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子會

關燈
公子會

離開報社,金玉慈驅車前往醫學院,龍羽昨天托人捎信給她說有重要的發現。

剛到學校門口,就看見龍羽已經早早等在那裏了,見到金玉慈他小跑過來,說:“玉姐,大發現!”

“我來不是聽你大發現的,是來過問你學業的!”金玉慈一點兒沒有對龍羽口中的大發現感到好奇,反而有點生氣,“你一天天能不能好好念書?你喬老師走了,但不是沒人看著你,你最近成績如何?”

“我好好念書了呀,這是成績冊。”龍羽直接從包裏取出一個寫滿成績的冊子,“我猜你就得先問這個,玉姐,你比我娘都嘮叨。”

龍羽笑的開心,金玉慈翻開冊子一看,果然,他每科都是高分,龍羽再一次讓她刮目相看,如果說過去的高時衍是少年武將,那龍羽絕對是文武雙全。

金玉慈很高興,想了想,從包裏掏出一個皮夾子幹脆直接塞進龍羽手中:“拿去,吃喝玩樂隨便,除了黃賭毒,別的幹什麽都可以,姐獎勵你的。”

龍羽按下金玉慈的錢包,搖頭道:“誰來要錢的啊?你給我的夠多了,我是為了別的事兒找你,大事兒!”

金玉慈還是不信他能有什麽事兒,寵愛的看著他:“說吧,我自當認真聽。”

“聖路易大學的校長,佩格·文根帶著他女兒不遠萬裏來北平教書了,我才上過他的公開課。”

“什麽?佩格·文根?”金玉慈難以置信,“這是開了多高的價才能把他請來教書?”

說起這個美國佬不得不提最早引入的那幾十架飛機了,作為著名商學院的院長,佩格·文根早在十年前就做著在中美兩邊當說客的買賣,一個政治決策的同時,一個商業方案也及時出爐,而他就是做方案並執行的其中一環,也是促使宋紹文兩邊賺回扣的關鍵人物。

除了倒賣飛機之外,近年來只要歐美想要通過民國政府賣進國內的東西,都得過宋紹文一手,過他之手就得付高額回扣,商人精明當然不願意,這時候佩格·文根就出手了,在他的游說下,一樁接一樁的買賣談成,一筆接一筆的回扣落入宋紹文口袋,而其中很大一部分也同時落入他自己袋中。瓜分高額傭金,是佩格·文根發戰爭財的主要方式,業內盛傳,誰能跟他搭上線,誰就能撬動外國人的錢袋子。據說他這人討厭政治,卻又玩得轉政治家,沒什麽能困住他的,包括國家信仰。佩格·文根的信仰就是錢,他有無數個國家的永居身份,是個有無數選擇所以沒有國格的人,誰的利益都能損害,只要對他自己好。

龍羽問金玉慈:“他在公開課後對校長說他女兒對中醫極感興趣,拗不過她女兒的軟磨硬泡,只好帶孩子來中國住兩年。”

“兩年能學什麽醫術?我們國家的醫術博大精深,我看女兒學醫是假,他自己又來琢磨什麽生財之道才是真。”金玉慈一下點題,“宣戰一旦正式開始,戰爭財可是筆大紅利啊!”

“那我盯住他?”龍羽自告奮勇,“他能做宋家的幕後軍師,也能做你的,對吧?”

金玉慈不解的望著龍羽:“你……敢不敢……認真學習?”

“我認真著呢呀,我成績好得很,很多同學都害怕解剖課,可我不怕,實踐上手我都是數一數二的!”

“以前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小子這麽自信?”

