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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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顧家老太爺顧從霖的住宅並不在顧宅裏，而是在郊區的某處。與顧宅現代的西式建築所不同的，是顧家老宅卻是極為傳統的中式建築。
長亭、游榭、木格窗，仿古的假山上也仿佛凝結了深沈而又凝重的氣息。
何言被顧珩之牽著手，走在有些曲折而又與迂回的長廊上，細碎的燈光從長廊上懸掛的壁燈上漏灑出來，只是照得清楚前路，卻是不足以何言看清楚院子中被夜裏的薄霧掩映得影影綽綽的景物。
於是，在何言看來，這顧家老宅是無處不散發著一股森嚴與幽深的感覺，或許就如他想象中的顧家老太爺一樣，嚴肅而又不茍言笑。
顧珩之察覺到有些涼意的何言，微微地皺了皺眉，用力地握了握才讓何言將心思放到他的身上。
“你不用擔心。”顧珩之說道：“我娶的是我自己的伴侶，而不是討別人歡心的小醜。”
何言擡頭看著顧珩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具有輪廓性的側臉，心中雖然一暖，但還是有些憂慮地低聲道：“我，害怕給你惹麻煩。”
“我不害怕就行了。”顧珩之側過頭，看著何言，心中卻是有幾分疼惜，其實你惹麻煩卻是最好，這樣我才有機會幫你解決麻煩。
他一向知道他雖然看似柔軟，但是性子卻是極為倔強，生平也最是不喜歡麻煩別人，常常是寧願自己一個人承擔許多的事情，也是不願意輕易對一個人敞開心扉。所以他的朋友很少，哪怕是留在他身邊之後，也從來沒有輕易地就洩露自己的思慮，除了這次顧家老宅的事情。
所以，顧珩之與其說是擔憂今晚顧家的人會怎樣面對他們兩個，其實心中倒是安穩極了，因為他既然依靠著他，那麽全心地依靠他，那麽他就絕不會讓他的這份心意受到傷害。
“我是說真的。”何言知道顧珩之是安慰他，可是還是不自覺地咬了咬唇：“我不想你因為我得罪老太爺，更不希望向上次和顧映雪他們一起吃飯一樣，讓顧家的人看不起你，因為有我這麽一個伴侶。”
何言嘆了一口氣，他其實明白，若是顧珩之有心，他絕不會只能娶到像他這樣無權無勢，連半點忙也幫不上他的女孩子。而是至少能找到一個和他足夠相配，或者說在顧家人眼中擁有十分恰當的家世的女孩。
“他們看不起我並非一日兩日，更不是因為你的原因。”原以為說出這些話會很困難，但是顧珩之卻是極為淡然，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何況在他們眼中，我或許連顧這個姓氏也無法堪當，畢竟我軟弱可欺、碌碌無為、沈默寡言、毫無建樹。”
“不是的。”何言因為顧珩之的話，立刻說道，言語之中還有幾分怒意。
顧珩之一笑，停下腳步，站在何言面前低頭看他道：“你眼中的我，難道不是這樣的？”
“自然不是。”何言認真地盯著顧珩之的眼眸，說道：“我眼中的顧珩之比顧家任何一個人都要優秀，再也沒有誰比他更加配得起顧這個姓氏了。”
顧珩之眼中的笑意一凝，倒是第一次聽到何言這樣的話，心中一動。
“我只是覺得，如果因為我給你帶來麻煩，我會覺得很愧疚。”何言看著他，幽幽地說道：“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你不夠好，相反你很好。你做事很認真、待人也很好、看似冷漠卻又心軟，何況長得也很好看。”
“那阿言是喜歡我做事認真、待人處事，還是我長得好看呢？”顧珩之第一次聽到這樣很簡單，但是卻又極度真心的誇讚，嘴角忍不住染上笑意，低頭平視著何言問道。
何言“啊”了一聲，看著含笑的顧珩之，立刻臉紅起來，然後將頭轉到一邊：“恩····。”
顧珩之哈哈一笑，看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嬌艷欲滴的紅唇，忍下心中的激動，直起腰：“能夠得到你的這般肯定，我心裏倒是好受許多。”
