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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叛逆良品_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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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叛逆良品_07

“沒完沒了了是吧!”

“嘟嘟嘟……”

回應她的是手機忙音。

郗霧暗罵一聲。

立刻給喬火去了十幾通電話, 關機。

咬了咬牙,起身,翻出一根折疊的電棍,確認還通電, 就胡亂塞進羽絨服口袋裏, 然後捏著手機往九號路的街頭走。

沒完沒了。

這死纏爛打的人是甩不掉了是嗎?!

她不甘心, 她今天必須和過去做個了斷!

捏著電棍的手指嘎吱作響。

大概是下了雪的緣故,周圍都靜悄悄的,青石磚濕噠噠的,煙雨江南獨特的調子,白墻黑瓦, 南方秀氣的雪還擠在磚縫間, 混著泥。

“噠噠”幾聲,雪被踩成泥色的濕冰,郗霧步伐帶著風, 幾乎是一路殺過來。

此刻氣喘籲籲。

手指攀上一處墻,彎下腰喘了幾聲, 繼續往裏面走。

越過一面面墻, 她看到了一片籃球場,隨後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小雪已經停了,踩著籃球的短發少年耳朵上釘一只銀閃閃的耳釘,一枚銀飾不夠, 手指上也戴滿了銀制的戒指,配著他略黑略臟的手指, 簡直醜的慘不忍睹, 是那個輟學許久的資深混混。

也是閆凱校外的“哥哥們”。

閆凱則吊兒郎當的站他身邊。

郗霧心裏翻了個白眼,在口袋裏摸出手機, 順手按下錄音,隨後摁熄屏幕,塞進了羽絨服口袋裏。

她以前不是沒有找過警察。

第一次沒證據。

第二次是他們沒真的“犯事”,說教一頓就給放了,然後就更變本加厲地圍在她的身邊,像趕不走的惡心蒼蠅。

所以後來,她就懶得動腦子了。

周圍都是男生,圍了一圈,懶洋洋的,個個手裏夾著煙。

除了正中那個看起來領頭的——穿著一身高檔貨的富二代閆凱。

其他都喪喪的,痞痞的。

就像每一個中二期扮無良、扮痞實則非常心虛的少年一模一樣。

見到郗霧的時候,不少男生眼裏亮了亮,但是隨後又掩過,相互對視一眼,然後聲音似有若無地放大:“我當什麽美女,也就那樣吧,哎呦閆老板,你這挑老婆的眼光不行誒,還沒我昨天見過的那個好看哪。”

郗霧翻了個白眼,她討厭浪費時間在無效交際上,面對這群成天找茬的,更是煩。

她沒有見到喬火,但是在閆凱的手裏見到了喬火的手機。

好嘛,被騙了。

果然不該關心則亂地和他們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不過也算了,閆凱這人做事一貫雷聲大雨點小,真打架他是不敢的,也就喜歡招一群狐朋狗友耍耍威風。

郗霧也不是第一次被他騙了,也沒見他來過一次真的,最多就是仗著人多罵她,丟些動物在她身上。

最後全被她還回去了,沒受什麽發膚上的傷害,最多就是精神損失。

也就這次,不知道犯了什麽病,敢拿喬火騙她。

她翻了個白眼,從口袋裏掏出電棍。

不耐煩的很。

“給我按住她。”

郗霧一頓,沒一會兒就圍上來幾個男生,其中一個按著她的肩膀,就勢要把她往地上摁。

她電棍朝她打過去,但奈何人家人多勢眾,電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小弟後,她還是被奪走了武器。

天空紛紛揚揚飄著雪,濕冷的空氣裏,麻雀的嘰喳都帶著顫抖的尾音。

只有墻邊幾株寒梅,送來一點點清香,讓她覺得這操蛋的冬日還有點人樣。

閆凱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她被人摁著肩膀,作勢就要讓她跪下,她不受控制,但是在被摁倒前,兩腳一歪,“噗通”一聲,成了盤腿的姿勢,席地而坐。

反正她死都不跪。

不就你死我活,來吧,她要喊個怕字就不姓郗。

“聽說你要轉學?”

閆凱手裏撚著煙,嘴裏壓著吸一口,蹲到她的面前。

於是對著她說話時,煙全噴她臉上,鉆進了她鼻孔裏。

嗆死。

想也不想就是一巴掌呼過去:“幹什麽!”

