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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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窗外,疏星朗月。窗內,燈深人靜。

顧珩之點擊了一下桌角的視頻請求,很快就在電腦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怎麽樣了?”

齊岳看著一開始就進入正題的顧珩之,微有些無語地說道:“雖然我是有求於你,你也不必把我當做你的手下這般使喚吧。”

“既然你有求於我,連我的手下你都算不上。”顧珩之微微地睨了一眼屏幕中的齊岳,淡淡說道。

“哇……”齊岳真的是忍不住要跳腳了:“我可是你的恩人,要不是我,你哪那麽容易抱得何言歸?”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此事。

顧珩之倒是極為不悅地微擡了擡眼:“看來我們的合作關系十分脆弱呀!”

一聽顧珩之帶有威脅性的話,齊岳緊張地趕緊說道:“算我說錯話了。”

好不容易才讓他答應與他合作,因為一句話就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事情。就算他齊岳是個傻子,也不會做呀。

“我已經找到顧其奕了。”齊岳這才正色開始說正事道。

“哦?”顧珩之一揚眉,看來他辦事倒是和他外表不太一樣。

“他現在有點……”齊岳微微沈默了一會兒道:“嗯,落魄吧。”

顧珩之倒是沒有感到驚奇,一個脫離的顧家的,只有夢想沒有實力的人,落魄這個詞,應該是齊岳故意有所保留之下的形容吧。

“好吧。”果然,齊岳因為顧珩之的平靜只能繼續道:“實際上,他現在沒有個人樣。有酒就喝酒,沒酒就翻垃圾桶。至於那個什麽夢想,早就不知道被他的酒給淹死在了哪裏。”

“總之,現在的顧其奕算是個美國街上的流浪漢了。”齊岳想起自己知道那個衣衫襤褸,滿身惡臭的男人就是顧家二少爺的時候,也是不得不大吃一驚。

“先幫他戒酒。”顧珩之因為齊岳的話微微地皺了皺眉,冷靜地說道:“顧家的人,至少要有個顧家的樣子。”

“你為什麽一定要找到顧其奕,還這麽幫他?”齊岳雖然幫他找到了顧其奕,卻還是有些不明白顧珩之為什麽會對這個與他並不親近的哥哥有什麽心思。

若是按照他對顧珩之的理解,或許是另有所圖。可是他圖的到底是什麽?

“我要他實現他的夢想。”顧珩之冷然地回答道。

“夢想?”齊岳更加疑惑了:“成為一個畫家?看顧其奕現在這個樣子,可能連夢想兩個字怎麽寫都已經忘記了。”

顧珩之微一擡眼,沈默一會兒後道:“能夠一無所有還敢拋棄顧家去堅守夢想的人,怎麽會這麽容易就垮掉。我不過是在此刻推他一把而已。”

“那你要怎麽推他?”齊岳還是有些不明白道。

“他一定不會那麽輕易接受你的幫助,但是你要想辦法幫他吧。”顧珩之說道:“具體怎麽做就看你的了,但是,我要的結果是他變成一個有名的設計師。”

“我……來幫他。”齊岳顯然被顧珩之的話給嚇了一跳,他原以為他讓她找到顧其奕就行了,如今卻還要他來幫他。

只是顧珩之像是絲毫沒有理解道齊岳的慌亂一般,手指一動,就將齊岳的面孔和給隱匿在了屏幕中。

如此,他應該就會有一段時間不會來攙和他和他之間的事了吧。

想到這,顧珩之的眼中倒是難得閃過幾分舒緩下心思的笑意。雖然這次的事情的確是離不開齊岳的幫忙,但是想起那晚他被他嚇到不輕的樣,還是嘆了一口氣。

強取豪奪,終究不是最好的辦法。

哪怕結果令人滿意,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本來就對他心存戒心的她。

低低的敲門聲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得清晰,顧珩之低聲道:“進來。”

“吳嫂,辛苦了。”顧珩之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淡淡地說道。

只是,沒有聽到什麽回答,顧珩之才覺得有些異樣地一擡頭,卻是微有些詫異。

“是我。”何言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道:“吳嫂說,你有吃宵夜的習慣。”

