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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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嚴成紹看著躺了一地的家仆，丟臉勝過疼痛，他伸出一只手指顫抖地指向她們，“你……你們……好大的膽子！”
“小郎君”叉腰道：“你好厚的臉皮！”
葉知秋一臉無辜，擡手指了指四周看戲的百姓，“這麽多雙眼睛可都看著呢，明明是你先動的手，我們不過是為了保命罷了。怎麽，嚴大少爺還想惡人先告狀不成？”
“你……”嚴成紹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麽話來，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家仆，又看了看對面仿佛兩座山一樣的男子，最後只撂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便帶著家仆匆匆離開了。
葉知秋看著他們灰溜溜的背影，冷哼一聲，“欺軟怕硬的東西！”
“小郎君”立馬附和，“禽獸！無賴！”
葉知秋笑起來，“方才多謝小郎君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客氣客氣，像他那樣的惡人，就該好好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小郎君”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葉知秋點頭稱是，“相逢即是緣，還不知郎君姓名？”
“小郎君”粲然一笑，“我叫陳盈……”話說一半，她突然收聲，而後似乎有些懊悔地咬了下舌尖，急忙掩飾道，“我叫陳迎，歡迎的迎。”
葉知秋假裝沒發現她突然地卡殼，笑道：“我叫葉知秋，幸會。”
陳迎也笑起來。
葉知秋餘光忽然瞥見那邊的馬掌櫃被人扶了起來，她轉身看去，便看到華長安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
她看著華長安的臉，雖然看起來與平日也沒什麽區別，甚至現在還眼含笑意的面對馬掌櫃和他的女兒，但她就是敏感地察覺到華長安生氣了。
方才自己一時氣血上湧，全然將他一路上的囑托拋在腦後，現在想想，確實是有些沖動。想到這，她更沒了底氣，深吸一口氣，磨蹭到了華長安身邊。
馬掌櫃看到葉知秋和陳迎走過來，連忙拉著女兒要給她二人跪下，葉知秋趕緊上前將人扶了起來，“您千萬別這樣，我可受不起。”
“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無事無事，我就是實在看不慣他們這樣的人，欺人太甚！”葉知秋道。
“沒錯，是他欺人太甚。”陳迎附和。
“因為我們連累了二位，在下實在是過意不去。那嚴成紹性情乖張，睚眥必報，二位今日令他當街出醜，他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聞言，葉知秋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此地是姚安城，尚是我大魏國土，又不是什麽法外之地，他嚴成紹再厲害，還能翻了天不成！”
“娘子慎言啊！”馬掌櫃有些驚慌地攔住葉知秋，又四下看了看，“這嚴家近幾年在姚安確實是沒有人能管得了，別說是知縣了，就是刺史來了，那也是沒有辦法啊。”
“豈有此理！”葉知秋與陳迎一同出聲。
馬掌櫃看了看二人，心中愧疚更加強烈，“聽二位口音不像是姚安人，若是無事，還是早日離開的好啊。”
“不瞞您說，我也是今日才到的，一時半刻還真走不了。”葉知秋說罷看向陳迎。
她似乎沒什麽牽絆，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才不怕他，他要不服氣，盡可找上門來。”
“這……”馬掌櫃一聽頓時有些為難，“不知二位現下可有住處，若是沒有，不如先暫時到在下家裏，也好讓在下報答二位。”
葉知秋正準備說什麽，就聽到一旁的華長安突然開口，“不必了，我們此次來姚安本是為探望親戚，住處是有的，您不必擔心我們。倒是您和您女兒，這幾日就不要再出來了，他們肯定也會找你們的麻煩。”