不過沒扇到,被人按住了,而他躲開了,然後他反手一巴掌。

痛的她眉頭直皺。

而對方聽話的又吐了一口煙,郗霧沒反應過來,一口煙順著鼻孔吸到肺管子,嗆了好大一口,氣炸了,作勢就想要站起來揍他。

但是又被人立刻按回去,抖了幾下肩膀,完全沒用,甩不掉。

郗霧閉了閉眼睛,隨後揚起腦袋,視線冷冷的看著他。

“轉哪所學校?”閆凱不理不睬,繼續問。

“關你屁事?”

閆凱笑了一聲,把煙摁滅在地上:“為什麽轉學?”

“關你屁事!”

問了不答,給臉不要臉。

閆凱笑了。

一把扯住她的頭發,看著她疼得眉心一擰。

“不就和你開幾個玩笑嗎?”閆凱笑的陰陽怪氣的,“按理來說,你們藝術生不應該比文理科生要開放得多嗎?”

周圍一圈人笑起來。

紛紛附和著——“就是啊就是啊,裸-模應該天天見吧?開幾個葷段子矯情個屁啊!”

“找不到靈感的時候是怎麽刺激的呀?啊?說出來聽聽唄?”

“誒,大藝術家,說說男人和女人那地方有什麽不一樣呢?”

四面八方的聲音朝她洶湧而來。

野獸般茹毛飲血的窒息感。

這真的是文明社會嗎?

她此時心臟涼透了。

為什麽這群最應該受到懲罰的人永遠不受良心的桎梏?

那個手上戴著廉價銀戒指的資深混混也蹲下來看著她,手在她臉上不幹不凈地捏,被郗霧嫌惡地躲開,那男生臉色瞬間就拉垮下來,一把抓住她的頭發:“你他麽別給臉不要臉!”

郗霧的頭皮仿佛都要被扯下來,她痛的忍不住“嘶”了一聲。

“好了,給你們嫂子一點面子。”閆凱發了話,斜睨了那幾個混混幾眼,對方訕笑幾下,翻了個白眼,一邊不服一邊看向他們老大。

而那個資深混混點點頭,言下之意是聽閆凱的,先別輕舉妄動。

閆凱湊到郗霧跟前,說:“老子最後問你一遍,你要轉哪去?”

“我也最後告訴你一遍,閆凱,我很討厭你!少管我的事!離我遠一點!我壓根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

閆凱笑了笑,突然發力,一把揪住郗霧的衣領:“老子最後問你一遍,你他媽究竟要轉去哪!”

郗霧瞪著他,忽然笑了,冷笑:“世音高中啊,怎麽?你要去嗎?”

閆凱反應了幾秒,眼神有稍許錯愕:“……這學校,你怎麽進去的?”

一旁的資深混混也楞了一下:“世音高中?”

郗霧有點沒想到,怎麽,這學校名氣這麽大?

連個資深混混都聽過?

有個小弟像是確認般,湊到那混混耳邊,問他:“老大,世音……是不是洛朗……就優姐念的那個學校?學費一年十幾萬的那個?”

資深混混情緒不明地“嗯”了一聲。

閆凱的思緒籠回來,看著郗霧:“我想辦法。”

郗霧徹底心累了。

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

大哥你不會覺得這樣很酷吧?

你真的看不出來我是真心討厭你的嗎?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普信男這麽多呢?

郗霧不耐煩的沈了口氣:“閆凱。”

他看著她。

郗霧第一次很認真很嚴肅的看著他。

於是他第一次心慌、第一次感覺到有種東西在脫離掌控。

“我不喜歡你,以前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也沒有,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對愛情沒有太強烈的渴望但也不至於和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將就來一段,對誰都不負責任,還惡心我自己,這不是我的風格,而且你壓根不是我的菜,不僅不是我的菜,我還相當討厭你,討厭到惡心的那種,就像見到蒼蠅想拍死、見到蟑螂想踩死、見到老鼠想毒死……”

她頓了頓,眼睛平淡到近乎諷刺,語氣就像哄小孩似的,不過是那種不屑與徹底的瞧不起:“你明白這種感覺了嗎?”

