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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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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臨門

同一天,對金玉慈來說,是雙喜臨門。

一喜是尹寒夏帶著他千挑萬選的律師團來了北平,大名鼎鼎的明真律師事務所就要開在北平了,而她則會是明真所北平站的出資人之一,能和明真所有關系,對思白善行來說可是極好的宣傳。

宴請完各位律師,金玉慈將他們安排在盛家的酒店休息,又帶著尹寒夏去律所的選址。

“尹律師,我跟你一起。”兩人正在等司機開車過來,言焱從酒店跟了出來。

“這位是?”金玉慈是個女人,她敏感的感覺到這個女孩兒的態度不一般。

尹寒夏則沒多想,介紹:“老師給我安排的助理,也是我四年前第一個和老師跟的刑事案的事主的女兒。”

“刑事案?”金玉慈敏感的看著言焱。

“沒事,他爸爸被冤枉的,你應該聽說過‘校長殺人案’。”

“哦!就是那個中了圈套的書呆子校長,對哦,那個是明真所的案子,陳潤生大律師自己上場打的官司,說是真兇在一年後才抓到,要不是陳大狀細心,這位校長得多坐一年冤獄呀。”

“何止冤獄,還敢一年?那他爸爸都沒命了,老師很厲害的。”

“陳老師厲害,可是尹律師你也很厲害,是你發現的線索,我記得很清楚,你在大家都已經要放棄的時候夜裏獨自跳進三灣河道摸到的兇器。”一直沒說話的言焱這時急急的說,不似往常溫溫和和的樣子,像是要急於給尹寒夏正名。

金玉慈有興致的看了言焱一眼,不過她還是更關心寒夏:“三灣河道?出了名的水流急,你大半夜跳河裏?你是不想走路了還是不想活了?浪費喬方的苦心!”

“這不沒事兒嘛。”尹寒夏不會告訴金玉慈,在他以為她不在人世的那幾年,他做什麽都很拼命,反正活著也只是行屍走肉,只有自虐的痛才能證明他還活著,提醒他還有照顧母親的責任。

三人到了離思白善行不遠的一間院落,金玉慈介紹:“這是未來明真所的辦公場地,大院子,你再招幾十個律師也沒問題,後面是按照住宅設計的,想住這裏的直接占個房間當宿舍,不想住的便自己想辦法吧,我也不能強迫你們住律所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剝削你們呢。寒夏,知道你喜靜,這次離新仙林遠一點兒,離善行近一些,大部分時間我也都在善行,可以隨時過來幫你打點些生活用度。”

“沒關系的玉老板,您忙您的,尹律師有我照顧。”又是一句話在二人身後見縫插針的響起來。

尹寒夏大皺眉頭,金玉慈卻一副悟過來什麽似的神色,笑道:“對,你現在是有助理的人了,尹大律師,以後除了工作我也不便叨擾,那今天就先這樣,司機會送二位回酒店,我找人把住所打掃幹凈,你們不用管了。就這了,我去新仙林找夏紅和雪菊咯。”說完,金玉慈一陣風似的小跑出門。

“哎,玉慈……”尹寒夏不想她走,可眼看金玉慈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回過頭生氣的問言焱:“你在幹什麽?!”

而新仙林則是第二喜,夏紅拍戲間隙回來了,她帶給金玉慈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宋氏電影公司和沈夢影業簽了長期合作協議,投資、制作今後都要一起。

夏紅一見金玉慈,摟住她,開心道:“阿玉阿玉,思白善行開業,宋先生會親自過來。”

“了不起啊紅玫瑰,上海的事若是成了,你的幹股拿定了!”金玉慈誇她,“夏紅出戰,無往不利。”

“其實沒什麽,他來探班,我就說了你教我的那些話,誰知人家直接就有興趣了,不過話說回來你的確猜對了,他還真沒問我為什麽會知道那些,我就怕他提問,我答不上來不就演砸了。”

“他問什麽問?老狐貍一個,聽了你說的那些話,他立刻就能知道這話肯定不是出自你口,有什麽可問的?他能答應來做善行的開業嘉賓說白了就是知道這件事是盛家的,要不是盛南村幾次都約不到他,我也不會勞煩你一道,不過你的面子很大呀,看來他喜歡電影業,手底下百十間公司,竟然還真探班去了。”

“可不是,他挺喜歡的,尤其這部戲大部分場景都在教堂拍,他是個虔誠的教徒,阿玉,你是專門挑的這個劇本吧?”