顧珩之看了看何言端來的東西,幾片面包和還浮著一抹香氣的牛奶,不自覺微微皺了皺眉:牛奶?這好像不是他喜歡的東西。

“你怎麽還沒有休息?”雖然對食物不甚滿意,顧珩之還是動了動,拿了一片面包。

“剛剛看了本書,想起你沒休息,就順便幫你準備宵夜了。”何言站在一旁,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手續的事情,要過一段時間。”顧珩之一邊吃著面包,一邊道:“你抽空看看那幾個同性戀合法的國家,你想去哪一個,等我有空了,我們再去辦手續。”

何言微微地一僵,不想接他的話,看到被顧珩之擱置再一旁的牛奶,轉移話題道:“咖啡雖然提神,但是會影響睡眠。”

“看來,你代入得很快。”顧珩之挑眉。

“嗯?”何言納悶。

“一個善解人意、溫柔細致的伴侶。”

顧珩之深深地看了一眼何言,沒有回答地拿起牛奶,慢慢地喝完。

“那個……”何言看著嘴角殘留著奶漬的顧珩之,輕聲提醒道:“有汙漬”

顧珩之看著何言,微一挑眉,擡手摸了摸嘴角,卻並沒有什麽不對。

何言看著嘴角殘留著奶漬的顧珩之,忽然有些忍俊不禁。

暗暗地吸了一口氣,拿起一旁的紙巾,微傾了傾身子地伸手將動作停到他的嘴角。

顧珩之可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擡手握住何言的手 ,低低道:“看來牛奶除了幫助睡眠以外,在你我之間,還有項特別的功效。”

何言微微地有些疑惑,看著顧珩之,竟然連被握著的手也忘了掙脫道:“什麽?”

顧珩之沒有回答,只是帶著何言的手將嘴角的奶漬搽去。

何言看著那雙微有笑意的眼睛,這才想起那天晚上,他也幫他擦去了嘴角的奶漬。

顧珩之一收回手,看著臉龐忽然染上一片霞色,慌忙收拾東西出去的何言,嘴角的笑意愈來愈濃。

次日一大早,宋以橋憂心忡忡地看著手上的財務報表,說道:“三少爺,風廷的狀況似乎不太好,最近三年都在賠錢,我預備……”

宋以橋站在顧珩之身邊,正想要仔細闡述一下自己為風廷所規劃的起死回生的宏偉計劃,卻瞥到顧珩之興趣寥寥的樣子。

“三少爺……”宋以橋微挑了挑眉地喊了一聲。

顧珩之想著昨晚的事情,嘴角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腦子裏倒是沒有把宋以橋的話聽進去半分。

回過神來才發現宋以橋一臉的玩味:“想不到,你也會走神,看來一定是和何先生有關。”

顧珩之冷冷地掃了宋以橋一眼,說道:“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全部取消?”宋以橋一驚:“下午你還有一個董事會要開,還有我們接手風廷後的第一批作品也要讓你過目。”

“我要去結婚。”顧珩之冷冷道。

“結婚!”宋以橋不得不說他被顧珩之的這句話給嚇得不輕:“何先生?”

顧珩之沒有回答,但是也和默認沒有什麽區別。

“可是,我怎麽不知道三少爺你已經準備好了婚禮了,喜帖發出去了?”宋以橋有些納悶道。

“我們下午去公證,手續之後再說。”

其實顧珩之何嘗不希望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婚禮,但是他也明白他用這樣的手段逼迫他和他結婚,他並不是心甘情願地要和他在一起。

不過,他可以等,等到真心的那一天。

“何先生,答應了?”宋以橋問道:“還有顧家的人知道嗎?”

顧珩之橫了一眼宋以橋:“既然我想好了,我也不會讓他沒名沒分。顧世勳難道有反對的能力?”

“您已經亮出了手中的牌了?”宋以橋忽然認真地問道。

“沒有。”顧珩之淡淡地回答道:“這件事情,還不用如此費盡心思。”

“我知道了。”宋以橋一向是個好的下屬,對於顧珩之的心思他一向解讀得什麽準確。

當然他也是個夠格的朋友:“祝你和何先生白頭到老!”

說完,宋以橋合上手上的文件夾,含笑地走出辦公室。

一接到顧珩之的電話,何言就先去請了半天的假,然後打車到了某知名律所。

一下車看到了穿著一身風衣,獨自一人站在門口的顧珩之。

雖然從一開始,他就心知肚明,他們不可能會走到最後。

可是,他這麽記著帶他來公證,是不是也太侮辱他了?