“你少和我玩欲拒還迎這套。”他作勢站起來,或者說,壓根就是在刻意逃避現實。

郗霧越發無語與不耐煩。

普信男真的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她是個沒耐心的人,耐心告罄的結局就是她的火氣噌一下上漲。

她徹底不想好好談了。

“我對你沒意思!到底要我重覆多少遍你他媽才能懂?!你是白癡嗎還是智商盆地!人話聽不明白嗎!你到底怎樣才能放過我!”

“你他媽給我閉嘴!”閆凱在一圈看戲的“兄弟”的晦澀目光下,一巴掌甩到郗霧臉上。

登時又一道通紅的巴掌印。

郗霧氣瘋了。

她看向閆凱,壓下語氣的火氣:“閆凱,你過來。”

她的眼睛平靜,笑容可掬,以至於,閆凱心裏的僥幸壓過了狐疑。

他鬼使神差把臉湊過去。

“砰!”一聲。

她直接拿自己的腦袋狠狠撞上去,撞到了閆凱的臉骨,鼻血緩緩流出來,閆凱痛的“艹”了一聲。

她眼睛猩紅,胸口的燥意仿佛忽然被點燃了似的,猛得掙紮起來:“你憑什麽打我!你算什麽東西!”

整個人都像待爆的炸-藥,要不是因為女生天生力氣小,那兩個小混混差點就要摁不住她了。

一旁的資深混混看戲看得好整以暇。

小弟給他湊上根煙:“瑞哥,這妞好像比優姐還勁道點。”

被喚作“瑞哥”的資深混混笑了笑,對著郗霧評頭論足的:“是啊,長得也還算漂亮,不過比起你優姐那臉蛋,平淡了點,胸也不大,屁股還一般般翹。”

他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鉆進郗霧耳朵裏,她猛得把頭扭向他們:“兩只細狗也配說別人嗎?!”

兩人一怔,隨後對視一眼後立馬走了過去,本來在一旁看好戲看得津津有味,結果話頭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兩人臉青一陣白一陣,紛紛挽起袖子就要加入進去一起教訓她。

被郗霧“襲擊”的閆凱則捂著眼睛和鼻子狂罵臟,一句話裏的含媽量頃刻超標。

像閆凱這樣的富二代,習慣了當“哥”,於是習慣了耍“哥”的威風。

在百無聊賴的人生裏,習慣在找不到樂子時,自己創造些樂子。

就像學著黃鸝叫春的癩-□□,拙劣、難聽、又天真無邪。

對這種鐵了心找麻煩的人,那服軟只會讓他更加發瘋,還不如強硬一些,讓他知道自己不是軟柿子,第二次下手也能有個忌憚。

不過郗霧顯然低估了閆凱的混蛋指數。

“老子今天弄死你!靠!”

閆凱猛得站起來,一把揪住郗霧的毛衣領子,另一只手的拳頭高高舉起,下一秒就要朝郗霧揮過去。

“前方100米處左拐……”一陣突兀的導航女音從他們周圍緩緩飄過。

和著冬日料峭的風,打斷了施暴現場。

閆凱眉頭挑了挑,幾個人偏頭去瞧。

一少年走過,個高,腿長,瘦而挺拔。

像清風雪上來,是漠然遠世的高嶺之花。

鳳眼的線條狹長而犀利,偏偏瞳孔沒什麽聚集的意思。

黑色碎發在空中輕輕的飛,裹著顏色簡單的薄羽絨服,裏面一件青色的衛衣,束腳褲,裹著他筆直的長腿。

映著白墻黛瓦的煙雪江南,莫名像株遙遠不理世的雪松。

氣質清俊而悠遠,一只手裏拿著個紅艷艷的蘋果在啃,動作優雅而漫不經心,白皙而骨節分明的五指捏著蘋果,每一下的指腹用力都使他的骨骼線條清晰。

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低頭看一眼,又往前放一眼,似是註意到有視線投來,他漫不經心的往他們那掃了一眼。