何言因為顧珩之的話，低了低頭，然後低聲道：“所以，不是你不夠好，是我不夠好。”
顧珩之斂了斂笑，擡手將何言的肩頭擺正，而後看著他揚起的雙眸，認真道：“在我心中，沒有任何人能夠比你更好。我也很高興能夠把這樣好的你留在我的身邊。”
何言心中一動，低頭看著顧珩之已經牽起了他的手，便極為乖巧地一邊跟著他的步伐，一邊聽他說道：“所以，不管等會發生了些什麽，你只需要記住你無須做別人眼中的最好，只需要是我的最好。”
何言眼中閃過幾分情動，看著顧珩之的雙眸中此刻只映得下一個人的影子。
其實，現在想想，或許一直看輕他的並不是顧映雪，也不是顧家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他自己。就像最初的他總以為顧珩之娶他是別有目的，因為就像他說的那樣，那樣好的顧珩之為什麽會喜歡上他，一個曾是顧家下人的他。
可是如果他覺得自己足夠優秀，也並不受到所謂身份的束縛，那麽他憑什麽覺得顧珩之不會喜歡上他？他又憑什麽覺得自己配不上顧珩之，配不上顧家。
《詩經》裏曾有：“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麽古老的情詩歌頌地便是一種相濡以沫、相守到老的愛情，也是一種最為質樸又純粹的愛情。而在那樣遠古的時候，世間種種、紅塵滾滾，比之於今夕，人們所要憂慮的遠比他更多更多，然而他們卻是可以因為愛而有生存的勇氣，因為愛而有浪漫的吟唱。
所以，他可以愛上顧珩之，也可以為了愛他，去放過與放下許多的東西。
“顧珩之，我好像真的可以愛上你了。”何言看著顧珩之，忽然揚起了笑容，立刻閃花了顧珩之的眼。
顧珩之因為何言的話，像是一楞，然後看著自己面前的笑顏如花，忽然明白這一刻的自己已然低到了塵埃，卻是又從塵埃中開出了簇簇的花朵。
他不是說的努力，而是可以。
而何言只是笑著，看著自己眼前忽然不動了，似乎連聲息都寂靜了的顧珩之，紅了紅臉，第一次主動地伸手攔住了他的腰低低道：“謝謝你，顧珩之。”
我好像真的可以愛上你了，因為，我已心無顧忌。
於是，長夜漸漸寂然，然而顧家的老宅卻透露出幾分喧囂。
何言和顧珩之到的時候，顧從霖還沒有到。但是顧家的其他人卻都差不多到齊了，除了似乎因事不在國內的齊岳、失蹤許久的顧其奕，以及定居國外的顧世磊夫婦。
何言第一次在這樣正式的場合見到顧世雲，雖然他以前也在顧家聽聞過這位顧家大小姐的些許事情，也或許有機會和他擦肩而過過，但是卻的確是他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著他。
雖然是三十幾歲的高齡才產下齊岳，但是顧世雲整個人的狀態卻是看上去十分好，似乎是保養得宜。
只不過有一點和何言的預想卻是極為一樣，那就是顧世雲看起來有些難以相處，一直沈著臉色，並不言語，哪怕是何言隨顧珩之和他問好，他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顧世勳也來了，和他一起來的是許茹秋，雖然孟錦月的身份在顧家不是秘密，但是按照顧珩之的說法，老太爺從始至終都沒有點過頭，所以孟錦月並沒有資格參加這樣名義上的正式的家庭聚會。
而其軒今晚其實也沒有來，因為按照老太爺的規定，只有名正言順的顧家子女才能參加這個宴會，而其軒目前還只是私生子的身份，如果要參加這場家庭宴會，必須得等到他十六歲，顧世勳昭告了天下，他才算是真正的顧家人。
何言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個老人會立下這些規矩，但是卻是可以從這些方面看出，顧老太爺是整個顧家的權威，今天若是他無法獲得顧老太爺的認同，恐怕也很難成為顧家真正意義上的顧家人。
顧其桀和顧映雪自然也是來了，只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中，兩人都表現得比較低調，並不怎麽說話。只是何言還是察覺到了顧映雪看向他的眼中，那幾分赤裸裸的幸災樂禍，還有顧其桀的幾分冷眼旁觀。
