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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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這遍稍微有點平。”

李導走過來親自指導,“你們臺詞說的都是吵架的臺詞,但表情一點都不是吵架的表情。”

轉而他又對周存說:“剛才我看你的表情,還以為你是在安慰他,就是那句‘天生就是享福的命’開始,你應該是在諷刺他,是他慫恿你出櫃的,又是他導致你被告,也是他臨陣退縮說是你強迫他的,你該生氣的呀!”

“他都害的你聲敗名裂了,你的眼神應該是陰鷙、憤怒、悲傷混咱在一起的,但我只看到了悲傷,沒看到別的,尤其是在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要特別決絕。”

周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說完周存,李導又一視同仁地轉向言牧,“你也是演的太悲傷了,喬初就是那種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小孩子,他不覺得自己當時讓陳知桉一起出櫃有什麽問題,他就是覺得自己喜歡陳知桉就這麽說了,因為他不考慮後果,後果來臨時他也不想承擔。”

“你可以演的再……”李導糾結了下措詞,“混蛋一點。”

李導丟下一句,“好了,你們調整下情緒,我們待會再拍一條。”就回到監視器前,留下周存和言牧面面相覷。

言牧率先打破沈默,緩緩地問道:“代入陳知桉,你真的不會生氣嗎?”

“如果我這樣誣陷你……”

“這也不算誣陷吧。”周存打斷他,“他們本來就……不是,陳知桉本來就喜歡喬初。不過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我以為發現自己很愛的人不值得自己喜歡,會是悲傷心痛更多一點。”

調整好後,再次進入拍戲的狀態,這一遍他們都切換成了李導想要的狀態去演。

陳知桉眼尾下撇,冷冷地看著剛還歡喜說著美好幻想的喬初,起身離開探視室,不帶任何情緒地留下一句:“以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cut,好!這遍好多了。”

NG了五次後李導終於滿意了。這場戲拍完,到了放飯時間,言牧拿了飯走到角落的桌子邊吃飯,一句話也沒有跟周存說。

周存正要走過去,助理小劉把他的手機拿了過來,“周老師,剛才拍戲的時候,您手機來了兩次電話。”

“哦,謝謝。”周存接過看了眼手機的未接來電,兩個電話都是來自老媽的。

他現在還沒想好該怎麽安撫爸媽,把手機收好,他擡頭往言牧的方向走去,卻發現陳墨已經坐在了言牧旁邊。

他們不知道說了什麽,言牧吃了口碗仔翅後,抿著唇輕輕笑了笑。

“砰”的一聲,周存把盒飯擱在桌上,坐到言牧對面。

“你不是不愛吃這個?”言牧看著對面的人臭著臉喝了口碗仔翅,忍不住說,“你要是不愛吃,你就給我吃吧。”

劇組的餐為了照顧大家的胃,基本都是內地的餐食,7天裏有1天會輪到做港餐,今天就是被輪到的那一天。

周存咽下濃稠的湯,“我不挑食,我只是不愛吃,不是不能吃。”

言牧撇撇嘴,昂了一聲,“那你吃吧。”

“……”

片刻後,一碗碗仔翅被推到言牧面前。

言牧淺笑了下,小聲嘀咕,“也有你挑食的時候。”

“我不是挑食,你硬要我吃的話我是能吃的。”周存堅持道。

言牧自己那碗碗仔翅喝的差不多了,陳墨看見身旁的男孩沒有拿自己的勺子,而是直接用周存推來的那碗裏的勺子喝起來。

陳墨目光閃爍了一下。

“言牧,剛才我和你說的事,你可以再仔細考慮下,我覺得很適合你。”

言牧停頓了兩秒,“嗯,好。”

剛才因為言牧記得自己口味慢慢冒出來的那點喜悅,現在就跟洩氣的氣球一樣迅速幹癟下去。

工作人員跑來把陳墨叫走,說是李導找他。

周存握著筷子的手指頭泛了白,半晌後試探性地問:“他剛才和你說了什麽事啊?”

言牧神色不自然起來,唇線繃直,頓了頓,“沒什麽,一些演戲上的事。”

頓時無話,言牧很顯然在瞞著他,周存有點失落地低頭悶聲吃飯。

言牧有了不能和他說的事,卻能和那個黑土說!他扒拉著碗裏的飯,感覺自己也和那氣球一樣幹癟了。

目光無目的地飄著,掠過言牧修長白皙的手、吞咽時滾動的喉結、破了點皮的下嘴唇。

“你嘴唇還痛嗎?”

剛說完,周存後悔地想咬自己,幹脆把自己嘴唇也咬破吧!天爺啊,他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是嫌昨晚還不夠尷尬嘛!你已經被人嫌棄了知不知道!

就在周存糾結該挑哪個坑把自己埋了的時候,言牧開口說:“嗯不痛了,下次註意。”

下次註意……

下次……不就是今晚嘛!

“我們還是第一次吵架。”

周存擡頭:“?”

