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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高更與梵高_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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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高更與梵高_11

講真的, 郗霧沒太懂說那句話時,司洛林過分溫和的眼神。

某一瞬間確實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但自覺不可能,也不記得自己以前還在其他地方見過司洛林, 遂念頭一閃而過也就過了。

但司洛林或許是喜歡她的, 這一點她倒是比之前自信了許多。

而這種戴著面具對話, 又在面具後戴副透視眼鏡的玩法也挺特別。

明明三言兩語間都把對方心意看得透透的了,卻又都不說破,並且彼此心知肚明那個“為什麽”。

棋逢對手的感覺讓郗霧覺出一瞬爽與滿足。

心裏不大厚道地想沒事兒,反正他白月光已經死翹翹了,她又是無神論者半點不迷信, 別說什麽不尊重死人, 她又不認識那位憑什麽她這個大活人要給個死人讓路?

又沒得罪你,憑什麽你死了就高貴得不行?

人人平等,死人也是人, 就也得一樣平等。

再說,骨灰盒裏躺著的那位, 生前才幾歲?也不一定就是喜歡司洛林的吧?

怪怪的。

他現在對她又是有點意思的, 大概是現在年紀小還不成熟,所以不能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雖然她曾經是說過絕對不陪著人長大這種話,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畢竟這沒關系, 破一次例也不會死的。

反正她拿捏好及時止損的分寸就行咯,好歹比他大兩個月, 不能和弟弟計較。

她這麽一想, 就覺得這墻角沒理由不撬,她又不是什麽好人, 她郗霧想要的東西,從小到大哪次失手過?

感情這種東西天生就是不公平的,又不是酒杯,推來送去的,多見外。

只是於她而言,勢在必得的心上人,需要慢慢盤算。

她現在要思考的,是怎麽把不切實際的感覺變成不容置疑的真相。

打定了主意,忽然發現之前困擾她的問題全部迎刃而解,憋在心裏多時的郁悶也全部一掃而空。

果然,喬火說的沒錯,她那些看似沒條件實則全是條條框框的“要求”,都是為不喜歡的人量身打造的,真遇到喜歡的,通通是打臉的狗屁!

郗霧腳步走快了些,從踩著他影子到走他身邊肩並肩。

“司洛林。”

“嗯?”

“謝謝你安慰我。”

司洛林笑了笑,他才不是安慰,他這是純自私,他心知肚明的很,臧彧那番話給他提了個醒。

遏制流言蜚語這種臟東西,最好的辦法從來不是扼殺源頭或是阻塞傳播途徑,而是讓流言蜚語的主角對其免疫,那麽之後所有的流言蜚語,便都成了笑話。

改變認知角度,拓展更多維度的世界觀與價值觀,多方比較、反思、總結,才能最終形成自己的世界觀,並且比直接照搬他人觀點更加穩固牢靠且強大。

這是他大概六七歲時悟到的道理,只是那個時候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無法用語言完整表述,但也讓他看到了世界不一樣的可能。

而悟到那一切,是由於郗霧,要不然他現在會和臧彧一樣,想反抗了卻滿是心理壓力,明明有喜歡做的事情卻只能乖乖按著爸媽規定的路走。

他喜歡上她的原因就這麽簡單,非她不可的原因也是因為知道,這世上只有一個郗霧,沒人能是替代品,有就有,沒就沒,就算平行時空存在,也不會存在第二個她。

在他心裏,她比宇宙中任何一顆星球都要特別而重要。

驚艷了他十幾年的女孩子,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姑娘,就因為青春期無聊的流言蜚語就讓他放棄,憑什麽呢?

一幫外人而已,有什麽資格左右他?他不甘心,更不可能繳槍投降。

只是這種真心話他不可能在郗霧面前說,所以他不客氣地和她客氣了一聲“不客氣,霧九”。

“話說同人文你看了沒?這算不算侵犯我們名譽權?”郗霧胳膊肘撞了撞他的。

“你真要告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去想辦法,就是顯得不大度,因為一來人家沒指名道姓,二來寫同人的和罵人的不是一撥,難。”司洛林想了想,回她。

說白了,其實就一個道理,就是她和他對這事究竟在不在意、有多在意,是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郗霧點點頭:“也是,就是為什麽你和溫優度的‘青梅組’CP粉,比我和你的‘天降組’CP粉要多啊?”

“大概是Ts號召力比蘇緋強?”

“這兩位的恩怨好像有所耳聞。”郗霧來興趣了。

“恩怨公知的,這回不知道怎麽又杠上了,想聽?”

“有點。”

“我把褚顏午叫來,八卦什麽的,他是行家。”

“算了吧,他最近很忙的樣子,在幹什麽?”

“擴張領土。”

“說人話。”

“搞他的酒吧。”

郗霧一頓,想起自己好像還欠著褚顏午幾張酒吧的設計圖,他這個月催了她三次,但是郗霧一直在準備十二月的Wonder大獎賽所以一推再推。

“他怎麽想著要開酒吧?”

“籠絡人脈的具體場所,名字起得很有意思。”司洛林推開射箭館的門。

“叫什麽?”