無論如何，一圈下來，何言心中便是更加篤定了這不會是一場尋常飯的認識。只不過讓他感到有幾分意外的是並沒有看到顧南煜的身影，按理說，他既然是顧從霖最喜歡的一個孫子，那麽他就不會也不能缺席。
可是很快，當顧從霖走出來的時候，何言就有些明白顧南煜既然在顧從霖面前與眾不同，獨受青睞了。那麽自然就會和顧從霖一起出場，坐的位置也自然然是最靠近顧家老太爺的位置。
和何言原本以為的是這頓飯會很難開始，至少如果顧老太爺不喜歡她，必然是不會願意和她一起吃完這頓飯。
但是沒想到顧從霖來了之後，並沒有說什麽話，只是銳利的雙眼一掃，落在何言身上，而後而緩緩地移開，卻是放在了顧世雲的身上：“今晚遠恒和阿岳怎麽都沒來？”
“遠恒這幾日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讓他在家好好休息了。”顧世雲不茍言笑地說道：“至於阿岳，他去美國處理他自己的事務去了，具體是什麽，我倒是也沒多問。”
“沒多問？”顧從霖顯然是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冷哼了一聲：“阿岳是不想告訴你吧。”
顧世雲皺了皺眉，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顧從霖的話。
“那孩子有你八分的性子，所以你別那麽容易想要降服他。”顧從霖話中有話地說道：“何況，還有兩分不像你，但是那兩分就證明了他是個聰明的孩子，也就知道自己要什麽。”
顧世雲也不反駁，雖然在場的許多人，包括何言都聽出顧從霖是在教訓顧世雲，說他蠢，但是顧世雲雖然臉色不善，卻終究沒有聽出什麽異議。
而顧從霖說完顧世雲，又看向顧世勳：“聽說前段日子，你手下好幾家公司都出現了問題，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世勳被顧從霖盯著，立刻是沒了平時的囂張氣焰，只是說道：“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兩家公司的資金一時出現了問題，所以引起了連鎖反應。我知道後已經讓阿桀和珩之立刻去處理了，並沒有造成什麽損失。”
“交到你手中的東西都守不住，你還好意思說沒什麽損失。”顧從霖同樣是冷哼了一聲，然後看向顧其桀：“阿桀和邵家千金的婚禮什麽時候舉行？既然雙方都沒意見，不如就早點辦了，正好出了大新聞，把之前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都給我蓋住。”
“是。”顧世勳只是應答著，然後道：“我和邵家已經商量好了，那婚禮的日期就看您來決定。”
“晚點我會看個好日子，然後讓許叔告訴你。”顧從霖說道，然後又看著顧其桀：“阿桀，這次聯姻不管是對我顧家還是邵家都是名利雙收的事情，你可不要搞砸了，鬧出笑話。”
“是，爺爺。”顧其桀站起身，對著顧從霖點了點頭，算是應答下了。只是等到他坐下的時候，卻是有意無意地看著顧珩之，眼中有些何言所不懂的情緒。
只是此刻，何言根本沒有心思去讀懂顧其桀眼中的企圖，因為他大約也是看出來了。這顧老爺子雖然沒有一開始就拿他開刀，但是按照這速度，終究也還是會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爺爺。”顧映雪卻是忽然對著顧從霖開口道：“今天我們飯桌上出現了新的人，爺爺不該說兩句嗎？”
“我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顧從霖看了一眼顧映雪，似乎對於她的插話很不滿意：“我自然知道多了人，還是少了人。”
顧映雪被顧從霖一訓，立刻有些不悅地嘟了嘟嘴，原本她是想要禍水東引，卻沒想到自己也不小心濺到了水花。而許茹秋對於女兒忽然而來的行為也有些不滿，皺眉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隨意插話。
