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日出·印象_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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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日出·印象_25
司洛林到的時候, 雇來的派對外包服務生正把一箱箱的定制煙花往海灘邊搬。
服務生看到他，紛紛打了聲招呼：“小司總好。”
司洛林點了點頭，看著手機上和郗霧的聊天框，他的那句“找到了嗎？”沒得到任何回應。
別墅很大, 二樓房間多, 走廊覆雜, 司洛林想著郗霧可能是沒找到，就打算自己去找她。
剛巧碰到從別墅裏打著哈欠走出來的溫優度，他走過去。
“看到郗霧了嗎？”
溫優度指了指別墅：“剛剛陪曦姐進去了，你找找。”
司洛林點頭。
“哦不對。”溫優度剛剛打完一架有點疲倦，語氣也懶洋洋的, “要放煙花了, 別墅裏的人都出來看煙花了，曦姐好像也在……”
她往海邊的位置看了看，看到褚顏曦, 指了指：“喏，曦姐也出來了, 在那呢。”
她雙眼惺忪, 看著司洛林：“怎麽了？找不到人了？”
司洛林右眼皮一直跳，胸口也沒來由慌張，“嗯”了聲，“不回消息。”
“那小弱雞可能躲角落哭呢吧……”說著說著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暗罵一聲，惴惴不安地看向司洛林。
完。
司洛林捕捉得很快, 幾乎是在她剎住閥門的一瞬間問出了口：“哭？”
他搖搖頭, 同時拿出了手機：“她不是個會哭的性格。”
溫優度吞了口口水，知道瞞不過, 但還是決定掙紮一下：“我已經幫你教訓回去了……”
他的臉色很差，只幾秒：“王斌？”
溫優度一楞，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王斌，但她已經知道他用不著問清前因後果了。
因為她看到了司洛林手機上那段監控。
這個別墅四周全是監控，他們剛剛打架的不遠處就是一顆人工的椰子樹，而樹上就裝著監控。
溫優度知道瞞不過去，嘆了口氣：“之前沒見過，只知道叫王斌，剛剛褚顏午和我提了嘴，就是那個洛朗家具行業龍頭王將禦的兒子，嘴厲害，有點三腳貓功夫，不過不是我的對手，那應該更不是你的對手，現在在美國一個野雞大學讀書，不知道怎麽突然招惹得郗霧，不過他剛剛又把五公主惹毛了，現在五公主在他那個黑客圈裏發了懸賞要全互聯網翻他……”
說著，她看了眼遠處盤腿坐在巖石上的少年，視線專註地盯著眼前的筆記本電腦，很久沒見他那麽生氣了，呢喃了句：“這會應該快把他老底翻個底朝天了……”
不過最後一句話司洛林沒聽到，他已經轉身往別墅裏面繼續找了。
走之前和溫優度說了一句：“聞紀惟和警察馬上到，在警察到之前想辦法讓派對上的人都走，除了葉樓暉和王斌。”
溫優度不解：“怎麽了嗎？”
司洛林：“配合警方甕中捉鱉。”
郗霧轉身就想往樓下跑，但是樓梯口距離她太遠，她只能在吸煙室裏的人出門看到她之前往離她最近的一個走廊拐。
她躲進走廊盡頭的窗簾後，那裏有一個巨大的古董花瓶恰好遮住她的鞋後跟。
別墅外煙花綻開。
每一個停頓的瞬間她都聽到腳步聲往她走近一步，心臟砰！砰！砰！狂跳，每一下都像要沖破胸口跳出來似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額頭汗水細密，自己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另一只手死命抓著手機，手機裏是他們販毒企圖的實證。
其實她明明可以打電話，明明更該慌的是他們，可是不知道怎麽了，她此刻卻只知道逃。
她的心跳快跳到嗓子眼了。
葉樓暉去另一邊找人了，一邊找人一邊心跳如擂鼓。
