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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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冊封大典在第二日舉行，一切都按部就班，沒有出現任何意外，葉知秋不禁感慨，這位英岐大人還真是有手段，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將前路的一切障礙都清除的一幹二凈，讓息和安安穩穩地繼承皇位。
大典之後，息和便是東越名正言順的新君，自然而然的開始了忙碌的日子，倒是他們這幾位使臣，在啟程返回之前，得了幾日的空閑。
眾人皆是第一次來東越，好不容易結束了正事，便想著去城中各處逛逛，也領會一下異國他鄉的風貌。
天氣晴好，四人在街頭巷陌閑逛著，葉知秋拉著榮凈植興奮地跑在前頭，一個小攤一個小攤地看過去，沒一會兒便買了好些東西，跟在後面的倆人手中都是滿滿當當。
旁邊的一家小攤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葉知秋聞了聞，頓時眼睛都變亮了，幾步湊到了人家老板跟前。
鍋上冒著騰騰熱氣，葉知秋垂眸一看，裏頭煮著數十只像餛飩一樣的吃食，她心中好奇，不知這東越的餛飩與大魏的餛飩有何區別。
“老板，這可是餛飩？”
那老板手中還在不停地包著，聽她這話擡頭看了一眼，大量一圈，笑道：“姑娘可是大魏人？”
葉知秋與榮凈植對視一眼，“您怎麽知道？”
“只有大魏才將這叫作餛飩，我這個啊叫作太平燕，和你們的餛飩不是一種吃食。”老板說著將鍋裏煮好的太平燕撈了出來，手腳麻利地端給了等在一邊的客人。
這個空擋，跟在後面的蕭雲起和裴翊也走了過來，老板回頭一看來的人挺多，更加賣力地介紹起來。
“我們這太平燕的燕皮是用豬後腿的精肉，用木棒一錘錘‘揍’成肉茸後，放入上等甘薯粉攪拌均勻精制而成的。”說著他拿起一張燕皮，指給眾人看，“這樣做成的燕皮，薄如白紙，其色似玉，口感軟嫩，韌而有勁，再包上精心調制的燕丸，入口都是一種享受。”
老板的講述聲情並茂，四人覺得有趣的很，不禁笑起來。
“既然您都這麽說了，不嘗一嘗，好像也說不過去。”葉知秋笑道，“麻煩您來四碗。”
“好嘞，幾位先坐著，我這就給您煮。”
四人尋了張桌子落座，裴翊將方才買的東西都堆在了桌上，抱怨道：“我說你們倆這是打算把人家這一條街都搬空了啊？買了這麽多東西。”
“這些可都是大魏沒有的東西，多新鮮啊，不得多買一點。”
裴翊對她的歪理邪說表示不理解，在一堆東西裏挑挑揀揀，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疑惑。
葉知秋看不下去，故意道：“你手中拿的可是嘉寧挑的，怎麽，你有意見？”
榮凈植配合地揚了揚下巴，一副你敢有意見就死定了的樣子。
裴翊收到倆姑娘投來的似要吃人的目光，臉上的神情頓時收斂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把手中東西放下，而後轉頭去看街上的行人。
葉知秋看他這副慫慫的樣子，心中覺得好笑，伸手去端桌上茶水的時候，餘光卻瞥見了一旁的蕭雲起。
從方才坐著這裏開始，蕭雲起便沒有說話，沈默地將手中拎著的東西放在了一邊，又沈默地幫大家擦了擦豎在筷筒中的勺子。
葉知秋看向他的時候，他正把擦好的勺子擺在巾帕上，眼眸半垂，不知在想什麽。
葉知秋喝了一口茶水，想起來他今日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有時候她要叫好幾聲，他才能聽到。
不對勁，他一定有什麽事瞞著她。
老板很快就將四碗熱騰騰的太平燕端了上來，葉知秋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只放入口中，也毫無疑問地被燙到了舌頭。
蕭雲起來不及阻止，擡眼便看到她半張著嘴，兩手不停地扇著。
他一皺眉，想也沒想便伸手遞到她嘴邊，“快吐出來。”
他這動作讓葉知秋楞了一下，都忘了扇風，等反應過來時有些尷尬的不好意思，推開他的手，一邊吸氣一邊將那只滾燙的太平燕吞了下去。
蕭雲起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逾矩，但也顧不上其他，將手邊吹涼了的茶水遞給了她，“知道你想吃，但也別這麽著急，慢著些。”
涼茶流過被燙到的舌頭，葉知秋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她沒有理會蕭雲起的擔心，一拍桌子，感慨道：“好吃！”
說罷，她轉頭看向老板，豎了個拇指，“好吃！”
老板被她如此真誠又樸實的誇獎戳到，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好吃便多吃些。”
