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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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雖然事後何言一直努力回想那天晚上自己在顧珩之面前到底說了些什麽，可是每次想到最重要的時刻，就會忽然直接跳躍到他被顧珩之擁入懷中吻住的畫面。
於是，想過去想過來，重要的話是一點沒有記起，反而常常挑戰著何言的“羞恥”，漸漸地就面紅耳赤起來。
其實細細想來，倒也可以理解何言的“反應”。
想他以前與路卓遠雖然也有過親吻，可是由於何言本身就是一個極為保守的人，所以這樣的機會本就是屈指可數。
何況，大多數時候路卓遠還要顧忌著何言的反應，所以雖然是情人間的親吻，卻差不多是西方人見面禮貌性的碰觸。
而顧珩之對他向來是情不自禁更多，又常常容不下如何思索循序漸進，也就時常更為直接與□□。
所以，雖然何言與顧珩之相處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兩人如此親密的時候卻幾乎超過了他與路卓遠數年的距離。再加上，顧珩之與路卓遠本就是兩種完全不可比較的人。
所以顧珩之的吻對於何言而言，不啻於法國電影一般讓人臉紅心跳。
於是好幾日，他都不由自主地避開顧珩之。也幸好逢著顧珩之事務繁忙的幾日，雖然留心到他的幾分躲避，卻也暫且擱置了如何深入研究她的婉轉心思。
只不過，等到顧珩之閑下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她“冷落”了許久。於是微微地挑了挑唇，將手中的文件合上，慢慢地往外走。
一踏出房間，就聽到樓下起伏的笑聲。顧珩之心中一暖地走下樓，看著要出聲的吳嫂與韓英搖了搖頭，二人立刻明白地噤了聲，神色如常。
顧珩之這才緩了緩臉色，倚在樓梯旁，看著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的何言和顧其軒，姿態優雅，神色輕松。
而何言在吳嫂和韓英的的不約而同之下，自然是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顧珩之的“興致”了，依舊含著淺淺的笑意，拿著一本繪畫版的《伊索寓言》坐在沙發上，與顧其軒一同看著。
雖然以顧其軒的智商，與何言一起看《伊索寓言》著實有些難為他。可是，如果懂得自己要討好的人是怎樣的後臺，那麽顧其軒的“犧牲”倒是又帶著幾分“曲線救國”的明智。
“所以，動物裏面最聰明的就是狐貍了？”顧其軒忽然道。
“恩，算是吧。”何言從書中擡起眼，看著顧其軒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這樣問。
“那我以後想做一只狐貍。”顧其軒的眼中卻是因為何言的回答亮了亮，忽然斬釘截鐵道。
“為什麽呀？”何言一皺眉：“小孩子不是都喜歡老虎、獅子嗎？”
“老虎和獅子雖然是山林裏最厲害的動物，可是我總覺得狐貍比他們還要厲害。”顧其軒一本正經地說道：“老虎和獅子只是力氣大，可是狐貍卻是聰明，所以狐貍常常是能夠用它的聰明戰勝老虎和獅子的。再加上“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這句話不也是說智慧是最重要的嗎？”
何言微一頓，看著顧其軒：“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啊···”顧其軒因為何言的懷疑，忽然一楞。他似乎忘了他只是一個很傻很天真的小孩了，一不小心倒是得意忘形地用了如此高級的論據了。
幸而，在他想著如何解釋的時候，一眼瞥到了不遠處的顧珩之，眼中立刻多了幾分笑意，卻又故作天真地看向何言道：“上兵伐謀”的道理是三哥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何言自言自語道。她原以為如今的小孩，知識都如此淵博了，原來是他說的。再一想其軒對他一向是崇敬與喜愛並加，記住他的教導倒是也並不奇怪。