“定制劇嘛,為了投資人定制一部制作俱佳的戲,錢肯定能收回來,不能虧了你啊我的股東。不知洋教陸十最近研究的怎麽樣了,能交給他就好了,只要宋紹文肯出面,孔家就別想跟我們爭與佩格·文根的合作。”

講到陸十,雪菊埋怨:“這都好些天不見他人影了,別是瞞著我回太蒼了吧?”

“沒有。”金玉慈擺手,“你別吃他和範書琴的幹醋,陸十是替我辦事兒去了。”

“誰吃書琴的醋?那不過是個可憐孩子。”雪菊拿起一張報紙遞給金玉慈,“玉姐姐,這件事你可得感謝我。”

《第一商報》的社會版登著大幅報道,痛斥孔二和日本女人不良作風,還說孔二將中國錢用來養日本女人,是葬送國家的蛀蟲。而經濟版則刊登著即將放外匯券的消息,版面也大大的。

“哈哈哈哈!方圓這個人啊,也是太知道當今社會的弊病,越是宣揚厲害的財政政策就越不可信,他登這麽大,就怕放出來被別人買嗎?他想太多了,現在大家都後知後覺著呢。”金玉慈好奇的問雪菊,“你這日本女人從哪兒給我找來的?看上去跟真的似的,你怎麽確保她不會出賣我們,那麽多外匯券她自己捏著完全可以啊,孔二還給她錢做支援。”

“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還不是我家陸十深謀遠慮嘛。”雪菊又說了一個成語,很有文化的樣子,“你記得曾經你們在太蒼嗎?山西王和日本人關系好,所以當年你們遇到過搶學校的日本浪人,而武田靜就是其中一個浪人的女兒,那個日本人來中國早,糟蹋了她娘又生了她和她弟,結果中日開戰,他爹上戰場走了,留下孤兒寡母受人欺負。陸十心眼兒好,回太蒼遇到她們,知道這娘仨也是受害者,就把她娘留在範家工作,讓武田靜進私塾讀書,這丫頭聰明,很快就顯得特別出挑,陸十便出資讓她念書,她呢也爭氣,能考來北平上大學。”

“所以,武田靜這是報陸十的恩來了?”

“是,也不全是。”雪菊又問,“你記得前年孔二不知道為什麽在路上開車橫沖直撞被交通警攔下,卻小姐一怒直接開槍打死了那小警察嗎?”

“對啊,這件事很有名,很多人由此彈劾孔家,卻最終不了了之。”

“你說小靜這姑娘什麽命啊!那小警察是她的男朋友!她來北平被小偷偷了,小警察幫她追錢包,安頓住處,是個好孩子,小靜喜歡他,倆人就在一起了,結果出了這事兒。”

金玉慈和夏紅楞住,過了會兒夏紅才搖頭道:“這事兒都可以演一部報恩又報仇的大戲了!”

雪菊眨巴著眼睛點了點頭:“小靜本來就會日語,又能查到那日本的老家,陸十通過朋友找了個合適的身份安給她,細細給她編排了身世,這事兒就順水推舟了。”

“讓一個讀過書的女孩兒裝沒文化的外籍歌女,難為她了。”金玉慈嘆息,造化弄人,麻繩專挑細處斷,不幸的人總是不幸,那就幹脆豁出去和天鬥上一鬥,武田靜如此,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雪菊。”金玉慈提醒她,“小靜能做到哪步就到哪一步,不要讓她深陷在仇恨裏,她讀過書,懂應變,此事結束換個身份送她離開是非之地,如果她願意我名下的任何公司她都可以幹幹凈凈進來工作。”

夏紅嘆一聲:“這幫孩子命好,遇到咱們這些姐姐,說停下就能停下來,不像我們,走得太遠,停不下來了呀。哎,你倆別瞪我,這不是抱怨,我可挺享受現在的,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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