下樓的時候撞見上樓來的司洛林，他扶著樓梯扶手的手下意識抖了抖，和他對上一眼，莫名心虛到了極致。
咽了口口水，收回視線繼續假裝平靜地往下走。
“葉樓暉。”他被司洛林叫住，腳步一頓。
司洛林環著胳膊，懶洋洋的，兩人背對著背，葉樓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僅沒有半點好受，反而感覺更加緊張，他感覺現在自己整個喉嚨都發緊。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他不該因為虛榮心和面子惹上王斌這樣的瘋子，他更不該因為報覆欲攛掇王斌挑釁郗霧、侮辱郗霧！
那刻是有報覆得逞的爽，可現在這股子被人掐著喉嚨算著自己還能活多久的感覺要操蛋一百倍。
他是因為他哥的緣故看不慣褚顏午，所以在褚顏午公開出櫃後故意用gay裏gay氣的話惡心他騷擾他。
別人看來他們是在正常的交流，但只有褚顏午知道他那些下流的動作有多有苦難言，不過褚顏午不是吃素的，他們三沒少讓他吃過虧。
只是在家長眼裏這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葉樓暉不過分，他在學校被孤立，還被司洛林和溫優度為了褚顏午的事私下裏找麻煩。盡管他們下手很有分寸，他每次痛的死去活來但其實沒半點事兒，但他就是家長們眼裏的弱勢群體，所以挨打挨罵挨罰的最後全是他們三。
其實到了最後也說不清是誰欺負誰。
但他看著那三天之驕子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就覺得他媽的痛快。
明明曾經他們三才是被他帶頭孤立的，從幼兒園到小學，小學到初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了，好像初中就變了。
他們成績優異、朋友變多，大家都願意和他們交朋友，司洛林整天一張面癱臉都比他受歡迎。
憑什麽？
他明明也不醜！
好不容易褚顏午高中公開出櫃，他不得抓著機會讓他們的姿態重新變回最開始的樣子嗎？
可是他曝光了他們的惡劣行徑，為什麽周圍還是沒有人支持他？為什麽他們□□而更受歡迎？
大概因為世音不能理解的傻逼太多。
他覺得這就是理由。
如果換一個學校，換一個生態系統，他有一百種方法搞死他們。
一定的。
他矢志不渝地這麽認為。
可葉樓暉怕司洛林也是真的怕。
從小就是被他打怕的。
他記得小時候，喜歡指著穿裙子的褚顏午笑話他：“一個小男生為什麽要穿裙子呢？怪不得溫優度喊你五公主哈哈哈哈哈！娘娘腔不像個男人！”
那個時候褚顏午就會哭，會追著他解釋是姐姐給他穿的他沒想穿，但葉樓暉不會聽，因為他的目的就是在侮辱他的過程裏滿足虛榮心，他就覺得自己真牛逼誰都不敢忤逆他，小時候的虛榮心就這樣被輕易滿足了。
後來有一次看到和褚顏午玩在一起的司洛林，他正在認真的拼一幅拼圖，他想用同樣的辦法讓他哭，讓那個總是一副冷臉的的小男孩也服，他真的很討厭從小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誰都不愛搭理一張面癱臉的司洛林。
他把他拼圖扔到了地上，穿著吊帶褲的司洛林擡頭看他，沒什麽表情，語氣淡淡地：“給我拼回來。”
“小胖子，你先跪下喊聲大哥！”
然後呢？
然後司洛林頂著一張嬰兒肥的臉，面無表情就抓起他的衣領往地上摁，每一拳都往死裏揍，揍得他差點就斷氣，要不是家長來得快，他可能真的在那個時候就沒命了。
後來司洛林的老媽當著他的面讓司洛林賠禮道歉。
再後來。
他每一次動手打他，司洛林都沒再還手，任他欺負。
但是再到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司洛林又開始還手了，車蘊庭仍會罵他，仍會帶司洛林給他道歉。
他那個時候很得意。
但那一次司洛林沒道，直接當著所有家長的面爬上他的床一聲不吭揍他。