只不過，“上兵伐謀”雖然是他的行事手段，這樣教導一個孩子，卻是難免有誤導之嫌。於是，秉承著“孩子是祖國未來的希望”、“為了祖國未來的希望”這樣崇高使命感，何言看著顧其軒認真道：“雖然阿言哥哥知道你很佩服你三哥，可是他的話也不是全都對喲。”
“為什麽呢？”顧其軒看了看一臉分明也想知道為什麽的顧珩之，堅持不懈地問道。
為什麽？何言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其實她倒是不知道如何解釋。雖然崇尚智慧並沒有什麽錯，可是”上兵伐謀“幾個字出自顧珩之的口中，卻是讓她覺得和”算計”差不多的意思。
“因為“上兵伐謀”是屬於大人的世界，所以不該是你現在應該去學習的。”何言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用更為詳細的話讓顧其軒明白她的意思：“人和人之間終究應該更多的坦誠相待，不該利用自己的聰明去算計別人。以心換心，才是得到自己想要東西的最好方法。”
“所以，三哥是在利用自己的聰明去算計別人？”顧其軒歪了歪頭，不解道。
而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何言卻是沒有發現吳嫂和韓英的臉色都有了幾分不自在。
反而是顧珩之仍舊面不改色，只是看著沈默了片刻的何言，挑了挑眉。他從來不否認自己是一個聰明人，否則也不會“算計”出這場婚姻，“算計”她到他身邊。可是他卻是很好奇，她對他的“算計”會是怎樣的評價。
“你三哥是個聰明人，所以他或許算計過別人。可是卻並不代表他做得不對。”何言看著顧其軒，繼續道：“人都是會長大的，而長大的過程也都會受傷，而對於受傷，每個人的反應都不相同。”
何言說著，又頓了頓，然後被牽動了心中的幾分情緒一般道：“對於我來說，我只會忍讓和躲避。而對你三哥來說，他是自保，有時候則是反擊。我們其實都沒有錯，只是對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對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不一樣。不僅是顧其軒因為何言充滿哲學的回答而有幾分怔楞，站在後面的男人同樣眼中一深。
而何言說完，也不由得停了一會兒。其實她知道顧珩之是個聰明人，也可以從他們之間的許多事情上體會到他是一個多麽善於“算計”的男人。可是有時候正因為懂得，才無法覺得是錯。
他從小背負私生子的名聲，不管如何優秀與出眾都會受到冷眼與排斥。反而是軟弱與退讓卻會讓一些人展開笑顏。所以，她其實可以看得出他眼中的落寞，也明白他的算計有時候是無可奈何的自保。
所以雖然她一向覺得單純地活著，或許會更加好。可是卻也明白他選擇辛苦的活著的原因。
“只不過，你三哥似乎會更累一些。”雖然心中千回百轉，何言卻並沒有流落太多。她清楚顧其軒的處境和顧珩之是有多少的相似，所以就更不願意他和顧珩之走上同樣的路。只因為算計著，總是會比別人要累。
“所以其軒，你該選一條和你三哥不一樣的路。”何言擡手撫了撫顧其軒的頭：“那樣你會輕松許多。”
顧其軒看著笑顏如花的女人，心中卻是一動。又感受到腦袋上的陣陣□□，又恍然想起那個不喝醉的時候，也會如此撫摸著他的頭的女人。
而顧珩之不知何時已經直起了身子，微微舒展的眉眼中沈澱著些許的深意。看了看仍舊不知所以的背影，心中卻早已經柔軟一片。
這個回答，真是出乎意料。
“有些道理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何言看著沈默下來的顧其軒，以為自己說的話是太過深奧了。於是又將一旁的《伊索寓言》拿起來，笑了笑：“我們再看看有什麽有意思的故事。”
“你們在講什麽故事？”
何言聞言一驚，轉過頭看著走來的顧珩之：“你····什麽時候來的？”
顧珩之沒有回答，只是一挑眉淡淡道：“難道我錯過了什麽？”
“沒有。”自己方才的話若是被他聽到了，總是覺得難為情。所以何言立刻就篤定地搖了搖頭。
顧珩之自然是不會揭穿她，只是看了看她有些慌張的神情，心中好笑地腹誹：“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而吳嫂和韓英自然也明白顧珩之的心意，除了問好便沒有多說什麽了。至於忽然就被冷落的顧其軒，自然也是不敢的。
於是，顧珩之便理所應當地當自己是才來的，坐到何言身旁，伸手就拿過她手中的《伊索寓言》，順便截斷她想要離開的心思：“我沒看過這本書，你倒是也不妨給我講講。”
