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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羅納河上的星夜_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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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羅納河上的星夜_01

二樓房間。

郗霧堵著門, 室內靜悄悄的。

司洛林脫了外套,裏面是立領的黑灰條紋衛衣,仍舊是束腳褲,腳上套著簡單的棉拖。

他穿著拖鞋走來走去, 在收拾行李, 一個眼神都不給堵著門的郗霧, 安安靜靜地收拾著自己的行李,打算一會兒離開這裏,好給臧彧那個礙眼的小白臉騰位子。

沒勁,真沒勁,他心裏悶悶的, 堵得慌。

“司混……司洛林, 你什麽時候來的呀?”郗霧靠著關上的門,語氣弱弱的,十分心虛地問。

“一小時前。”他音色仍舊那派淡淡的冷, 只是多少也能聽出些委屈的情緒。

但這些情緒要是和他相處得不久,壓根聽不出來。

司洛林慣喜歡用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 來矯飾自己的真實心情。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去接你呀……”她說著說著就噎住說不下去了。

她忽然響起今天有意識地掛了他好幾個電話。

這會兒心虛的感覺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強烈,看著司洛林收拾東西的背影,不知怎麽都覺得過分落拓和委屈了。

郗霧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抿了抿稍稍起皮的嘴唇, 語氣虛浮道:“那你現在收拾東西幹嘛呀?都已經九點了,外面沒有酒店了……”

“沒有酒店就去機場唄, 反正房間也不夠, 總要有個人騰位置的。”他說的輕松又坦然,可就是讓人覺得像極了那種落單沒人要的小孩兒。

確實, 不多不少,剛好少了一個房間。

可她又不能下去把臧彧趕走……

郗霧此刻心口突突地跳。

是酸澀的那種突突……

郗霧一點兒都不想讓他走,無論是出於一種社交責任感,還是單純因為喜歡司洛林所以衍生出的心疼……

更何況,外面天寒地凍的,多冷啊:“你怎麽來了?”

“路過。”

“啊?”

“我保送,去劍橋報道。”

郗霧一頓:“你也畢業了?”

“我去年就能畢業了。”司洛林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郗霧下意識就問:“那你怎麽現在才……”

“還不是為了照顧學渣。”他說完就轉過了身去。

明明是帶著氣的一句話,但郗霧偏偏從裏面聽出了一絲委屈的意味。

——為了你我蹉跎歲月到現在才接受名校的offer,而你轉頭就和長輩家帥氣的哥哥說說笑笑一起回家,完全忘了大明湖畔等你等到癡的迷人原配。

啊!這麽一想她也太太太太渣了吧!

“被反派迷了心肝的渣渣霧。”司洛林憤恨地把一條醜不拉幾的綠色圍巾丟進行李箱裏,同時忿忿不平地下總結。

郗霧不作反駁,低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不時擡頭看看司洛林,直到看到他把她給他織的那條墨綠色圍巾塞進了行李箱的最下面。

她突然就不吭聲了,良久才悶悶的說:“司洛林,我給你織的圍巾是無罪的,雖然它醜了一丟丟,但是你不要拿它撒氣,我會多想的……”

司洛林冷冷哼了一聲,一眼也沒看她:“就你會多想?就你會不開心?就你會委屈?永遠也不覺得別人也會不開心。”

“我才沒有……”她小聲嘟囔著,“我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道歉的聲音更是低如蚊蠅,生怕他聽到似的:“對不起嘛……”

司洛林沒聽清,拿著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她面前:“少撒嬌了,我現在不吃你這套了,好了,我現在已經收拾好了,你讓一下,我要給你的臧彧哥哥騰位置了,你倆比翼雙飛,花好月圓的時候不用通知我,礙眼。”

說完就要去拉門把手走人。

郗霧看他真要走,瞬間就急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人:“我和臧彧就是朋友,真的!”

“那你今天和他不清不楚就不是事實了?”