於是，顧映雪只是覺得心中滿腹怨念，並且最終將這筆賬算到了何言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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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太爺顧從霖的住宅並不在顧宅裏，而是在郊區的某處。與顧宅現代的西式建築所不同的，是顧家老宅卻是極為傳統的中式建築。
長亭、游榭、木格窗，仿古的假山上也仿佛凝結了深沈而又凝重的氣息。
何言被顧珩之牽著手，走在有些曲折而又與迂回的長廊上，細碎的燈光從長廊上懸掛的壁燈上漏灑出來，只是照得清楚前路，卻是不足以何言看清楚院子中被夜裏的薄霧掩映得影影綽綽的景物。
於是，在何言看來，這顧家老宅是無處不散發著一股森嚴與幽深的感覺，或許就如他想象中的顧家老太爺一樣，嚴肅而又不茍言笑。
顧珩之察覺到有些涼意的何言，微微地皺了皺眉，用力地握了握才讓何言將心思放到他的身上。
“你不用擔心。”顧珩之說道：“我娶的是我自己的伴侶，而不是討別人歡心的小醜。”
何言擡頭看著顧珩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具有輪廓性的側臉，心中雖然一暖，但還是有些憂慮地低聲道：“我，害怕給你惹麻煩。”
“我不害怕就行了。”顧珩之側過頭，看著何言，心中卻是有幾分疼惜，其實你惹麻煩卻是最好，這樣我才有機會幫你解決麻煩。
他一向知道他雖然看似柔軟，但是性子卻是極為倔強，生平也最是不喜歡麻煩別人，常常是寧願自己一個人承擔許多的事情，也是不願意輕易對一個人敞開心扉。所以他的朋友很少，哪怕是留在他身邊之後，也從來沒有輕易地就洩露自己的思慮，除了這次顧家老宅的事情。
所以，顧珩之與其說是擔憂今晚顧家的人會怎樣面對他們兩個，其實心中倒是安穩極了，因為他既然依靠著他，那麽全心地依靠他，那麽他就絕不會讓他的這份心意受到傷害。
“我是說真的。”何言知道顧珩之是安慰他，可是還是不自覺地咬了咬唇：“我不想你因為我得罪老太爺，更不希望向上次和顧映雪他們一起吃飯一樣，讓顧家的人看不起你，因為有我這麽一個伴侶。”
何言嘆了一口氣，他其實明白，若是顧珩之有心，他絕不會只能娶到像他這樣無權無勢，連半點忙也幫不上他的女孩子。而是至少能找到一個和他足夠相配，或者說在顧家人眼中擁有十分恰當的家世的女孩。
“他們看不起我並非一日兩日，更不是因為你的原因。”原以為說出這些話會很困難，但是顧珩之卻是極為淡然，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何況在他們眼中，我或許連顧這個姓氏也無法堪當，畢竟我軟弱可欺、碌碌無為、沈默寡言、毫無建樹。”
“不是的。”何言因為顧珩之的話，立刻說道，言語之中還有幾分怒意。
顧珩之一笑，停下腳步，站在何言面前低頭看他道：“你眼中的我，難道不是這樣的？”
“自然不是。”何言認真地盯著顧珩之的眼眸，說道：“我眼中的顧珩之比顧家任何一個人都要優秀，再也沒有誰比他更加配得起顧這個姓氏了。”
顧珩之眼中的笑意一凝，倒是第一次聽到何言這樣的話，心中一動。
“我只是覺得，如果因為我給你帶來麻煩，我會覺得很愧疚。”何言看著他，幽幽地說道：“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你不夠好，相反你很好。你做事很認真、待人也很好、看似冷漠卻又心軟，何況長得也很好看。”
“那阿言是喜歡我做事認真、待人處事，還是我長得好看呢？”顧珩之第一次聽到這樣很簡單，但是卻又極度真心的誇讚，嘴角忍不住染上笑意，低頭平視著何言問道。
何言“啊”了一聲，看著含笑的顧珩之，立刻臉紅起來，然後將頭轉到一邊：“恩····。”
顧珩之哈哈一笑，看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嬌艷欲滴的紅唇，忍下心中的激動，直起腰：“能夠得到你的這般肯定，我心裏倒是好受許多。”
何言因為顧珩之的話，低了低頭，然後低聲道：“所以，不是你不夠好，是我不夠好。”