榮凈植看看無奈嘆了口氣的蕭雲起，忍不住笑出了聲，“全天下怕是也沒有你這樣的人了，又傻又有趣得緊。”
葉知秋當她是在誇自己，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那是，我可是葉知秋，全天下獨一無二的葉知秋。”
裴翊正吃著，聽她這毫不掩飾的自誇，差點沒噴出來，忍不住為她的自信鼓掌，“葉知秋，你知道我從小最佩服你什麽嗎？”
葉知秋聽他這語氣便知道他說不出什麽好話，但還是配合道：“什麽？”
“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這股不管別人說什麽，不管遇到什麽情況，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始終堅持自我的態度。”
葉知秋不信任地打量他，“你這是在誇我嗎？”
“當然是啊，我多真誠啊。”
葉知秋嘴角一撇，下巴一揚，“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裴翊看了看榮凈植，兩人忍不住笑起來。
他們自小便知道，葉知秋有個最大的優點，好哄。
三人打趣著，蕭雲起沈默旁觀，在心中盤桓了許多天的事情又冒了上來，一時有些情緒不高。
他細微的情緒變化被葉知秋敏銳地捕捉到，她琢磨不出是什麽，但心中卻隱隱有些猜測。
蕭雲起此番來東越，定不是代天子行冊封大典如超級簡單。
四人後來又逛了一陣，兩個女孩總算是撐不住，走累了，四人便分了兩撥坐馬車回四方館去了。
葉知秋靠在車廂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今日走得實在是有些多了，連她都有些撐不住，更別說嬌生慣養的榮凈植了，恐怕明日來，且要腰酸背痛一陣子。
她閉著眼打算瞇一陣，左手卻忽然被蕭雲起牽了過去。
有溫熱的觸感覆在手上，葉知秋睜眼看去，發現是一塊熱毛巾，也不知蕭雲起從那裏弄來的，他正低頭輕柔地幫她擦著手。
簾子隨著馬車的晃動一下一下掀開一條縫隙，一線光斷斷續續落在他的臉上，從這個角度看去，他的眉眼溫柔的不可思議。
蕭雲起去牽她另一只手，葉知秋沒遞給他，而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有事。”
肯定的話語，不是在詢問。
蕭雲起擡眸看向她，昏暗的車廂裏她一雙眼眸卻亮得驚人，連帶著手腕上的一截體溫都在發燙。
他忽然有些心亂，匆忙避開眼神。
“你今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我能看出來，你心裏有事。”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以和我說說嗎？”
她輕如羽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蕭雲起的心口忽然像被一只大掌重重地捏了一下，酸澀難受。
他想起來今日在太平燕的攤子時，裴翊說他佩服葉知秋，不管別人說什麽，不管遇到什麽情況，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堅持自我的態度。
就是這樣一個自信大方，開朗明媚的姑娘，在他面前卻總要顧忌他的心情，變得小心翼翼，就連尋常戀人之間再普通不過的問話，她都要如此小心。
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他擡頭，傾身上前，擁住了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掌心是溫熱的觸感，蕭雲起懸了幾天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他長舒口氣，松開了葉知秋，看著她的眼睛。
“明日我便要離開，找顧弈之匯合後便要秘密前往南楚，我們打算利用南楚太子逼迫南楚長公主退位，解決掉萬俟祀最後的倚仗。”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葉知秋卻絲毫感覺不到輕松，她只從他的話裏聽出了無數的危險。
她抓緊了他的衣袖，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
“只有你和顧三哥嗎？”
蕭雲起將她臉頰邊的碎發別至耳後，“放心，來之前我已經向陛下說明一切了，提前將靖遠軍的先鋒營調了過來，不會有事的。”
聽到先鋒營的名字，葉知秋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但沒一會兒，她又擔心起來。
“你們這麽做，不就是明面上與萬俟祀作對，他能放過你們嗎？”