司洛林和郗霧都沒有想到,其實司洛林沒有這個立場管她和誰不清不楚。

以至於郗霧此刻急得開始撒嬌,使勁抱著他的胳膊:“不要嘛,你看飛機場都下班了,你別走了司洛林,好不好?”

“不好。”司洛林忍著一口氣,拉著行李箱就要走人,“飛機場二十四小時的,小騙子。”

他往門口走一步,郗霧就著急忙慌地堵一步,說什麽也不讓他走。

司洛林歪了歪頭:“我的笑話你還沒看夠是嗎?你能不能別擋路。”

“就擋!”

司洛林終於氣笑了,冷淡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這樣就沒意思了,是你不接我的電話,不是漏接一個,是明顯故意不接我所有的電話,虧我擔心了你一整天,結果你轉頭就和別的男生嘻嘻哈哈一起回家,你心裏要是沒我能不能趁早說開?我司洛林臉皮再厚也還懂點分寸感,不會對你死纏爛打的你放心,更不是那種變態偏執的怪物,郗霧,你這樣真的很沒有意思,本來我們好歹還能做個朋友……”

“誰他媽要和你做朋友?!”

司洛林有一瞬間的沈默,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原來你真的這麽討厭我?”

討厭?

他怎麽會這麽想?

郗霧急了。

這和她一個小時前計劃的一點都不一樣!

不是該她逼著司洛林表白嘛?!

她低頭看著地板,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司洛林看她又不說話,嘆了口氣,擡起手臂,直接上手環住她的腰,幹脆直接把她抱開,結果郗霧理解錯了,以為司洛林要對她霸王硬上弓,於是想也不想、下意識就做了她潛意識裏想了很久的事情——她雙手直接環住他的脖子,同時踮起腳尖、撅起了嘴巴。

一瞬間,兩人都沈默了。

郗霧耳根子瞬間發燙。

司洛林也有些驚訝,最後無奈的笑了:“你又想幹嘛?為了侮辱我你都不惜自降身價了嗎?沒必要,真的沒必要,這一點都不好玩。”

郗霧急得臉通紅,舌頭都像是打結了似的不利索起來:“不、不是!不是的司洛林!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明明有好多話想說,可直到這個關頭,她突然發現她被按下了強行降智的機關似的,連舌頭都不聽話了起來,只會“我我我”、“你你你”的。

司洛林挑挑眉:“你難不成喜歡我?”

說完自己都笑了。

不是沒有這樣的猜測。

只是對象是她的話……

他就做不到像做物理題那樣精確且自信。

尤其她健忘得像一游金魚。

郗霧可愛地點了一下頭:“嗯嗯!”

司洛林:“……”

郗霧心想自己絕對不會先表白的。

絕對不會!

於是一瞬間就轉換了一副兇巴巴的語氣:“對啊!怎麽了你還敢有意見?”

司洛林:“……………………”

司洛林蒙了瞬。

開頭的詞說出去了,後續的表達就瞬間恢覆了正常,並且還得到了提升的效果,又穩又流利:“就是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你是我的心肝、你是我的寶貝,我的每一顆細胞都在想你、愛你、思念你,每一天早晨進行有氧呼吸都會想到!你不許走!你敢走我明天就不喜歡你了!”

郗霧豁出去了,閉著眼睛裝鴕鳥:“這是威脅,聽懂沒?”

“……哇哦,我被威脅到了呢。”他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表情不多,所以沒表現出來。

看起來似乎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郗霧睜開一只眼看了看他,看到的就是他這副表情。

難不成……她一直以來都誤會了?

心口有一瞬間的堵。

“你走吧,當我自以為是……”

司洛林看著她,在她失落的嘴巴抿成直線之前,手指托住了她的後腦勺,喊:“霧九。”

她擡頭看他。

看到司洛林上揚的嘴角,笑容難見的溫和,仿佛雪山之巔不常見到的日光。

她楞了一瞬,暫忘了一秒前的悲傷。

“那……霧九,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啊?”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手還在她腰上放著,呼吸稍重,撒在她的額頭上、鼻梁上、嘴唇上……

“要,要!”