“既然這樣，那在下就不強求了，在下也打算關了這茶館，帶著女兒去外頭避避風頭。三位恩人可要小心啊，那嚴成紹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主。”
“我們心裏有數，您不必擔心。”葉知秋目送馬掌櫃和他女兒離開，看向一旁的陳迎，“你之後可有去處？”
“我？”陳迎指了指自己，“我本就是來姚安游玩的，早已定了客棧，你不必管我。”
葉知秋了然，“今日之後或許會有人找你麻煩，不過我看你身邊那兩人身手極好，想必也不會讓他們得手。”
陳迎昂首，“那是，他想動我，也不看看我是……”她話說一半，似乎又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葉知秋笑笑，只當不知，與她道別後便轉身去找華長安，卻發現他正望著酒樓一角出神。她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並未發現什麽。
“大哥，你在想什麽啊？”
華長安收回目光睨她一眼，“在想怎麽和伯祖父交代。”
葉知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片刻後垮著一張小臉慘兮兮道：“我是實在看不過他們欺負人，你也知道我就這樣的性子，我也控制不住啊……”
“葉知秋，”華長安嘆了口氣，神情嚴肅。他很少叫葉知秋全名，這下葉知秋知道他是真有些生氣了，“我早就說過進城以後不要惹事，我們對姚安這幾年的狀況一無所知，貿然出頭只會給自己惹麻煩。況且你也知道那人是誰了，若他順著你我的身份找到華府怎麽辦？”
葉知秋自知理虧，低著頭乖乖聽著他教訓。
“我知道你看不慣這些事情，但你要知道你並不是無牽無掛之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要想清楚後果的，知道嗎？”
“知道了。”葉知秋悶悶的應下，才擡頭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華長安嘆了口氣，“先回府，等見過太奶奶和伯祖父，我再向他們說明情況。”
葉知秋應了一聲，安安分分地跟在他身後離開。
而此時，華長安方才視線所至的酒樓裏，二層臨街一側的一扇窗子微啟，竹簾被扇柄輕輕掀起，日光順著那一角縫隙悄悄跳入，灑在那握著扇柄的修長如玉的手指上。
“主子，那就是嚴成紹，嚴宏志的獨子。”屋中一角站著一個侍衛，赫然正是雲擎，“要不要派人跟著華公子和葉娘子？”
話落片刻，才聽到窗邊那人嘩啦一聲將竹簾放下，屏去了窗外吵嚷。日光被竹簾割裂，一條一條的印在那人如玉般的下頜上。
蕭雲起薄唇微揚，輕笑一聲，“不必，讓人看著嚴成紹就行。”
-
華家祖宅與帝京的華府不同，黑瓦白墻，屋頂高聳，檐角微微翹起，色調淺淡，和著四周蒙蒙煙雨，盡顯水鄉的玲瓏秀氣。
“長安見過太奶奶、二表嬸、三表嬸。”
“秋兒見過太奶奶、二表舅母，三表舅母。”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別跪著了。”華老太太坐在紫檀太師椅中，一手撐著扶手，一手向葉知秋和華長安招呼著。
已是耄耋之年的華老太太頭發雪白，滿面皺褶，容顏慈祥，許是長年吃齋念佛的緣故，雖年事已高，但除了忘性有些大，身子倒還康健，“來，快到跟前來，讓我好好看看。”
葉知秋脆生生應了一句，起身走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上下仔細端詳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真好，真好，幾年不見，我們秋丫頭也長成大姑娘了，你們看看這模樣，長得可真標志。”
葉知秋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太奶奶，秋兒都好些年沒來姚安了，可是十分想念您啊。”
“就你會說話！”老太太聽到此話不由得笑出聲，擡手在葉知秋的額頭上點了點，“我看啊，你是想念姚安的吃食罷！”
“您說什麽呢？秋兒這次可是專門來給您賀壽的，順便來嘗嘗姚安的美食。”
“你這丫頭！”老太太許是上了年紀，十分喜愛此等兒孫滿堂的場景，不見半點疲態。
“太奶奶可真是偏心，平日裏可不見您對我有這麽好。”這時，一個清脆女聲笑著戲謔道。
葉知秋看去，發現三房夫人安氏的身邊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此時見她望過去，便悄悄地朝她眨了眨眼睛。此人便是三房獨女華長樂，是雲州華家最小的孩子。