家長把他們拉開。
他那天就知道了，車蘊庭也管不住司洛林揍他的動作。
也是那天之後有了心理陰影，再沒敢在司洛林面前找過茬。
這麽多年了，司洛林好像還是那個樣子，揍人的時候像個輸入程式的機器人，他不是喜歡打架，他只是在打架的時候都很像在認真地完成一個任務——
打趴你、打服你、打到我氣消。
那麽這個任務完成。
所以他怕司洛林，更別提此刻他是做完了虧心事遇上他，心裏更加怕。
“看到郗霧了嗎？”他環著胸，懶洋洋地發問。
“沒、沒吧，我一直在二樓，沒見到她。”
司洛林挑了挑眉，葉樓暉沒聽到背後的人再說話，只有輕微的腳步聲，隨後越來越遠。
他握著扶手的手心，一片潮濕。
屋外煙花絢爛，溫優度懶洋洋靠著一棵人工樹，刷著臧彧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仍舊是關於臧枳拿下國外一項大獎的消息，關於他自己的卻一條沒有。
她長睫顫了顫。
人在她和紀潮兇巴巴的驅趕下已經走光了。
褚顏曦和葉文因也不和他們這幫小屁孩鬧，似乎是褚顏曦不開心，提前喊上葉文因離場了。
又或許是褚顏曦猜到了些什麽。
看到從別墅裏跑出來的葉樓暉，溫優度擡了擡眼皮，摁滅了手機朝他走過去。
葉樓暉眼皮一跳，後退。
溫優度笑著走向他，喀嚓一聲，活絡了一下手指。
遠處在礁石上已經坐了快半小時的褚顏午終於啪一聲合上了電腦，他擡手松了松領口，長指撐地站起來。
走到溫優度身邊的時候才看到周圍沒了人，而葉樓暉抱著頭蹲在墻角。
他整個人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意氣風發，這麽多年朋友、發小、青梅竹馬過來，溫優度最懂他這個表情，那是有人要倒黴定了的意思。
褚顏午笑得得意，得意裏又帶點氣憤：“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做那麽多缺德事還敢那麽狂妄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小爺讓他知道什麽叫正義永不缺席！”
溫優度挑挑眉：“他做什麽了？”
褚顏午把筆記本遞給她：“密碼我生日。”
看了眼抱頭的葉樓暉，沒什麽反應，給完就走，往別墅走，他打算找司洛林合謀件事兒。
又或者說，他終於知道司洛林那個時候是什麽意思了。
確實，哪怕不是幫他，也確實要處理一下這件事，不然世音真的會完蛋。
畢竟他們是學生會的正副會長。
溫優度打開電腦查看，界面還停留在微信聊天記錄上，對面是個叫可樂妞的，她發來很多很多北美的證據存證，最後是一段文字總結——
“王將禦利用進口家具走私毒品，參與跨國販毒，王斌在北美還參與過校園販毒，牟取暴利……”
溫優度眉頭皺得很緊。
這就是王斌在美國的“創業真相”？
溫優度又笑了，冷笑。
不知道太太圈那些家長們聽說了真相，還會不會繼續說一句“讀書無用，有錢任性”？
而已經四面楚歌卻並不知情的王斌仍在找著聽墻角的“賊”。
他走到一面落地窗前，抓起一角薄紗，郗霧被緊緊捂住了嘴巴，額頭上的汗水細密。
“唰！”窗簾拉開，空空如也。
而躲在門背後的郗霧，牢牢捂著自己的嘴，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緩緩松開了手，她擡頭，看向半分鐘前把她拽進房間裏的司洛林。
全身的緊張都消失不見。
司洛林在黑暗裏捏起她的下巴，借著月光仔細端詳了一下。
沒傷。
他松了口氣。
可是郗霧卻終於繃不住似的，一把抱住他，在他懷裏嗚嗚咽咽地哭。
司洛林沒了主意，咽了口口水，擡起手、又放下，又擡起，最後指尖才敢落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沒事兒了。”
她哭得更兇了、抱的更緊了。
還稀裏嘩啦的。
司洛林沒有安慰人的經驗，更別說安慰女生了，他只能拍拍她的肩膀：“霧九……”
