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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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正月一，新春吉。
陽光和暖，天朗氣清。
元日這天宮裏有朝會，太傅府三個男人一早就進了宮，餘氏便帶著葉知秋和華長逸去了隔壁臨陽侯府拜年。
“我剛剛還說要帶著裴翊過去拜年呢，倒是你們先來了。”裴夫人與餘氏同歲，一張鵝蛋臉，身段窈窕，頗有書卷氣。
“這還分什麽先後，都是一片心意，互相知道就好了。”餘氏與她拜了年，相攜進了屋。
幾個孩子互相道了吉祥話，裴夫人怕他們覺著無趣，便讓裴翊領著出去了。
裴家兩兄弟都喜好習武，後院特地辟了一處院子出來給他們練武用。
華長逸對架子上的一堆兵器好奇的不得了，纏著裴翊給他比劃。
葉知秋見他們聊的起勁，就到一邊的廊下坐著。
今日天氣不錯，她裹著一件紅色狐裘倒也不覺得冷，閉著眼曬起太陽來。
不過她一個人也沒閑著多久，那邊裴翊讓長隨陪著華長逸玩耍，轉頭朝著她這走來。
裴翊擡手打了個響指，果不其然嚇了葉知秋一跳。
她擡腳踢他，被他躲了過去，一個轉身坐在了她旁邊。
葉知秋朝華長逸那邊揚了揚下巴，“我記得原來架子上可沒這麽多東西，怎麽，開竅了？”
裴翊不知想到了什麽，不自然地抓了抓頭發，“我哥說年後禁軍要招人，我打算去試試。”
葉知秋一臉稀奇，“喲，這是真開竅了？”
“去去去，”裴翊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十八了，總不能一輩子賴在家裏吧？科舉這條路我是不行了，反正我每天舞刀弄槍的，不如去禁軍混個職位。”
葉知秋這才認真看了看他，“因為榮凈植？”
裴翊楞了一下，點了點頭，“她是什麽身份你也知道，我要是再不上進，怎麽夠得到啊。”
葉知秋見他垂下了頭，心裏嘆了口氣。
以她對裴翊的了解，若不是出了什麽事，就算對方是公主，他也不會這麽快就失去信心。
“長公主知道了？”
裴翊轉頭看她，眉頭皺著，顯然被她說中了。
原來前幾日國公府一家聚在一起，不知怎麽又說到了榮凈植的婚事上來。
榮凈植本來是想看看家裏人有什麽想法，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將她和裴翊的事情說出來，但誰知長公主不知什麽時候看上了莊旭，在榮國公面前一頓誇，看那樣子是想給兩人牽線搭橋。
然後榮凈植聽得急了，直接在眾人面前將事情說了出來。
她這一下讓榮國公都沒料到，長公主更是像第一天認識她這個女兒一樣，拉著她盤問了半天。榮凈植抵擋不住，就都說了出來。
後來長公主找機會見了裴翊一面，雖沒有當面給他難堪，但也絕對說不上滿意。
那之後，裴翊就在心裏憋了一口氣，這幾日像變了個人似的，早起晚睡，就待在這院子裏練武。
裴翊說完，頹然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起來累極了。
葉知秋琢磨了一下他剛才和自己說的，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說有沒有可能，長公主早就看出了你們倆之間的貓膩，故意激嘉寧說出來呢？”
裴翊蹭地坐了起來，欲言又止，猶豫半天才蹦出一句，“不會吧？”
“怎麽不會？”葉知秋往他那邊偏了偏，“我見過長公主，雖說她出身皇家自有一股傲氣，但為人也是極好的，不像是會不顧自己女兒喜好擅自幫她做主的母親。”
“而且你想啊，榮國公包括整個榮家在朝中都是舉足輕重的，就算長公主這些年不問世事，但她自幼在宮中長大，對朝中這些事的敏感程度絕對不亞於任何人。”
“榮國公對朝中的紛紛擾擾素來是避之不及，長公主不可能不知道，又怎麽會看上莊相的兒子呢？”