華老太太哼了一聲，數落道：“你就是個皮猴兒，一天到晚都不消停，就知道惹我生氣，還嫌我說你。”
“你們看，你們看，您這不是偏心是什麽？”華長樂頗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一旁的二房夫人李氏聞言笑道：“這祖孫倆是一天不吵兩句就不舒服，這以後若是長樂嫁出去了，沒人和您吵了，怕是您還要嫌悶呢。”
“我可是巴不得她早些嫁出去，省的整日在我面前晃蕩，煩得我頭疼。”老太太嗔道。
三房夫人安氏聞言掩唇輕笑，“那還要勞煩祖母給我家這個皮猴兒多費費心了。”
華老太太看了華長樂一眼，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的事之後再說。”說罷轉頭看向另一邊的華長安，“長安啊，你祖父還有你父親他們身體可還好？”
“他們一切都好，祖父有時還會去宮裏授課，太奶奶不必擔心。”華長安垂眸微微點頭道。
“那就好，那就好。這人上了年紀啊，什麽毛病都有了，你祖父操勞了半輩子，如今閑下來，指不定要冒出什麽毛病，你父親又在朝為官，免不得要憂心思慮，還是要好生註意著些才是啊。”
“太奶奶放心，長安回去定會轉達。”
老太太點了點頭，忽的又想到了什麽，問道：“對了，長安今年多大了呀？”
“回太奶奶，二十有二了。”
“那可有相中的姑娘？”
華長安面色一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沒。”
“這可不行啊，你看比你小一歲的長宇都娶親了，長柏也只比你大兩歲，第二個孩子都快出生了，你可得抓緊啊。”
華長柏聞言朗聲笑道：“太奶奶，這便是您多慮了。長安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又飽讀詩書、才名遠揚，如今更是得了陛下青眼，將來的仕途那可是一片大好，又何愁娶親呢！”
葉知秋在一旁噗嗤一笑，道：“長柏表兄說的是，長安兄長這樣的青年才俊，京城裏對他芳心暗許的姑娘那可是一抓一大把呢！”
“葉知秋。”華長安無奈道。
葉知秋朝他吐了吐舌頭，惹得老太太又是一陣歡笑，“秋兒說得對，長安可是我們華家最讓人驕傲的孩子，婚事自是不必操心。不過，成家立業，得先成家後立業，你可要好好記著啊。”
“長安記著了。”
華老太太頗為欣慰，倒也不再多說，便招呼著眾人一同用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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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嚴成紹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麽話來，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家仆，又看了看對面仿佛兩座山一樣的男子，最後只撂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便帶著家仆匆匆離開了。
葉知秋看著他們灰溜溜的背影，冷哼一聲，“欺軟怕硬的東西！”
“小郎君”立馬附和，“禽獸！無賴！”
葉知秋笑起來，“方才多謝小郎君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客氣客氣，像他那樣的惡人，就該好好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小郎君”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葉知秋點頭稱是，“相逢即是緣，還不知郎君姓名？”
“小郎君”粲然一笑，“我叫陳盈……”話說一半，她突然收聲，而後似乎有些懊悔地咬了下舌尖，急忙掩飾道，“我叫陳迎，歡迎的迎。”
葉知秋假裝沒發現她突然地卡殼，笑道：“我叫葉知秋，幸會。”
陳迎也笑起來。
葉知秋餘光忽然瞥見那邊的馬掌櫃被人扶了起來，她轉身看去，便看到華長安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
她看著華長安的臉，雖然看起來與平日也沒什麽區別，甚至現在還眼含笑意的面對馬掌櫃和他的女兒，但她就是敏感地察覺到華長安生氣了。
方才自己一時氣血上湧，全然將他一路上的囑托拋在腦後，現在想想，確實是有些沖動。想到這，她更沒了底氣，深吸一口氣，磨蹭到了華長安身邊。