郗霧怕他反悔似的,立馬勾著他脖子,踮起腳尖,吧唧一口,親了親他的嘴唇:“啊你親過我了,不許反悔哦。”

司洛林看著這小無賴:“我還想親。”

郗霧拉著他的領子讓他低頭:“司混蛋,你現在可以得寸進尺了。”

司洛林手上不自覺收了力道,她整個人便順勢往他懷裏貼了貼。

兩人的臉頰、嘴唇似有若無地近距離游離。

他低頭。

還想再聽一遍:“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呀。”

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唇部卟嘟一聲又彈回去,司洛林在那瞬間貼上了她的唇。

他低頭,吻了吻月亮。

兩人的唇松松緊緊地貼合、起伏,郗霧環著他的脖子,不時咽口水。

司洛林手上用了力,把她橫抱起來,就近放坐在一張桌子上。

期間兩人唇瓣相離。

郗霧還摟著他的脖子,盯著司洛林被她輕輕咬紅的嘴唇。

真好看啊,怎麽有男生的嘴唇會這麽好看?

她微不可聞地咽了口口水。

司洛林一手摟著她腰,一手撐著桌子,繼續吻她,蜻蜓點水、小心翼翼地拿溫涼的嘴唇碰了碰她的。

郗霧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手指擰著他的衛衣領子,“唔”了一聲。

她偏頭躲開了。

他眼神詢問:?

“司混蛋,你呢,你喜不喜歡我?”

司洛林不假思索:“我愛你。”

郗霧臉一紅。

立馬得寸進尺問:“那比起你那個白月光呢?”

她之前退而求其次不在乎了,但得到了什麽之後又開始計較得要死。

司洛林笑了,托著她的後腦勺,懶得和這個失憶的小騙子解釋:“白月光一直都是你啊。”

郗霧楞了很久:“……真的?”

司洛林撇開臉:“假的。”

郗霧心臟此刻撲通撲通地跳,自覺忽略了他的口是心非:“我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樣?”

“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郗霧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

“你哪哪都好,完美的要死。”他慣著她。

郗霧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可是為什麽呢?我們以前見過嗎?我怎麽不記得?”

“是你溺水前的那段時光,你不記得了。”司洛林盯著她的嘴唇。

郗霧不說話了。

天哪!

她都做了什麽?

吃了兩年自己的醋?

還私下裏暗戳戳罵那個白月光為什麽要早死,讓她一點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她好壞,也好丟人。

絕對不能讓司洛林知道。

不然肯定被笑話死。

她偷偷看了司洛林一眼。

她忽然又想起上次在醫院,還和司洛林說就算沒溺水她也不會記得?

這也太傷人家的心了吧?

司洛林難過她也難過得要死。

就像紂王遇上蘇妲己。

當然,在她的認知裏,她是那個紂王。

“那個……我如果沒有溺水,我肯定會記得的。”她坐在桌子上,小腿不住地晃來晃去,語氣也放得很軟,企圖用嬌滴滴的語氣騙取原諒。

只是演技很差,司洛林一眼看穿了她的目的。

他頓了一下,用郗霧缺心眼的眼神兒看不出來的高超演技裝起可憐:“沒事,我確實不是什麽值得記住的人,在你眼裏我就是個混蛋。”

“不是!”吃軟不吃硬的郗霧果然上當,立馬就心疼了,仰起脖子,照著他的側臉親了一口,“我沒有!”