遙遙的,最先看到的是在場唯一的一個女生,不過隔得遠,沒怎麽看清長相,這位爺眼睛也沒睜太開,只是禮節性地讓眼睛往那個方向多管了下閑事。

她倒是一副就死不從的大無畏“精神”。

哪怕是面對著這麽幾個明顯不是善茬的混混樣的人,也絲毫沒怕。

像宇宙裏孤勇的流星,稍縱即逝、轟轟烈烈地以命換輝煌。

司洛林心裏莫名跳出這麽個印象,但沒當回事兒,並不打算見義勇為。

關他屁事兒。

他劍眉平整,眼裏波瀾不驚,郗霧甚至覺得在他轉過頭去的那個瞬間,還翻了個不耐煩的白眼。

視線平淡,卻莫名讓在場的幾個男生感到一絲壓迫感,一種被來自更高食物鏈的獵人逼視的緊張感。

“恪”,他咬了一口蘋果,聲音清脆,細嚼慢咽。

饒是閆凱這個在學校作威作福慣了的,也有那麽一瞬間背後發涼。

有種花架子碰上玩真章的心虛感,就跟玩具槍碰上了荷槍實彈的,有種性質變了,風頭也瞬間被壓制的感覺。

男孩子的那麽點小心思讓他在後怕之餘,又有那麽一絲不爽。

唯獨郗霧,腦海裏不合時宜地蹦出個念頭:好出色的……頭肩比……

轉頭又不合時宜地給對方那張臉下了個印象:這臉要擱南評私高,估計能引起腥風血雨,太能勾引一堆麻煩事兒了。

但是對方顯然是無意壓場子,只是偶然路過,看了幾眼就收回視線,冷冷淡淡、八風不動地繼續低頭看手機,甚至有那麽一些閑雲野鶴的意味。

氣定神閑地又咬了一口蘋果。

“恪”一聲清脆響,在悶滯的空氣中稍顯響亮。

嘴巴蠕動幾下,喉嚨輕動,咽了下去。

但是閆凱仍舊一手扯著郗霧的頭發,一言不發盯著人家。

滿臉的警惕,扯著她頭發的手下意識就收緊。

郗霧頭皮一疼,嘴巴上沒把門,一聲含媽臟話砸了出來。

在空氣裏結成冰,麻雀嘰嘰喳喳,尾調仍舊帶著抖。

而雪又開始下了。

他手機擱到耳邊,長腿輕松地邁,似乎一點兒都沒被這嚇人的暴力現場唬住,悠閑地打算走開不理這事,瀟灑又冷漠。

“餵?110嗎?”他聲音清列磁性,又帶著少年人變聲期特有的不穩定,但是句子卻說得就像死人的心電圖般平穩。

唯一的生氣可能是語氣裏那絲不耐煩。

聲音盤旋在空氣中,周圍安靜,以是他的聲音非常清晰。

幾人眉頭一跳,閆凱幾乎是生理反應,隨著一聲“靠”猛得松開抓著郗霧的手,沖著那個少年跑過去。

那個少年似乎沒看到,又似乎看到了但是懶得理,直到閆凱劈手奪過他的手機,然後毫不猶豫就砸到了一旁的墻上。

“砰!”碎一地。

那只裹著純黑手機殼的iPhone鎖屏上瞬間四分五裂,在碎玻璃間,扭曲地躺著一串時間:16:07

而他手裏還沒啃完的蘋果,也被撞飛在地上,滾了滾,滾到逼仄的墻角,沾上一圈冬泥。

他的眼珠子隨著蘋果滾動的姿勢從右邊滑動到左邊,嘴唇上下輕輕翻動:“啊……哦……”

語氣從剛開始稍稍驚訝的“啊”,緩緩變調為有了脾氣的“哦”。

於是那雙犀利的鳳眼放到罪魁禍首身上的時候,壓著腥風血雨的前奏。

“誒小子,別他媽多管閑事,老想著英雄救美可不是個好習慣!”

閆凱上前,就勢就要揪住他的領子警告他。

只是在他們還差三步距離時,那人的視線就已經從那只已經四分五裂的蘋果上收回來了,同時眉心皺了皺,肉眼可見的……不太爽。

他手比閆凱更快地擒住了對方的一條胳膊,空氣中一聲清晰的“哢嚓”,閆凱痛罵一聲。

但他已經把一條腿屈起,膝蓋狠狠頂在了他的胸腔。

隨著閆凱一聲帶著劇痛的“艹”,周圍的冬雀一股腦兒地被嚇跑。

比起街頭混混那些不著四六、裝腔作勢的花架子,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十分標準,一看就經受過專業訓練。

後來郗霧才知道,這是泰拳,是小時候陪他那位青梅一起練的。

教學的老師則是多位世界級拳王。

“砰”一聲,他直接把閆凱整個人掄到墻上,一只手抓著他衣領,一只手在空氣中甩了甩,最後抄回褲兜裏。

朝著閆凱淡淡掃了一眼,收回視線的時候似乎已經消了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摁在墻上的閆凱,眉梢輕輕往上一挑,眼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驚訝。