馬掌櫃看到葉知秋和陳迎走過來，連忙拉著女兒要給她二人跪下，葉知秋趕緊上前將人扶了起來，“您千萬別這樣，我可受不起。”
“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無事無事，我就是實在看不慣他們這樣的人，欺人太甚！”葉知秋道。
“沒錯，是他欺人太甚。”陳迎附和。
“因為我們連累了二位，在下實在是過意不去。那嚴成紹性情乖張，睚眥必報，二位今日令他當街出醜，他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聞言，葉知秋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此地是姚安城，尚是我大魏國土，又不是什麽法外之地，他嚴成紹再厲害，還能翻了天不成！”
“娘子慎言啊！”馬掌櫃有些驚慌地攔住葉知秋，又四下看了看，“這嚴家近幾年在姚安確實是沒有人能管得了，別說是知縣了，就是刺史來了，那也是沒有辦法啊。”
“豈有此理！”葉知秋與陳迎一同出聲。
馬掌櫃看了看二人，心中愧疚更加強烈，“聽二位口音不像是姚安人，若是無事，還是早日離開的好啊。”
“不瞞您說，我也是今日才到的，一時半刻還真走不了。”葉知秋說罷看向陳迎。
她似乎沒什麽牽絆，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才不怕他，他要不服氣，盡可找上門來。”
“這……”馬掌櫃一聽頓時有些為難，“不知二位現下可有住處，若是沒有，不如先暫時到在下家裏，也好讓在下報答二位。”
葉知秋正準備說什麽，就聽到一旁的華長安突然開口，“不必了，我們此次來姚安本是為探望親戚，住處是有的，您不必擔心我們。倒是您和您女兒，這幾日就不要再出來了，他們肯定也會找你們的麻煩。”
“既然這樣，那在下就不強求了，在下也打算關了這茶館，帶著女兒去外頭避避風頭。三位恩人可要小心啊，那嚴成紹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主。”
“我們心裏有數，您不必擔心。”葉知秋目送馬掌櫃和他女兒離開，看向一旁的陳迎，“你之後可有去處？”
“我？”陳迎指了指自己，“我本就是來姚安游玩的，早已定了客棧，你不必管我。”
葉知秋了然，“今日之後或許會有人找你麻煩，不過我看你身邊那兩人身手極好，想必也不會讓他們得手。”
陳迎昂首，“那是，他想動我，也不看看我是……”她話說一半，似乎又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葉知秋笑笑，只當不知，與她道別後便轉身去找華長安，卻發現他正望著酒樓一角出神。她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並未發現什麽。
“大哥，你在想什麽啊？”
華長安收回目光睨她一眼，“在想怎麽和伯祖父交代。”
葉知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片刻後垮著一張小臉慘兮兮道：“我是實在看不過他們欺負人，你也知道我就這樣的性子，我也控制不住啊……”
“葉知秋，”華長安嘆了口氣，神情嚴肅。他很少叫葉知秋全名，這下葉知秋知道他是真有些生氣了，“我早就說過進城以後不要惹事，我們對姚安這幾年的狀況一無所知，貿然出頭只會給自己惹麻煩。況且你也知道那人是誰了，若他順著你我的身份找到華府怎麽辦？”
葉知秋自知理虧，低著頭乖乖聽著他教訓。
“我知道你看不慣這些事情，但你要知道你並不是無牽無掛之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要想清楚後果的，知道嗎？”
“知道了。”葉知秋悶悶的應下，才擡頭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華長安嘆了口氣，“先回府，等見過太奶奶和伯祖父，我再向他們說明情況。”
葉知秋應了一聲，安安分分地跟在他身後離開。
而此時，華長安方才視線所至的酒樓裏，二層臨街一側的一扇窗子微啟，竹簾被扇柄輕輕掀起，日光順著那一角縫隙悄悄跳入，灑在那握著扇柄的修長如玉的手指上。
“主子，那就是嚴成紹，嚴宏志的獨子。”屋中一角站著一個侍衛，赫然正是雲擎，“要不要派人跟著華公子和葉娘子？”
話落片刻，才聽到窗邊那人嘩啦一聲將竹簾放下，屏去了窗外吵嚷。日光被竹簾割裂，一條一條的印在那人如玉般的下頜上。
