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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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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葉知秋和榮凈植目送息和離開,兩人站在亭子裏,看著越走越遠的車隊,心裏滿上一陣傷感。

“這一別,怕是再難相見了。”

榮凈植嘆了口氣,也點了點頭。

兩人又站了一陣,直到車隊變成遠方一個小點,才打算離開。

葉知秋一轉身,卻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二人身後的蕭雲起。

榮凈植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而後向蕭雲起福身見禮,便拋下葉知秋離開了。

“難過?”

蕭雲起走近,看著葉知秋滿臉的惆悵。

葉知秋點點頭,又回頭望了一眼,車隊已經消失不見了。

蕭雲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聲道:“如今東越局勢已被英岐控制,息和眼下回去,面對的境況要簡單許多,況且他身邊還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老臣護佑,不會有事的。”

葉知秋明白他說的,但好友分別不免還是有些難過,只嘟囔了一句,“但願吧。”

蕭雲起陪她又站了一會兒,見人還扭頭望著遠處,遂伸手扣著她的手腕將人帶了過來,“行了,連塵土都看不見了,還不走?”

葉知秋撇撇嘴,“我難過嘛。”

她有些無意識的撒嬌讓蕭雲起十分受用,扣著她手腕的手指下滑,落入她的掌心,緩緩與她十指相扣。

“你要是不放心,等他登基之日,我帶你南下去祝賀,如何?”

“真的?”葉知秋眼眸一亮,擡頭看他。

蕭雲起“嘖”了一聲,無奈道:“真的。”

“多謝殿下。”

蕭雲起雖明白她是牽掛友人,但心裏還是有些吃味,不禁將她的手攥緊了些,“先說好了,今後你在我面前不能再提起他。”

他語氣輕松,但葉知秋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擡頭看向他的側臉,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你吃醋了?”

蕭雲起不答,只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葉知秋晃了晃他的胳膊,“是不是啊?”

蕭雲起還是不說話,但臉色還是有了些不自然。

葉知秋被他這難得一見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一時沒忍住,笑聲越來越不加掩飾。

蕭雲起擡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又伸手去捂她的嘴。

兩人打鬧著,陽光將他們的身影在地上拖成兩道長長的影子,一跳一跳向著遠方走去。

-

將軍府裏,萬俟祀面色不虞地坐在堂中,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有人來報,萬俟祀一雙眼睛倏地擡起盯著進來的那名暗衛。

那暗衛跪在地上,道:“底下人有了線索,那些將塔什提救走的人最後消失在了寧遠侯府附近。”

“寧遠侯府!”萬俟祀站了起來,“你可確定?”

“他們當時追出去,確實是在寧遠侯府附近跟丟的,他們將周圍尋了個遍,也沒見到人。”

他話說完,萬俟祀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冬狩的最後一晚,京城來信,說是塔什提被人救走了。那幫人不僅武功高強,而且知道關押塔什提的具體方位,看著像是有備而來。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赫連哲,雖然他們與塔什提分屬不同陣營,但畢竟是一起出使,如果最後塔什提沒有隨他們一起回去,赫連哲也不好解釋。

但他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那幫人訓練有素,身手不凡,根本不是赫連哲身邊帶著的那些侍衛能夠達到的水平,何況他們根本不知道塔什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可除了赫連哲,如今大魏境內又有誰會為了塔什提和他作對呢?

他思來想去,又想到了蕭雲起。

蕭雲起消失了五年,他不信他只是乖乖待在王陵守孝,這五年,他一定查到了什麽。

他這次上京,本就是為了試探蕭雲起,看他是否真的得到了什麽線索。雖然這段時日他並沒有過多地針對他,但從蕭雲起每一次見到他都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緒這一點來說,他敢斷定,他一定知道了一些有關當年一戰的事情。

如果蕭雲起知道了他與泰恩之間的交易,那麽為了破壞兩人之間繼續合作,而去救走塔什提也是有可能的。

但為什麽那些人會在寧遠侯府附近消失呢?

難道卓雄也參與了這件事?

如果撇開蕭雲起,如今京城裏唯一知道他與泰恩當年之事的只有卓雄,他確實也有可能。但卓雄的生死尚且掌握在他手裏,他怎麽敢做出背叛他的事情呢?

萬俟祀的心緒被這件事攪得一團亂,煩躁得在堂中踱步。

有話道,懷疑容易,信任難。

無論這人曾經多麽值得你信任,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再拔出,只能看著它一天天生根發芽,再也無法阻止。

萬俟祀終是沒有放下心中懷疑的種子,招來手下,安排了下去。

-

蕭雲起回到府中,雲擎便立刻隨著他進了書房。

“萬俟祀那邊,已經派了人去監視寧遠侯府,想來是對卓雄起了疑心。”雲擎冷笑,“殿下還真是了解他,知道他疑心重,不會那麽輕易放過這個疑點。就是不知道卓雄發現自己的義父派人監視自己之後,會作何反應了。”

蕭雲起沒回應,似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麽做,“顧弈之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有。”雲擎把手中一封信箋遞了過去,“顧副使已經找到了小太子,兩人如今住在明州沿海的一個小漁村裏,很安全。”

蕭雲起拆開信封仔細看著,聽罷雲擎的話,點了點頭。

“對了,今日一早,驛站有人送了封信來,說是前兩日有人放在他們那的,特地囑咐了今日再送來。”雲擎又掏出一封信遞給了蕭雲起。

信封是很尋常的紙張,素白一張紙,沒有寫任何文字。

蕭雲起皺了皺眉,拆開了信封。

裏面只有一張信紙,上頭只寫了短短兩行字,甚至沒有落款,似乎是寫信的人十分不想讓人知曉他的身份。

“乾坤只在掌握中,四海五湖歸一望。”

雲擎踮起腳瞥見了紙上寫的內容,但他讀完卻是一頭霧水。

他看了看蕭雲起逐漸清明的眼神,有些不解問道:“殿下,這什麽意思啊?到底是誰寫的?”

