞紀惟問溫優度他倆明早能回來嗎?

“那肯定的!”溫優度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

聞紀惟再次無奈地嘆出一口氣,寂滅在悶熱的早秋。

郗霧和司洛林坐上車後座,駕駛座露出一個橙閃閃的腦袋,在黑夜裏亮得出奇,但是整個人語氣卻慌裏慌張的:“談頌她瘋了,她在YOK上說親眼看見你故意殺人,說你殺了人之後為了脫罪就去警察局自首說是對方□□你未遂然後被你正當防衛,那視頻拍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為了制造矛盾還特地牽扯上了女權,說你是女性的恥辱,說你知法犯法還特地牽扯上極其敏感的□□話題怕就是把國內輿論環境給吃透了所以想利用輿論給法院施壓好給自己脫罪增加可能性,直接上升高度到了國家,說你這樣的女性恥辱要是不坐牢那中國的法律就真的沒救了!媽的!然後、然後YOK就瘋了,現在整個互聯網都在看你到底坐不坐牢!你要是不坐牢那就是中國法律體系崩壞!我真的服了,談頌這家夥怎麽比葉樓暉那個傻逼還要傻逼啊!和她一比,葉樓暉就是個渣渣!小爺知道的第一時間就給她賬號封了,但是沒用啊,現在不僅YOK上面的流量整個居高不下,幾乎所有的社交媒體全都在盯著這件事,我當天晚上召回了所有程序員給你手動撤熱搜,微博那邊的內部電話也打了好幾個,但是你也知道,熱度真到了全民熱度就不是能遮眼的,現在小爺還要來接你這個犯罪嫌疑人,小爺也瘋了!”

褚顏午啰啰嗦嗦一大段,終於口幹舌燥地說完了,回頭打算要個反饋。

結果駕駛座被人踹了一腳,這力度一感受就知道是司洛林這個混賬東西。

“開車,去臧家。”

褚顏午:“司洛林我艹你&#+=#&÷小爺我這麽&#&~/你有沒有良心!!!”

司洛林在後座摟著郗霧:“沒事,有我在,臧浮楚她不敢不讓你見臧老最後一面。”

褚顏午:“靠!!!司洛林我//&÷?÷&你祖宗十八&!#/÷我還在這裏!!!!!”

司洛林揉了揉郗霧的腦袋:“關了一天了,吃飯沒有?他們有沒有虐待你?你想吃什麽和聞紀惟說,他家大勢大,雖然現在還是個實習生,但在局裏總歸還有幾分薄面,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他欠我的,那也就是欠你的。”

褚顏午:“司洛林你們兩個#&#-_/÷不要太過分&#=我警告你們#&+再這樣我就****&#啦!!!”

司洛林冷冷地擡頭看向他,冷漠的:“哦。”

隨後又低下頭,捏了捏郗霧的手指:“還遠,困不困,睡一會兒?”

褚顏午:“……”

郗霧搖了搖頭,低著頭,悶悶不樂的。

司洛林嘆了口氣,把她往懷裏抱住:“沒事,臧老最後走得很安詳,曜字傳節好歹在臧彧手裏,只要不是在臧浮楚手裏,日後我們遲早能拿回來,你不用急,你師父留給你的就是留給你的,這些我想辦法。”

頓了頓,他繼續說:“霧九,網上的事情……”

“沒事。”她很快就接過話,“這種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她扯過一個淡淡的苦笑。

在臧家果然被攔住了,被臧枳,虧他們走的還是後門。

褚顏午貓在車後門,瞇著眼睛,這會兒加上一天一夜積攢的怨氣,恨不得直接飛下去把那個磨人的臧枳一巴掌拍暈。

“啪”一聲一記手刀,叉腰準備破口大罵的臧枳睜著眼睛直直往前倒去。

貓在後腰的褚顏午一怔:?

直到臧枳被一只手抱住,露出她後頭不知何時稍顯清減的臧彧。

臧彧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進去吧,外公他……明天火化。”

在郗霧即將越過他時,手臂卻被他輕輕的拉住。

司洛林皺了皺眉,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口罩……別摘。”說完,他自己似乎也覺得不對勁,最後慢慢地松了手。

郗霧一皺眉,又在一秒後松開:“我知道,沒事。”

她理解臧彧的顧慮,不管他們對郗霧是什麽看法,相信也好,不信也罷,但在外人眼裏,她當下是個互聯網惡人,如果互聯網也有十八層地獄的話,她是該進的那一類。

所以,能不讓她和“冰清玉潔的油畫大師”扯上關系就盡量還是不要。

前廳果然人很多,來來往往的各色大佬,一致的黑黑白白。

她把自己遮嚴實,給師父磕了幾個頭,轉身的一剎那,她看到門口姍姍來遲的臧浮楚,和她身邊黑衣的優雅夫人。

車蘊庭。

站在她身邊的人身形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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