“他當然不會，但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逼他造反，只有他舉兵造反，我才有充分的理由對付他。”
聽到造反，葉知秋的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抓著蕭雲起袖子的手倏地收緊。
“他要是造反，那……會打仗嗎？”
蕭雲起的眼眸暗了暗，“萬俟祀此人城府極深，心狠手辣，若是不除掉他，總有一日，大魏會毀在他手上。所以，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這一次，都必須徹底除了他。”
他話裏的堅決葉知秋能感受到，他沒有一味地說些安慰的好話，這樣直白的解釋雖然會讓她擔心，但卻也讓她心裏有了底。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小心問道：“那……勃州的百姓怎麽辦？”
話落，兩相無言。
蕭雲起看著她，沈默不語，眸中是覆雜的情緒。
但這樣的沈默卻也給了葉知秋回答，只是她心中不是那麽的好受。
“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沒有辦法。”
她話還沒說完，蕭雲起忽然開了口。
她擡眸看去，他眼中覆雜的情緒已經化開，只剩下了冷硬的光。
“我沒有辦法，萬俟祀必須除掉，只有他死了，勃州的百姓，乃至天下的百姓，才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我沒有辦法。”
葉知秋看著他，眸中是冷硬的神色，但他的眉頭卻皺成了深深的溝壑。
她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難，畢竟，曾經的他是會單槍匹馬殺入敵營為百姓報仇的少年將軍，也是在北地寒風中端著一碗烈酒敬天地英魂的忠勇之後。
她擡手輕輕撫上他緊皺的眉頭，解開了他的憂愁，也拂去了他心頭的顧慮。
“去吧，我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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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之後，息和便是東越名正言順的新君，自然而然的開始了忙碌的日子，倒是他們這幾位使臣，在啟程返回之前，得了幾日的空閑。
眾人皆是第一次來東越，好不容易結束了正事，便想著去城中各處逛逛，也領會一下異國他鄉的風貌。
天氣晴好，四人在街頭巷陌閑逛著，葉知秋拉著榮凈植興奮地跑在前頭，一個小攤一個小攤地看過去，沒一會兒便買了好些東西，跟在後面的倆人手中都是滿滿當當。
旁邊的一家小攤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葉知秋聞了聞，頓時眼睛都變亮了，幾步湊到了人家老板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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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這可是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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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與榮凈植對視一眼，“您怎麽知道？”
“只有大魏才將這叫作餛飩，我這個啊叫作太平燕，和你們的餛飩不是一種吃食。”老板說著將鍋裏煮好的太平燕撈了出來，手腳麻利地端給了等在一邊的客人。
這個空擋，跟在後面的蕭雲起和裴翊也走了過來，老板回頭一看來的人挺多，更加賣力地介紹起來。
“我們這太平燕的燕皮是用豬後腿的精肉，用木棒一錘錘‘揍’成肉茸後，放入上等甘薯粉攪拌均勻精制而成的。”說著他拿起一張燕皮，指給眾人看，“這樣做成的燕皮，薄如白紙，其色似玉，口感軟嫩，韌而有勁，再包上精心調制的燕丸，入口都是一種享受。”
老板的講述聲情並茂，四人覺得有趣的很，不禁笑起來。
“既然您都這麽說了，不嘗一嘗，好像也說不過去。”葉知秋笑道，“麻煩您來四碗。”
“好嘞，幾位先坐著，我這就給您煮。”
四人尋了張桌子落座，裴翊將方才買的東西都堆在了桌上，抱怨道：“我說你們倆這是打算把人家這一條街都搬空了啊？買了這麽多東西。”
“這些可都是大魏沒有的東西，多新鮮啊，不得多買一點。”
