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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羅納河上的星夜_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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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羅納河上的星夜_05

談頌撐著下巴, 看著卡座的小夥伴,燈光昏暗的酒吧裏,幾個剛畢業的高中生化上淡妝,一人一杯馬提尼。

英國的酒吧多, 各式各樣的都有, 絲毫不遜色於洛朗, 這是所清吧,氛圍靜謐,只有這個卡座不時發出歡聲笑語。

兩個男生在幾個女生談起郗霧和溫優度時,渙散的眸子才微微開始發光。

不止有一個女生註意到這點。

好不容易畢業了,大家一顆心都蠢蠢欲動, 雖說在校時就不少早戀的, 只是現在可以正大光明了。

以是沒嘗過戀愛滋味兒的,無關真不真愛,主要想滿足自己的好奇欲。

她們立馬對郗霧展現出了讚揚的嘴臉, 只談頌握著高腳杯,附和著禮貌卻不走心的笑。

她心裏發笑。

明明都不是真心實意的誇獎, 只是在男生面前表現自己“大氣”的一種口是心非罷了。

雖是不值得批評的小心機, 卻也讓她覺得荒唐。

為什麽女生的審美就該圍著男生的轉?

被認可的就是好的,不被認可的就是不好的?

高中三年下來,怎麽越學越倒退呢?

呵,她發笑。

撥了撥自己新做的卷發, 一個男生朝她投來視線,是張不錯的皮囊。

只是比起司洛林……

她略過視線, 喝了口馬提尼。

濃稠的辛辣味兒滾過喉嚨。

沒人知道她喜歡司洛林。

她也不許別人知道。

他那樣的男生, 只有溫優度配得上。

家室、背景、成績、臉蛋……方方面面。

她一直這麽覺得。

對。

她就該這麽覺得。

在心裏又一遍給自己洗完腦後,她又喝了口馬提尼。

心尖卻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下。

所以郗霧很該死。

她一口酒喝完, 腦袋稍暈,酒杯“砰”一聲按在桌上,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的臉蛋漂亮,順著這個停頓的空隙,托著腮,笑:“其實我覺得……她有一點點奇怪誒……”

隨後視線掃過她們精彩紛呈的面部,揪住那個和她對視時眼睛會發亮的男生,直視著他,笑著:“你說對吧?”

他叫什麽來著?

真該死,不記得了呢。

只好眼神一轉,看向另一個女生,“方琪?”

——你說對吧?方琪?

不是問他啊……

男生小小收縮了下手指,中指扶了扶鏡框,視線暗了暗。

突然被點名的方琪看向滿眼期待的談頌,頓了幾秒,接收到談頌眼裏帶著鼓勵的期許後,先是帶著試探性的小聲說,“是啊……有點……聽和她一起做小組作業的柳思敏說,她平時特別怪癖呢……”

說完眼睛不自覺又看向一旁的兩位男生。

一個男生低頭喝酒,不作評論。

但他不作評論並不是因為紳士或不認可,更甚至他壓根不認識郗霧,關於她的許多傳聞也是來源於海市蜃樓或者單純的道聽途說。

現在這樣其實是和在場的女生們一樣的心理:在異性面前呢,最好不要說別人的壞話,畢竟大家剛認識,不熟,這樣顯得自己沒有禮貌,也沒有情商。

尤其還是被一圈女生圍著的唯二兩個男生,他很享受此刻這種虛榮的感覺,所以並不想讓自己的魅力大打折扣。

因此保持了沈默。

至於另一個戴方框眼鏡的男生,他則直接得多,突然附和了一句:“是啊,她在男生群體裏的風評也不大好,評價很臟。”

說完,淡淡喝了口酒,視線仍舊不經意朝談頌看去。

而談頌仍舊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

當即就有女生跳出來:“哇!湯旭你說真的嗎?不是吧?她在男生圈裏風評不好嗎?”

談頌緩緩擡頭,看向湯旭。

原來他叫湯旭啊。

這下記住了。

隔著幾道人障,談頌和他對了深深的一眼。

被叫湯旭的眼鏡男生點了點頭:“嗯。”

但視線卻黏在談頌的笑上,最後落到她輕輕抿起的唇上。

喉嚨微動。

似乎是得到了什麽默許,又似乎什麽桎梏被振臂一呼的人打破,所有人都開始嘰嘰喳喳說起郗霧的“不是”。

哪怕之前沒被編排的方面,也都借著酒精,往更惡劣的方向發散思維、惡意揣度。

原來謠言也可以這麽來。

只是為了迅速打開話題的工具。

只是為了打開話題後的參與感。

只是不想被人覺得自己假清高,所以就能拿別人作為開玩笑的話題。

謠言奇奇怪怪,謠言的來源千奇百怪。

造謠的人在現實中卻看不出奇怪,又屢見不鮮。

你看他們都是一張鼻子一張嘴,可做起事來卻愚蠢又可惡。

“其實我也覺得郗霧有點奇怪誒,你們不覺得嗎?就也不知道她傲個什麽勁,就溫優度……”說到這個名字,那女生刻意壓低聲音,換成氣音,還用手靠了靠唇邊,“就溫優度這樣的,我覺得傲點沒什麽,畢竟人家要家世有家世,要貌有貌,要成績有成績,可是郗霧這樣的……她除了美術成績還可以,可是她本來就是美術生……”

這就開始往拉踩的方向走去。

談頌托著腮,淡淡的抿了口酒,心情說不上好,但也不賴。

人類,就是這樣的。

再次驗證了她的所知所學。

“對對對!我也覺得!”一個女生也同時低下頭來,“你們聽說了嗎?她在之前的高中還有抄襲史呢……”

“哇趣不是吧?真的假的?”