“就算她真的覺得莊旭年少有為，堪為良配，那也不可能當著榮國公的面說這話啊？嘉寧若是嫁給莊旭，這意味著什麽你應該能想明白吧？”
裴翊看著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她要是嫁給莊旭，那就意味著榮國公站在了太子這邊！”
葉知秋表示欣慰，“到時朝中風向肯定要變，聖人不會願意看到這種場面的，榮國公他心裏清楚，所以長公主要把她嫁給莊旭的話，就是專門說出來給她聽的。”
裴翊這下想明白了，前幾日心裏的不安一掃而光，他激動地拍了拍葉知秋的肩膀，“還是你聰明啊！”
他這幾日練武頗有成效，雖說沒用勁，但幾巴掌下來還是拍得葉知秋有點疼。
她一邊揉著肩膀一邊站了起來，“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長公主這麽做就說明她早就知道了你們之間的事，對你的不滿意也是真的，所以才想這麽一出讓你有點危機感，變得上進些。”
裴翊一時變得又如往日那般開朗，“就算長公主不費心，我也會努力上進的，你還不了解我，我什麽時候掉過鏈子？”
葉知秋見他這樣也放下心來。
兩人一同長大 ，葉知秋還是了解他的，沒有把握的事，他覺得不會說出口。
裴翊心情好多了，看著那邊沒練一會兒就跑去另一邊的湖面上溜冰的華長逸，忽然想起件事。
“你聽說了嗎，昨夜寧遠侯的小兒子忽然掉進了花園裏的冰湖中，雖說最後人救過來了，但高燒不退，估計等醒來多半也是個癡兒了。”
葉知秋訝然，這事她可沒聽說。
“怎麽回事？”
“這就不清楚了，這些還是我哥昨夜散值回來路過，聽到裏頭聲音亂糟糟的，去問了問才知道的。”裴翊搖搖頭，“要是這小孩沒了，那寧遠侯這個年可是過不好了。”
-
宮宴結束後，蕭雲起被太後叫去了仁壽宮。
榮太後出身於大魏第一世家，乃是榮國公的胞妹，十五歲時便被指給了當時還是太子的先帝，後來先帝繼位，她成了皇後，順利誕下嫡長子，也就是如今的聖人。
先帝一生勤勉，帝後恩愛，即便有幾個後妃，也沒有人的恩寵能大過皇後。這其中除了先帝的寵愛，榮氏的尊榮之外，還有榮太後本身出眾的能力。
她自幼飽讀詩書，所學並不拘泥於後宅之事，兵法謀略，治國理政，她樣樣都有涉獵，絲毫不比榮國公差。
先帝繼位之後，也沒有只將她當作普通的後宮婦人看待，一些軍政之事，也會詢問她的意見，繼而得到那些朝臣意想不到的角度。
先帝駕崩後，身為太子的聖人繼位，榮太後卻並沒有倚仗太後身份幹涉朝政，而是安然地退居仁壽宮，頤養天年。
也是因為如此，聖人以及朝臣對她愈發敬重，如遇大事，還是會去找她商議。
蕭雲起跟著內侍進了殿，燒著地龍的宮殿內暖烘烘的，他擡頭就看到了端坐在羅漢床上的榮太後以及另一邊的昌邑郡主。
“孫兒給皇祖母拜年，祝皇祖母福壽安康，松鶴長春。”
“好好，快起來吧。”榮太後笑得慈祥，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子，讓他坐過來。
蕭雲起走過去坐下，老人拉起他的手握著，仔細端詳著他，“怎麽瘦了許多，可是沒好好吃飯？”
老人的手掌溫暖柔和，像一股暖流流到了心裏。
蕭雲起搖搖頭，“年尾朝中忙，可能是瘦了些。”
“再忙也得好好吃飯，身體拖垮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蕭雲起點頭應下，另一邊的昌邑郡主笑道：“我是勸不住了，您可得好好說說他。”
榮太後轉身從琉璃盤裏拿起一塊糕點放在了蕭雲起的手心，“這是你最愛吃的栗子糕，知道你要來，我特地讓膳房蒸的，快嘗嘗，好不好吃。”
榮太後的語氣顯然把他還當個孩子，蕭雲起心有無奈，但她的一片心意還是令他動容，放入口中嘗了嘗。
“好吃。”一口下去，蕭雲起卻有些驚訝，“這和我小時候來宮裏時吃的栗子糕一個味道。”
榮太後滿意地笑起來，“那就對了，這可是孫姑姑親自做的，和你小時候吃到的可不就是一個味道。”
蕭雲起看向站在一邊的孫姑姑，“這麽些年，姑姑的手藝一點沒變，還是這麽好。”