裴翊對她的歪理邪說表示不理解，在一堆東西裏挑挑揀揀，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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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凈植配合地揚了揚下巴，一副你敢有意見就死定了的樣子。
裴翊收到倆姑娘投來的似要吃人的目光，臉上的神情頓時收斂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把手中東西放下，而後轉頭去看街上的行人。
葉知秋看他這副慫慫的樣子，心中覺得好笑，伸手去端桌上茶水的時候，餘光卻瞥見了一旁的蕭雲起。
從方才坐著這裏開始，蕭雲起便沒有說話，沈默地將手中拎著的東西放在了一邊，又沈默地幫大家擦了擦豎在筷筒中的勺子。
葉知秋看向他的時候，他正把擦好的勺子擺在巾帕上，眼眸半垂，不知在想什麽。
葉知秋喝了一口茶水，想起來他今日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有時候她要叫好幾聲，他才能聽到。
不對勁，他一定有什麽事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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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起來不及阻止，擡眼便看到她半張著嘴，兩手不停地扇著。
他一皺眉，想也沒想便伸手遞到她嘴邊，“快吐出來。”
他這動作讓葉知秋楞了一下，都忘了扇風，等反應過來時有些尷尬的不好意思，推開他的手，一邊吸氣一邊將那只滾燙的太平燕吞了下去。
蕭雲起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逾矩，但也顧不上其他，將手邊吹涼了的茶水遞給了她，“知道你想吃，但也別這麽著急，慢著些。”
涼茶流過被燙到的舌頭，葉知秋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她沒有理會蕭雲起的擔心，一拍桌子，感慨道：“好吃！”
說罷，她轉頭看向老板，豎了個拇指，“好吃！”
老板被她如此真誠又樸實的誇獎戳到，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好吃便多吃些。”
榮凈植看看無奈嘆了口氣的蕭雲起，忍不住笑出了聲，“全天下怕是也沒有你這樣的人了，又傻又有趣得緊。”
葉知秋當她是在誇自己，自豪地拍了拍胸脯，“那是，我可是葉知秋，全天下獨一無二的葉知秋。”
裴翊正吃著，聽她這毫不掩飾的自誇，差點沒噴出來，忍不住為她的自信鼓掌，“葉知秋，你知道我從小最佩服你什麽嗎？”
葉知秋聽他這語氣便知道他說不出什麽好話，但還是配合道：“什麽？”
“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這股不管別人說什麽，不管遇到什麽情況，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始終堅持自我的態度。”
葉知秋不信任地打量他，“你這是在誇我嗎？”
“當然是啊，我多真誠啊。”
葉知秋嘴角一撇，下巴一揚，“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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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小便知道，葉知秋有個最大的優點，好哄。
三人打趣著，蕭雲起沈默旁觀，在心中盤桓了許多天的事情又冒了上來，一時有些情緒不高。
他細微的情緒變化被葉知秋敏銳地捕捉到，她琢磨不出是什麽，但心中卻隱隱有些猜測。
蕭雲起此番來東越，定不是代天子行冊封大典如超級簡單。
四人後來又逛了一陣，兩個女孩總算是撐不住，走累了，四人便分了兩撥坐馬車回四方館去了。
葉知秋靠在車廂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今日走得實在是有些多了，連她都有些撐不住，更別說嬌生慣養的榮凈植了，恐怕明日來，且要腰酸背痛一陣子。
她閉著眼打算瞇一陣，左手卻忽然被蕭雲起牽了過去。
有溫熱的觸感覆在手上，葉知秋睜眼看去，發現是一塊熱毛巾，也不知蕭雲起從那裏弄來的，他正低頭輕柔地幫她擦著手。
簾子隨著馬車的晃動一下一下掀開一條縫隙，一線光斷斷續續落在他的臉上，從這個角度看去，他的眉眼溫柔的不可思議。