顧珩之斂了斂笑，擡手將何言的肩頭擺正，而後看著他揚起的雙眸，認真道：“在我心中，沒有任何人能夠比你更好。我也很高興能夠把這樣好的你留在我的身邊。”
何言心中一動，低頭看著顧珩之已經牽起了他的手，便極為乖巧地一邊跟著他的步伐，一邊聽他說道：“所以，不管等會發生了些什麽，你只需要記住你無須做別人眼中的最好，只需要是我的最好。”
何言眼中閃過幾分情動，看著顧珩之的雙眸中此刻只映得下一個人的影子。
其實，現在想想，或許一直看輕他的並不是顧映雪，也不是顧家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他自己。就像最初的他總以為顧珩之娶他是別有目的，因為就像他說的那樣，那樣好的顧珩之為什麽會喜歡上他，一個曾是顧家下人的他。
可是如果他覺得自己足夠優秀，也並不受到所謂身份的束縛，那麽他憑什麽覺得顧珩之不會喜歡上他？他又憑什麽覺得自己配不上顧珩之，配不上顧家。
《詩經》裏曾有：“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麽古老的情詩歌頌地便是一種相濡以沫、相守到老的愛情，也是一種最為質樸又純粹的愛情。而在那樣遠古的時候，世間種種、紅塵滾滾，比之於今夕，人們所要憂慮的遠比他更多更多，然而他們卻是可以因為愛而有生存的勇氣，因為愛而有浪漫的吟唱。
所以，他可以愛上顧珩之，也可以為了愛他，去放過與放下許多的東西。
“顧珩之，我好像真的可以愛上你了。”何言看著顧珩之，忽然揚起了笑容，立刻閃花了顧珩之的眼。
顧珩之因為何言的話，像是一楞，然後看著自己面前的笑顏如花，忽然明白這一刻的自己已然低到了塵埃，卻是又從塵埃中開出了簇簇的花朵。
他不是說的努力，而是可以。
而何言只是笑著，看著自己眼前忽然不動了，似乎連聲息都寂靜了的顧珩之，紅了紅臉，第一次主動地伸手攔住了他的腰低低道：“謝謝你，顧珩之。”
我好像真的可以愛上你了，因為，我已心無顧忌。
於是，長夜漸漸寂然，然而顧家的老宅卻透露出幾分喧囂。
何言和顧珩之到的時候，顧從霖還沒有到。但是顧家的其他人卻都差不多到齊了，除了似乎因事不在國內的齊岳、失蹤許久的顧其奕，以及定居國外的顧世磊夫婦。
何言第一次在這樣正式的場合見到顧世雲，雖然他以前也在顧家聽聞過這位顧家大小姐的些許事情，也或許有機會和他擦肩而過過，但是卻的確是他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著他。
雖然是三十幾歲的高齡才產下齊岳，但是顧世雲整個人的狀態卻是看上去十分好，似乎是保養得宜。
只不過有一點和何言的預想卻是極為一樣，那就是顧世雲看起來有些難以相處，一直沈著臉色，並不言語，哪怕是何言隨顧珩之和他問好，他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顧世勳也來了，和他一起來的是許茹秋，雖然孟錦月的身份在顧家不是秘密，但是按照顧珩之的說法，老太爺從始至終都沒有點過頭，所以孟錦月並沒有資格參加這樣名義上的正式的家庭聚會。
而其軒今晚其實也沒有來，因為按照老太爺的規定，只有名正言順的顧家子女才能參加這個宴會，而其軒目前還只是私生子的身份，如果要參加這場家庭宴會，必須得等到他十六歲，顧世勳昭告了天下，他才算是真正的顧家人。
何言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個老人會立下這些規矩，但是卻是可以從這些方面看出，顧老太爺是整個顧家的權威，今天若是他無法獲得顧老太爺的認同，恐怕也很難成為顧家真正意義上的顧家人。
顧其桀和顧映雪自然也是來了，只是在今天這樣的日子中，兩人都表現得比較低調，並不怎麽說話。只是何言還是察覺到了顧映雪看向他的眼中，那幾分赤裸裸的幸災樂禍，還有顧其桀的幾分冷眼旁觀。
無論如何，一圈下來，何言心中便是更加篤定了這不會是一場尋常飯的認識。只不過讓他感到有幾分意外的是並沒有看到顧南煜的身影，按理說，他既然是顧從霖最喜歡的一個孫子，那麽他就不會也不能缺席。