“殿下喜歡就好。”
蕭雲起很快就吃完了一個，榮太後見著，把那一盤都給他遞了過來，讓蕭雲起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母後，你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了，多大了還跟小孩一樣，來拜年還有零嘴拿。”
昌邑郡主故意笑他，說得一圈人都笑起來。
蕭雲起確實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說些什麽，榮太後卻先開了口。
“你也不小了，也該張羅張羅自己的婚事了，我聽昌邑說，你與那葉小娘子都說開了？”
她冷不丁說到這上頭，蕭雲起楞了一下，才道：“是，這事是我對不住她，我走了五年沒個音信，害她耽誤了這麽久。”
他不知道榮太後對葉知秋是什麽態度，但唯恐她對自己的偏愛會讓她對葉知秋不滿，於是盡力想讓她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對。
但沒想到榮太後聽了卻是點了點頭，“此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該解釋，該彌補，你都得好好去做，萬不可再辜負了她。”
“這孩子我見過，是個聰明又心善的好孩子，她父母當初為了一城百姓甘願犧牲自己，只留她一人在世上，不容易。她父母於皇家有恩，我們不能虧待她，你也要多關心關心她才是。”
蕭雲起眸光閃爍，低聲應下。
七年前京中大疫，葉知秋的父親葉平瀾身為太醫院最年輕的院判，與夫人華庭芝一起研制解藥，最後是他二人不顧自身安危，以身試藥，這才解救了一城百姓，挽救了京城。
當年那場大疫，染病的還有太子蕭稷。
所以葉知秋的父母不僅是全城百姓的恩人，還是皇家的恩人。
“孫兒記著了，孫兒定不會辜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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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這天宮裏有朝會，太傅府三個男人一早就進了宮，餘氏便帶著葉知秋和華長逸去了隔壁臨陽侯府拜年。
“我剛剛還說要帶著裴翊過去拜年呢，倒是你們先來了。”裴夫人與餘氏同歲，一張鵝蛋臉，身段窈窕，頗有書卷氣。
“這還分什麽先後，都是一片心意，互相知道就好了。”餘氏與她拜了年，相攜進了屋。
幾個孩子互相道了吉祥話，裴夫人怕他們覺著無趣，便讓裴翊領著出去了。
裴家兩兄弟都喜好習武，後院特地辟了一處院子出來給他們練武用。
華長逸對架子上的一堆兵器好奇的不得了，纏著裴翊給他比劃。
葉知秋見他們聊的起勁，就到一邊的廊下坐著。
今日天氣不錯，她裹著一件紅色狐裘倒也不覺得冷，閉著眼曬起太陽來。
不過她一個人也沒閑著多久，那邊裴翊讓長隨陪著華長逸玩耍，轉頭朝著她這走來。
裴翊擡手打了個響指，果不其然嚇了葉知秋一跳。
她擡腳踢他，被他躲了過去，一個轉身坐在了她旁邊。
葉知秋朝華長逸那邊揚了揚下巴，“我記得原來架子上可沒這麽多東西，怎麽，開竅了？”
裴翊不知想到了什麽，不自然地抓了抓頭發，“我哥說年後禁軍要招人，我打算去試試。”
葉知秋一臉稀奇，“喲，這是真開竅了？”
“去去去，”裴翊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十八了，總不能一輩子賴在家裏吧？科舉這條路我是不行了，反正我每天舞刀弄槍的，不如去禁軍混個職位。”
葉知秋這才認真看了看他，“因為榮凈植？”
裴翊楞了一下，點了點頭，“她是什麽身份你也知道，我要是再不上進，怎麽夠得到啊。”
葉知秋見他垂下了頭，心裏嘆了口氣。
以她對裴翊的了解，若不是出了什麽事，就算對方是公主，他也不會這麽快就失去信心。