“內鬼。”

“……確實有意思。”

射箭館人少,因為這課難過,選的人就不多,上課的老師是英裔,之前給英國王室做過射箭教練,脾氣相當不好,要求更是龜毛,經朋友輾轉介紹,來世音做一年體育老師,教射箭,這學期結束就回去了,但是脾氣古怪固執,之前在海市蜃樓被罵得挺慘的。

以是新學期選他課的學生驟降,不過司洛林和他關系挺好的,他之前去英國蹭些課的時候,課後疲憊會去射箭館玩,碰上了交流幾句,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這老師還指導過他幾句。

射箭館人少所以安靜,但是隔壁瑜伽室就不一樣了,老師沒來,教室裏清一色的女生,嘰哩嘎啦地嘮八卦。

溫優度嫌吵,戴著耳機擱瑜伽室靠窗的位置看手機上的資料,高馬尾高傲又青春,耳朵上的銀色耳釘泛著金屬的細膩光澤。

課後作業的pre讓她絞盡腦汁,這會兒腦子疼,前幾天又和青禾華津幾個新來的練習生紅了臉。

再加上青禾華津有意讓她去參加一個女團的選秀節目好出道,但她沒興趣,也不喜歡做女團這一行,她一門心思就想做演員這個行當,於是和經紀人吵了一架,被教訓了一頓說她不懂事。

她知道自己不懂事,但仍舊寸步不讓。

大小姐就是不想做女團,哪怕這是當下最時興的節目,哪怕這幾年是娛樂圈的選秀時代。

她都明白,但她不喜歡,她就想做演員,也不樂意曲線救國。

所以這會兒就變得身心俱疲。

不遠處一堆女生圍在一起,笑聲“盎然”。

不經意聽到幾句,好像是關於郗霧那個小弱雞的,聲音說大不大,她剛好能聽見,似乎還以為她聽不見,聲音隔一陣突然大起來又不知被誰提醒遂壓低。

不過溫優度不給她們眼神,就讓她們以為自己確實不知道吧,也好避免尷尬了。

溫優度打個哈欠,這該死的同人文鬧的,不過算了,就當她出道前的歷練了。

未來要做女明星的人,要心平氣和地提前適應被流言環繞的苦惱。

同時需要修身養性,養成不斷提升自我的習慣,這樣,未來塌房的概率才會小,才能讓那些還未相見的粉絲越扒越香,然後越香越死心塌地。

目光要長遠,不能短淺,並且,所有的經歷都是日後成為演員的寶貴財富。

只是那堆人的嘰嘰喳喳實在讓她無法不豎起耳朵,因為她們現在開始討論她與郗霧小弱雞孰美了。

呵。

嘴角抽了抽,閉上眼睛佯裝冥想,耳朵卻不聽話的豎起來。

“郗霧好看點吧,氣質好絕,我就喜歡氛圍感美女。”一女生。

溫優度眉頭皺起來,怎麽和宗澤雅一個評價。

大部分人紛紛點頭附和,比娜抓了把自己黑色的爆炸頭,舔了舔厚嘴唇想要反駁,身旁的談頌看了她一眼,在她開口前,立馬搶先一步,“我也覺得她超漂亮!”

“是吧!”

“果然!”

“其實我覺得……”

“我也覺得我也覺得!氛圍感美女誰不愛!”

七嘴八舌的熱烈討論把不同的聲音壓下去。

趁著偶一瞬的安靜間隙,談頌視線若有似無地往溫優度的方向瞥了瞥,看到靠窗的人擰著眉毛盤腿冥想,於是更加大聲的說,“你們不覺得她比溫優度還漂亮嗎?”

一群人急忙去捂住她的嘴,有人拿手指悄悄指向窗邊溫優度的位置,擠眉弄眼提示她:溫優度在吶,你小聲點!

她裝作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立刻放低聲音,捂住嘴,把頭壓低,視線看似偷偷實則幅度明顯的往溫優度的方向扭一道:“臥槽,我以為她不在。”

溫優度睜眼,扭頭,朝她的方向瞟了一眼,談頌和她紮紮實實的對上一眼,然後雙手合十,立刻擺出求饒的樣子,口型說:對——不——起。

但溫優度沒接受也沒有什麽其他反應,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似乎沒記住,又把頭移回去,繼續冥想。

表情管理一絕,不露絲毫破綻。

談頌收回了視線,在女生堆裏環顧一圈,視線在一圈人的臉上掃過,看她們因為還年少而管不住五官的精彩表情,心裏嗤笑一聲,想麻雀果然不能和天鵝相提並論。

假意懊惱,聳了聳肩,在女生堆裏假裝無奈地吐了吐舌頭:“完了,我真的好蠢啊。”

眾人紛紛安慰她。

臧曜是早上暈倒的,郗霧和臧枳的架是下午在病房吵的,吵著吵著就又打起來。

郗霧嫌她外人面前大家閨秀,私下裏嘴巴像吐信子的毒蛇,罵人又臟又賤,上趕著給她撕。

臧枳氣她“抄襲”女神又“勾引”自己親弟弟,觸了她兩件最犯原則的事情,最關鍵自己最自豪的老媽臧浮楚也相當不喜歡郗霧,覺得她挑撥離間完了大的又挑撥離間小的,臧曜站她那頭,臧彧現在也給她說話,還頂撞親媽說不想去念帝國理工了。