蕭雲起薄唇微揚，輕笑一聲，“不必，讓人看著嚴成紹就行。”
-
華家祖宅與帝京的華府不同，黑瓦白墻，屋頂高聳，檐角微微翹起，色調淺淡，和著四周蒙蒙煙雨，盡顯水鄉的玲瓏秀氣。
“長安見過太奶奶、二表嬸、三表嬸。”
“秋兒見過太奶奶、二表舅母，三表舅母。”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別跪著了。”華老太太坐在紫檀太師椅中，一手撐著扶手，一手向葉知秋和華長安招呼著。
已是耄耋之年的華老太太頭發雪白，滿面皺褶，容顏慈祥，許是長年吃齋念佛的緣故，雖年事已高，但除了忘性有些大，身子倒還康健，“來，快到跟前來，讓我好好看看。”
葉知秋脆生生應了一句，起身走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上下仔細端詳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真好，真好，幾年不見，我們秋丫頭也長成大姑娘了，你們看看這模樣，長得可真標志。”
葉知秋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太奶奶，秋兒都好些年沒來姚安了，可是十分想念您啊。”
“就你會說話！”老太太聽到此話不由得笑出聲，擡手在葉知秋的額頭上點了點，“我看啊，你是想念姚安的吃食罷！”
“您說什麽呢？秋兒這次可是專門來給您賀壽的，順便來嘗嘗姚安的美食。”
“你這丫頭！”老太太許是上了年紀，十分喜愛此等兒孫滿堂的場景，不見半點疲態。
“太奶奶可真是偏心，平日裏可不見您對我有這麽好。”這時，一個清脆女聲笑著戲謔道。
葉知秋看去，發現三房夫人安氏的身邊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此時見她望過去，便悄悄地朝她眨了眨眼睛。此人便是三房獨女華長樂，是雲州華家最小的孩子。
華老太太哼了一聲，數落道：“你就是個皮猴兒，一天到晚都不消停，就知道惹我生氣，還嫌我說你。”
“你們看，你們看，您這不是偏心是什麽？”華長樂頗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一旁的二房夫人李氏聞言笑道：“這祖孫倆是一天不吵兩句就不舒服，這以後若是長樂嫁出去了，沒人和您吵了，怕是您還要嫌悶呢。”
“我可是巴不得她早些嫁出去，省的整日在我面前晃蕩，煩得我頭疼。”老太太嗔道。
三房夫人安氏聞言掩唇輕笑，“那還要勞煩祖母給我家這個皮猴兒多費費心了。”
華老太太看了華長樂一眼，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的事之後再說。”說罷轉頭看向另一邊的華長安，“長安啊，你祖父還有你父親他們身體可還好？”
“他們一切都好，祖父有時還會去宮裏授課，太奶奶不必擔心。”華長安垂眸微微點頭道。
“那就好，那就好。這人上了年紀啊，什麽毛病都有了，你祖父操勞了半輩子，如今閑下來，指不定要冒出什麽毛病，你父親又在朝為官，免不得要憂心思慮，還是要好生註意著些才是啊。”
“太奶奶放心，長安回去定會轉達。”
老太太點了點頭，忽的又想到了什麽，問道：“對了，長安今年多大了呀？”
“回太奶奶，二十有二了。”
“那可有相中的姑娘？”
華長安面色一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沒。”
“這可不行啊，你看比你小一歲的長宇都娶親了，長柏也只比你大兩歲，第二個孩子都快出生了，你可得抓緊啊。”
華長柏聞言朗聲笑道：“太奶奶，這便是您多慮了。長安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又飽讀詩書、才名遠揚，如今更是得了陛下青眼，將來的仕途那可是一片大好，又何愁娶親呢！”
葉知秋在一旁噗嗤一笑，道：“長柏表兄說的是，長安兄長這樣的青年才俊，京城裏對他芳心暗許的姑娘那可是一抓一大把呢！”
“葉知秋。”華長安無奈道。
葉知秋朝他吐了吐舌頭，惹得老太太又是一陣歡笑，“秋兒說得對，長安可是我們華家最讓人驕傲的孩子，婚事自是不必操心。不過，成家立業，得先成家後立業，你可要好好記著啊。”
“長安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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