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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叛逆良品_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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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叛逆良品_06

晨曦這才出來,只是冬日的陽光,清清冷冷的,有些蒼白。

枯枝上掛著幾簇薄雪,鳥雀騰空飛起時,壓彎枝頭,雪屑在薄薄的空氣裏湮滅。

按理來說,這個點是出不去的,她也沒和班主任打招呼。

於她而言,都是一些沒有意義的形式主義,她自作主張、頗為隨心所欲地省去了。

快步走到熟悉的地方,把包往墻的那邊那麽一投,聽到隔壁一聲“嗵”,就知道是自己的行當落地了。

隨後熟練地踩上一處石頭,攀上冰冷的墻沿,咚一聲輕響,濺起僵硬卻仍舊輕薄的灰塵,她輕車熟路就翻了過去。

對著手心哈幾口氣,撿起地上的包,彎下的腰直起來時,白色的帆布鞋同時踩出去一大步。

冷風吹得她臉有些麻,時至此時,她竟然有那麽一點惆悵。

講真的,她並不喜歡南評私高,更不喜歡那個班級。

仗勢欺她的不少,而為她打抱不平卻要小心翼翼。

這裏對她很不友好,幾乎全是噩夢。

踏入校門的每一秒都要思考今天都有什麽招數和閑話在等著她。

無聊、幼稚的一切充斥著她的人生,躲也躲不掉,最後只能浪費時間和他們周旋於這些沒有絲毫意義的事情。

世界浮躁,這個年齡段因為缺少社會閱歷而對同齡人進行無聊又幼稚的針對,好笑又心累。

最煩的時候甚至想過幹脆一把火燒了這學校吧。

當然,邪念只是氣頭上的情緒產物,基本的理智不會讓她真的這麽去做。

並且,人類這種群居動物必須屈服於某些既定的社會準則。

只是去了那所世音高中,她就要和那兩父子成天碰面了。

說白了,什麽都沒變。

不過是從應付一群討厭的人變成了應付兩個討厭的人。

仍舊逃不脫浪費時間、蹉跎青春的怪圈。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也就是應付的人變少了。

而且據喬火說,洛朗是個與淺岸市截然不同的城市,討生活的外來者居多,多的是傲慢、勢利眼、冰冷的人群。

至於有錢人的圈子,層次分明,多的是高調撒錢玩的富二代,以及不少低調著紙醉金迷的人。

那裏有句很有名的話——“對普通人來說,洛朗只是洛朗,對有錢人來說,這裏才是魔都、是紙醉金迷。”

聽著像拉斯維加斯的賭場,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寥落。

都市嗎?

聽著像不適合她的北極圈。

不過她沒有選擇的權利,她沒錢。

至少她上一幅的賣畫錢,某個老頑童還沒給她打過來。

她翻墻去了隔壁的淺岸一中,和南評私高不同,淺岸一中是根正苗紅的公立高中,淺岸排名第一的名牌高中。

很多南評私高的女生因為淺岸一中帥哥質量比自己學校高很多,而使得在一些非原則性問題上總是胳膊肘往外拐。

不過這點郗霧是承認的,人家出過兩代顏值能封神的校草——安疏景和溫喻珩。

神到什麽程度?

放人群裏能被一眼辨認、明顯區別於周圍人的氣場、有名到全校皆知。

隨手秒殺閆凱那種貨色。

不像閆凱,只有某些喜歡專門搞事情和抱團的圈子知道,像隨手轉發的廉價鏈接。

不僅僅是臉,成績、修養、個人魅力,比一處輸一處。

連閆凱最得意的富二代家室,人家溫喻珩也甩了他好幾條街。

小本生意和福布斯榜常客的差距。

她不想胳膊肘往外拐。

但這是事實。

而且以她和閆凱的深仇大怨,沒戳破那層窗戶紙大剌剌嘲笑他,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背著包在空曠的校園裏走,只有倒黴的值日生,倒黴催地頂著黑眼圈掃地,一看就是大周末為了娛樂瘋狂熬夜了。

郗霧安靜走著,也沒有註意到遠處另一個背著包的少年,靠著棵梧桐,手裏懶懶拿著一個蘋果,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司洛林?”他身前的男生喊了他一聲,“看誰呢?”

司洛林的視線收回,懶懶地咬了口蘋果,“有人偷渡到你們學校了誒。”

“沒事,學校名聲太大了,習慣就好。”眼前的少年身段頎長,漫不經心的盯著手機,身上的藍白校服繡著淺岸一中字樣的銀色校徽,“對了,你下學期退學去美國的事情……你家太後有說什麽嗎?”

“我管她?”司洛林嚼著蘋果,卡嚓卡嚓的。手漫不經心的插著兜,懶懶的,沒什麽興致,但是脊背昂挺,少年的整個身量都很挺拔,像冬日孤傲的松。

“哦豁?”他擡頭看了一眼司洛林,笑了,痞痞的,“你家太後竟然沒念經?”