可是很快，當顧從霖走出來的時候，何言就有些明白顧南煜既然在顧從霖面前與眾不同，獨受青睞了。那麽自然就會和顧從霖一起出場，坐的位置也自然然是最靠近顧家老太爺的位置。
和何言原本以為的是這頓飯會很難開始，至少如果顧老太爺不喜歡她，必然是不會願意和她一起吃完這頓飯。
但是沒想到顧從霖來了之後，並沒有說什麽話，只是銳利的雙眼一掃，落在何言身上，而後而緩緩地移開，卻是放在了顧世雲的身上：“今晚遠恒和阿岳怎麽都沒來？”
“遠恒這幾日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讓他在家好好休息了。”顧世雲不茍言笑地說道：“至於阿岳，他去美國處理他自己的事務去了，具體是什麽，我倒是也沒多問。”
“沒多問？”顧從霖顯然是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冷哼了一聲：“阿岳是不想告訴你吧。”
顧世雲皺了皺眉，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顧從霖的話。
“那孩子有你八分的性子，所以你別那麽容易想要降服他。”顧從霖話中有話地說道：“何況，還有兩分不像你，但是那兩分就證明了他是個聰明的孩子，也就知道自己要什麽。”
顧世雲也不反駁，雖然在場的許多人，包括何言都聽出顧從霖是在教訓顧世雲，說他蠢，但是顧世雲雖然臉色不善，卻終究沒有聽出什麽異議。
而顧從霖說完顧世雲，又看向顧世勳：“聽說前段日子，你手下好幾家公司都出現了問題，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世勳被顧從霖盯著，立刻是沒了平時的囂張氣焰，只是說道：“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兩家公司的資金一時出現了問題，所以引起了連鎖反應。我知道後已經讓阿桀和珩之立刻去處理了，並沒有造成什麽損失。”
“交到你手中的東西都守不住，你還好意思說沒什麽損失。”顧從霖同樣是冷哼了一聲，然後看向顧其桀：“阿桀和邵家千金的婚禮什麽時候舉行？既然雙方都沒意見，不如就早點辦了，正好出了大新聞，把之前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都給我蓋住。”
“是。”顧世勳只是應答著，然後道：“我和邵家已經商量好了，那婚禮的日期就看您來決定。”
“晚點我會看個好日子，然後讓許叔告訴你。”顧從霖說道，然後又看著顧其桀：“阿桀，這次聯姻不管是對我顧家還是邵家都是名利雙收的事情，你可不要搞砸了，鬧出笑話。”
“是，爺爺。”顧其桀站起身，對著顧從霖點了點頭，算是應答下了。只是等到他坐下的時候，卻是有意無意地看著顧珩之，眼中有些何言所不懂的情緒。
只是此刻，何言根本沒有心思去讀懂顧其桀眼中的企圖，因為他大約也是看出來了。這顧老爺子雖然沒有一開始就拿他開刀，但是按照這速度，終究也還是會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爺爺。”顧映雪卻是忽然對著顧從霖開口道：“今天我們飯桌上出現了新的人，爺爺不該說兩句嗎？”
“我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顧從霖看了一眼顧映雪，似乎對於她的插話很不滿意：“我自然知道多了人，還是少了人。”
顧映雪被顧從霖一訓，立刻有些不悅地嘟了嘟嘴，原本她是想要禍水東引，卻沒想到自己也不小心濺到了水花。而許茹秋對於女兒忽然而來的行為也有些不滿，皺眉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隨意插話。
於是，顧映雪只是覺得心中滿腹怨念，並且最終將這筆賬算到了何言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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