蕭雲起去牽她另一只手，葉知秋沒遞給他，而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有事。”
肯定的話語，不是在詢問。
蕭雲起擡眸看向她，昏暗的車廂裏她一雙眼眸卻亮得驚人，連帶著手腕上的一截體溫都在發燙。
他忽然有些心亂，匆忙避開眼神。
“你今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我能看出來，你心裏有事。”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以和我說說嗎？”
她輕如羽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蕭雲起的心口忽然像被一只大掌重重地捏了一下，酸澀難受。
他想起來今日在太平燕的攤子時，裴翊說他佩服葉知秋，不管別人說什麽，不管遇到什麽情況，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堅持自我的態度。
就是這樣一個自信大方，開朗明媚的姑娘，在他面前卻總要顧忌他的心情，變得小心翼翼，就連尋常戀人之間再普通不過的問話，她都要如此小心。
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他擡頭，傾身上前，擁住了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掌心是溫熱的觸感，蕭雲起懸了幾天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他長舒口氣，松開了葉知秋，看著她的眼睛。
“明日我便要離開，找顧弈之匯合後便要秘密前往南楚，我們打算利用南楚太子逼迫南楚長公主退位，解決掉萬俟祀最後的倚仗。”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葉知秋卻絲毫感覺不到輕松，她只從他的話裏聽出了無數的危險。
她抓緊了他的衣袖，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
“只有你和顧三哥嗎？”
蕭雲起將她臉頰邊的碎發別至耳後，“放心，來之前我已經向陛下說明一切了，提前將靖遠軍的先鋒營調了過來，不會有事的。”
聽到先鋒營的名字，葉知秋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但沒一會兒，她又擔心起來。
“你們這麽做，不就是明面上與萬俟祀作對，他能放過你們嗎？”
“他當然不會，但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逼他造反，只有他舉兵造反，我才有充分的理由對付他。”
聽到造反，葉知秋的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抓著蕭雲起袖子的手倏地收緊。
“他要是造反，那……會打仗嗎？”
蕭雲起的眼眸暗了暗，“萬俟祀此人城府極深，心狠手辣，若是不除掉他，總有一日，大魏會毀在他手上。所以，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這一次，都必須徹底除了他。”
他話裏的堅決葉知秋能感受到，他沒有一味地說些安慰的好話，這樣直白的解釋雖然會讓她擔心，但卻也讓她心裏有了底。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小心問道：“那……勃州的百姓怎麽辦？”
話落，兩相無言。
蕭雲起看著她，沈默不語，眸中是覆雜的情緒。
但這樣的沈默卻也給了葉知秋回答，只是她心中不是那麽的好受。
“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沒有辦法。”
她話還沒說完，蕭雲起忽然開了口。
她擡眸看去，他眼中覆雜的情緒已經化開，只剩下了冷硬的光。
“我沒有辦法，萬俟祀必須除掉，只有他死了，勃州的百姓，乃至天下的百姓，才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我沒有辦法。”
葉知秋看著他，眸中是冷硬的神色，但他的眉頭卻皺成了深深的溝壑。
她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難，畢竟，曾經的他是會單槍匹馬殺入敵營為百姓報仇的少年將軍，也是在北地寒風中端著一碗烈酒敬天地英魂的忠勇之後。
她擡手輕輕撫上他緊皺的眉頭，解開了他的憂愁，也拂去了他心頭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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