然後臧彧和臧浮楚冷戰,臧彧在孝順和做自己之間左右為難,最後還是選了孝順。

雖然結果不變,但中間經歷的過程是從來沒有的,臧浮楚不覺得這是臧彧正常的青春叛逆期,那臧枳就更不這麽覺得了。

所以歸根結底罪魁禍首非郗霧莫屬。

臧枳見她一次罵她一次狐貍精,郗霧不喜歡廢口舌,所以見她一次就和她打一架。

這次是在病房,郗霧本來安靜地給臧曜削蘋果,她師父光著頭,手裏拿著把木梳子給假發順毛,結果臧枳抱著果籃進來看到她,直接大聲讓她滾。

臧曜兇她一聲“枳枳”。

郗霧看老頭兒面上,於是忍。

但臧枳不給自己外公面子,不知怎麽的就非要和她杠。

臧枳陰陽怪氣說她小小年紀不學好偏要傍大款,說她遲早哪天下面染病死得難看,罵她bitch罵她whore,咒她不得好死。

最後郗霧削皮的水果刀bang一聲拍在桌上,蘋果直接朝她砸過去,兩人扯著頭發就撕起來。

司洛林抱著束康乃馨到的時候,臧曜扶著腰貓在墻根,懷裏還抱著他的假發。

司洛林把郗霧扯回自己懷裏,臧枳看到他的時候住了手,胸口劇烈起伏著。

司洛林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低頭看郗霧,伸手掐了把她此刻漲紅的臉,被她立刻打掉,氣頭上還瞪了他一眼。

司洛林輕笑一聲,拍拍她的背,看向墻角的臧曜,“臧老,沒事兒吧?”

臧曜拍著小心臟從墻角躺回病床上,戴好假發蓋好被子:“有事兒,枳枳,明天開始不用來了,回佛羅倫薩好好上學先。”

“外公……”

“走吧!”

臧枳懵掉了。

她看了眼臧曜,但臧曜側躺著,被子上下起伏,卻再也沒看她一眼。

臧枳又看司洛林,嘴唇動了動:“司洛林,我……”

“你和我解釋沒有意義,不用多此一舉。”他越過臧枳,把窗簾拉開。

她眼淚咻地滿了眶,臨走的時候狠狠瞪了一眼郗霧,然後跑走了。

郗霧給臧曜重新削了個蘋果,臧曜嘆了口氣接了,但也沒說話。

空氣安靜,只有保溫壺裏的水倒進玻璃杯時的嘩啦啦聲。

他打發了郗霧去給臧曜取藥,然後關上了門。

司洛林給臧曜泡了杯茶,今天除了買了束康乃馨來看他,還從家裏的茶室裏挑了塊上好的老班章,司從年愛酒也愛茶,所以家裏有酒窖也有茶室。

他把玻璃杯給他遞過去,臧曜沒接,而是說:“老班章要用紫砂,玻璃杯暴殄天物。”

司洛林笑了聲說是,又感慨:“只是可惜,紫砂和玻璃杯都易碎。”

“年輕人喜歡玻璃杯泡茶?”

“臧老是覺得我像老班章?”

“老班章是越陳才越香。”

司洛林就笑了,點點頭說是啊:“所以晚輩特地拿了老班章來賠罪,剩下的茶餅給臧老陳著慢慢泡,也就您有這樣的口福。”

臧曜笑了笑,這討好話說的好聽,他可活不久了,但說一句陳著慢慢泡,倒也不失為一種祝福。

另外,賠罪?

給誰賠罪?

今天犯錯的兩人裏可沒有司洛林。

他點點頭,又說:“老班章不能配玻璃杯,糟蹋。”

“所以我是給紫砂壺賠的罪。”

臧曜頓住,隨後笑了,司洛林也笑了。

“只是這紫砂壺終究不是買回來的配套,不怕失了老班章的口味嗎?”

司洛林搖搖頭:“紫砂壺從未碎。”

臧曜頓住了:“真的?不是搞錯了又……”

“臧老也該知道,生產線上的玻璃杯重覆率很高,但定制的紫砂壺從來只此一套。”司洛林打斷了他的話。

臧曜點點頭,臉上有些許惆悵:“是幸運的。”

頓了頓又說:“既然是失而覆得,就還是好好珍惜,不是誰都有這個運氣的。”

“明白的。”

郗霧推門進來的時候,臧曜又恢覆了那副老頑童的模樣,司洛林在一旁重新削一個蘋果。

其樂融融的。

這就被哄好了?

看來是不生她氣了?

走過去,藥放在一邊:“……師父。”

“誒,吃個蘋果。”

郗霧接過臧曜遞給她的一小塊蘋果肉,咬了口,挺脆。

她看向司洛林,問:“你怎麽來了?”

“來找你的。”

“幹什麽?”

“法官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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