“我聽我一個淺岸的一個朋友也說過這事,八九不離十,應該就是真的!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喜歡她,我就覺得她有股子狐貍精的感覺……”有個女生捂嘴笑。

方琪撞了撞她的肩膀,“你是說她把臧彧學長帶壞這事嗎?”

“對呀,臧彧學長那是什麽人啊?就和她接觸上之後連耳洞都打起來了……”

“我去!不是吧?那不妥妥的耽誤人家嗎?她喜歡他嗎?不喜歡為什麽不拒絕啊?這不誤人子弟嗎?”

“估計喜歡那種被男神追求,然後所有女生都羨慕嫉妒她的那種虛榮吧。”剛剛沈默的男生順著大勢所趨幽幽總結。

他似乎是在總結郗霧,但潛意識裏總結的卻是當下的自己。

談頌低頭喝著酒,心裏呵呵笑了一聲。

人類真討厭啊,不管男的女的,都有各自的劣根性。

司洛林和溫優度這樣的人,在這些人裏,顯得越發珍稀起來。

所以天生絕配啊。

所以郗霧真是該死,她竟然破壞了這樣的和諧性。

她微微攥緊了酒杯。

“嘖,這麽一說這女的好討人厭啊。”

話題徹底打開,剛剛的拘束一下子消失,大家紛紛假裝熱絡著真正開始了聊天。

“我也覺得……啊!被你們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一件事!”

“哇,我也是,是不是那件?”

“對個暗號?”

“你們說的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其實還有一個關於她的八卦,你們想不想聽?”

“……”

“……”

後面的內容不重要了。

因為始作俑者真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閑著的蒼蠅總是滿世界找有縫的雞蛋。

要是找不到,那就給它開一道。

何為捧殺?

捧要她親自挑起,殺也要她親自挑起。

而她是那個隱於幕後的真兇。

而這種謀殺裏的真兇不會意識到這點,所以才比有預謀更可怕。

談頌笑著喝了口酒,說了聲“我先走了”,無人在意。

唯獨湯旭匆匆說了句“外面危險,我送你吧”。

談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慢悠悠的、頭也不回的出門。

湯旭腳步很快。

不顧後面此起彼伏的“哦~~”

他在酒吧的大門口扶住她的手臂,動作還算紳士,沒有動手動腳,也不碰不該碰的地方,世音的紳士教育他踐行的還不錯。

“我送你回去吧,你剛剛喝了很多酒。”

談頌看他一眼,笑了:“湯旭?”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的嘴巴裏喊出來,湯旭喝了酒,胸口有些熱,臉也是。

動作大膽了一點,直接摟住她的肩膀,“嗯,還好嘛?”

她頭有些暈,直接靠在他懷裏:“這個點了,不回學校了,找家酒店湊合一晚吧。”

頓了頓,她擡頭看著他,許是酒精的作用,她的臉紅,在室外陰雨連綿的霓虹下,顯得稍許迷離。

湯旭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說“好”。

她淡淡的呼吸著,畢業之後,許多人的穿著都像解放了一般,尤其決定今晚來酒吧之後,她特地換了件抹胸的碎花裙。

此時胸口淡淡起伏,靠在他懷裏,聽到他胸口的心跳撲通撲通。

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像得到什麽暗示一般,徹底放開,猛得把她橫抱起來:“我送你去酒店。”

談頌沒拒絕他抱,甚至因為不舒服嚶嚀了一句。

口袋裏的手機鈴聲一直在響,她當沒聽到,湯旭腳步很急,嘴上有些不穩:“要不要接電話?”

“不用,不是我爸就是我媽。”她隨口說,在他懷裏埋了埋,湯旭聽到懷裏傳出一陣淡淡的嗤笑:“有代溝,不想交流。”

湯旭“嗯”了一聲,於是也不再理。

一個瘋婦,一個出軌賤男,有什麽好交流的?

她想。

除了給她錢,他們履行過父母的哪一項責任?

而這世上凡是給錢就能打發的人,一定不重要。

她眼睛沈沈得暗下去。

酒店開了一間。

湯旭壓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問他:“你喜歡我什麽?”

“我喜歡你的才華。”

談頌呵呵笑,任由他急不可耐地卸去她身上笨重的桎梏。

她的嗓音火辣辣地疼:“你真的認識我嗎?”

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看著身下的她:“嗯,我知道你就是Ts。”

談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也知道你是海市蜃樓的管理員。”

她這下呼吸有些困難了,也有些真心實意的不可思議:“你怎麽知道的……”

“我說了我喜歡你,很久。”他急不可耐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他日思夜想的嘴唇。

手機上父親又打來電話。

她忽然想起某一天因為發高燒請假回家,聽到別墅樓上不規則的此起彼伏,於是在半開的門縫裏,看到父親出軌女秘書的場景。

那兩個人的風流面貌讓她至今記憶猶新。

為什麽要讓她看見呢?

怎麽就沒有一點為人父母的自覺呢?

真她媽惡心!

這夫妻倆和這小三,統統都惡心!

打什麽為她好的名義呢?

不過就是財產分割困難,所以必須綁在一起罷了。

她勾起抹嗤笑。

一只手勾住湯旭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起了一旁的響個不停的手機。

來電顯示:爸。

她冷笑。

按靜音。

又按接通。

咚一聲,手機落到地上,被層層疊疊的衣服蓋住。

手機那頭“餵”了一聲,手機這頭回應他的只有喘息聲。

沒有多久,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昏昏沈沈,兩人度過了此起彼伏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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