“學習好養氣質。”龍羽笑嘻嘻的,“啊呀玉姐,好好說嘛,讓我幫你,佩格·文根的行程都是學校機密,但是我能靠近他,至於她女兒,只要敢進學校研究中醫她就免不了過我這一關。”

“那是,你是喬大哥嫡傳的弟子。”但金玉慈還是搖頭,“可你的首要任務還是學習,你喬老師是神醫,卻也埋頭研究了多年的西醫,你才剛上了一年學就這麽囂張嗎?行了,好好念書,你這樣的孩子不能浪費了。”

金玉慈依舊把錢包留給了龍羽,推他下車:“快回去上課,外面的鬧騰你都別管,別被有心之人騙了,學生愛國是好事兒,但不是鬧事兒,等你畢業以後自會對局勢有判斷,現在你還小,莫要讓大好年華淪為一文不值的炮灰。”

龍羽看著汽車遠去,嘟囔:“不像姐姐,越來越像媽媽了。”

這時,一輛內裏掛著遮簾的車從門外開進學校,龍羽眼前一亮,跟了上去。

此時的盛南村正和稅務署署長王仁甫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包間裏喝紅酒、抽雪茄。

“盛公子,你爹這趟差可得出挺久啊。”王仁甫沈溺在紅酒平衡的口感當中,渾身都通透了,“你來找我不只是品品酒這麽簡單吧?”

盛南村嘆氣:“唉!這事兒說來都是家事,可是又得扯上公事,麻煩死了!但是老頭子走的時候留下的那些話又不由人多想,我怕上面有人發現我們之間的秘密。”

“盛先生說什麽了?”

“他說上面好像要搞‘內清’。”

“怎麽又‘內清’?去年才搞完,今年又來?還讓不讓人活了?一個局一個司的搞,你看去年,連軍統和中統都冤死一批人,咱稅務段哪裏經得住查?”

“所以說呢,我瞞著父親和您做的那些買賣若是被他知道非得把我這小官給抹了!”盛南村擔心的問王仁甫,“你老板沒告訴你這事兒?你去探一探他打算保你嗎?”

王仁甫蹙眉道:“他敢不保?為了讓我在稅收上做手腳,他可沒閑著過,上面巴結總統,下面把百姓、商人當韭菜,一茬子一茬子的割,底下怨聲載道,都是我們基層的稅務員頂著壓力硬攤派,他拿著一堆獎勵,給自己公司免了各種稅,我說啥了?”

“你們也跟著人家吃了不少油水,不然我能瞞著父親跑來找你合作?”

“話是沒錯,可我拿的還是太少啊,他手下的兄弟多,我們喝湯都得搶,這不還是靠你小盛先生,我才能有更多好機會。”

“都是互惠互利。”盛南村笑道,“王署長是明白人我才敢敲您的門,要是錢幣司那個孫憨大,我都不敢張口。”

“那人是孔先生的忠實隨從,怕是殺了他全家他也不松口,死腦筋。”王仁甫還是有些擔憂的,“‘內清’沒清好咱的事情就暴露了,盛先生那好說,孔先生這兒怕是過不去,畢竟他倆面和心不和。”

“可是現在撤出,你甘心嗎?”盛南村算賬,“一個季度的利就有三百萬,別說你了,我都舍不下。”

“那你說,怎麽辦?‘內清’這種事,只要有風聲肯定勢在必行,咱倆最後兩邊得罪,錢還沒拿上,這不虧死了?你盛家大樹好乘涼,我前途未蔔啊!”

“大樹才樹大招風!這樣吧,我再去探探,你麽……”盛南村計上心來,“把‘公子會’的人都聯絡聯絡,不得把整天嚷嚷大搞‘內清’的混球給投出去嗎?”

“成!”王仁甫怕什麽,他身後的“公子會”可都是些世家子弟,這幫人,沒什麽官職,可實權都大得很。誰敢對他們搞“內清”?不找死嗎?

“架空了這些人,看以後誰敢染指咱們的事兒。”盛南村添油加醋的說,“只要能揪出這個人,去年情報處的仇,那幫特務都得一起報了。”

王仁甫笑起來:“說得對啊,還得是小盛公子,那您先探著,我可能還得加個名字進去呢。”

“哦……明白!”盛南村和王仁甫一拍即合,兩人毫無顧忌的舉杯,內訌一起,謀士自危,看誰還有閑心操邊境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