“我嚇死了！！！”這聲音差點就把人引回來了，她那會兒倒是怕呢，這會兒司洛林在了，好像突然有了底氣似的，突然就覺得我怕你幹嘛我跟你同歸於盡都行。
她以前在南評私高幹的還少嗎？
司洛林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輕輕拍她的背部，一點一點給她順著氣。
良久。
他皺了皺眉：“你鼻涕不要擦我身上。”
“你閉嘴。”
“可是……”
“我不要面子的？！”
“但那畢竟是鼻涕……”
“你閉嘴！”
“哦。”
哭完了消停了，郗霧開始理智地想最合適的解決辦法。
“司洛林，我們快報警。”
“報過了。”他回說。
郗霧一楞。
司洛林沒解釋，靠著樓梯的欄桿給褚顏午發去一條消息。
【司洛林】：沙漠刺客可能不能給你了。
因為郗霧剛剛的錄音裏面有錄到，不出意外，學校很快就會介入，然後關停沙漠刺客的服務。
對面幾乎秒回。
【褚顏午】：靠！那小爺的下一個奪權計劃豈不是崩盤了？！
司洛林笑了聲，擡手打字。
【司洛林】：我賠你一筆更劃算的
【褚顏午】：說來聽聽
【司洛林】：讓葉樓暉滾出世音
門口有腳步聲接近，司洛林擡頭，和拿著手機上來的褚顏午對上一眼。
“順便下周的訂婚典禮也能一起破壞了吧？”褚顏午笑著，繼續他的話茬，“司洛林，你個混賬算計小爺欠你人情啊？”
司洛林看他那表情，再結合剛剛門口溫優度的話，就知道他已經把王斌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不出意外他就是猜到了。
也不和他兜圈子：“都知道了？”
褚顏午挑挑眉，看了看他，又看向一旁的郗霧：“我雖然用了點會被警察叔叔罵的手段，不過王斌在北美甚至哥倫比亞、委內瑞拉的那點沒人道的破事兒，不出意外，按照中國的法律，他徹底完了。”
“他家有沒有參與？”這個司洛林是猜的。
褚顏午笑了，往他們的方向走過去：“司洛林啊司洛林，少聰明一點會死是吧？”
司洛林猜對了，挑挑眉，沒什麽意外也沒什麽其他心情：“所以他們家是幫兇還是主謀？”
“王斌只是個學大人的小孩。”褚顏午這麽答。
司洛林就懂了。
他倆說話像對暗號似的，郗霧不知道為什麽也能聽懂一點，只是她站在一邊，手腕還被司洛林牢牢牽著。
“他應該通風報信了，因為……”司洛林看了眼郗霧。
褚顏午大致懂了：“沒事兒，我讓優度去堵他了，傳宗接代的人都落在警方手裏，還怕老的不回來撈人嗎？”
郗霧想到什麽，舉起手裏的手機：“我錄到了證據。”
褚顏午挑挑眉，指了指耳朵裏的藍牙，又把自己的手機屏幕懟郗霧眼前，赫然是一段播放錄音的界面。
“猜到了，所以我剛剛黑了你手機找到了這段錄音。”
“就在十五秒前。”
郗霧震驚。
褚顏午聳肩笑笑，又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安啦，小爺我是個有原則的黑客好不啦，不該看不該聽的絕對不會碰。”
說完愉悅地伸了個懶腰：“哎呀，沒想到這派對也沒想象中那麽憋屈嘛，事實證明傻逼總是不斷作死的，葉樓暉可總算把自己作沒了，這下葉家有的公關要做。”
“小爺明天就把頭發染回去，做回世音最靚的仔。”
三人默契地笑了。
大門口。
王斌正要逃，卻看到堵在門口的溫優度，她仍舊戴著那副墨鏡，此時披了件棒球服的外套，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圓形大耳環發出清脆的聲音。
穿著長靴的雙腿交疊，靠著門框，整個人懶洋洋的把玩著手裏的棒球棍。
餘光見到他來，也不看他，只細細嚼著口香糖，塗著黑色甲油的手指在棒球棍上作彈琴狀，語氣帶著不屑與十足的傲慢。
棒球棍一下下拍在手心裏。
“你好像打不過我。”
口香糖在空氣裏緩緩形成一個泡泡，“噗——破！”一聲，在空氣裏平淡炸開。
口香糖反黏在她漂亮無比的唇上，她慢悠悠地側過眼，口香糖被她慢吞吞地舔回去，瞇著副看不起他的傲慢眼神。