“長公主知道了？”
裴翊轉頭看她，眉頭皺著，顯然被她說中了。
原來前幾日國公府一家聚在一起，不知怎麽又說到了榮凈植的婚事上來。
榮凈植本來是想看看家裏人有什麽想法，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將她和裴翊的事情說出來，但誰知長公主不知什麽時候看上了莊旭，在榮國公面前一頓誇，看那樣子是想給兩人牽線搭橋。
然後榮凈植聽得急了，直接在眾人面前將事情說了出來。
她這一下讓榮國公都沒料到，長公主更是像第一天認識她這個女兒一樣，拉著她盤問了半天。榮凈植抵擋不住，就都說了出來。
後來長公主找機會見了裴翊一面，雖沒有當面給他難堪，但也絕對說不上滿意。
那之後，裴翊就在心裏憋了一口氣，這幾日像變了個人似的，早起晚睡，就待在這院子裏練武。
裴翊說完，頹然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起來累極了。
葉知秋琢磨了一下他剛才和自己說的，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說有沒有可能，長公主早就看出了你們倆之間的貓膩，故意激嘉寧說出來呢？”
裴翊蹭地坐了起來，欲言又止，猶豫半天才蹦出一句，“不會吧？”
“怎麽不會？”葉知秋往他那邊偏了偏，“我見過長公主，雖說她出身皇家自有一股傲氣，但為人也是極好的，不像是會不顧自己女兒喜好擅自幫她做主的母親。”
“而且你想啊，榮國公包括整個榮家在朝中都是舉足輕重的，就算長公主這些年不問世事，但她自幼在宮中長大，對朝中這些事的敏感程度絕對不亞於任何人。”
“榮國公對朝中的紛紛擾擾素來是避之不及，長公主不可能不知道，又怎麽會看上莊相的兒子呢？”
“就算她真的覺得莊旭年少有為，堪為良配，那也不可能當著榮國公的面說這話啊？嘉寧若是嫁給莊旭，這意味著什麽你應該能想明白吧？”
裴翊看著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她要是嫁給莊旭，那就意味著榮國公站在了太子這邊！”
葉知秋表示欣慰，“到時朝中風向肯定要變，聖人不會願意看到這種場面的，榮國公他心裏清楚，所以長公主要把她嫁給莊旭的話，就是專門說出來給她聽的。”
裴翊這下想明白了，前幾日心裏的不安一掃而光，他激動地拍了拍葉知秋的肩膀，“還是你聰明啊！”
他這幾日練武頗有成效，雖說沒用勁，但幾巴掌下來還是拍得葉知秋有點疼。
她一邊揉著肩膀一邊站了起來，“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長公主這麽做就說明她早就知道了你們之間的事，對你的不滿意也是真的，所以才想這麽一出讓你有點危機感，變得上進些。”
裴翊一時變得又如往日那般開朗，“就算長公主不費心，我也會努力上進的，你還不了解我，我什麽時候掉過鏈子？”
葉知秋見他這樣也放下心來。
兩人一同長大 ，葉知秋還是了解他的，沒有把握的事，他覺得不會說出口。
裴翊心情好多了，看著那邊沒練一會兒就跑去另一邊的湖面上溜冰的華長逸，忽然想起件事。
“你聽說了嗎，昨夜寧遠侯的小兒子忽然掉進了花園裏的冰湖中，雖說最後人救過來了，但高燒不退，估計等醒來多半也是個癡兒了。”
葉知秋訝然，這事她可沒聽說。
“怎麽回事？”
“這就不清楚了，這些還是我哥昨夜散值回來路過，聽到裏頭聲音亂糟糟的，去問了問才知道的。”裴翊搖搖頭，“要是這小孩沒了，那寧遠侯這個年可是過不好了。”
-
宮宴結束後，蕭雲起被太後叫去了仁壽宮。
榮太後出身於大魏第一世家，乃是榮國公的胞妹，十五歲時便被指給了當時還是太子的先帝，後來先帝繼位，她成了皇後，順利誕下嫡長子，也就是如今的聖人。
先帝一生勤勉，帝後恩愛，即便有幾個後妃，也沒有人的恩寵能大過皇後。這其中除了先帝的寵愛，榮氏的尊榮之外，還有榮太後本身出眾的能力。