而顧珩之看著一下車就僵在原地的何言,直覺以為他是在後悔做他的伴侶了,心中不悅地走到他的身旁:“走吧。”

“哦”何言應了一聲,手卻被顧珩之握在了手中,有些詫異地一擡頭。

“我們是伴侶。”顧珩之雖然沒有看向何言,但話裏話外都是“義正言辭”。

何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兩只十指相扣的手時,心裏有些波濤洶湧。

因為顧珩之的身份,律所自然有專人接待。

“顧總,這是協議。”

戴著金絲邊,穿著合體西服的律師,不經意間就給何言一種“賺很多的樣子”。

不過,就在他出神的時候,顧珩之已經把協議遞到了他面前:“你看看,有沒有疑問。”

何言微微發楞,心想如今是他害怕他占他便宜,所以才來公證,怎麽還要擺出一副“你也看看”的施舍模樣。

不過,這些話,何言也只能再心中腹誹著,萬萬不敢講給顧珩之聽。

“這……”細細地看了看協議後,何言有些發楞,驚訝地轉頭,看向顧珩之:“這不是財產公證協議?”

顧珩之聞言,微微地皺眉:“為什麽要進行財產公證?”

“你難道不怕?”何言頓了頓:“不怕我謀奪你的財產?”

“你?”顧珩之聽了,低低地一笑:“阿言,你好像高看了自己。”

“啊?”何言有些不明白。

“你覺得,你能從我這謀奪到財產?”顧珩之又說了一遍:“除了我騙你,你覺得你能騙我?”

何言一聽,當即就有些生氣了,這不就是嘲笑他不夠聰明的意思嘛。

不過就在他想要和顧珩之理論的時候,顧珩之緩緩道:“我說過,手續的事情,需要等我抽出空來。所以,我們先簽這份協議。”

何言張張嘴,又看了看手上的協議內容:“顧珩之,這份協議上說,如果我和你分開,我會獲得你名下一半的財產。”

何言擡起頭,看著顧珩之道:“你給我開出這樣的條件?並不像是個聰明人的選擇。”

顧珩之不說話,只是擡手再協議上簽下“顧珩之”三個字。

“顧珩之?”

看著他毫無猶豫的樣子,何言差點以為他中了什麽蠱。

就算他何言對他顧珩之來說,是有些利用價值的,但是依照顧家的能力、他的實力,何必要把這麽個“有情有義”的人設立穩固。

“何言,簽字。”顧珩之並不多說,只是將筆遞給他。

何言接過去,依舊有些不解地盯著顧珩之,眼中寫滿了“你知道你再做什麽”的表情。

顧珩之看他一臉擔憂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若是旁人能夠得到這麽一份“占便宜”的協議,唯恐馬不停蹄地就簽了字。偏偏之後他,不僅猶豫著,還關心著他是不是傻了。

怎麽說呢?一方面是覺得他沒良心,一心還想著離開他;一方面又說明,他的何言就是個純良的人,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有“多吃多占”的心思。

所以,基於何言的第一種想法,顧珩之是惱怒的。但是基於何言的第二種想法,顧珩之又只覺得他可愛。

而何言面對著顧珩之和律師的註視,最後幾乎是賭氣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既然他顧珩之都不在意,他幹嘛想這麽多,更無論,等他真的離開他的那一天,就能財務自由了,怎麽想,他也是不吃虧的。

於是,看著兩人好不容易簽訂了協議,律師只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原本以為是豪門醜聞,卻不曾想是你情我願,倒是讓他白擔心了會“扯頭花”這樣的情節。

之後,何言捏著手中的協議,不由得覺得不真實。

他轉過頭去看顧珩之,眼中多少有些不能理解。

然而,顧珩之轉頭看著發呆的何言,說道:“楞著幹嘛?”

“我……”何言回過神來,卻還是低著頭看著手上的東西,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何言,現在我們也算是受法律約束和肯定的伴侶了。”顧珩之低頭看著何言,目光灼灼地說道。

何言微微地點了點頭,就算他不想承認,但這白紙黑字卻分明再給他肯定這個事實。

“那麽,你要先學會怎樣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顧珩之伸手擡起眼前的人那低垂的頭,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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