“這是小孩子看的，哪是你能入眼的？”何言以為他在開玩笑，只是皺了皺眉，又將書奪過來。
“我做小孩子的時候，就沒有看過這本書。”顧珩之任由她將書拿過去，眼中卻忽然有了幾分晃動，微微地低了低頭。
見此，何言自然是心中一嘆，她倒是忘記了他有個怎樣淒慘的童年，想來沒有人給他講過故事也是不足為怪。只是她方才那般隨意的就打斷了他的話，恐怕也是勾起了他的傷心事。
想想顧珩之雖然在外人面前是頗為清冷且風光，可是內中辛酸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再因為自己方才的那番話，何言此刻對於顧珩之便是覺得同情無比，倒是也不追究他話裏真假如何了。
只是聽了顧珩之的話，韓英卻是隱隱地抽動了幾分眉頭，看著坐在沙發上恣意無比的顧珩之，倒是覺得一向冷然的人今日顯得有些無賴：當年凡是帶著童話和寓言這般字眼的書，他向來不屑於翻讀的。到了如今，卻是因此而期望勾起關心。
“你若是想讀便自己讀就好，何必和小孩子爭搶呢？”何言看了看他，倒是有了幾分心軟，卻還是道。
“我現在不想讀，所以想要聽你講。”顧珩之的臉皮倒是忽然變得格外牢固，也不顧一旁顧其軒的白眼，依舊堅持道。
何言有些無計可施地看了看韓英和吳嫂，卻是二人都不約而同地避過了她的目光。果然，不只是她一個人第一次見到顧珩之這個樣子。
之前顧珩之故意將她逼到絕境時，她曾想這個男人心中到底有沒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又或者他對她格外冷然與強勢時，她也想他到底懂不懂得去溫柔二字。
如今看來，他或許沒有柔軟的地方或是溫柔的習性，可是卻是明白如何用柔和的手段來達到最直接的目的。而對象是她時，仿佛比之強硬，這樣更讓她沒有反抗的餘地。
略微思索就洞悉了這個道理之後，何言倒是變得可以接受起來。
於是這個晚上，顧家三少爺的院子中格外安靜，只因為一大一小都圍在何言身旁，硬生生地聽她講故事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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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後何言一直努力回想那天晚上自己在顧珩之面前到底說了些什麽，可是每次想到最重要的時刻，就會忽然直接跳躍到他被顧珩之擁入懷中吻住的畫面。
於是，想過去想過來，重要的話是一點沒有記起，反而常常挑戰著何言的“羞恥”，漸漸地就面紅耳赤起來。
其實細細想來，倒也可以理解何言的“反應”。
想他以前與路卓遠雖然也有過親吻，可是由於何言本身就是一個極為保守的人，所以這樣的機會本就是屈指可數。
何況，大多數時候路卓遠還要顧忌著何言的反應，所以雖然是情人間的親吻，卻差不多是西方人見面禮貌性的碰觸。
而顧珩之對他向來是情不自禁更多，又常常容不下如何思索循序漸進，也就時常更為直接與□□。
所以，雖然何言與顧珩之相處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兩人如此親密的時候卻幾乎超過了他與路卓遠數年的距離。再加上，顧珩之與路卓遠本就是兩種完全不可比較的人。
所以顧珩之的吻對於何言而言，不啻於法國電影一般讓人臉紅心跳。
於是好幾日，他都不由自主地避開顧珩之。也幸好逢著顧珩之事務繁忙的幾日，雖然留心到他的幾分躲避，卻也暫且擱置了如何深入研究她的婉轉心思。
只不過，等到顧珩之閑下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她“冷落”了許久。於是微微地挑了挑唇，將手中的文件合上，慢慢地往外走。
一踏出房間，就聽到樓下起伏的笑聲。顧珩之心中一暖地走下樓，看著要出聲的吳嫂與韓英搖了搖頭，二人立刻明白地噤了聲，神色如常。
顧珩之這才緩了緩臉色，倚在樓梯旁，看著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的何言和顧其軒，姿態優雅，神色輕松。