“所以等警車來，懂？”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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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洛林到的時候, 雇來的派對外包服務生正把一箱箱的定制煙花往海灘邊搬。
服務生看到他，紛紛打了聲招呼：“小司總好。”
司洛林點了點頭，看著手機上和郗霧的聊天框，他的那句“找到了嗎？”沒得到任何回應。
別墅很大, 二樓房間多, 走廊覆雜, 司洛林想著郗霧可能是沒找到，就打算自己去找她。
剛巧碰到從別墅裏打著哈欠走出來的溫優度，他走過去。
“看到郗霧了嗎？”
溫優度指了指別墅：“剛剛陪曦姐進去了，你找找。”
司洛林點頭。
“哦不對。”溫優度剛剛打完一架有點疲倦，語氣也懶洋洋的, “要放煙花了, 別墅裏的人都出來看煙花了，曦姐好像也在……”
她往海邊的位置看了看，看到褚顏曦, 指了指：“喏，曦姐也出來了, 在那呢。”
她雙眼惺忪, 看著司洛林：“怎麽了？找不到人了？”
司洛林右眼皮一直跳，胸口也沒來由慌張，“嗯”了聲，“不回消息。”
“那小弱雞可能躲角落哭呢吧……”說著說著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暗罵一聲，惴惴不安地看向司洛林。
完。
司洛林捕捉得很快, 幾乎是在她剎住閥門的一瞬間問出了口：“哭？”
他搖搖頭, 同時拿出了手機：“她不是個會哭的性格。”
溫優度吞了口口水，知道瞞不過, 但還是決定掙紮一下：“我已經幫你教訓回去了……”
他的臉色很差，只幾秒：“王斌？”
溫優度一楞，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王斌，但她已經知道他用不著問清前因後果了。
因為她看到了司洛林手機上那段監控。
這個別墅四周全是監控，他們剛剛打架的不遠處就是一顆人工的椰子樹，而樹上就裝著監控。
溫優度知道瞞不過去，嘆了口氣：“之前沒見過，只知道叫王斌，剛剛褚顏午和我提了嘴，就是那個洛朗家具行業龍頭王將禦的兒子，嘴厲害，有點三腳貓功夫，不過不是我的對手，那應該更不是你的對手，現在在美國一個野雞大學讀書，不知道怎麽突然招惹得郗霧，不過他剛剛又把五公主惹毛了，現在五公主在他那個黑客圈裏發了懸賞要全互聯網翻他……”
說著，她看了眼遠處盤腿坐在巖石上的少年，視線專註地盯著眼前的筆記本電腦，很久沒見他那麽生氣了，呢喃了句：“這會應該快把他老底翻個底朝天了……”
不過最後一句話司洛林沒聽到，他已經轉身往別墅裏面繼續找了。
走之前和溫優度說了一句：“聞紀惟和警察馬上到，在警察到之前想辦法讓派對上的人都走，除了葉樓暉和王斌。”
溫優度不解：“怎麽了嗎？”
司洛林：“配合警方甕中捉鱉。”
郗霧轉身就想往樓下跑，但是樓梯口距離她太遠，她只能在吸煙室裏的人出門看到她之前往離她最近的一個走廊拐。
她躲進走廊盡頭的窗簾後，那裏有一個巨大的古董花瓶恰好遮住她的鞋後跟。
別墅外煙花綻開。
每一個停頓的瞬間她都聽到腳步聲往她走近一步，心臟砰！砰！砰！狂跳，每一下都像要沖破胸口跳出來似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額頭汗水細密，自己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另一只手死命抓著手機，手機裏是他們販毒企圖的實證。
其實她明明可以打電話，明明更該慌的是他們，可是不知道怎麽了，她此刻卻只知道逃。
她的心跳快跳到嗓子眼了。
葉樓暉去另一邊找人了，一邊找人一邊心跳如擂鼓。
下樓的時候撞見上樓來的司洛林，他扶著樓梯扶手的手下意識抖了抖，和他對上一眼，莫名心虛到了極致。
咽了口口水，收回視線繼續假裝平靜地往下走。
“葉樓暉。”他被司洛林叫住，腳步一頓。