司洛林騙術高超,但小騙子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揉了揉她的臉,看著清瘦,其實臉上的肉很軟。

擱平時這麽揉,郗霧已經一巴掌打到他的肩膀上了,只有她心軟的時候常常例外。

她是個太吃軟不吃硬的人。

這麽兩年下來,他早吃準了。

然後,日久生情的餘溫,仿佛溢滿了餘生的每一個角落。

司洛林仍是那副表面波瀾不驚但眼神流露憂郁的失落樣子,他喊“霧九”。

郗霧心臟就怦怦跳。

他又喊一聲“霧九”。

偏偏又用她最喜歡的那種嗓音,略低啞、帶著清冽磁性的少年音喊。

郗霧要被他蠱死。

不由自主地,紅著臉又湊上去親了他一口,完了還把司洛林得逞的彎唇解讀成是他在害羞。

“霧九。”他又喊一聲。

她發悶的腦子讓她喉嚨都黏糊起來,以至於開口的那一瞬間嗓音有些粘稠的質感:“幹嘛啊司混蛋……”

“我想說,你一直在我下半輩子的取值範圍裏。”

她臉更燙了,宛如浮沈在一場虛幻的夢裏。

她何時這樣過呢?

愛情果然容易讓人昏厥。

他還抱著她,氛圍太好,沒忍住伸長了脖子就親了他一口,吻完又問:“司混蛋,我能不能再親你一口?”

“那你不要咬我。”

“明明是你咬得我。”

“那你不要親我了。”

“我不要……”

郗霧才不管,直接勾著他脖子,就湊上他溫涼的嘴唇。

他唇瓣輕吮,“啵”一聲分離一瞬,鼻尖擦過她的臉頰,感受到她灼熱的溫度與鼻息。

唇瓣微勾。

她和他接了一個很綿長而溫柔的吻。

最後親到她氣喘籲籲,蘋果肌埋在他骨骼堅硬的鎖骨那,輕輕勒出一坨肉團子。

他低著頭,氣息稍亂,指尖有意無意挑著她的發絲撥弄,鼻尖是她清冽的幽蘭發香,發絲又細又柔軟。

良久。

她還是小鹿亂撞,只是從初次接吻的青澀,慢慢過渡到了偷嘗禁果的興奮:“你真的為我守身如玉這麽多年嗎?”

司洛林玩著她的發絲,一聽這話就知道她想聽些什麽,但偏偏就不想如她意:“也沒有很刻意吧,我本來就對談戀愛不感冒,也沒再遇到什麽能來電的女生,學校亂傳的,謠言這種東西你也知道……”

郗霧踹了他一腳。

“好嘛,我只對你來電。”他輕笑,聲音帶著清冽獨特的松木香。

郗霧聽到了想聽的回答,親了他一口:“我就知道!愛死你了司洛林。”

他立馬回吻她,離開唇瓣時還發壞似的咬了咬她的下唇,郗霧輕聲嘶一下,不痛,反而有股電流似的,從腳尖瞬間蔓延到頭皮,然後有股酥酥麻麻地發軟。

她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司洛林順勢把她橫抱起來,抱到床上躺著,扯起一旁的被子要給她蓋上。

“你今晚還走嗎?”她拉著他衣袖。

“不走,我繼續睡地毯。”

“地毯多冷啊。”

“我也覺得。”

司洛林理所當然被她拉到床上躺著。

郗霧開始脫毛衣,發出劈裏啪啦的靜電聲。

最後剩了最裏面的小吊帶,她打算脫掉外褲的時候司洛林制止了她,摟著她腰把她藏被子裏,再從被子裏把她從床的那邊扯到床的這邊,最後落到他懷裏。

郗霧頭埋他脖頸那。

“司混蛋,我有一點點冷……”

“我也冷。”

額頭在他頸窩處蹭了蹭,有一瞬疑惑,“霧九不信。”

“真的。”

郗霧一點都不想聽下去了,因為她直覺混蛋馬上就要說一些破壞氣氛的話,“為什麽?”

“因為你用了疊詞。”

郗霧反手就抄起拳頭,痛快地揍了他一頓。

司洛林卻難得笑得很歡。

今夜有雪,雪色分明,燈光溫柔。

——她說她喜歡我,那感覺,就像月亮為我下了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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