她自幼飽讀詩書，所學並不拘泥於後宅之事，兵法謀略，治國理政，她樣樣都有涉獵，絲毫不比榮國公差。
先帝繼位之後，也沒有只將她當作普通的後宮婦人看待，一些軍政之事，也會詢問她的意見，繼而得到那些朝臣意想不到的角度。
先帝駕崩後，身為太子的聖人繼位，榮太後卻並沒有倚仗太後身份幹涉朝政，而是安然地退居仁壽宮，頤養天年。
也是因為如此，聖人以及朝臣對她愈發敬重，如遇大事，還是會去找她商議。
蕭雲起跟著內侍進了殿，燒著地龍的宮殿內暖烘烘的，他擡頭就看到了端坐在羅漢床上的榮太後以及另一邊的昌邑郡主。
“孫兒給皇祖母拜年，祝皇祖母福壽安康，松鶴長春。”
“好好，快起來吧。”榮太後笑得慈祥，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子，讓他坐過來。
蕭雲起走過去坐下，老人拉起他的手握著，仔細端詳著他，“怎麽瘦了許多，可是沒好好吃飯？”
老人的手掌溫暖柔和，像一股暖流流到了心裏。
蕭雲起搖搖頭，“年尾朝中忙，可能是瘦了些。”
“再忙也得好好吃飯，身體拖垮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蕭雲起點頭應下，另一邊的昌邑郡主笑道：“我是勸不住了，您可得好好說說他。”
榮太後轉身從琉璃盤裏拿起一塊糕點放在了蕭雲起的手心，“這是你最愛吃的栗子糕，知道你要來，我特地讓膳房蒸的，快嘗嘗，好不好吃。”
榮太後的語氣顯然把他還當個孩子，蕭雲起心有無奈，但她的一片心意還是令他動容，放入口中嘗了嘗。
“好吃。”一口下去，蕭雲起卻有些驚訝，“這和我小時候來宮裏時吃的栗子糕一個味道。”
榮太後滿意地笑起來，“那就對了，這可是孫姑姑親自做的，和你小時候吃到的可不就是一個味道。”
蕭雲起看向站在一邊的孫姑姑，“這麽些年，姑姑的手藝一點沒變，還是這麽好。”
“殿下喜歡就好。”
蕭雲起很快就吃完了一個，榮太後見著，把那一盤都給他遞了過來，讓蕭雲起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母後，你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了，多大了還跟小孩一樣，來拜年還有零嘴拿。”
昌邑郡主故意笑他，說得一圈人都笑起來。
蕭雲起確實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說些什麽，榮太後卻先開了口。
“你也不小了，也該張羅張羅自己的婚事了，我聽昌邑說，你與那葉小娘子都說開了？”
她冷不丁說到這上頭，蕭雲起楞了一下，才道：“是，這事是我對不住她，我走了五年沒個音信，害她耽誤了這麽久。”
他不知道榮太後對葉知秋是什麽態度，但唯恐她對自己的偏愛會讓她對葉知秋不滿，於是盡力想讓她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對。
但沒想到榮太後聽了卻是點了點頭，“此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該解釋，該彌補，你都得好好去做，萬不可再辜負了她。”
“這孩子我見過，是個聰明又心善的好孩子，她父母當初為了一城百姓甘願犧牲自己，只留她一人在世上，不容易。她父母於皇家有恩，我們不能虧待她，你也要多關心關心她才是。”
蕭雲起眸光閃爍，低聲應下。
七年前京中大疫，葉知秋的父親葉平瀾身為太醫院最年輕的院判，與夫人華庭芝一起研制解藥，最後是他二人不顧自身安危，以身試藥，這才解救了一城百姓，挽救了京城。
當年那場大疫，染病的還有太子蕭稷。
所以葉知秋的父母不僅是全城百姓的恩人，還是皇家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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