司洛林仍舊喀嚓喀嚓嚼著蘋果,瞥了他一眼,“她才不做沒用的事情。”

對方笑了聲,點點頭:“也是。對了,這學期再替我盯著點我妹,她要早戀了和我打個招呼。”

“不找褚顏午?”

“他胳膊肘往她那拐得太明顯了。”

司洛林想了想也是,點頭:“好。”

“……你能不能不要嚼蘋果了,吵到我了。”

司洛林淡淡看了他一眼,嚼蘋果的哢嚓聲更大了。

溫喻珩:“……”

“你寒假什麽時候去美國?”少年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要不一起?”

“不要,我恐戀愛腦。”司洛林把吃完的蘋果往一旁的垃圾桶裏一扔。

溫喻珩想揍人了,但看在自家妹妹的小命還捏在對方手上,忍了。

溫喻珩扯了個皮笑肉不笑笑:“之前那場天文講座怎麽樣?”

“哪場?”

“斯坦福那場。”

司洛林思考了一下,表情稍嫌棄幾秒,答:“唬外行的老生常談,沒什麽新意,不大誠懇。”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把真正的技術藏著掖著,光講一些糊弄外行的舊東西騙外行錢,真正懂行的其實得不到什麽實質性的收獲。

溫喻珩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知足吧,最前沿的都是國家機密,人家怎麽可能告訴你?你想觸動漂亮國的國防警報嗎?”

司洛林笑了一聲,聳聳肩。

“幹什麽?”

“沒什麽。”他解釋,“我就是感覺,我這次又會從美國空手而歸。”

溫喻珩挑挑眉:“你在凡爾賽?物理天才?”

司洛林沒回他,只是給了他個眼神,溫喻珩大概懂了。

這怪咖沒在凡爾賽,他是真的在擔心。

於是拍了拍他的肩:“這就顯得更加凡爾賽了。”

拜托,美國這麽先進的天文物理知識庫都滿足不了這個天文怪咖,那還不夠凡爾賽嗎?

“在這住多久?”

“兩周左右吧,我媽要出差回來了,不想打照面,猛得又互相傷害。”司洛林隨口敷衍,找了半天沒找到紙巾,最後看向眼前的少年,“珩哥。”

溫喻珩眉頭一挑:“放。”

“我沒帶紙。”

“那擦你自己身上唄。”溫喻珩就很無語,他有紙,但那是留給想給的人的,所以不想給司洛林用,表情不自然地拒絕他,“……別看我,我也沒有。”

“潔癖。”司洛林看著他心虛的表情變化,就知道他肯定有,但是不想給他。

心裏偷偷罵一句小氣鬼和戀愛腦。

面色不改,視線緩緩往下,最終落到他的衣袖上:“你的校服有點臟了,尤其衣袖那裏。”

溫喻珩接收到他的視線,無語地抿直了嘴唇,默默摟住了自己的胳膊,“你不要想。”

“你妹妹……”

溫喻珩忍了,伸出一條胳膊給他:“下次記得帶紙!”

“好的。”司洛林笑著捏起他一層衣袖,搓了搓,蹭掉了手上的蘋果汁:“我會好好完成任務的,不會敷衍你,珩哥。”

溫喻珩無語死了。

/

郗霧找到了她翻墻的老窩,背著包從一個偏僻的犄角旮旯翻出去,剛落地,電話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閆凱。

他不應該在上課了嗎?

掛斷。

刪除。

拉黑。

舒坦。

完了手機往褲兜裏一丟,瀟灑走人。

不過郗霧顯然沒想到閆凱這次竟然這麽有耐心。

大概兩個星期後,忽然有個陌生來電打來十幾通電話。

郗霧畫畫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思路,所以習慣性關機。

以至於剛開機幾秒鐘,一下子湧進無數個未接電話。

既沒有顯示騷擾電話,也沒有顯示疑似詐騙。

她還沒反應過來,同一個號碼又叫囂了過來。

電話鈴一響,她就心慌,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就掛斷。

她實在不習慣接陌生來電。

但對方不知疲地打來第三次,她頓了頓,終於感覺到不對。

接通,手機放到耳邊。

對面慢悠悠地響起一記痞氣的男聲:“喲,我們霧姐終於舍得接電話了?”

郗霧眉頭一擰,這聲音和充滿諷刺的稱呼,讓她不受控制就湧上一股生理性的厭惡。

“閆凱,你到底想幹嘛?究竟要我說多少遍滾蛋,你才能聽懂我對你沒興趣?”

但對面明顯不在乎她的心情,而是帶著狠厲,輕描淡寫地威脅她:“女神,喬火姐姐好像要不行了誒,你要不要來老地方救救她?”

郗霧眉心一擰,胸口火氣噌一下冒起。

“當然,敢報警,我現在就搞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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