蕭雲起笑而不語,擡手將信紙連同信封一起扔進火盆中燒成了灰燼。

“一個很重要的人。”

紙張的最後一角也被火苗吞噬,那抹紅光映在蕭雲起眼中,像是跳躍的鬼火。

-

明州,魚澤村。

顧弈之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面上是掩蓋不住的疲憊。

門外響起一串腳步聲,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顧弈之轉頭看去。

“怎麽樣了?”

雲陽闔上門走到床邊,看著顧弈之焦急的臉色,雖心有不忍,但還是搖了搖頭。

“我將附近都找遍了,根本沒有人會看這種病。”

顧弈之沒見到溝壑又深了幾分,半晌,嘆了口氣,頹坐在床邊。

雲陽看了看現在被子裏的男孩蒼白的臉色,發愁道:“給他下毒的南楚長公主,南楚的蠱毒本就邪門,更何況是掌握在皇室手中的毒。這小漁村裏的大夫平日裏看的都是些頭疼腦熱的病癥,哪裏見過他這樣的陣仗。”

顧弈之擡手在男孩的手腕上摸了摸,發現他的脈搏愈發微弱了。

“不行,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他要是出了問題,我沒法和殿下交代。”顧弈之站了起來,“這樣,你在這裏守著他,還是按照我們之前的方法先吊著一口氣,我試著去找城裏的暗樁,看能不能從別處找大夫來。”

“太危險了!”雲陽一把拉住了他,“現在城裏到處都是來抓他的南楚人,我們來的時候就差點被他們發現,你現在去城裏找大夫,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那也不能就這麽等死。”顧弈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會註意的,他們本來就是悄悄潛入大魏的,一定不敢太過聲張。”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那男孩,便轉身出了門。

魚澤村是海邊的一個小漁村,村子不大,百姓也相對較少,平常有個生人,一眼就能認出來,顧弈之他們起初來到這裏的時候也費了不少功夫才讓村民接受他們。

為了躲避南楚的那些追兵,他們換上了當地漁民的粗布衣裳,用泥土將皮膚抹得黑了些,平常走路時也弓著背,看起來和當地人沒什麽差別。

顧弈之戴了一頂鬥笠,一路向著縣城而去。

魚澤村離縣城不遠,顧弈之估摸了一下時辰,應該可以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城。

已是傍晚,路上大多是從城裏出來的小商販。顧弈之逆著人流進了城,向著他們設立在縣城裏的暗樁而去。

暗樁藏在一條滿是商戶的巷子盡頭,這裏魚龍混雜,可以很好的混在其中。

快到門口時,顧弈之放慢腳步,停在一家賣燒餅的攤子前,一邊買了塊燒餅,一邊擡眼朝朝四周看去。

雖說這裏來往的人很多,但究竟是老百姓還是眼線,像顧弈之這種見多了的人來說,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果不其然,他的視線在掃過坐在對面鐵鋪門前的一個乞丐時頓了一下。

那人雖說蓬頭垢面坐在角落,但一雙眼睛卻鋒利如鷹,一看就不是靠乞討為生、整日忍饑挨餓的乞丐。

顧弈之皺了皺眉,咬了一口手中的燒餅,轉身沿著來時的路離去。

看來那幫人已經盯上他了,他得想個辦法給蕭雲起傳信。

顧弈之的腳步在路過一家藥鋪時停了下來,雖說暫時找不到大夫,但還是得抓些藥回去,好歹別讓那小子在他手裏沒了。

這麽想著,他便擡腳進了那家藥鋪。

藥鋪不大,一眼能望到頭,裏面只有一個掌櫃和兩個夥計在忙活。

顧弈之走到櫃臺前,正想開口詢問,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掌櫃的,你們這裏有何首烏嗎?”

顧弈之心中一驚,登時轉身看去。

剛進門的女子一身藏藍布衫,背上背著一只編筐,未施粉黛,卻如畫中仙女一般。

顧弈之心中又驚又喜,硬是楞了半晌才開口,“白溫予!”

白溫予轉頭看過來,但顧弈之為了不被人認出而做的偽裝卻讓她一時沒有認出他來。

顧弈之見她滿臉疑惑,便幾步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是我啊,你不認得我了?”

他黑漆漆的臉上那雙多情的眼睛分外明顯,白溫予這才認出來,上上下下大量一圈,奇道:“你這是跑到山裏當野人去了?”

顧弈之沒有在意她的調侃,一把拉著她往外走去,“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啊,走走走,快跟我去救人。”

“救人?”白溫予被他弄得一頭霧水,“救什麽人?”

“先別管了,你先跟我走,等去了我再和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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