而何言在吳嫂和韓英的的不約而同之下，自然是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顧珩之的“興致”了，依舊含著淺淺的笑意，拿著一本繪畫版的《伊索寓言》坐在沙發上，與顧其軒一同看著。
雖然以顧其軒的智商，與何言一起看《伊索寓言》著實有些難為他。可是，如果懂得自己要討好的人是怎樣的後臺，那麽顧其軒的“犧牲”倒是又帶著幾分“曲線救國”的明智。
“所以，動物裏面最聰明的就是狐貍了？”顧其軒忽然道。
“恩，算是吧。”何言從書中擡起眼，看著顧其軒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這樣問。
“那我以後想做一只狐貍。”顧其軒的眼中卻是因為何言的回答亮了亮，忽然斬釘截鐵道。
“為什麽呀？”何言一皺眉：“小孩子不是都喜歡老虎、獅子嗎？”
“老虎和獅子雖然是山林裏最厲害的動物，可是我總覺得狐貍比他們還要厲害。”顧其軒一本正經地說道：“老虎和獅子只是力氣大，可是狐貍卻是聰明，所以狐貍常常是能夠用它的聰明戰勝老虎和獅子的。再加上“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這句話不也是說智慧是最重要的嗎？”
何言微一頓，看著顧其軒：“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啊···”顧其軒因為何言的懷疑，忽然一楞。他似乎忘了他只是一個很傻很天真的小孩了，一不小心倒是得意忘形地用了如此高級的論據了。
幸而，在他想著如何解釋的時候，一眼瞥到了不遠處的顧珩之，眼中立刻多了幾分笑意，卻又故作天真地看向何言道：“上兵伐謀”的道理是三哥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何言自言自語道。她原以為如今的小孩，知識都如此淵博了，原來是他說的。再一想其軒對他一向是崇敬與喜愛並加，記住他的教導倒是也並不奇怪。
只不過，“上兵伐謀”雖然是他的行事手段，這樣教導一個孩子，卻是難免有誤導之嫌。於是，秉承著“孩子是祖國未來的希望”、“為了祖國未來的希望”這樣崇高使命感，何言看著顧其軒認真道：“雖然阿言哥哥知道你很佩服你三哥，可是他的話也不是全都對喲。”
“為什麽呢？”顧其軒看了看一臉分明也想知道為什麽的顧珩之，堅持不懈地問道。
為什麽？何言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其實她倒是不知道如何解釋。雖然崇尚智慧並沒有什麽錯，可是”上兵伐謀“幾個字出自顧珩之的口中，卻是讓她覺得和”算計”差不多的意思。
“因為“上兵伐謀”是屬於大人的世界，所以不該是你現在應該去學習的。”何言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用更為詳細的話讓顧其軒明白她的意思：“人和人之間終究應該更多的坦誠相待，不該利用自己的聰明去算計別人。以心換心，才是得到自己想要東西的最好方法。”
“所以，三哥是在利用自己的聰明去算計別人？”顧其軒歪了歪頭，不解道。
而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何言卻是沒有發現吳嫂和韓英的臉色都有了幾分不自在。
反而是顧珩之仍舊面不改色，只是看著沈默了片刻的何言，挑了挑眉。他從來不否認自己是一個聰明人，否則也不會“算計”出這場婚姻，“算計”她到他身邊。可是他卻是很好奇，她對他的“算計”會是怎樣的評價。
“你三哥是個聰明人，所以他或許算計過別人。可是卻並不代表他做得不對。”何言看著顧其軒，繼續道：“人都是會長大的，而長大的過程也都會受傷，而對於受傷，每個人的反應都不相同。”
何言說著，又頓了頓，然後被牽動了心中的幾分情緒一般道：“對於我來說，我只會忍讓和躲避。而對你三哥來說，他是自保，有時候則是反擊。我們其實都沒有錯，只是對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對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不一樣。不僅是顧其軒因為何言充滿哲學的回答而有幾分怔楞，站在後面的男人同樣眼中一深。
而何言說完，也不由得停了一會兒。其實她知道顧珩之是個聰明人，也可以從他們之間的許多事情上體會到他是一個多麽善於“算計”的男人。可是有時候正因為懂得，才無法覺得是錯。