“就剛才那場戲,我很少見你生氣,那應該你最憤怒的樣子了吧,”言牧頓了頓,“周存,你覺得我們要發生什麽樣的事才會吵成剛才那樣,再也不見的那種。”

這個問題以前言牧也問過自己類似的,周存當時只覺得如果是個很沒有意義的詞,自然也沒有回答如果的問題。

可他現在明白了,因為內心有奢望,才會相信如果。

但這個問題確實難住了他,周存想不到要發生什麽樣的是才會讓他們絕交。

因為言牧不喜歡自己嗎?這自然不會,言牧有不喜歡他的權利,他沒有資格要求他非要喜歡自己,他會很難過,但不至於會因此和言牧吵架。

如果言牧有喜歡的人了呢……他好像也沒有辦法心平氣和地祝福。

“如果,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的時候吧……那我得好好吵吵。”

言牧眸光閃爍了下,收回視線。

晚上要拍的床戲在時間線上是在陳知桉的生日宴當天,賓客散盡後喬初留在了陳府。這也是兩人第一次發生關系,房間的墻壁上還擺著陳知桉為喬初畫的那幅“初夢”。

說起來,這居然是拍了N多親密戲後,言牧第一次畫吻痕。

之前都是直接接吻的戲……

“這要畫嗎?”周存疑惑地問,“待會不是就有了?”

言牧臉上一派鎮定,耳垂卻逐漸充血成粉色,化妝師在旁邊笑了聲,“因為一開始拍攝就是正在進行的狀態,所以一開拍就要有。”

“噢。”

言牧心裏的小人已經羞紅了臉,他們是怎麽能一本正經地討論這種事的!

洋房二樓的臥室已經布置好,也清好場,房間內只留下必要的攝影師和導演。

導演指導好動作,鏡頭是從床上開始拍攝,言牧躺在灰黑色的床單上,白皙的皮膚與此形成了強烈的色差。

輕薄的襯衫扣子被解了大半,室內燈光昏暗,窗外的月色反而是房間內最亮的光源。

周存的指尖有意無意地蹭過他耳後細膩的皮膚,一只手撐在言牧身側,眼前的景象幾乎和昨晚重合。

細軟的腰身在輕薄的布料裏若隱若現,鎖骨上的吻痕格外晃眼。

一點月光映襯進他的眼睛,像是跌進了寒潭裏,眸光閃了閃,泛起淡淡的水色,似乎還掠過一抹難以名狀的悲傷。

周存有一瞬間的出神,俯下身溫柔地舔舐他的唇瓣。

“cut!”李導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喬初再主動點,你的手可以去勾他的脖子,不管是接吻還是脫衣服的時候,一開始可以溫柔點,欲望是慢慢起來的,後面得激烈點,不用害羞啊。”

兩人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言牧應了聲好。

其實他也明白,陳知桉和喬初之間喬初始終是主動的那一方。陳知桉雖然很喜歡喬初,但總是發乎情止乎禮,在□□上他是被喬初勾著走的。

只是剛才他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本來是想借這個角色表明心意,可周存平淡的反應像是一巴掌把他拍醒,清醒地面對自己的一廂情願。

“如果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的時候吧。”

可我從來不想和你做朋友啊……

“《情人》第69場第2次,action!”

在陳知桉俯下身時,喬初擡起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迎了上去,另一只手往他的衣擺裏摸。

他們的呼吸都很沈,只有剛親上的時候是溫柔的,很快就變成撕咬研磨。

唇齒間溫軟的觸感,像火燒過般,燙得周存的心跳瞬時加快。

房間裏只剩沈悶的喘息聲和唇舌糾纏的水聲。

陳知桉伸出拇指揉了揉喬初紅了的眼尾,吻落下的間隙,伴隨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我養的茉莉花也開了。”

他的嗓音低啞帶著點氣聲,喬初的眸光散落又聚起,腿無意識地掛在陳知桉的腰間,往上勾了勾,帶起自己的身體。

兩人溫熱的胸膛貼在一起,喬初偏過頭,咬了口他的喉結,作為回應。

感覺到身上的人有一瞬的僵持,大約過了兩秒,下巴被人用力捏住,吻重重落下。

周存抑制不住內心強烈的渴望。月光流轉下喬初的眼眸半瞇起,忍不住發出嗚咽的聲音。

言牧的身體此刻紅透了,衣衫也盡數褪去。在彼此的呼吸聲中,兩人緊緊相擁。手上的觸感快要吞沒理智,卻又在瀕臨崩塌之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周存撫摩著他的後頸,內心反覆告誡自己,這是在拍戲現場。

要克制……

手從後頸撫摸過下頜線一路摩挲到唇角,喬初的眼神濕漉漉的,仿佛蒙著層水汽,周存稍一用力,食指就探進他的口腔裏,言牧順從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溫軟的舌包裹住他的手指。

洶湧的浪潮交疊襲來,欲望相隔摩擦,喬初身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額前的頭發都濕了,唇齒間發出悶哼的聲音,夾在陳知桉腰間的雙腿在細微的抖。

努力平覆心跳,吻再次落下時變得溫柔繾綣,言牧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眼角悄無聲息地滑下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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