司洛林環著胳膊，懶洋洋的，兩人背對著背，葉樓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僅沒有半點好受，反而感覺更加緊張，他感覺現在自己整個喉嚨都發緊。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他不該因為虛榮心和面子惹上王斌這樣的瘋子，他更不該因為報覆欲攛掇王斌挑釁郗霧、侮辱郗霧！
那刻是有報覆得逞的爽，可現在這股子被人掐著喉嚨算著自己還能活多久的感覺要操蛋一百倍。
他是因為他哥的緣故看不慣褚顏午，所以在褚顏午公開出櫃後故意用gay裏gay氣的話惡心他騷擾他。
別人看來他們是在正常的交流，但只有褚顏午知道他那些下流的動作有多有苦難言，不過褚顏午不是吃素的，他們三沒少讓他吃過虧。
只是在家長眼裏這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葉樓暉不過分，他在學校被孤立，還被司洛林和溫優度為了褚顏午的事私下裏找麻煩。盡管他們下手很有分寸，他每次痛的死去活來但其實沒半點事兒，但他就是家長們眼裏的弱勢群體，所以挨打挨罵挨罰的最後全是他們三。
其實到了最後也說不清是誰欺負誰。
但他看著那三天之驕子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就覺得他媽的痛快。
明明曾經他們三才是被他帶頭孤立的，從幼兒園到小學，小學到初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了，好像初中就變了。
他們成績優異、朋友變多，大家都願意和他們交朋友，司洛林整天一張面癱臉都比他受歡迎。
憑什麽？
他明明也不醜！
好不容易褚顏午高中公開出櫃，他不得抓著機會讓他們的姿態重新變回最開始的樣子嗎？
可是他曝光了他們的惡劣行徑，為什麽周圍還是沒有人支持他？為什麽他們□□而更受歡迎？
大概因為世音不能理解的傻逼太多。
他覺得這就是理由。
如果換一個學校，換一個生態系統，他有一百種方法搞死他們。
一定的。
他矢志不渝地這麽認為。
可葉樓暉怕司洛林也是真的怕。
從小就是被他打怕的。
他記得小時候，喜歡指著穿裙子的褚顏午笑話他：“一個小男生為什麽要穿裙子呢？怪不得溫優度喊你五公主哈哈哈哈哈！娘娘腔不像個男人！”
那個時候褚顏午就會哭，會追著他解釋是姐姐給他穿的他沒想穿，但葉樓暉不會聽，因為他的目的就是在侮辱他的過程裏滿足虛榮心，他就覺得自己真牛逼誰都不敢忤逆他，小時候的虛榮心就這樣被輕易滿足了。
後來有一次看到和褚顏午玩在一起的司洛林，他正在認真的拼一幅拼圖，他想用同樣的辦法讓他哭，讓那個總是一副冷臉的的小男孩也服，他真的很討厭從小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誰都不愛搭理一張面癱臉的司洛林。
他把他拼圖扔到了地上，穿著吊帶褲的司洛林擡頭看他，沒什麽表情，語氣淡淡地：“給我拼回來。”
“小胖子，你先跪下喊聲大哥！”
然後呢？
然後司洛林頂著一張嬰兒肥的臉，面無表情就抓起他的衣領往地上摁，每一拳都往死裏揍，揍得他差點就斷氣，要不是家長來得快，他可能真的在那個時候就沒命了。
後來司洛林的老媽當著他的面讓司洛林賠禮道歉。
再後來。
他每一次動手打他，司洛林都沒再還手，任他欺負。
但是再到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司洛林又開始還手了，車蘊庭仍會罵他，仍會帶司洛林給他道歉。
他那個時候很得意。
但那一次司洛林沒道，直接當著所有家長的面爬上他的床一聲不吭揍他。
家長把他們拉開。
他那天就知道了，車蘊庭也管不住司洛林揍他的動作。
也是那天之後有了心理陰影，再沒敢在司洛林面前找過茬。