他從小背負私生子的名聲，不管如何優秀與出眾都會受到冷眼與排斥。反而是軟弱與退讓卻會讓一些人展開笑顏。所以，她其實可以看得出他眼中的落寞，也明白他的算計有時候是無可奈何的自保。
所以雖然她一向覺得單純地活著，或許會更加好。可是卻也明白他選擇辛苦的活著的原因。
“只不過，你三哥似乎會更累一些。”雖然心中千回百轉，何言卻並沒有流落太多。她清楚顧其軒的處境和顧珩之是有多少的相似，所以就更不願意他和顧珩之走上同樣的路。只因為算計著，總是會比別人要累。
“所以其軒，你該選一條和你三哥不一樣的路。”何言擡手撫了撫顧其軒的頭：“那樣你會輕松許多。”
顧其軒看著笑顏如花的女人，心中卻是一動。又感受到腦袋上的陣陣□□，又恍然想起那個不喝醉的時候，也會如此撫摸著他的頭的女人。
而顧珩之不知何時已經直起了身子，微微舒展的眉眼中沈澱著些許的深意。看了看仍舊不知所以的背影，心中卻早已經柔軟一片。
這個回答，真是出乎意料。
“有些道理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何言看著沈默下來的顧其軒，以為自己說的話是太過深奧了。於是又將一旁的《伊索寓言》拿起來，笑了笑：“我們再看看有什麽有意思的故事。”
“你們在講什麽故事？”
何言聞言一驚，轉過頭看著走來的顧珩之：“你····什麽時候來的？”
顧珩之沒有回答，只是一挑眉淡淡道：“難道我錯過了什麽？”
“沒有。”自己方才的話若是被他聽到了，總是覺得難為情。所以何言立刻就篤定地搖了搖頭。
顧珩之自然是不會揭穿她，只是看了看她有些慌張的神情，心中好笑地腹誹：“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而吳嫂和韓英自然也明白顧珩之的心意，除了問好便沒有多說什麽了。至於忽然就被冷落的顧其軒，自然也是不敢的。
於是，顧珩之便理所應當地當自己是才來的，坐到何言身旁，伸手就拿過她手中的《伊索寓言》，順便截斷她想要離開的心思：“我沒看過這本書，你倒是也不妨給我講講。”
“這是小孩子看的，哪是你能入眼的？”何言以為他在開玩笑，只是皺了皺眉，又將書奪過來。
“我做小孩子的時候，就沒有看過這本書。”顧珩之任由她將書拿過去，眼中卻忽然有了幾分晃動，微微地低了低頭。
見此，何言自然是心中一嘆，她倒是忘記了他有個怎樣淒慘的童年，想來沒有人給他講過故事也是不足為怪。只是她方才那般隨意的就打斷了他的話，恐怕也是勾起了他的傷心事。
想想顧珩之雖然在外人面前是頗為清冷且風光，可是內中辛酸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再因為自己方才的那番話，何言此刻對於顧珩之便是覺得同情無比，倒是也不追究他話裏真假如何了。
只是聽了顧珩之的話，韓英卻是隱隱地抽動了幾分眉頭，看著坐在沙發上恣意無比的顧珩之，倒是覺得一向冷然的人今日顯得有些無賴：當年凡是帶著童話和寓言這般字眼的書，他向來不屑於翻讀的。到了如今，卻是因此而期望勾起關心。
“你若是想讀便自己讀就好，何必和小孩子爭搶呢？”何言看了看他，倒是有了幾分心軟，卻還是道。
“我現在不想讀，所以想要聽你講。”顧珩之的臉皮倒是忽然變得格外牢固，也不顧一旁顧其軒的白眼，依舊堅持道。
何言有些無計可施地看了看韓英和吳嫂，卻是二人都不約而同地避過了她的目光。果然，不只是她一個人第一次見到顧珩之這個樣子。
之前顧珩之故意將她逼到絕境時，她曾想這個男人心中到底有沒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又或者他對她格外冷然與強勢時，她也想他到底懂不懂得去溫柔二字。
如今看來，他或許沒有柔軟的地方或是溫柔的習性，可是卻是明白如何用柔和的手段來達到最直接的目的。而對象是她時，仿佛比之強硬，這樣更讓她沒有反抗的餘地。
略微思索就洞悉了這個道理之後，何言倒是變得可以接受起來。
於是這個晚上，顧家三少爺的院子中格外安靜，只因為一大一小都圍在何言身旁，硬生生地聽她講故事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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