於是,閆凱聽到他殺人誅心呢喃了句:“這麽弱不禁風嗎……”

閆凱:“……”

從始至終眼神平淡、表情平淡、語氣更平淡。

冬雪依舊,而郗霧終於感到了一絲冷,遠處墻角的寒梅仍舊香氣陣陣,淡遠好聞。

她原本糟亂的心,不知怎麽,忽的被抹平下來。

風仍舊在刮,雪仍舊在下,麻雀仍舊苦巴巴地叫,那少年仍舊波瀾不驚。

只是少年黑色的傘被扔在一邊,雪落到他的頭上、肩上……

“啊——!”

閆凱的手脫了臼,痛得他瘋叫。

那個男生懶洋洋地把手插回了褲兜裏,視線轉了轉,撿起地上的黑傘,傘柄懶靠肩頭,另一只手自然地抄進兜,又拿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

帆布鞋轉了轉,一邊用紙巾擦著手,一邊朝他們走過來。

眼睛淡的像不起漣漪的水,沒有得意、沒有興奮、也沒有松一口氣。

什麽都沒有。

淡淡的,靜靜的,一如最開始出現的樣子。

而閆凱捂著脫臼的手臂,靠著墻角瘋叫。

周圍麻雀四散。

郗霧明顯感覺到壓著她肩膀的兩只手抖了抖,但她一時忘了掙脫。

離她幾步的距離,她不知怎麽覺得眼前這男模好像腳步頓了頓。

那雙原本平平淡淡的眼睛,在越來越近的距離中,挑起幾絲異樣的情緒。

為什麽?

鬼知道。

最後他的步伐停住,站在他們面前大概一米遠的位置。

傘靠著肩頭,紙巾和手一同抄進褲兜裏,低頭看了郗霧幾秒。

郗霧也定定地看著他。

好優秀的三庭五眼……

好出色的頭肩比……

還真俊啊,這男高中生。

司洛林的傘舉起,又平移到她的頭頂,斜睨那幾個小混混:“放開。”

聲音淡淡的,沒有不耐煩、沒有挑釁、沒有嘲諷也不帶警告,甚至感覺不到一絲情緒,如此地稀松平常。

平穩而冷淡。

但幾個男生還是不約而同地松了手。

他單膝碰地,湊到郗霧跟前兒,皺起眉頭細細看著她的臉。

鼻尖的淡淡梅香不知什麽時候被一股清淡的木質香包圍。

很特別的味道,讓她想到冬日裏孤寂的水杉,又像遠離塵囂的雪松林。

郗霧楞了一下,不知道他想幹嘛,也忘了站起來。

兩人湊的近,呼吸纏在一起,他忽然擡手捏起她的下巴,左右轉了轉,像整容醫生端詳客戶似的盯著她瞧,他的力道不重,但是手指的骨骼很硬,硌得她下巴非常疼,此時盯著她,眉頭皺得很深。

擱平常被這麽捏著下巴,郗霧早發飆了,不過顯然的,今天是個意外,他也是個意外,郗霧私心裏甚至希望他多捏會兒。

她瘋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決定讓自己變回正常。

“你幹嘛?”郗霧頭往後,躲開,“你看什麽?沒整過,是純天然美貌。”

他沒接話,笑了一聲,收回了手,同時頭一歪,大拇指著她身後那幾個小混混,打了個哈欠,語氣悠閑:“要揍一頓?”

幾個混混臉上掛不住,紛紛罵罵咧咧起來,還開始形成包圍圈把他們倆圍住。

不過司洛林明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仍舊盯著郗霧:“要麽?”

郗霧當然想,臉上還火辣辣的疼,恨不得給他們一人來上一巴掌,但是這樣顯得她和他們一點區別也沒有,思考了十秒後:“……算了,烏合之眾而已,我一般不放在眼裏。”

混混裏有人不爽的“餵”了一聲。

不過那兩人像度假似的眼對著眼、臉對著臉,沒一個搭理他的。

司洛林笑了一聲,把傘柄遞給她,“拿一下。”

郗霧頓了頓,還是接過:“怎麽了?”

司洛林拍了拍手站起來,那陣松木味兒混著風遠離她。

“可我手癢,想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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