這麽多年了，司洛林好像還是那個樣子，揍人的時候像個輸入程式的機器人，他不是喜歡打架，他只是在打架的時候都很像在認真地完成一個任務——
打趴你、打服你、打到我氣消。
那麽這個任務完成。
所以他怕司洛林，更別提此刻他是做完了虧心事遇上他，心裏更加怕。
“看到郗霧了嗎？”他環著胸，懶洋洋地發問。
“沒、沒吧，我一直在二樓，沒見到她。”
司洛林挑了挑眉，葉樓暉沒聽到背後的人再說話，只有輕微的腳步聲，隨後越來越遠。
他握著扶手的手心，一片潮濕。
屋外煙花絢爛，溫優度懶洋洋靠著一棵人工樹，刷著臧彧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仍舊是關於臧枳拿下國外一項大獎的消息，關於他自己的卻一條沒有。
她長睫顫了顫。
人在她和紀潮兇巴巴的驅趕下已經走光了。
褚顏曦和葉文因也不和他們這幫小屁孩鬧，似乎是褚顏曦不開心，提前喊上葉文因離場了。
又或許是褚顏曦猜到了些什麽。
看到從別墅裏跑出來的葉樓暉，溫優度擡了擡眼皮，摁滅了手機朝他走過去。
葉樓暉眼皮一跳，後退。
溫優度笑著走向他，喀嚓一聲，活絡了一下手指。
遠處在礁石上已經坐了快半小時的褚顏午終於啪一聲合上了電腦，他擡手松了松領口，長指撐地站起來。
走到溫優度身邊的時候才看到周圍沒了人，而葉樓暉抱著頭蹲在墻角。
他整個人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意氣風發，這麽多年朋友、發小、青梅竹馬過來，溫優度最懂他這個表情，那是有人要倒黴定了的意思。
褚顏午笑得得意，得意裏又帶點氣憤：“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做那麽多缺德事還敢那麽狂妄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小爺讓他知道什麽叫正義永不缺席！”
溫優度挑挑眉：“他做什麽了？”
褚顏午把筆記本遞給她：“密碼我生日。”
看了眼抱頭的葉樓暉，沒什麽反應，給完就走，往別墅走，他打算找司洛林合謀件事兒。
又或者說，他終於知道司洛林那個時候是什麽意思了。
確實，哪怕不是幫他，也確實要處理一下這件事，不然世音真的會完蛋。
畢竟他們是學生會的正副會長。
溫優度打開電腦查看，界面還停留在微信聊天記錄上，對面是個叫可樂妞的，她發來很多很多北美的證據存證，最後是一段文字總結——
“王將禦利用進口家具走私毒品，參與跨國販毒，王斌在北美還參與過校園販毒，牟取暴利……”
溫優度眉頭皺得很緊。
這就是王斌在美國的“創業真相”？
溫優度又笑了，冷笑。
不知道太太圈那些家長們聽說了真相，還會不會繼續說一句“讀書無用，有錢任性”？
而已經四面楚歌卻並不知情的王斌仍在找著聽墻角的“賊”。
他走到一面落地窗前，抓起一角薄紗，郗霧被緊緊捂住了嘴巴，額頭上的汗水細密。
“唰！”窗簾拉開，空空如也。
而躲在門背後的郗霧，牢牢捂著自己的嘴，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緩緩松開了手，她擡頭，看向半分鐘前把她拽進房間裏的司洛林。
全身的緊張都消失不見。
司洛林在黑暗裏捏起她的下巴，借著月光仔細端詳了一下。
沒傷。
他松了口氣。
可是郗霧卻終於繃不住似的，一把抱住他，在他懷裏嗚嗚咽咽地哭。
司洛林沒了主意，咽了口口水，擡起手、又放下，又擡起，最後指尖才敢落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沒事兒了。”
她哭得更兇了、抱的更緊了。
還稀裏嘩啦的。
司洛林沒有安慰人的經驗，更別說安慰女生了，他只能拍拍她的肩膀：“霧九……”
“我嚇死了！！！”這聲音差點就把人引回來了，她那會兒倒是怕呢，這會兒司洛林在了，好像突然有了底氣似的，突然就覺得我怕你幹嘛我跟你同歸於盡都行。
她以前在南評私高幹的還少嗎？
司洛林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輕輕拍她的背部，一點一點給她順著氣。
良久。
他皺了皺眉：“你鼻涕不要擦我身上。”
“你閉嘴。”
“可是……”
“我不要面子的？！”
“但那畢竟是鼻涕……”
“你閉嘴！”
“哦。”
哭完了消停了，郗霧開始理智地想最合適的解決辦法。
“司洛林，我們快報警。”
“報過了。”他回說。
郗霧一楞。
司洛林沒解釋，靠著樓梯的欄桿給褚顏午發去一條消息。
【司洛林】：沙漠刺客可能不能給你了。
因為郗霧剛剛的錄音裏面有錄到，不出意外，學校很快就會介入，然後關停沙漠刺客的服務。
對面幾乎秒回。
【褚顏午】：靠！那小爺的下一個奪權計劃豈不是崩盤了？！
司洛林笑了聲，擡手打字。
【司洛林】：我賠你一筆更劃算的
【褚顏午】：說來聽聽
【司洛林】：讓葉樓暉滾出世音
門口有腳步聲接近，司洛林擡頭，和拿著手機上來的褚顏午對上一眼。
“順便下周的訂婚典禮也能一起破壞了吧？”褚顏午笑著，繼續他的話茬，“司洛林，你個混賬算計小爺欠你人情啊？”
司洛林看他那表情，再結合剛剛門口溫優度的話，就知道他已經把王斌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不出意外他就是猜到了。
也不和他兜圈子：“都知道了？”
褚顏午挑挑眉，看了看他，又看向一旁的郗霧：“我雖然用了點會被警察叔叔罵的手段，不過王斌在北美甚至哥倫比亞、委內瑞拉的那點沒人道的破事兒，不出意外，按照中國的法律，他徹底完了。”
“他家有沒有參與？”這個司洛林是猜的。
褚顏午笑了，往他們的方向走過去：“司洛林啊司洛林，少聰明一點會死是吧？”
司洛林猜對了，挑挑眉，沒什麽意外也沒什麽其他心情：“所以他們家是幫兇還是主謀？”
“王斌只是個學大人的小孩。”褚顏午這麽答。
司洛林就懂了。
他倆說話像對暗號似的，郗霧不知道為什麽也能聽懂一點，只是她站在一邊，手腕還被司洛林牢牢牽著。
“他應該通風報信了，因為……”司洛林看了眼郗霧。
褚顏午大致懂了：“沒事兒，我讓優度去堵他了，傳宗接代的人都落在警方手裏，還怕老的不回來撈人嗎？”
郗霧想到什麽，舉起手裏的手機：“我錄到了證據。”
褚顏午挑挑眉，指了指耳朵裏的藍牙，又把自己的手機屏幕懟郗霧眼前，赫然是一段播放錄音的界面。
“猜到了，所以我剛剛黑了你手機找到了這段錄音。”
“就在十五秒前。”
郗霧震驚。
褚顏午聳肩笑笑，又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安啦，小爺我是個有原則的黑客好不啦，不該看不該聽的絕對不會碰。”
說完愉悅地伸了個懶腰：“哎呀，沒想到這派對也沒想象中那麽憋屈嘛，事實證明傻逼總是不斷作死的，葉樓暉可總算把自己作沒了，這下葉家有的公關要做。”
“小爺明天就把頭發染回去，做回世音最靚的仔。”
三人默契地笑了。
大門口。
王斌正要逃，卻看到堵在門口的溫優度，她仍舊戴著那副墨鏡，此時披了件棒球服的外套，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圓形大耳環發出清脆的聲音。
穿著長靴的雙腿交疊，靠著門框，整個人懶洋洋的把玩著手裏的棒球棍。
餘光見到他來，也不看他，只細細嚼著口香糖，塗著黑色甲油的手指在棒球棍上作彈琴狀，語氣帶著不屑與十足的傲慢。
棒球棍一下下拍在手心裏。
“你好像打不過我。”
口香糖在空氣裏緩緩形成一個泡泡，“噗——破！”一聲，在空氣裏平淡炸開。
口香糖反黏在她漂亮無比的唇上，她慢悠悠地側過眼，口香糖被她慢吞吞地舔回去，瞇著副看不起他的傲慢眼神。
“所以等警車來，懂？”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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